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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霧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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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霧森林

“吾一看鱗片背面,抽到的竟是‘謎’,金蛇一開口,好家夥謎底就是蚊子,吾真幸運之子是也!”

見小麒麟興奮地跑過來,李羽惟松開了刀。

腳下,依然是筆直的一條道路,越往森林深處走,紫霧越淡薄。

風過林梢會帶來淡淡的血腥味,周圍的樹木越發可怖。

天上黑鷹盤旋,樹上黑蛇倒掛。黑蛇伺機而動,電光石火間,從草叢叼出一只黑兔。

然蛇的動靜太大,剛吞完黑兔,就成了黑鷹的腹中餐。

“怎麽了?”見沈清商頓足,李羽惟不禁問。

“這些樹會吃人?”沈清商發現,血腥味來自於樹上深淺不一的血痕。

樹上的抓痕,明顯是有人掙紮時用力抓撓留下的。某些抓痕甚至有血垢,三道新鮮的血痕尤其觸目驚心。

順著沈清商的視線,李羽惟也看到了樹上的血痕,正準備拔刀砍樹,這時,小麒麟的爪子按了下來:“不要使用靈力,據吾觀察,靈力都會被紫霧吞噬。”

李羽惟有些不耐煩:“你的內丹在哪?”

小麒麟搖頭:“反正後面是沒有的,往前走吧,記住,紫霧越濃重,它就越強大,不要用靈力餵它,吾現在來越難感受到內丹的位置了。”

“它到底是什麽?”沈清商問。

“吾不知。”小麒麟搖頭,“但吾為神獸,能溝通天地,剛才就與森林交流了一番,你們若想此行安全,就按吾說的來做。”

“首先,你們兩人走近一些,對,李羽惟你牽著他。”小麒麟指著沈清商,“紫霧隨時會襲來,確保在紫霧來的時候,你們不會走散。”

“我……”沈清商不想與人肢體接觸,這會讓情人蠱活躍,心裏正嘀咕,就聽到了布帛撕開的聲音。

李羽惟神情漠然地將一截衣袖撕成長條,把布條的一端系在左腕上,另一端則丟給沈清商。

小麒麟滿意點點頭,繼續道:“其次,動物不會攻擊人,既然我們三已經被確認為人,動物就不會攻擊我們;第三,只要不往回走,樹木就不會發動攻擊,咱們大膽往前走就是。”

往前走了一段路,忽見前方有煙火氣息。有兩個人生了一堆火,一留著兩撇歪斜的胡子,是個中年道士,另一人身著銀色重鎧,是位中年將軍。

他們正把兩只黑色的兔子串在劍上,放在火上烘烤。

烤肉在火中滋滋作響,焦香撲面,沈清商皺眉瞥向那兩個人道士和將軍,他在絕情谷沒少烤兔子吃,他可以確定,這絕對不是兔子肉的香味。

將軍粗魯地朝沈清商揮手:“看什麽看,沒你們的份,要吃自己去抓。”

沈清商提醒道:“二位道友,恐有無妄之災。”

道士臉上神情不悅:“你什麽意思?詛咒我們啊?”

“森林裏哪有動物,吃的什麽你們自己不知道?”李羽惟聲音低沈,眉宇間不怒自威。

“得了吧,少嚇唬人,你們不知道這兔子有多難抓,陳道長,別管他們,我看他們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將軍說著咬下兔腿,津津有味地咀嚼。

道士卻有些心悸,額頭上冒出了虛汗,就在這時,他在兔子腿中取出一張紙條,上面有血字: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將軍剛吃兩口兔子肉,天上的黑鷹嗷叫一聲便撲棱翅膀沖下來。

在森林中,吃了動物的“人”會失去作為“人”的資格,會進入森林的食物鏈,成為黑鷹的捕食對象。

道士受了驚嚇,慌不擇路,瘋狂地往回跑,這可讓花草樹木興奮壞了,它們伸出樹枝將道士纏繞起來。

沈清商哐地一聲拔出長劍。

“別過去,‘它’的力量不是你們能夠對抗的,那兩個人已經沒救了。”紫霧中,走出來一個戴青面獠牙面具、獵人打扮的男子。

獵人搭弓射箭,一箭又一箭,又準又狠,將軍和黑鷹依次斃命。

另一邊,被黑樹包裹的道士死相非常慘,身體成了黑樹的肥料,心臟則作為種子被種下,將成為紫霧森林的一員。

沈清商目睹了全過程,怔怔地楞在原地發怵。

“別再看了。”李羽惟用力扯了扯布條,“走了。”

“你們走不出去的,今晚都去我家吃飯,明天一早帶你們出去。”獵人邊將獵物裝進麻袋邊道。

小麒麟點頭,悄悄對李羽惟和沈清商說:“我們往前走了這麽久,除了路只有路,去他家看看有沒有別的線索吧。”

*

獵人小屋前有個菜園,蔬菜鮮艷的色澤與壓抑的黑色森林格格不入,有三個人在拔蘿蔔。

三人皆著黑色勁裝,衣袍上修滿青色雲朵,是青雲宗的唐韻、李淩心、羅見岳。

沈清商這兩年雖待在絕情谷,但對青雲宗的事也有耳聞,畢竟師姐的侄女就是青雲宗弟子。

半年前,賈小慎弒師奪位,還嫁禍給大師兄衛寧。然而,就在第二日,百曉仙不知從哪得到消息,毫不留情地把賈小慎的惡行公之於眾,賈小慎因此遭到青雲宗眾弟子追殺。

“哎喲,獵人大哥,你怎麽今天又帶人來,”羅見岳一臉地不悅,“這樣啥時候才能輪我出去啊。”

李羽惟蹙眉:“需要輪著出去?”

羅見岳現在很煩,冷笑一聲並不搭理。李淩心解釋道:“是的,輪著出去,吃晚飯時,獵人會給大家發包子,誰若吃到肉餡的包子,第二日就帶誰出去。”

“還是師妹和她姑姑運氣好,一來就被帶走了,哪像咱幾個倒黴蛋,總被新人搶名額。”羅見岳說著翻了個白眼。

日漸西沈,原本就陰森的紫霧森林變得更加陰森。

戴著青面獠牙面具的獵人在廚房裏哐哐當當地切菜,忽然探出半個身子道:“誰來幫一下忙?”

無人搭理。獵人道:“唐韻和李淩心來幫忙,羅見岳,你帶新來的人去玩游戲,屋子裏床位不夠,老規矩,游戲輸了的人今晚睡外面。”

羅見岳帶著沈清商和李羽惟進了狹窄逼仄的地下室。他拿出一根長繩,繩的兩端掛著兩枚金色的戒指:“‘真言’游戲,很簡單的。”

小麒麟首先把爪子套進戒指,羅見岳則套進另一個,說道:“這是真言戒,戴上戒指的雙方,一方可以問另一方問題,不說真話的人就要接受懲罰,不接受懲罰晚上就要睡外面咯。”

小麒麟問:“你叫什麽名字?”

羅見岳答:“父母取的名叫羅見笑,我自己取的是羅見岳。”

小麒麟問:“你多大了?”

羅見岳答:“二百二十八。”

小麒麟問:“有沒有喜歡的姑娘?”

“喜歡師妹佟霖…”羅見岳紅著臉咳了咳,“該我問你了。”

另一邊,沈清商將金色的真言戒套在無名指上,將繩索的另一枚戒指遞給了李羽惟,“道友,你先問還是我先問?”

“你先。”李羽惟嘴角微微下撇,聽到這句陌生的“道友”,滿心滿口都不是滋味。

沈清商問:“道友貴庚?”

李羽惟答:“二十。”

沈清商問:“你為什麽進紫霧森林?”

李羽惟答:“幫麒麟找內丹。”

沈清商眉頭微挑:“為什麽要幫麒麟找內丹?”

李羽惟道:“為了功德。”

無名指上的戒指一緊,沈清商手指被勒得發疼,“你沒說真話?”

羅見岳見這邊有情況,立刻拿著幾根竹板湊了過來:“大哥,選一個。”

“你興奮個什麽勁?”李羽惟隨便摸了塊竹板,只見上面寫著四個字:洞房花燭。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沈清商,隨即立刻收回目光,將竹板丟了回去,沈聲道:“我今晚睡外面。”

這時獵人在催他們去吃飯,羅見岳有些等不及,又拿來一個真言戒,給自己和沈清商套上:“你貴庚?”

“一百二十歲。”

羅見岳問:“師承何道?”

“無情道。”

“什麽?”羅見岳以為自己聽錯了,“為什麽想不開要修無情道啊?”

沈清商看了一眼李羽惟。

這一瞬間,李羽惟有些心虛,以為這人想起什麽,誰料沈清商只是眼眸一彎:“今晚跟你一起睡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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