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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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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住在一起。”楚寧寧說完帶著人要往外走。

漁北冥能夠將他們帶回去就太好了,否則不知道那瑜葉會不會還會回來。

回到院落內,有村內的其他人翹頭看過來,住在別人提供的院落內便是這點不好,沒有什麽隱私可說,所以之前楚寧寧才想要搬出去,只不過這一耽擱就遲遲沒能動身。

楚寧寧把慕風帶進了屋子,回到院落內看到了漁北冥還站在門前。

“你們怎麽住在這裏?”他顰了顰眉問道。

楚寧寧把後山大妖的事情同他說了說。

漁北冥抱著胳膊,腰間的八寶靈虛劍曜曜生輝:“竟然不是封印咒,你們這地方真古怪。”

楚寧寧沈默良久道:“你看起來怎麽這麽狼狽,比之前還要狼狽一些。”這個之前說的是胡子蕓逮住他的時候。

漁北冥面色沈悶不知道陷入了什麽記憶中見楚寧寧兩人沒了事只說:“我去張家了。”

說罷轉身匆匆而去。

楚寧寧也並沒有挽留,知曉漁北冥恐怕是就瑜葉的事要去找冷秋等人商議,她掀開門簾子進了屋內。

屋內寂靜,采光也不好,慕風躺在床上,額間發梢貼在臉上已被汗水打濕。

原著《天道》中確實是說過,如果婆娑鬼出現問題,那麽羅剎鬼本身也會受牽連,除非徹底殺死那個出了問題的婆娑鬼,或者重新將它收回身體。

婆娑鬼與羅剎鬼更像是寄生與被寄生的關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今慕風的表現確實很像被羅剎鬼披了人皮的樣子。

可是羅剎鬼是不可能有人皮殼子之前的記憶的,何況慕風在與她的相處中並沒有表現出攻擊性,不怕太陽,更不會被秋艷火灼燒。

楚寧寧看見側躺在床上的慕風艱難地睜了睜眼叫了她一聲:“寧寧。”

他想讓她走過去。

【瑜葉為什麽說這家夥是羅剎鬼啊,如果他知道你是天道之子也不必耍什麽詭計,直接抓走你不就好了?汙蔑一個傻子是羅剎鬼,對他來說有什麽好處嗎?】

“寧寧。”慕風又在喚她。

他只以為楚寧寧沒明白他的意思,於是又往床邊艱難地挪了挪,手扒在床沿叫她,可憐兮兮地仰著頭對不遠處的她道:“我疼寧寧。”

往往這個時候楚寧寧便會走到他的身邊去擁抱他,或是想方設法地讓他減少一下疼痛,然而現在楚寧寧咬著唇站在原地猶豫著。

婆娑鬼確實是會暫存在羅剎鬼的內府中的,如果慕風當真是那只大肚無名的主人的話,這些天他沒有道理的疼痛也都有了道理。因著那只大肚無名在不停歇地呼喚他。

慕風又叫了兩句,或許是終於意識到楚寧寧不會朝他走開,又或者是太疼了,疼到他放棄了求助,於是緊緊地把自己蜷縮了起來。

系統看了半晌,突然道:【其實原著中有一只獨特的鬼是不怕秋艷火的。】

楚寧寧從自己跟慕風相處的過往中回過神:“什麽?”

【那個承載鬼族氣運的邪魔你忘了嗎?之前我們還聊過。】

楚寧寧瞳孔微縮。

【宋驚鴻啊,他其實不能算是純粹的鬼族了,但也不是人,所以不怕秋艷火。】

楚寧寧有些不敢置信:“你說他是宋驚鴻?”

【推測一下嘛,你沒聽說過一句話?排除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奇怪也是最終的答案。】

楚寧寧下意識反駁,心卻砰砰直跳道:“我寧願相信是瑜葉發癲。”

【那家夥要是發癲,你倆弱雞還能活著回來?你是不知道原著中他發癲時是個什麽樣子嗎?】

“可慕風…………”怎麽可能是宋驚鴻!

楚寧寧不敢置信,然而緊繃的身體卻不那麽警惕了。對她而言,宋驚鴻始終是不一樣的。

床上的慕風突然悶哼一聲。

楚寧寧頓了頓,恨不得在原地轉個圈表示自己的焦躁和猶豫,然而現實中她卻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慕風跟前。

她半蹲在床沿伸手去摸慕風汗津津的額頭輕聲去叫他的名字:“慕風?疼的很厲害嗎?”

回應楚寧寧的是慕風的哆嗦。

她顰了顰眉起身半彎腰探進被子去撫慕風的背,一邊又一邊,從後頸到尾椎。

慕風稍微半睜了睜緊閉的眼,然後輕輕地喘息著,他伸出手揪住了楚寧寧的衣服,指節青白,胳膊上薄薄的肌肉繃起。

楚寧寧因此跟他湊的更進了,她頓了頓將腦袋擱置到了他的肩膀上。

慕風緩了一段時間於她耳邊啞聲道:“我不是鬼。”

腦袋一團亂麻的楚寧寧聽見後微微側了側頭,幹脆躺在枕頭上與慕風疲憊的眼神對峙:“那你在張家為什麽想要往人家封印陣中跑?”

慕風眉毛輕輕皺了皺,他很少皺眉,如今一皺眉倒有了兩分破碎感。雖然他現在反應快了許多,但是一些或許覆雜的話與句子他還是沒辦法很正確的表述。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但是慕風知道鬼不是什麽好東西,楚寧寧的表現也說明了她討厭鬼。慕風拒絕成為那樣恐怖且會使楚寧寧遠離他的東西。

“我不是。”慕風啞聲道,眼眶中晶瑩不知是都是未落的淚花。

楚寧寧覺得自己就快要相信瑜葉是在瞎扯了。

但瑜葉為什麽要這麽說?

“那你往陣法裏跑做什麽?”她又重覆問道。

慕風回答不出來,伸著脖頸往楚寧寧身上貼,熱乎乎的氣息打在楚寧寧臉上:“寧寧,我疼。”

別問了,所以別問了。

慕風幾近哀求。

楚寧寧推了推他沒推開,無奈拍了拍他的背:“疼可怎麽辦?”

要去張家解決了那只大肚無名嗎?如果慕風真的是宋驚鴻,如果那只大肚無名真的跟他有關系,那麽付如樊他們一定會找上門的。

到時候不怕太陽不怕秋艷火的羅剎鬼的消息一經傳出,恐怕不管是婆娑鬼蜮還是修仙界都要亂起來了。

還有涵娘,如果涵娘的身份也落實…………

楚寧寧想了想覺得還挺搞笑的。

原著中主角團和反派們想要找卻沒找到的人竟然都藏在一個小村落,如今彼此還成了密不可分的關系,這合理嗎?

【你竟然還能笑出聲??】系統不能理解。

【我說你幹脆帶著全家投奔百裏燕雲算了,現在還來得及。】

楚寧寧被慕風徹底地擁抱在了懷裏,她仰著頭道:“百裏燕雲現在就一菜雞,投奔他大家一起報團送死嗎?”

【瑜葉都找到你們縣了你能有點緊迫感嗎?】

“瑜葉不可能知道我的去向,更不應該知道涵娘的去向。”

【那他來這裏幹什麽?玩嗎?】

楚寧寧也不知道。

羅剎鬼到了淮陰縣的消息隨著遇害人的消息散落逐漸傳開。

豬肉鋪錢楚長豐捧著一本書坐在一旁,楚河將刀插在案板上看著外面匆忙趕回家的人們。

“羅剎鬼現身了,你不去幫忙?”他問道。

楚長豐慢慢翻過一頁書去道:“我一個還沒築基的,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楚河看了眼他道:“寧寧姐前天還問起你了,你也沒去見她?”

楚長豐搭在書頁上的手指頓了頓,然後他往後躺了躺把書放在了自己臉上做休息樣。

楚河搖了搖頭。

王程正坐在不遠處的屋頂看護著人群中的人們,此時他一垂頭便能看得見底下的兩人。

如今雲虛宗最有前途的兩個人穿著布衣窩在一間小豬肉鋪中,這令他心裏有說不上來的煩躁。

他手中長劍拔出半寸,霎時楚河面前的木頭上便出現了劃痕。

木塊崩裂的聲音讓楚長豐拿下了書,他擡頭看去看到了上方的王程。

楚河見怪不怪地切著豬肉。

“他常來找事?”楚長豐問道。

“嗯。”

楚河挽了個花刀想著昨晚練習的招式。

楚長豐躺在椅子上甩了甩手中的書:“在雲虛宗就這樣,如今你都回了家了還如此,真是過分啊。”

楚河道:“你就這樣直說?”他記得楚長豐跟王程的關系雖然說不上極好,但也不壞。

楚長豐問道:“那又怎麽?我可有虛言?”

兩人正說著,又一劍氣襲來,楚河往後躲開。

王程已下了屋頂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冷眼對楚河道:“跟我比一場。”

楚長豐直了直身子看著王程道:“跟你打那不能算作比試了吧,倚強淩弱為人不齒。”

王程劍尖指了指楚河道目光盯著他道:“你承認你是弱者?”

楚長豐看了眼楚河道:“那不然呢?王程師兄已修煉多年,何必跟才入仙路的我們過不去?”

王程冷聲道:“就憑他不配劍仙傳承,便是冷秋師兄在這裏我也一樣說。”

跟著江雲嵐趕到的楚涵往前走了幾步一雙眸子擔憂地看著這局面。

她最近都在跟江雲嵐到處跑,但竟覺得還挺有意思的。跟著她禦劍於空,從田野中鉆出,雖然累了點,但很新奇。

楚長豐聽著王程這話站起身來看著對面的王程,面上倒沒有太多的憤怒。

只在心裏散漫地想:冠冕堂皇。

明明就是嫉妒楚河拿到了劍仙師以觀的傳承,卻偏要找出諸多理由來訴說自己的憤怒有理有據。

楚河看著王程肅著臉道:“那師兄又有何指教?”

王程道:“同我一戰,輸者退出雲虛宗。”

他頓了頓又道:“或者你也可以不同我對戰,待回了宗內與觀雲峰上大聲對其他人道你木三水是個懦夫!”

持劍之人誰沒有一身傲骨,若楚河真這樣做了,怕是修真界劍修的吐沫一人一口也能淹死他。

江雲嵐在一旁看著,她聽見旁邊楚涵出聲請她幫忙。不過她暫時沒有理會。

師以觀的劍道怎麽會穿給一個連點靈都不能的人也讓她很不解。雖然江雲嵐最近沒來找楚河的事但不代表她就放下了。

楚長豐聽見王程這樣說給他氣笑了。

“王程師兄,你這要求未免也太不公平了點吧。”

王程只冷眼盯著楚河道:“拔劍。”

楚河慢慢地握起拳頭。

楚長豐一看他的表情便要上前阻攔:“別受他激迫。”

王程道:“你既為劍仙傳承者,到如今別說劍訣,連點靈都不會,有何臉面再待在觀雲峰?如今更連拔劍都不敢,真是讓人覺得可恥。”

他說完將劍插回腰間。

剛一回頭,一柄劍鞘便比他更快地竄到了他面前。

王程腳步一頓轉頭朝後看去。

楚河將自己身上染了豬血的圍裙單手扯下去,另一只手中的靈劍已然出鞘,劍尖微亮閃爍著光芒。

“小河!”楚涵剛往前走了一步被江雲嵐扯住衣袖。

江雲嵐對上那含滿了擔憂地眸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你是凡人,最好別牽扯進去。”

楚涵抿了抿唇,又轉頭朝那邊看去。

楚河怎麽可能敵得過王程,才過兩招就被打翻在地,基本上是被王程痛毆,偏楚河性子倔,打倒在地就重新爬起來,劍始終緊緊地握在手裏。

王程也發覺楚河的劍竟一次也沒有脫手過,於是專挑楚河的劍,試圖讓他放手。

楚長豐道:“這裏離寧寧姐他們住的地方遠嗎?”這樣下去楚河不死也殘。

楚涵道:“不遠,我我去叫她。”

江雲嵐看了看她道:“還是我去吧,等你跑到我估計這戰鬥都結束了。”

楚長豐看了江雲嵐一眼沒阻攔。

楚河那邊身上已經被劃出好幾道口子,他握劍的手也因為王程的攻擊而發著抖,然而他吐出一口血艱難地又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不是不知王程是在激怒他,也不是不知道如果劍仙傳承但凡可以從他身體裏取出早就有不少人等著扒開他的心肺,貪婪地伸手。

自從踏上這一條路楚河就知道這不是一條安穩的路,由不得他挑挑揀揀。他是五靈根,他遲遲沒辦法點靈,或許平常人早就開始自動退縮。楚河也並不是沒有可以退避的地方,只要他回頭便能看見夜裏家人為他點的那一盞燈,只要他退後他便能回到原來的位置,他有足夠包容他的朋友家人和未婚妻。

其實楚河常常會想,原來的平靜生活也沒什麽不好的。雖然漁北冥的到來打破了他們的平靜,但這世界上終究還是普通人多,仙人少。

王程再一次把面前的人打倒在地,看見他的臉貼在地上、手臂顫抖。

“認輸吧,你不是我的對手。”他開口道。

回應他的是爬起來的楚河的一擊,他回身躲過,顰著眉看著渾身染血的楚河。

楚河大口地喘息著。

盡管如此仍舊不願後退。

他心裏有一株不願枯萎的草,那小草經過風吹經過雨淋仍舊不願意彎下自己的腰。它堅信自己是一株花而不是草,盡管不論它怎樣努力都未曾開出花朵。但小草咬著牙仍舊願意為了那明天的太陽從雪地中探出頭來。

王程往後退了一步看向那邊已經快要哭出來的女子和木三水的同鄉道:“你們不是朋友?不勸勸他?”

楚長豐手中的法器已然蓄勢待發,然而看著楚河卻始終沒有扔出。

他咬牙冷聲道:“你打贏一個凡人難道會感到很榮耀嗎?!”

王程因著這場戰鬥也有些上頭,當即笑道:“怎麽,你要替他與我戰鬥嗎?天才。”

楚涵看向楚長豐。

即便是她也知道,才剛入門的楚長豐肯定也是打不過的。

王程看到楚長豐的目光,一腳把搖搖晃晃的楚河踢了出去終於說出了他的心裏話:“天才,這就是你們名不符實的代價。”

楚長豐握了握拳頭,知道楚河已經搭進去了,他沒必要去跟著一起丟這個臉,兩個人一起丟臉不會襯得另一個人處境更好。相反如果他也被王程毆打,回到宗門楚河真就連個庇護的人都沒有了,他又不是那種會跟自己師父師兄告狀的人,而且說到底無悔劍君也並不是他師父。

黑色的雲鼎突兀地出現,王程側身躲過,看到楚長豐捏著法決道:“早知道就不讓那家夥去叫寧寧姐了。”

…………如果早知道他要陪楚河一起挨打的話。

說完楚長豐便飛身而上。

挨打什麽的,當然要一起。反正這筆賬他記下了。

剛交了一手,一道更為淩厲的劍訣便將三人分隔開來。

楚長豐被往後震去,楚河幹脆就半跪到了地上。

三人擡頭看去,冷秋正站在劍上看著這裏,旁邊是盤腿坐著的付如樊。

“羅剎鬼現身是清空場地讓你們打架的嗎?”冷秋怒斥。

楚長豐看了眼對面氣焰突然弱下去的人抹了抹鼻子冷哼一聲沒說什麽。

付如樊看了眼三人心裏了然,轉頭對冷秋道:“走了。”

他追蹤陣法已成,面前放著指引自己主人的大肚無名。

這大肚無名很奇怪,竟然會指向兩個方向,付如樊從來沒聽說婆娑鬼竟然也能共享。他決定先去最近的一個方向去看看。

冷秋看了看底下半身鮮血的楚河,又看了看閉嘴不言的王程冷聲道:“若是閑了就去幫忙布陣。”

說罷禦劍離開,楚河與楚長豐沒有開口求助的意思,他便也並不插手。

楚寧寧跟著江雲嵐從家中出門,才走出不遠的距離系統便告知她天空上付如樊朝這邊飛來了。她擡頭果真看見跟著大肚無名的付如樊。

這個方向…………

慕風!

楚寧寧驚出一身冷汗。

難道那被逮的大肚無名真是慕風的?!慕風他真是羅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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