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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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李尋聽著姜雲這神色淒苦的一答，不覺一怔，越過她下意識朝裏屋看去，神色也不自覺黯了。
他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扶著姜雲轉身離開。
兩人走了幾步，一路無話，亭廊轉角處宋寧正捧了一碗五紅湯四處在尋望，見著二人過來，匆匆上前：“長姐，你去哪兒了？”
姜雲擡眼，見宋寧神色裏說不出的焦急，不由苦笑：“我還能去哪兒，出來透透氣罷了。”
宋寧瞧她面色蒼白，也抿了唇，不再言語。
他從李尋手中扶過姜雲進房，將一碗五紅湯細細吹涼餵她喝下，又小心服侍姜雲躺下，眼見她睡的熟了，方才離去。
傷重初愈，姜雲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在夢裏，她一會兒與那精怪纏鬥，一會兒又見著顧夢洲和陸離有說有笑，心裏說不出的難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擰著眉頭悠悠轉醒。
姜雲一睜眼，卻瞧見一只指節細長分明的手，離自己不過寸許，她不禁一怔：“陸離？”
姜雲掙紮著坐起身來。
陸離顯是沒料到姜雲會突然轉醒，也是一楞，不過又很快如常，收回了靠近她眉間的手，輕輕笑道：“好些了嗎？”
姜雲看著陸離，想起了他先前與顧夢洲談論民歌的畫面，不禁有些沈默的點了點頭。
陸離見她神色有異，心下意外，頓了頓又道：“姜姑娘，你舍生忘死替在下求藥，這份恩情，陸某記下了。”
陸離言辭間，神色顯得極為鄭重誠懇。
姜雲卻罔若未聞，腦海中，只有他那句客氣的“姜姑娘”在久久回蕩。
與他先前那聲嗓音清淺動聽的“夢洲”相比，好像真的差了十萬八千裏呢。
姜雲心中苦笑。
陸離見她容色怔忡也不搭話，想來許是受了傷的緣故，不禁微微嘆了口氣，又低頭囑咐她了幾句，轉身準備離開。
可剛走沒幾步，卻聽姜雲在身後輕輕道：“陸離，若是此次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陸離聞言一滯。
他回頭，只見姜雲一雙琉璃色的眸子正癡癡的瞧著自己，不禁心下一動。
可過了幾秒，他卻終只是低聲垂眸道：“若你為我求藥罹難，便是為我所累，陸某自是會難過的。”
可姜雲聽了這話卻似乎並不惱。
她好像又有了神采，擡起杏眼，沖陸離輕輕點頭：“嗯，只要你沒事，那便很好。”
陸離聽了這句，忍不住擡頭看向姜雲。她一雙清靈的眸子十分熾熱，著著件單衣，脖頸纖細修長，蒼白的額上滲著些虛汗。
陸離看著看著，心裏竟似突生了幾分憐惜，他忽然有些心慌意亂，半天終斂了斂神，沖姜雲笑笑，轉身出了房門。
因著得姜白起允諾的假期已所剩無幾，所以翌日一早，姜雲一行便向藥王辭行了。
諸人傷勢未愈，顧夢洲細心的分裝了藥品，姜雲的“清心散”、陸離的“固氣膏”，李尋的“九轉雄黃丸”，都理的仔仔細細。
“顧姑娘，多謝你了。”
姜雲從顧夢洲瑩瑩如玉的手腕中接過藥瓶時，謝的十分誠懇，又轉向顧澤道：“顧神醫，多謝您仗義援手。”
“不用謝我，你這丫頭自己命大。”
顧澤飲了口茶，將杯子擱在案桌上，斜睨著姜雲，答得有些漫不經心。
姜雲並不在意他的態度，仍舊甜甜一笑：“那也要感謝藥王指路。”
她頓了頓又道：“此次出行，叨擾顧神醫了。今日一別山高路遠，他日有緣，我們江湖再見。”姜雲這話說的豪邁，沖顧澤抱拳行了個禮。
宋寧一行也跟著行了禮，正待離開，卻忽聽顧澤有些懶懶的道：“你們可以走，但他得留下。”
眾人聞言一怔，順著顧澤目光望去時，只見他正目不轉睛的盯著陸離。
眾人都是不解，又聽顧澤繼續道：“我顧澤行醫，從不醫谷外之人，自然不會為你們所破例。”
這話，顧澤雖說的隨意，但是目光中卻帶了幾分銳利。
姜雲一行不禁面面相覷。
姜雲瞧了眼陸離，忍不住向顧澤回嘴：“顧神醫，既然谷規如此，那我們大家都受到了醫治，您為何卻只單留陸離一人？”
她這話中，帶著幾分不甘。
“你們是夢兒救的，是去是留，與我何幹？”顧澤撩了撩衣擺，俊朗的面容上帶著些不屑，又擰了眉看向陸離繼續道：“但是這小子不同，他必須留在藥王谷。”
聽著顧澤這話，姜雲一時竟也不知從何反駁。
一刻寂靜中，只聽陸離輕聲笑道：“顧神醫，縱是將我留在藥王谷，那陸某也並非谷內之人呀。”
姜雲轉眼看陸離，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疏朗模樣。
“自然不是。”
顧澤冷哼一聲，他看了陸離會兒，忽然又垂了眼，聲音依舊冷的嚇人：“但若你娶了夢兒，那便是了。”
顧澤此話一出，包括陸離在內的諸人都驚訝不已。
但他話音未落，姜雲與秦川便異口同聲的駁斥道：“不行！”
姜雲看了眼陸離，有些心焦。顧澤被這樣齊聲一駁，也帶了些怒意：“怎麽，難道我的夢兒還配不上他？”
“公子千金之軀，婚嫁大事，怎麽能被這樣威逼利誘？”秦川看著顧澤，一字一句，神色也是十分嚴肅。
顧澤聽了這話，倒是不怒反笑：“也行，他若想出谷，留下這條命在這兒便是。你們擡著他出去，倒也不違我行醫本意。”
顧澤言語之間，態度一目了然。
秦川被他氣得有些語顫，幾乎拔刀欲出：“你！”
一時之間，氣氛劍拔弩張。
陸離神色倒是依舊如常。此時，一直沒有說話的顧夢洲走到了人群中，她看了眼陸離，又轉向顧澤，神色平和的開口道：“爹爹，你放他們出去吧。”
“夢兒，你不是……”
顧澤看向顧夢洲，有些驚詫，他話未說完卻被顧夢洲打斷道：“是，那日為了救陸公子，我曾有求於爹爹。”
“若不是你說陸離與你情分非同一般，我怎會救他。你是想讓爹爹違背諾言嗎？”
顧澤深深看了她一眼，有些氣惱，毫不避諱的開口。
堂上諸人聞言都是一驚，目光紛紛轉向了顧夢洲。
顧夢洲卻還是神色自若，站的筆挺，一雙剪水秋瞳不避不讓。
她又向著顧澤輕輕伏了下身：“是，我是說過我與陸公子情分非同一般。但是爹爹誤會了，我說的非同一般，不是傾慕於陸公子想嫁他為妻，而是想認他做義兄。”
“既然是義兄，那也算是藥王谷的人了，所以爹爹，您也不算違背誓言。”
顧夢洲看著面色越來越難看的顧澤，卻還是一字一句，說的不疾不徐。
“好！好！你——你長本事了！”
顧澤聽了她這話，似乎有些氣結，轉身一手拂掉了案幾上的茶碗，瞪了她幾秒，快步出了房門！
望著顧澤離去的背影，顧夢洲垂了眸，有些看不清神情。
堂上一眾人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都有些未回過神來，不過頓了幾秒，又都很快明白，看顧澤的態度，定然先前是被女兒模棱兩可的說辭詐騙了。
眾人各懷心思，李尋看著為陸離挺身而出的顧夢洲，面上有些失神。
姜雲心中也有些晦暗難明，她轉向陸離，只見陸離正定定的瞧著顧夢洲，神色似乎有些覆雜。
姜雲忍不住想搭話，卻忽見顧夢洲擡眼環視眾人，語中帶笑道：“我送各位出谷吧，藥王谷地形覆雜，以免再生出些枝節。”
姜雲與顧夢洲對視了一眼。
眼前的這個女子眉眼柔淡如菊，美的就像個不染纖塵的世外仙子。與她剛剛據理而陳的模樣相比，好像愈發鮮明了。
姜雲心裏突然有些喪氣，她移開目光，微微低下了頭。
一行人在顧夢洲的帶領下，選了條深山小徑，路雖然險些，但卻避開了藥王谷的瘴氣和毒蛇，腳程也更近些。
谷中氣候適宜，諸人一進山裏，才發現天愈加冷了。路面的積雪蓋了厚厚一層，一腳踩下去，竟然沒至膝蓋，山坡上的積雪就越發厚了。
這一路，大家都走的有些沈默。顧夢洲、秦川、陸離在前面引路，姜雲、宋寧、李尋三人跟在後頭。
姜雲這一路思緒紛亂，只默默行路，走著走著，卻忽然聽到了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長姐，這是什麽聲音，好奇怪！”宋寧有些不解。
姜雲也是一頭霧水。
不多時，那聲音就好像突然變成了悶悶的轟鳴聲，還伴著些許雪末從空中落下。
姜雲伸手抹凈頭上的雪花時，擡頭一看，卻不禁大驚失色！
只見右面山坡上似乎有一股股沖天的雪浪，正裹挾著泥沙以千鈞之力向他們奔湧而來！姜雲回神的片刻，那雪潮已到至山腰，一時之間，竟似乎避無可避了！
“快跑！”姜雲指了下左面山脊，脫口大叫！
她說話間便向前奔躍，想將陸離一同扯上山坡，可行不過寸步，便被漫山的雪潮壓得嚴嚴實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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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扶著姜雲轉身離開。
兩人走了幾步，一路無話，亭廊轉角處宋寧正捧了一碗五紅湯四處在尋望，見著二人過來，匆匆上前：“長姐，你去哪兒了？”
姜雲擡眼，見宋寧神色裏說不出的焦急，不由苦笑：“我還能去哪兒，出來透透氣罷了。”
宋寧瞧她面色蒼白，也抿了唇，不再言語。
他從李尋手中扶過姜雲進房，將一碗五紅湯細細吹涼餵她喝下，又小心服侍姜雲躺下，眼見她睡的熟了，方才離去。
傷重初愈，姜雲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在夢裏，她一會兒與那精怪纏鬥，一會兒又見著顧夢洲和陸離有說有笑，心裏說不出的難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擰著眉頭悠悠轉醒。
姜雲一睜眼，卻瞧見一只指節細長分明的手，離自己不過寸許，她不禁一怔：“陸離？”
姜雲掙紮著坐起身來。
陸離顯是沒料到姜雲會突然轉醒，也是一楞，不過又很快如常，收回了靠近她眉間的手，輕輕笑道：“好些了嗎？”
姜雲看著陸離，想起了他先前與顧夢洲談論民歌的畫面，不禁有些沈默的點了點頭。
陸離見她神色有異，心下意外，頓了頓又道：“姜姑娘，你舍生忘死替在下求藥，這份恩情，陸某記下了。”
陸離言辭間，神色顯得極為鄭重誠懇。
姜雲卻罔若未聞，腦海中，只有他那句客氣的“姜姑娘”在久久回蕩。
與他先前那聲嗓音清淺動聽的“夢洲”相比，好像真的差了十萬八千裏呢。
姜雲心中苦笑。
陸離見她容色怔忡也不搭話，想來許是受了傷的緣故，不禁微微嘆了口氣，又低頭囑咐她了幾句，轉身準備離開。
可剛走沒幾步，卻聽姜雲在身後輕輕道：“陸離，若是此次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陸離聞言一滯。
他回頭，只見姜雲一雙琉璃色的眸子正癡癡的瞧著自己，不禁心下一動。
可過了幾秒，他卻終只是低聲垂眸道：“若你為我求藥罹難，便是為我所累，陸某自是會難過的。”
可姜雲聽了這話卻似乎並不惱。
她好像又有了神采，擡起杏眼，沖陸離輕輕點頭：“嗯，只要你沒事，那便很好。”
陸離聽了這句，忍不住擡頭看向姜雲。她一雙清靈的眸子十分熾熱，著著件單衣，脖頸纖細修長，蒼白的額上滲著些虛汗。
陸離看著看著，心裏竟似突生了幾分憐惜，他忽然有些心慌意亂，半天終斂了斂神，沖姜雲笑笑，轉身出了房門。
因著得姜白起允諾的假期已所剩無幾，所以翌日一早，姜雲一行便向藥王辭行了。
諸人傷勢未愈，顧夢洲細心的分裝了藥品，姜雲的“清心散”、陸離的“固氣膏”，李尋的“九轉雄黃丸”，都理的仔仔細細。
“顧姑娘，多謝你了。”
姜雲從顧夢洲瑩瑩如玉的手腕中接過藥瓶時，謝的十分誠懇，又轉向顧澤道：“顧神醫，多謝您仗義援手。”
“不用謝我，你這丫頭自己命大。”
顧澤飲了口茶，將杯子擱在案桌上，斜睨著姜雲，答得有些漫不經心。
姜雲並不在意他的態度，仍舊甜甜一笑：“那也要感謝藥王指路。”
她頓了頓又道：“此次出行，叨擾顧神醫了。今日一別山高路遠，他日有緣，我們江湖再見。”姜雲這話說的豪邁，沖顧澤抱拳行了個禮。
宋寧一行也跟著行了禮，正待離開，卻忽聽顧澤有些懶懶的道：“你們可以走，但他得留下。”
眾人聞言一怔，順著顧澤目光望去時，只見他正目不轉睛的盯著陸離。
眾人都是不解，又聽顧澤繼續道：“我顧澤行醫，從不醫谷外之人，自然不會為你們所破例。”
這話，顧澤雖說的隨意，但是目光中卻帶了幾分銳利。
姜雲一行不禁面面相覷。
姜雲瞧了眼陸離，忍不住向顧澤回嘴：“顧神醫，既然谷規如此，那我們大家都受到了醫治，您為何卻只單留陸離一人？”
她這話中，帶著幾分不甘。
“你們是夢兒救的，是去是留，與我何幹？”顧澤撩了撩衣擺，俊朗的面容上帶著些不屑，又擰了眉看向陸離繼續道：“但是這小子不同，他必須留在藥王谷。”
聽著顧澤這話，姜雲一時竟也不知從何反駁。
一刻寂靜中，只聽陸離輕聲笑道：“顧神醫，縱是將我留在藥王谷，那陸某也並非谷內之人呀。”
姜雲轉眼看陸離，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疏朗模樣。
“自然不是。”
顧澤冷哼一聲，他看了陸離會兒，忽然又垂了眼，聲音依舊冷的嚇人：“但若你娶了夢兒，那便是了。”
顧澤此話一出，包括陸離在內的諸人都驚訝不已。
但他話音未落，姜雲與秦川便異口同聲的駁斥道：“不行！”
姜雲看了眼陸離，有些心焦。顧澤被這樣齊聲一駁，也帶了些怒意：“怎麽，難道我的夢兒還配不上他？”
“公子千金之軀，婚嫁大事，怎麽能被這樣威逼利誘？”秦川看著顧澤，一字一句，神色也是十分嚴肅。
顧澤聽了這話，倒是不怒反笑：“也行，他若想出谷，留下這條命在這兒便是。你們擡著他出去，倒也不違我行醫本意。”
顧澤言語之間，態度一目了然。
秦川被他氣得有些語顫，幾乎拔刀欲出：“你！”
一時之間，氣氛劍拔弩張。
陸離神色倒是依舊如常。此時，一直沒有說話的顧夢洲走到了人群中，她看了眼陸離，又轉向顧澤，神色平和的開口道：“爹爹，你放他們出去吧。”
“夢兒，你不是……”
顧澤看向顧夢洲，有些驚詫，他話未說完卻被顧夢洲打斷道：“是，那日為了救陸公子，我曾有求於爹爹。”
“若不是你說陸離與你情分非同一般，我怎會救他。你是想讓爹爹違背諾言嗎？”
顧澤深深看了她一眼，有些氣惱，毫不避諱的開口。
堂上諸人聞言都是一驚，目光紛紛轉向了顧夢洲。
顧夢洲卻還是神色自若，站的筆挺，一雙剪水秋瞳不避不讓。
她又向著顧澤輕輕伏了下身：“是，我是說過我與陸公子情分非同一般。但是爹爹誤會了，我說的非同一般，不是傾慕於陸公子想嫁他為妻，而是想認他做義兄。”
“既然是義兄，那也算是藥王谷的人了，所以爹爹，您也不算違背誓言。”
顧夢洲看著面色越來越難看的顧澤，卻還是一字一句，說的不疾不徐。
“好！好！你——你長本事了！”
顧澤聽了她這話，似乎有些氣結，轉身一手拂掉了案幾上的茶碗，瞪了她幾秒，快步出了房門！
望著顧澤離去的背影，顧夢洲垂了眸，有些看不清神情。
堂上一眾人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都有些未回過神來，不過頓了幾秒，又都很快明白，看顧澤的態度，定然先前是被女兒模棱兩可的說辭詐騙了。
眾人各懷心思，李尋看著為陸離挺身而出的顧夢洲，面上有些失神。
姜雲心中也有些晦暗難明，她轉向陸離，只見陸離正定定的瞧著顧夢洲，神色似乎有些覆雜。
姜雲忍不住想搭話，卻忽見顧夢洲擡眼環視眾人，語中帶笑道：“我送各位出谷吧，藥王谷地形覆雜，以免再生出些枝節。”
姜雲與顧夢洲對視了一眼。
眼前的這個女子眉眼柔淡如菊，美的就像個不染纖塵的世外仙子。與她剛剛據理而陳的模樣相比，好像愈發鮮明了。
姜雲心裏突然有些喪氣，她移開目光，微微低下了頭。
一行人在顧夢洲的帶領下，選了條深山小徑，路雖然險些，但卻避開了藥王谷的瘴氣和毒蛇，腳程也更近些。
谷中氣候適宜，諸人一進山裏，才發現天愈加冷了。路面的積雪蓋了厚厚一層，一腳踩下去，竟然沒至膝蓋，山坡上的積雪就越發厚了。
這一路，大家都走的有些沈默。顧夢洲、秦川、陸離在前面引路，姜雲、宋寧、李尋三人跟在後頭。
姜雲這一路思緒紛亂，只默默行路，走著走著，卻忽然聽到了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長姐，這是什麽聲音，好奇怪！”宋寧有些不解。
姜雲也是一頭霧水。
不多時，那聲音就好像突然變成了悶悶的轟鳴聲，還伴著些許雪末從空中落下。
姜雲伸手抹凈頭上的雪花時，擡頭一看，卻不禁大驚失色！
只見右面山坡上似乎有一股股沖天的雪浪，正裹挾著泥沙以千鈞之力向他們奔湧而來！姜雲回神的片刻，那雪潮已到至山腰，一時之間，竟似乎避無可避了！
“快跑！”姜雲指了下左面山脊，脫口大叫！
她說話間便向前奔躍，想將陸離一同扯上山坡，可行不過寸步，便被漫山的雪潮壓得嚴嚴實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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