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商羽

關燈
商羽

季冬的扶桑城,冰雪彌漫。

沈清商緩步進入城門,整座城闃無人聲,只有簌簌的雪落聲。

八匹飛馬拉著一輛金頂馬車從天而降,慕光掀開車簾,彎眸笑道:“怎麽今日就來了?”

沈清商:“明日人多。”

慕光點頭道:“嗯,這外城實在冷清,快上來,我帶你去內城玩。”

不似外城的清冷,扶桑城內城滿是濃重喜慶的年味,慕光帶沈清商游玩個兩個時辰,二人正要去吃午飯,就在這時,通訊鏡裏傳出了聲響。

鏡中嘈雜一片:

“大公子,二公子又發病了!”

“還是從前跟一樣,我們餵的藥根本就不吃,都給吐出來了,根本沒轍!”

“大公子快些回來吧!”

慕光一走,沈清商到木鋪買了個精致的紅檀木盒,又進了莫氏靈圃。

“來取十年前種的娑婆香木。”

沈清商將香木裝入紅檀盒中鎖好,這是明日要送給慕光的生辰賀禮。

剛離開靈圃,就看到地上有一黑衣男子在雪地裏打滾。

走近一看,是王小傲在痛呼。

王小傲渾身爬滿蜈蚣、□□、蠍子,沈情商見狀,立即運轉靈力驅趕毒蟲。

“幸好遇到了學宮同窗……要不然,我的小命就沒了,你不要走,我要好好答謝你,”王小傲試著起來,“我好痛,你可以扶我一下嗎?”

“去醫館看看。”沈清商蹲下|身子,將王小傲扶起來。

就在這時,在沈清商看不到的地方,情人蠱從王小傲袖袍爬到了沈清商的後背。

黑色絨毛的長蟲神不知鬼不覺地向上蠕動,很快爬上天靈蓋。

接著,長蟲合齒咬住百會穴,咻地一聲鉆進了腦顱。

沈清商頓感腦顱深處傳來劇烈疼痛,瞬間昏死過去。

*

錦官城,冬季如春。

“師傅,該出門了。還有半個時辰宴會就要開始,廣陵仙君,素音仙師還有伯弦琴師三位仙師都已落座,師傅,走吧。”白衣負劍的男子說道。

被稱做“師傅”的男子一身藍袍,童顏鶴發,正是與嵇廣陵、慕素音、伯弦齊名的宮徴。

宮徵垂眸望著指上的碧落蝶,嘿嘿笑道:“不急,不急,和尚他馬上就要到了。”

等了半刻鐘,卻只等到一個戴著黑色兜帽的銀發少年乘劍而來。

宮徵眉頭越皺越深,他左看右看,都只有這個少年,並沒有和尚。

李羽惟踏著黑靴,見到宮徵也是眉頭一皺,二話不說就抽出長刀大步流星瞬身過來:“蝴蝶怎麽在你這?”

“我還想問你呢,這碧落蝶是我給無戒和尚的,怎麽在你這裏?”宮徵身上殺氣陡生。

刷拉!

宮徵手指一動,徒弟背上的劍就落到了他手上。

長劍一抖,劍氣幻化為數道殘影,把李羽惟包圍住。

李羽惟不躲不閃,長刀疾進。

刀劍碰擊的聲音響徹寰宇,二人招式極快,一時間,已看不清人影,只有刀光和劍影。

眨眼已過了五六十招,宮徵不可置信道:“好卑鄙,小小年紀,打不過就使用暗器?你真的要殺我?”

李羽惟:“……”

“不打了,再打下去命沒了,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咱們好好談談。”宮徵把劍丟給了徒弟。

徒弟:“師傅,這人只是金丹期,師傅是元嬰後期,為啥要認輸?咱們靠境界不就能碾壓了?”

“你懂個屁,為師使的是劍術,而他使的都是殺人術,嘶,這是——”宮徵覺得耳朵一癢,居然掏出一個白色的蜘蛛,“你看,多狠的人,不但使暗器,還使蠱蟲。”

這少年竟能一邊應付他的劍術,一邊在他完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把蠱下到自己身上……宮徵確信,再打下去,他一個元嬰期確實會被這金丹期的少年殺掉。

且,就在打鬥的那一時半會兒,對方的就從金丹期一階提升到了金丹期三階。

恐怖如斯。

“碧落蝶為什麽在我這裏?因為我以為是無戒和尚放出的,我想和他見見面,敘敘舊,他要找什麽人我可以幫忙……你殺了無戒後搶了碧落蝶?”宮徵笑問,眉頭卻緊鎖。

李羽惟:“你是誰?”

“百年前的第一琴師,宮徵,我很有名的,你肯定聽過。”宮徵道。

“百曉仙的舅舅。”李羽惟有點印象。

百曉仙是百曉閣閣主,碧落蝶的養殖者,此人並未撒謊,碧落蝶確實是他給無戒的。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宮徵笑中帶怒,“你有沒有殺無戒?”

李羽惟思忖片刻,道:“你讓百曉仙幫我找人,我讓你們敘舊。”

*

只需在藏寶塔塔頂套上乾坤圈,七丈高樓又能縮為七寸小塔,出門也能夠隨身攜帶。

無戒早在藏寶塔中畫了法陣,只要李羽惟需要,他隨時能夠傳送過來。

片刻後,寶藏寶塔內傳出無戒的聲音:“我怎麽過來了?難道魔君這麽快就讓靈菌蟲破繭了?”

下一瞬,無戒自塔內竄出,過了乾坤圈後,身形從米粟變為正常大小。

李羽惟傳音道:

[別喊魔君]

[繭內的卵蟲還在生長,還不能動它]

無戒尚未了解情況,就被宮徵拉過去敘舊。

下一瞬,宮徵的通訊鏡裂開了,傳出慕素音的咆哮聲:“速來!”

……

參與廣陵琴會的數千琴師,需要依次通過黃級、玄級、地級三重初級比試,最終會有三名琴師進入天級之比。

天級之比上,嵇廣陵、慕素音、宮徵、伯弦四人將各執一枚刻著“仙品琴韻”四字的玉牌,獲得“仙品琴韻”最多者,即是琴會奪魁者。

李羽惟也想要一枚“仙品琴韻”玉牌,便戴上黑色面具,跟著宮徵去了宴會。

*

扶桑城,南風館。

南風館只接待男子,此中往來人員皆有龍陽之好,愛行斷袖之事。

沈清商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身上一陣燥熱。

房間裏有很多人,數名穿著性|感披頭散發的男子圍在他的床邊。

沈清商臉頰臊紅,全身發燙,意識都有些模糊。

看著這些男子,腦子裏竟湧現出羞恥之事。

無法思考,也無法遏制地意亂情迷。

半空中置著留影球,床邊的人爭先紅後問:“美人想先和誰?”

*

錦官城,伯弦府邸。

宮徵落座後,伯弦將一塊“仙品琴韻”的玉牌遞了過去,卻被宮徵身後戴黑面具的銀發少年搶奪過去。

慕素音一楞,喝斥道:“憑你也配拿?放下。”

李羽惟道:“我琴技不輸你們。”

宮徵和伯弦聞言相視一笑,嵇廣陵也是眉頭一挑:“好,好,本座好久沒見到小友這樣口出狂言的少年人了,伯弦,把焦尾琴拿出來,讓這位……閣下大名?”

李羽惟:“商羽。”

嵇廣陵搖頭:“似乎沒有什麽名氣。”

李羽惟彈的是前世沈清商創作的《花殤曲》,琴韻之哀傷,能令人想起曾經痛苦的經歷,繼而,又給人有絕境逢生的光明。

一曲奏畢,座下四人皆茫然四顧,有些分不清是在現實還是在曾經。

等到他們發覺過來,那位自稱“商羽”的銀發少年已經拿著玉牌走掉了。

剛出伯弦府邸,李羽惟就覺得手心一陣熱。

傳送法陣被啟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