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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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深宵的風已帶了些寒意，姜雲與陸離同出營帳，並肩緩緩向前走著。
姜雲轉頭看，陸離衣衫有些單薄，此時疾風掃過，撩的他衣袂飄飄，月牙色的長袍緊貼身體，勾出了幾分俊秀的風骨，一雙眸子許是映著星空的緣故，此刻，越發的熠熠生輝。
姜雲想起先前的窘迫，面上一熱，轉過頭不再看他，兩人一時無話。
覆又走了幾步，姜雲又覺有些尷尬，想了想便道：“今天……”
剛張嘴，卻聽陸離也同時開口：“姜校尉……”
兩人都是微微一怔，想了想又道：“你先說。”
卻還是一般的異口同聲。
一時之間，兩人都笑了。
姜雲看著陸離舒展的笑顏，心裏頭突然有些輕松，再開口，已帶了些俏皮：“陸先生，今日又勞煩你了。”
陸離聞言一笑：“姜校尉客氣了。”又聽姜雲輕聲問道：“不知陸先生是如何察覺到，敵人會來偷襲糧草的？”
陸離看了她眼，勾了唇：“原也沒想到，只是今日恰巧撞見姜校尉在先鋒營裏怒氣沖沖的走了，再稍問問緣由，便知了。”
“思及姜校尉舊日風範，陸某只不過略做籌謀，以備萬一罷了。今晚之事，確還屬巧合。”陸離頓了頓又道，話裏帶了些打趣。
姜雲被他笑的面色微赧，不由摸了摸鼻子。
他確實了解她。
按姜雲的性子，為了青雲寨的舊部，必然是會出頭的。而他也早有察覺，一開始就替她做好了謀劃。
思及此處，姜雲心中不禁微微一動。
陸離做的這些，會是因為她嗎？
“姜校尉如今也是一方將領了，以後做事，還應當更穩妥些。”
姜雲一心想著自己的心事，只點了點頭。
兩人一路走著，姜雲又心中暗道：“上次軍中流言之事，不知是否也是陸離在背後幫她？”
姜雲邊走邊瞟眼陸離，只見他面色安靜恬淡，但她一顆心卻怦怦直跳，又走了幾步，終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上次軍營裏傳出的流言，也是你在幫我嗎？”
陸離聽見她這話，並未轉頭，卻承認的十分爽利，語中帶笑：“是。軍心不穩，非是出征吉兆。”頓了頓又似玩笑道：“這個卻是不收姜校尉酬勞的。”
姜雲聽見他這句“是”，心中欣喜若狂，對他後面說了些什麽，也沒聽清了，只顛來覆去的想：“果然是他，真的是他！”
正兀自想著，忽見陸離停了腳步，姜雲擡頭一看，原來前方已是陸離營帳了，心底不由生出些失落：“竟這麽快。”
陸離看著姜雲輕輕一笑，如沐春風：“多謝姜校尉護送，陸某到了。這幾日夜間巡營之事，還望姜校尉盡心，日後再尋立功之機。”
姜雲見他這幾句話說的關切，不禁微微點頭，眼看陸離轉了身要往營帳中走，又忍不住開口叫道：“陸離！”
陸離停下腳步，回過頭，姜雲瞧著他那雙清俊疑惑的眸子，卻不禁有些語塞。
滿腹心事，好像一下子又不知從何說起了。
陸離等了會兒，也不見她言語，正想開口打趣，忽聽姜雲輕飄飄道了句：“我喜歡你。”
陸離一怔，以為自己聽岔了，又見姜雲紅著臉，擡起頭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喜歡你。”
這一次，聲音清亮，語氣堅定。
陸離看著眼前這個一身戎裝的姑娘，有些驚訝，頓了半晌，終還是開口輕輕道：“對不起。”
看著姜雲明澈的雙眸明顯一黯，陸離又有些不忍：“是不是我哪個地方，讓姜校尉誤會了？如果是，陸某先在這裏賠個不是了。”
姜雲聽著他話裏明顯的拒絕，又見他頎長的身姿微微一彎，客氣的朝她點頭行禮，只覺一盆冰水從頭而下，將心間無數的期待與歡欣，澆的透涼。
默了半天，終又覺得有些不甘：“為什麽？那如果你不喜歡我，為何還要在軍中三番五次的幫我？”
陸離聽了她這話，心下有些了然，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你是一方主將，若將領有虞，軍心必定動搖。那此次出征，也兇多吉少了。”
陸離的語氣一如往常的溫和，但字字句句落在姜雲耳裏，卻如平地驚雷。回想起他之前對葉琛、對自己的說辭，姜雲不禁苦笑，原來他真是這樣想的。
原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姜雲有些失魂落魄，忽又聽陸離帶著些循循善誘的口吻道：“其實姜校尉一時相岔了自己的心思，也是有的。姜校尉說喜歡陸某，可不曾知道，喜歡陸某些什麽？”
姜雲被他問的微微一怔，一時倒也沒答上來，擡眼看陸離，只見他面色晶瑩如玉，一雙眼帶著笑，細長又溫和。
“我——”
姜雲並未說出個所以然來，又聽陸離接著道：“其實在姜校尉心中，遠比陸某重要的人，有很多。為了他們，姜校尉是可以奮不顧身、豁出一切的，他們的分量，也自然比陸某要重要的多。”
姜雲聽著他這話，腦海裏飛快的閃過宋寧、姜白起以及青雲寨舊人等諸多面孔，一時竟也覺得他好像說的有理，但又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正要細想，卻突然有巡營的兵士匆匆忙忙跑來，說南面營帳來了只熊瞎子，已傷了好幾個兵士了！
姜雲無暇細思，囑咐陸離回營帳做好防衛，便拔足去了，等姜雲快步趕到時，也著實吃了一驚！
那熊瞎子約莫兩人來高，十分壯實，身上已中了幾箭，但想是皮糙肉厚，威力未減分毫，移步揮爪之間，將周邊的帳篷踩的稀爛！
眾兵士為它身形所懾，都不肯上前。姜雲見狀，從旁邊軍士箭筒中抽出一支利箭，走近了幾步。
那熊瞎子一見有人上前，勃然大怒，長“嗷”一聲便欲作勢撲來！
姜雲從它身側伶俐的一滾，單膝叩地開始等待時機，那熊瞎子撲了個空，愈發生氣，轉身又莽莽撞撞的朝姜雲奔了過來，十分戀戰。
姜雲側身一閃，熊瞎子一掌拍在地上，直激的草木紛飛！姜雲見勢，一躍而起，突然攀上了那龐然大物的肩頭。
那熊瞎子肩上一重，揮爪便要來打，姜雲卻手持弓箭，一個運勁，將利箭尖端捅進了它的眼睛！而後又飛快拔出，從它肩上一躍而下。
姜雲這一招行雲流水、快似閃電！那熊瞎子掌未至便受了傷，近旁有些兵士見了，不分場合的叫了聲好。
熊瞎子失了一眼，愈發狂躁起來，不管不顧的揮打著，姜雲後退幾步，趁著它門戶大開之際，忽又俯沖上前，揚手一躍間，將利箭刺進了它的喉嚨！
那熊瞎子被一擊要害，揮爪跌撞著走了幾步，過了幾秒，終支撐不住，倒在泥地上抽了兩抽，沒了動靜。
姜雲掩鼻避著被它激起的塵土，走近幾步，看著熊瞎子那一身光亮的皮毛，腦海裏突然閃出個念頭，正欣喜，忽聽兵士道：“姜校尉，北營帳也去了熊瞎子！”
姜雲心下一凜，再回神，不禁大驚失色：“陸離！”
陸離的營帳正是在北面，此時，可不知如何了？！
姜雲心下惶急，一路施展著輕功腳不停歇的奔到北營，剛到，卻只見一片慌亂之象。
陸離的帳篷已被掀塌了，帳篷邊，還隱隱灑著些血跡。
姜雲看著地上那點點滴滴的殷紅，如鯁在喉，突然只覺有些眩暈，忽聽不遠處一個兵士道：“秦先生，都清點過了，陸軍師帳中只損壞了一些桌椅圓木。”
姜雲聞言，心下一松。
她擡頭看，與那兵士對話的是秦川，一直守衛在陸離身邊的那個長者：“是了，有他在……”
姜雲深吸幾口氣，覆又轉了兩步，才發現陸離此刻正蹲在營帳後頭，查看那熊瞎子的屍身。
姜雲遠遠瞧著，陸離身上並無什麽傷口，連袍子也是完好的，此時側面而對，只見他面如冠玉，輪廓深邃，清風勾起鬢邊的發絲時，露出極為認真的神色……
姜雲突然有些心安。
站在寒涼的夜風之中，她回想起陸離之前言語，又思及方才情狀，面上突然露出些笑意，看了他會兒，轉身離開了。
姜雲回營後，按陸離之前已做好的部署，著人繼續戍守糧草。
她又命人將已打死的熊瞎子，細細剝了皮毛，洗凈送到帳中。
姜雲看著那塊渾然一體又錚錚發亮的熊皮，想了會兒，終於拿起了剪刀……
約莫過了三五日，在一個巡營結束的清晨，姜雲抱著件熊皮做成的大氅，進了陸離的營帳。
陸離顯是剛剛洗漱完，一回頭，見是姜雲，微微有些驚訝，覆又如常，沖著她微微一笑：“姜校尉。”
“陸先生是不是在想，這丫頭，怕是這幾日都不會來了。怎得這般大膽了？”
姜雲看著陸離神色，笑了笑，明快又狡黠的開口。
陸離被她說的有些失笑，看著她神采飛揚的眸子，不禁輕輕道：“那姜校尉這是？”
姜雲將大氅放在他案幾上，轉身緩緩道：“先前險些被你帶歪了。你問我喜歡你什麽，我仔細想過了，我喜歡見著你笑，也喜歡聽你說話，更喜歡看你處事時舉重若輕、氣定神閑的模樣。”
姜雲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一字一句：“我，喜歡你這個人。”
陸離聽著她這番誠摯的表白，瞧著她白皙瑩潤的臉孔，一雙眸子燦若繁星，一時倒也沒接上話。
又聽她繼續道：“你說有很多人在我心目中分量很重，對。但是我想了下，沒有誰能夠像你一樣，一舉一動，都如此牽動我的心。”
姜雲想起上次以為他險些遇害時的驚恐，面上暈紅的厲害，卻還是說出了藏在心底的話。
一時間，營帳裏很是寂靜。
姜雲見他微微出神的模樣，頓了頓，又換了副笑顏：“我知道眼下你不喜歡我，但那也沒關系。”
“我可以繼續喜歡你。而且，我相信終有一天，你也會喜歡上我的。”
姜雲心無旁騖的望著他，星眸中盡是篤定，兩頰艷若桃花，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過了半晌，又聽姜雲指著案幾上的熊皮大氅，沖陸離柔聲道：“陸先生，你試試吧！要是穿著不合身，我再來給你改。”
她說完這句，便轉身出了營帳。
姜雲站在帳簾外，長舒了口氣。
心中有些暗笑自己膽怯，但又感覺說不出的輕松。
她擡頭，看著天空中並不算明朗的太陽，突然只覺心情一片大好。
姜雲平覆了下心緒，又往前走了幾步。忽瞥見不遠處好像站了個俊美冷冽的少年，正怔怔的瞧著自己。
姜雲細看了看，不由得朱唇微啟：“阿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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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宵的風已帶了些寒意，姜雲與陸離同出營帳，並肩緩緩向前走著。
姜雲轉頭看，陸離衣衫有些單薄，此時疾風掃過，撩的他衣袂飄飄，月牙色的長袍緊貼身體，勾出了幾分俊秀的風骨，一雙眸子許是映著星空的緣故，此刻，越發的熠熠生輝。
姜雲想起先前的窘迫，面上一熱，轉過頭不再看他，兩人一時無話。
覆又走了幾步，姜雲又覺有些尷尬，想了想便道：“今天……”
剛張嘴，卻聽陸離也同時開口：“姜校尉……”
兩人都是微微一怔，想了想又道：“你先說。”
卻還是一般的異口同聲。
一時之間，兩人都笑了。
姜雲看著陸離舒展的笑顏，心裏頭突然有些輕松，再開口，已帶了些俏皮：“陸先生，今日又勞煩你了。”
陸離聞言一笑：“姜校尉客氣了。”又聽姜雲輕聲問道：“不知陸先生是如何察覺到，敵人會來偷襲糧草的？”
陸離看了她眼，勾了唇：“原也沒想到，只是今日恰巧撞見姜校尉在先鋒營裏怒氣沖沖的走了，再稍問問緣由，便知了。”
“思及姜校尉舊日風範，陸某只不過略做籌謀，以備萬一罷了。今晚之事，確還屬巧合。”陸離頓了頓又道，話裏帶了些打趣。
姜雲被他笑的面色微赧，不由摸了摸鼻子。
他確實了解她。
按姜雲的性子，為了青雲寨的舊部，必然是會出頭的。而他也早有察覺，一開始就替她做好了謀劃。
思及此處，姜雲心中不禁微微一動。
陸離做的這些，會是因為她嗎？
“姜校尉如今也是一方將領了，以後做事，還應當更穩妥些。”
姜雲一心想著自己的心事，只點了點頭。
兩人一路走著，姜雲又心中暗道：“上次軍中流言之事，不知是否也是陸離在背後幫她？”
姜雲邊走邊瞟眼陸離，只見他面色安靜恬淡，但她一顆心卻怦怦直跳，又走了幾步，終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上次軍營裏傳出的流言，也是你在幫我嗎？”
陸離聽見她這話，並未轉頭，卻承認的十分爽利，語中帶笑：“是。軍心不穩，非是出征吉兆。”頓了頓又似玩笑道：“這個卻是不收姜校尉酬勞的。”
姜雲聽見他這句“是”，心中欣喜若狂，對他後面說了些什麽，也沒聽清了，只顛來覆去的想：“果然是他，真的是他！”
正兀自想著，忽見陸離停了腳步，姜雲擡頭一看，原來前方已是陸離營帳了，心底不由生出些失落：“竟這麽快。”
陸離看著姜雲輕輕一笑，如沐春風：“多謝姜校尉護送，陸某到了。這幾日夜間巡營之事，還望姜校尉盡心，日後再尋立功之機。”
姜雲見他這幾句話說的關切，不禁微微點頭，眼看陸離轉了身要往營帳中走，又忍不住開口叫道：“陸離！”
陸離停下腳步，回過頭，姜雲瞧著他那雙清俊疑惑的眸子，卻不禁有些語塞。
滿腹心事，好像一下子又不知從何說起了。
陸離等了會兒，也不見她言語，正想開口打趣，忽聽姜雲輕飄飄道了句：“我喜歡你。”
陸離一怔，以為自己聽岔了，又見姜雲紅著臉，擡起頭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喜歡你。”
這一次，聲音清亮，語氣堅定。
陸離看著眼前這個一身戎裝的姑娘，有些驚訝，頓了半晌，終還是開口輕輕道：“對不起。”
看著姜雲明澈的雙眸明顯一黯，陸離又有些不忍：“是不是我哪個地方，讓姜校尉誤會了？如果是，陸某先在這裏賠個不是了。”
姜雲聽著他話裏明顯的拒絕，又見他頎長的身姿微微一彎，客氣的朝她點頭行禮，只覺一盆冰水從頭而下，將心間無數的期待與歡欣，澆的透涼。
默了半天，終又覺得有些不甘：“為什麽？那如果你不喜歡我，為何還要在軍中三番五次的幫我？”
陸離聽了她這話，心下有些了然，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你是一方主將，若將領有虞，軍心必定動搖。那此次出征，也兇多吉少了。”
陸離的語氣一如往常的溫和，但字字句句落在姜雲耳裏，卻如平地驚雷。回想起他之前對葉琛、對自己的說辭，姜雲不禁苦笑，原來他真是這樣想的。
原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姜雲有些失魂落魄，忽又聽陸離帶著些循循善誘的口吻道：“其實姜校尉一時相岔了自己的心思，也是有的。姜校尉說喜歡陸某，可不曾知道，喜歡陸某些什麽？”
姜雲被他問的微微一怔，一時倒也沒答上來，擡眼看陸離，只見他面色晶瑩如玉，一雙眼帶著笑，細長又溫和。
“我——”
姜雲並未說出個所以然來，又聽陸離接著道：“其實在姜校尉心中，遠比陸某重要的人，有很多。為了他們，姜校尉是可以奮不顧身、豁出一切的，他們的分量，也自然比陸某要重要的多。”
姜雲聽著他這話，腦海裏飛快的閃過宋寧、姜白起以及青雲寨舊人等諸多面孔，一時竟也覺得他好像說的有理，但又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正要細想，卻突然有巡營的兵士匆匆忙忙跑來，說南面營帳來了只熊瞎子，已傷了好幾個兵士了！
姜雲無暇細思，囑咐陸離回營帳做好防衛，便拔足去了，等姜雲快步趕到時，也著實吃了一驚！
那熊瞎子約莫兩人來高，十分壯實，身上已中了幾箭，但想是皮糙肉厚，威力未減分毫，移步揮爪之間，將周邊的帳篷踩的稀爛！
眾兵士為它身形所懾，都不肯上前。姜雲見狀，從旁邊軍士箭筒中抽出一支利箭，走近了幾步。
那熊瞎子一見有人上前，勃然大怒，長“嗷”一聲便欲作勢撲來！
姜雲從它身側伶俐的一滾，單膝叩地開始等待時機，那熊瞎子撲了個空，愈發生氣，轉身又莽莽撞撞的朝姜雲奔了過來，十分戀戰。
姜雲側身一閃，熊瞎子一掌拍在地上，直激的草木紛飛！姜雲見勢，一躍而起，突然攀上了那龐然大物的肩頭。
那熊瞎子肩上一重，揮爪便要來打，姜雲卻手持弓箭，一個運勁，將利箭尖端捅進了它的眼睛！而後又飛快拔出，從它肩上一躍而下。
姜雲這一招行雲流水、快似閃電！那熊瞎子掌未至便受了傷，近旁有些兵士見了，不分場合的叫了聲好。
熊瞎子失了一眼，愈發狂躁起來，不管不顧的揮打著，姜雲後退幾步，趁著它門戶大開之際，忽又俯沖上前，揚手一躍間，將利箭刺進了它的喉嚨！
那熊瞎子被一擊要害，揮爪跌撞著走了幾步，過了幾秒，終支撐不住，倒在泥地上抽了兩抽，沒了動靜。
姜雲掩鼻避著被它激起的塵土，走近幾步，看著熊瞎子那一身光亮的皮毛，腦海裏突然閃出個念頭，正欣喜，忽聽兵士道：“姜校尉，北營帳也去了熊瞎子！”
姜雲心下一凜，再回神，不禁大驚失色：“陸離！”
陸離的營帳正是在北面，此時，可不知如何了？！
姜雲心下惶急，一路施展著輕功腳不停歇的奔到北營，剛到，卻只見一片慌亂之象。
陸離的帳篷已被掀塌了，帳篷邊，還隱隱灑著些血跡。
姜雲看著地上那點點滴滴的殷紅，如鯁在喉，突然只覺有些眩暈，忽聽不遠處一個兵士道：“秦先生，都清點過了，陸軍師帳中只損壞了一些桌椅圓木。”
姜雲聞言，心下一松。
她擡頭看，與那兵士對話的是秦川，一直守衛在陸離身邊的那個長者：“是了，有他在……”
姜雲深吸幾口氣，覆又轉了兩步，才發現陸離此刻正蹲在營帳後頭，查看那熊瞎子的屍身。
姜雲遠遠瞧著，陸離身上並無什麽傷口，連袍子也是完好的，此時側面而對，只見他面如冠玉，輪廓深邃，清風勾起鬢邊的發絲時，露出極為認真的神色……
姜雲突然有些心安。
站在寒涼的夜風之中，她回想起陸離之前言語，又思及方才情狀，面上突然露出些笑意，看了他會兒，轉身離開了。
姜雲回營後，按陸離之前已做好的部署，著人繼續戍守糧草。
她又命人將已打死的熊瞎子，細細剝了皮毛，洗凈送到帳中。
姜雲看著那塊渾然一體又錚錚發亮的熊皮，想了會兒，終於拿起了剪刀……
約莫過了三五日，在一個巡營結束的清晨，姜雲抱著件熊皮做成的大氅，進了陸離的營帳。
陸離顯是剛剛洗漱完，一回頭，見是姜雲，微微有些驚訝，覆又如常，沖著她微微一笑：“姜校尉。”
“陸先生是不是在想，這丫頭，怕是這幾日都不會來了。怎得這般大膽了？”
姜雲看著陸離神色，笑了笑，明快又狡黠的開口。
陸離被她說的有些失笑，看著她神采飛揚的眸子，不禁輕輕道：“那姜校尉這是？”
姜雲將大氅放在他案幾上，轉身緩緩道：“先前險些被你帶歪了。你問我喜歡你什麽，我仔細想過了，我喜歡見著你笑，也喜歡聽你說話，更喜歡看你處事時舉重若輕、氣定神閑的模樣。”
姜雲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一字一句：“我，喜歡你這個人。”
陸離聽著她這番誠摯的表白，瞧著她白皙瑩潤的臉孔，一雙眸子燦若繁星，一時倒也沒接上話。
又聽她繼續道：“你說有很多人在我心目中分量很重，對。但是我想了下，沒有誰能夠像你一樣，一舉一動，都如此牽動我的心。”
姜雲想起上次以為他險些遇害時的驚恐，面上暈紅的厲害，卻還是說出了藏在心底的話。
一時間，營帳裏很是寂靜。
姜雲見他微微出神的模樣，頓了頓，又換了副笑顏：“我知道眼下你不喜歡我，但那也沒關系。”
“我可以繼續喜歡你。而且，我相信終有一天，你也會喜歡上我的。”
姜雲心無旁騖的望著他，星眸中盡是篤定，兩頰艷若桃花，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過了半晌，又聽姜雲指著案幾上的熊皮大氅，沖陸離柔聲道：“陸先生，你試試吧！要是穿著不合身，我再來給你改。”
她說完這句，便轉身出了營帳。
姜雲站在帳簾外，長舒了口氣。
心中有些暗笑自己膽怯，但又感覺說不出的輕松。
她擡頭，看著天空中並不算明朗的太陽，突然只覺心情一片大好。
姜雲平覆了下心緒，又往前走了幾步。忽瞥見不遠處好像站了個俊美冷冽的少年，正怔怔的瞧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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