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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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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關於買特產一事,姜雲嫌其詭異,沒有再提起過,葉子楚送她的一盒筆,被她擱放在了書案桌頭上,時常會用起。

這幾日,陸離來尋她的時間倒是少了。

不似他先前,日日來,時時看,姜雲問起左右,才知他是去旁縣采買東西去了。

陸離被尊奉為國師,聖上又重新賜了他一座宅子。

李尋很是貼心,他賜給他的,就是原先將軍陸淵的舊宅,那亦是陸離兒時的居所,只是後來無人打理,才漸漸荒棄了。

想著陸離搬到新居之後,應是有很多東西要添置,姜雲一時便也沒有放在心上。她又著人備了盆景、字畫,以賀他喬遷之喜。

姜雲與宋寧,還是居住在將軍府裏。

姜白起舊日的房間變得空空蕩蕩,姐弟二人,也常常難免會暗自神傷。

姜雲將姜白起舊時的衣冠一一整理齊整,又著人每日打掃,使房間內不染纖塵,似乎是還有人住著一般……

祠堂裏,他們日日敬香供奉,亦不在話下。

這些日子裏,顏無雙時常會到將軍府裏來尋宋寧。

她的身子已經大好了,每次過來時,都會帶一些時新精巧的小玩意兒來。

這些小玩意,宋寧是不大感興趣的。因而次次都便宜了姜雲,但她是得了便宜還要賣乖的,總是拿著戰果去戲謔顏無雙,“雙雙啊,你這是要拿好處來堵我的嘴啊,生怕我不允?”

但話雖是如此說,她還是打心底裏高興的!

任姜雲再眼拙,她也能看得出來,宋寧與顏無雙的關系,似乎是有了質的飛躍!

他們的感情日篤,她這個做長姐的,實在是再高興不過了……

可當兩人太過於蜜裏調油時,姜雲又還是隱隱有些擔憂的!

顏無雙那丫頭膽子大,兩個又都是少年人,血氣方剛的,若是自家弟弟一個不小心……弄傷了別人?

那可就不太好了!

於是,當姜雲想起自己還有長姐如母的職責時,又跑去尊尊的告誡宋寧!

“阿寧啊——”

她抿了口茶,微咳了咳,拿眼去偷瞟坐在座下的少年,看他神色如常,終還是輕聲開口,“你跟雙雙……可有過肌膚之親?”

她後一句,聲音如蚊吶,說的又快又小!

宋寧一瞬,都以為自己聽錯了!但看她神色,又不似玩笑,半晌後,他終是一口茶水嗆在了喉間!

少年咳得臉都憋紅了,等能喘口氣時,他終於答口,“長姐,你——”

姜雲見了他那般,也自有些心虛,後又小聲的喃喃,似有所想,“那就是沒有了。”

聽她這般說,宋寧也不知道答什麽好了。

他不說話,姜雲便又生出了幾分長者的膽略,“長姐是教你……”

“你是男子,可得懂得分寸,若真是情難自禁——”

這話,姜雲說的懇切,又似乎還是極認真思量了一番,“那也要疼惜、愛護人家!”

宋寧聽著她這般的言之鑿鑿,終於有些站不下去!

他轉了身想走,可是姜雲那廂還沒有說完,哪裏肯放!

但少年的腳步恍似逃難,見著長姐起身,一時又更加的疾行起來!姜雲只得在背後高聲的喚,“阿寧,你可得記住了啊!”

她清清脆脆的嗓音仿若餘音繞梁,少年聞之,終是低著頭,提足一躍,飛過房梁去了!

看著他匆忙而去的背影,姜雲氣的忍不住在心中暗罵,一時又只覺得自己操碎了心……

姜雲在西京軍營中起作已有一段時日了,先前連逢大戰,姜白起組建起來的精銳之軍,已不過幾萬餘眾。

姜雲將這一部分軍士整編起來,又從原先虎賁營裏選了一批精幹之士,納入了編中,在勤耕不挫的日日操練之中,也漸有了威猛之勢。

姜雲又從落月刀中化出了一套可上陣廝殺的槍法,教與眾人演練,她毫無保留,又督的勤勉,眾人都自覺受益匪淺,一時對她也更為欽佩!

這幾日,姜雲為了晨起督兵,都歇在帳中,可當那日她操練完回營時,竟發現書桌上多了一大堆的精巧錦盒。

“這是——”姜雲有些奇的拿起一個,打開來,只見裏面端端正正的擺放著一支金絲楠木的狼毫毛筆。

那筆筆鋒尖齊,剛柔相濟,顯是比上次葉子楚送她的那支要精致不少。

姜雲還在兀自奇著,一旁灑掃的小兵卻已接上了話頭,“這是您上次賀陸國師喬遷之喜,他遣人送過來的回禮……”

姜雲手中的動作明顯一頓!她有些答不上話,只看著桌前快成小山的錦盒,“這麽多!”

可是她的話音未落,陸離已先自來了。

“不多備些,雲兒怎麽能練的好字呢?”

他看著她,面上帶著些似是而非的笑。

姜雲看著他,尚在驚疑之中。陸離今日穿了一身雪白的直襟長袍,那衣服的垂感極好,他腰間束著一根同顏色的祥雲紋腰帶,一頭墨發用一根銀絲帶隨意綁著,既沒有束冠也沒有插簪。

陸離撩簾進帳時,帶起了一陣風,那風將他額前的幾縷發絲稍稍吹散了些,和銀色絲帶交織在一起飛舞,顯得是頗為輕盈出塵。

姜雲又忍不住的呆了幾秒。直到那蜂擁進營帳的風,刮到了她案頭的筆掛上,將兩支微垂著的毛筆撞得清脆作響,她才有些回過神來!

陸離此刻也已走到了她身旁,兩人的目光都正落在了筆掛上,其中一支微微晃動的毛筆,正好就是葉子楚上次送她的那支。

當時姜雲覺得精巧好用,就順手留下了。

此刻,望著陸離看向那筆時的幽暗難明的眼神,又看著眼前小山似的禮物錦盒,姜雲突然有些明白了!

難道,他這幾日不見——是給自己買筆去了?

這樣的想著,讓姜雲瞬間就有些心虛起來,她順手拿起一支,想要找補,“我來試試,這般的精美,定是好用極了!”

少女笑得訕訕。

陸離很是細心,他送過來的這些筆,都是已經提前幫她開過鋒了。

在姜雲蘸墨試筆的期間,陸離一直靜靜的看著她,但許是他眼神太過專註,竟一時又讓她有些緊張。

姜雲原本就不太拿得出手的兩個字,此刻寫來,更是歪歪扭扭的!

陸離默了一會兒,許是終有些看不下去,他走近兩步,身子微微向前傾覆,伸手握住了姜雲執筆的那只手。

他的手心溫熱,灼燙在姜雲手背的肌膚上,讓她下意識就有些想退,可是陸離卻先伸手,按住了她案幾的另外一頭!

突然被制在他雙臂之間,姜雲一時有些心慌,可是卻又聽著他道,“雲兒,習字要專心……”

清潤磁性的嗓音好像是從她發頂悠悠傳來,呼出的氣息又盡數落在了她發梢耳畔。

姜雲強自穩了穩心神,只見他教她寫字的那只手,骨節分明,修長幹凈,便宛如一塊瑩潤通透的白玉。

他已執著她的手寫了一個雨字了,結構略扁長,此刻,他又已轉筆在寫下面的短橫。

他二人靠的實在太近,陸離懷抱裏的味道,幾乎是全都鉆到了姜雲的鼻子裏。

想是他應已不經常喝藥,身上的藥味兒淡了許多。此刻細聞,是一股淡淡的雪後松木的冷冽清香,好像是有些沁人心脾的舒服……

姜雲微微的瞇了眸子。待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又不禁默默的閉了眼!過了半晌,她終於開口打岔,“陸離,這筆,是屬於什麽品類啊?”

“幽州狼毫,雲兒喜歡嗎?”

陸離正握著她手,在寫最後“雲”上最後的那一點,他輕頓回鋒之間,力道微重,連帶著將她的手也握得更緊了。

姜雲沒空答他,只看著眼前終於寫完的字,覺得有些如釋重負!

可是陸離握著她的手卻又還沒有松開,他又在她上首繼續慢悠悠的道,“若是不喜歡,這裏還有靈州紫毫、黑漆描金、剔紅雲鶴、牙雕葡萄——”

“翡翠管毛筆,青金石螭筆……”看著終於回頭與自己對視的少女,陸離面上的笑意依舊未曾泯去。

他說話時,那雙清潤的眸子便一錯不錯的瞧著姜雲,那裏頭,仿佛是有星河倒像!見懷中人兒實在呆呆的答不上話,又單只怔望著他,陸離終是忍不住覆在她耳邊,輕輕低語、仿若吹氣,“只要雲兒需要的,我都有。”

他說話時,那尾音微微上揚,似乎是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暗啞和勾人。

被那翻湧的熱氣一激,姜雲瞬間就紅了臉!她也沒有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麽,終只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待陸離離開之後,姜雲終是自己喘著氣收拾了一遍案幾。

葉子楚送她的那支筆,到底是沒有再出現過在她的書桌案頭上了……

這樣又過了約莫一兩月,聖上召集姜雲等一幹武將入朝。原是戰後蕭條,在邊境之中,急缺些得力的將領坐鎮。

幽州疆土廣闊、四周人情覆雜,而葉琛是一貫謹慎有謀略的,李尋便想派他前去駐守。

宋寧長在青州,對那裏的情況也最為了解,李尋便委了他和顏無雙前去領事。

靈州的將領是先前在細柳營中提拔起來的一個將軍;而西京城裏的精銳之軍,則由姜雲指揮統領。

如此的安排,自是妥帖。只是這樣一來,姜雲與宋寧就又要分別了!

而日後,青州西京相隔甚遠,他們恐怕也是不能夠再時時相見了……

李尋與姜雲一眾,本是有舊日情分在的,倒也沒有迫他們,只是聽他說了情況,宋寧先自應允了。

弟弟如此的顧全大局,姜雲便也沒有再說什麽。

她心中雖有諸多放心不下,但如今他能執掌一方,這亦是當日她帶他來參軍的目的所在。

在她的麾羽之下,少年永遠無法真正的翺翔!

況她也相信他能夠做好。先前在青州,他執掌眾軍,與陸離夾擊北燕,表現的既有謀略又有膽識!

三城出任的時間定在了一月之後……

在這期間,姜雲眼瞧著宋寧與顏無雙的感情越來越好,便索性向皇上求了婚事,準備讓二人完禮之後,再行出發!

此時距姜白起的喪期已過,李尋欣然應允了。

宋寧與顏無雙的雙親均已不在,姜雲長姐如母,便緊鑼密鼓的替二人籌備了起來,皇上又遣著內官送來了許多賞賜。

這些時日,姜雲幾乎忙的是腳不沾地!

她滿腦子都在想著,如何給他們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典禮,在這其間,陸離又來尋了她好幾次,可是次次都不見人,一時也有些氣悶。

到了儀式的前三天,國師府上的小廝突然來報,說是將軍府裏來人了。

正在書房裏看書的陸離稍稍楞了下。

怎麽到這個節骨眼兒上了,她竟又有時間自來了?

可待訪客進門之後,他才發現,來的並不是姜雲,而是其弟宋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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