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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聽到這話灰園咧嘴道：“我是妖。”
後面的楚河道：“看出來了。”
他上山後就聽說了宗門內妖修殺人一事，雖然估計林峰主的面子沒人敢大肆議論，但是私底下卻都如此流傳著。看來他們三個倒黴地落入妖修手中了。
灰園旁邊的楚寧寧默默看著他在心裏反駁：不，你是人妖。
一半人，一半妖，當不了人，卻也成不了妖，可不就是人妖嗎？
楚寧寧回憶著書中灰園的遭遇。
灰園被林疏月撿到後被帶回了第五峰，第五峰有個別稱叫做妖峰，因峰主林疏月所收的弟子大都是妖。
如今人妖鬼三界，唯妖界勢弱，夾縫求生。其實只要是智慧生物，就免不得爭資源勾心鬥角，但因為種族不同，所以這個世界就競爭地更加激烈些。——是那種見血的殘忍。
灰園原有一身毛絨絨的皮毛在攤市輾轉時被人單獨買去，因他恢覆能力強，原本留作肉食的他竟然活了下來，小販驚異，隨留著它做個噱頭。化形之後，灰園覺醒妖族天賦，可以藏身於黑暗之中，但因為失去皮毛，所以格外害怕陽光灼燒。
林疏月不光買了灰園，還買了另一只小妖，也就是灰園的朋友灰方。
妖獸因為沒開靈智，所以並無思想，且容易跟隨欲望本能，導致它們大都狂躁。靈獸要受歡迎些，雖然懵懵懂懂，但禦獸派有方法可以契約它們修煉，最通靈的靈獸能有五歲孩童的智慧。妖獸有些被點化之後也會變為靈獸。
妖則更高於兩者，天生得道，每個都有自己種族的天賦加持，生命長久，化形之後即為築基修為，且雖修煉時間要比人類長，但一般同階無敵。
灰方情況更加特殊些，作為妖獸的灰方有靈獸的智慧。灰方跟灰園入了第五峰，但兩人過得並不怎麽如意。
林疏月扶持妖族，但不管峰內之事。其峰上妖修傲慢，憤世嫉俗者有，欺上瞞下者亦多，黨派林立，競爭激烈。
灰園一入峰就被幾大黨派盯上，其中憎惡人類的一派大門因他的遭遇天然地為他敞開著。然而妖獸灰方卻並不憎惡人類，因他幼時曾為人類飼養，雖然最後也是淪落到了攤子上。
因著灰方，灰園也就一直不曾徹底加入妖修黨派。
有一天，灰園與灰方下山做任務，兩人因此走散，再相遇時，灰方屍體冰冷冷地躺在地上，一孩童拿著刀子同旁邊孩童說道：“這妖獸皮毛應當可以賣個好價錢。”
灰園遂殺之。
楚寧寧等人跟著灰園除了密道來到了一處林地。
灰園道：“此處是劍仙師以觀開辟的一處秘境，凡金丹期以上皆不能入，我無意間闖入發現了這裏，所以便決定在此養鬼。”
當初師以觀開辟此地原是為了做宗門弟子歷練之用，只是未來的及布置完成，婆娑鬼蜮的情況便直轉而下，最後此地也未公開，成了個荒地。
楚河打量四周確是有禁制無疑。他心裏懸起，若此地當真是劍仙師以觀開辟，恐如今雲虛宗內沒有能夠打破的人了，畢竟當年的師以觀可是大成期最有望飛升的人之一。
楚涵問道：“你為何要養鬼？”他一個仙人，究竟是有什麽不滿的呢？楚涵不解。
灰園轉身，他的皮膚在茂密的樹林陰影裏顯得更加透白。
“你有朋友，我也有朋友。如果你朋友死了，而我的命能夠換她的命，你會同意嗎？”
要死的楚寧寧站在原地，心想：冷秋怎麽還沒來。
楚涵面色發白，手也害怕地有些打顫，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是良善的性子，自然是不會傷害無辜之人的性命，連想也不必想。可楚寧寧若是死在他手中，若是他死能換楚寧寧活，楚涵便不知道該如何選了。
灰園笑了，道：“瞧，你也會這麽選的不是嗎？”
楚寧寧挪了挪位置到楚涵身邊，兩個人肩並肩依偎著。她本意是想安撫一下楚涵，楚涵卻伸出胳膊攬住了她，咬牙道：“你殺了我們，你師尊和雲虛宗知道後不會饒了你的。”
灰園搖頭指了指楚寧寧：“不，不是你們，是只有她。”
楚寧寧：？區別對待？
楚河一聽同樣擋在了楚寧寧面前，兩個人把楚寧圍的和桶似的，她也看不見灰園的臉了。
系統吐槽：【這個角度看過去，你就像個小雞仔。】它的視野一向是第三視野。
楚寧寧伸手撥了撥楚河，努力探頭問灰園道：“你什麽意思？”
灰園道：“冷秋那只狗鼻子一直在查我，於是我不得不裝作失蹤。但她說的對，我師尊對我有恩，我不能辜負她。所以我要找一個同樣半人半妖的家夥做兇手以搪塞冷秋。”半妖化為妖形極易失去理智，到時候他再推波助瀾，讓人們以為這些天的事都是另一只半妖所做。
楚寧寧這下也懵了。
“不好意思，你說的半人半妖是我們中的哪位？”
她看了眼怔楞的楚河，又看了眼淚汪汪的楚涵，最後遲疑地指了指自己。
“什麽！我爹娘有一方竟然是妖嗎？”難道是她爹？原著也沒提啊！
系統同樣震驚：【什麽！主系統給我的資料不是這麽寫的啊！】這不是坑統呢！還是連環坑！
楚河的手已經被他松開，只脖頸上還有銀鏈子，他抓著楚寧寧的手對灰園怒道：“你胡說些什麽！我二叔怎麽可能是妖。”
楚涵同樣道：“寧寧姐不可能是妖。”
灰園歪了歪頭也有些奇怪：“我說的不是她，她是要餵鬼的，等會兒就死了，楚涵是妖你們不清楚嗎？”似乎連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樣子。
楚寧寧睜大雙眼，楚涵嚇得打了個嗝。
楚河滯了滯。
什麽！他親姐是半妖，那他…………
不對啊，妖不同於人，測靈根天賦在測靈處是測不出來的啊，可他是五靈根。
楚寧寧沈默良久，伸出手來指了指楚河問灰園：“那你看他是半妖嗎？”
灰園道：“不是。”
系統道：【這是倫理問題了吧。】所以到底是楚大娘出了軌，還是楚大爺迷了心。
楚寧寧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人和人之間其實可以生出半妖來。”
灰園道：“沒有。人是人，妖是妖，人怎麽可能生出妖來。”
“那你看，有沒有另一種可能，就是人和妖之間可以生出純種人來。”
系統：【純種人是什麽鬼啊。】
灰園嗤笑，覺得她問的問題很愚蠢。
原本抱著楚寧寧的楚涵，現下被楚寧寧攬住了。
一夕之間從人變人妖，大概挺讓人無法接受的。
“你們竟然不知道她是半妖？”即便是半妖也會隨時顯露出一些異於旁人的東西。
楚涵顫顫巍巍含淚道：“可，可我也不知道啊。我，我怎麽成了半妖了。”
灰園靜了片刻，看到躲在楚寧寧胳膊後面的楚涵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旋即又古怪笑了一聲。
“沒關系至少你現在知道了。”
冷秋眾人去了林疏月的第五峰，有無悔劍君開路，眾人走的很順暢。
林疏月見到天邊有熟悉的劍氣閃過，定睛一看便看到了被自己大弟子引過來的歲眠。
付如樊將情況說了一通，隱去了玄門弟子的事。
林疏月道：“師以觀的劍域我們都沒辦法掌控，所以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將那地方封印著，不可能有人進去。既然散靈陣直通你們峰寶閣，說不得是你們峰弟子出了問題呢。”
歲眠面上仍是淡漠的模樣：“是與不是，見過方知。”
淩厲的劍氣瞬間迸發，虹光直指第五峰後山。
林疏月懶散的眸色一變，地動山搖，萬千樹藤抽條，她淩空而起，心念一動，滿袖天風。
眾弟子仰頭看著峰上對峙的兩人無從插手。大能交戰，上去也只是做沙礫。
林疏月眉間繁花很快淩淩生光，襯得她更加非人，她盯著禦劍的歲眠冷聲道：“歲眠，你想好要不要與我交手。”
歲眠的回應是一指劍訣。
付如樊在底下顰眉看著妖峰的大弟子，那妖修到底要做什麽，為什麽綁了楚河他們，又與鬼有何牽扯，他手裏現在還有鬼嗎？
“你們峰灰園，自從上次下山就再也沒回來，同樣疑似被兇人所害，就算他不是自導自演，難道你們就不擔心他嗎？攔在這裏又是何意？”
第五峰洪城將自己的目光從師尊身上收回道：“這是我們的事情與你無關。”
與此同時，人群中有幾個妖修對視一眼，轉身離開。
林地裏，楚寧寧看著楚河被重新綁成了一團，然後灰園就他周圍開始拿出符筆來寫寫畫畫。
此刻楚寧寧終於分清楚他們三個的用途。
“合著原著百裏燕雲的戲份是被小河頂了。灰園欲覆活灰方，但妖獸的身體靈魂都沒法容納鬼，所以他需要一個人類靈魂跟灰方拼湊，然後省去點靈化形，直接從妖獸奪舍軀體變為人類。而他不是羅剎鬼，飼養的婆娑鬼自然不會聽他的命令，為此等會兒婆娑鬼出來後需要先把我丟出去餵餓的瘋狂的婆娑鬼。最後他和已借軀體覆活的灰方美美隱身，推不知道怎麽被他稱作半妖的涵娘化妖形出去當替死鬼。”
系統道：【聽起來他確實是這麽想的。】
楚寧寧拽著一旁不知所措的楚涵的手在腦海中繼續對系統道：“監測一下百裏燕雲的行蹤。”
系統：【還在打工奧親。】
楚寧寧抹了把臉：“他不是主角嗎？不去降妖除魔，不去尋找藏春劍，一直打工算怎麽回事。你確定這劇情自己還拉的回來？”
系統補充：【他在一邊降妖除魔一邊打工去見藏春劍奧親。】
“為何還不回宗門？”
系統：【百裏燕雲表示劍折了，錢也沒了，還沒揍死趙思明，不大想回來奧親。分支劇情不走不會影響他的主劇情的親，我們有過先例。】
“…………”啊這。
雖然但是，確定大boss出場時這家夥還能練滿級嗎？
主角團是指望不上了，楚寧寧看著灰園一點點地畫咒，心裏斟酌著時間。
“人死如何能夠覆活，除了上古的鳳凰，也沒聽說什麽妖能覆活的，你現在停手還不晚。”
才怪，人都死了那麽多了，現在停手也晚了。
灰園頓了頓，看向一直格外冷靜的楚寧寧，他心裏略微感到一絲不妥，卻不知這絲不妥來源於哪裏。
他對楚寧寧道：“你看起來年齡不大，見過鬼嗎？”
楚寧寧道：“見過，鬼吃人，人吃鬼我都見過。”
系統：【？什麽時候。】
又是六歲之前？
【你也太不坦誠了吧！】它誠心誠意帶著原著來幫她逆襲，結果她竟然從始至終都隱藏著這麽多事。
【你現在說你是原著的隱藏boss我也不會驚訝了。大騙子！出賣我的愛，你背著我離開……】
灰園擦掉一處畫錯的符咒繼續道：“那你知道鬼是怎麽來的嗎？”
楚寧寧道：“知道。”
灰園一怔，轉頭看向她，神色莫測：“怎麽來的。”
楚寧寧心想：說出來怕嚇死你。
“自然是從婆娑鬼蜮來的。”
灰園眉宇一松：“那麽婆娑鬼蜮之前的鬼呢？”
楚寧寧不說話了。
灰園搖搖頭，轉過身繼續去畫符咒。
楚寧寧奇怪問他：“那你說怎麽來的？”
林木蕭瑟，此地沒有蟲鳴鳥叫竟有一絲灰寂暗生。
灰園又勾勒了一筆看著被堵住嘴的楚河輕聲道：“若我說，他們之前也是人呢。”
系統驚呼：【他知道好多啊，我以為原著中他就是個不足為提的小角色啊。】
楚寧寧那忐忑的心也因為這句話忽地懸了起來，臉色也有點僵硬。
是啊，灰園怎麽會知道這些東西。
原著中只說他在外尋得一本古書，上面有覆活禁術，可沒說他知道鬼的起源，確切的說是羅剎鬼的起源。
已經千萬年了，甚至連很多羅剎鬼都不知道自己的來歷，更何況人類和妖。
楚寧寧忽然意識到，那些原著背後未寫明的事情藏有多麽叵測的人心。
是誰，告訴灰園羅剎鬼曾是人的，灰園又是怎麽見到那本邪書還深信不疑的。
叢叢林木，暗影斑駁，被楚涵抱住胳膊的楚寧寧心裏發寒。
灰園一點一點地書寫著符咒。
楚寧寧忽然看向不遠處地樹林，看到了個人影。她下意識松了口氣以為冷秋他們終於來了，可緊接著看清人後卻臉色發青。
只見那兩人瞬身趕到，竟一個是人身妖耳，一個眼睛金黃。這來的是妖修。
系統也感到非常不對勁：【原著中灰園不是一個人嗎？這兩個妖從哪來的。】
是敵是友？
人身妖耳的那個上前道：“灰園，你果然在這裏，你當真飼養了鬼？那村子的事是你做的？！”
灰園起身看向他們，面上沒什麽情緒。
“是又如何？”
人身妖耳的家夥瞬間怒了，手現出利爪就要上前給他一爪。
另一個妖修攔住他，皺眉看向形容憔悴的灰園，冷聲道：“歲眠來了，還不帶著你的鬼抓緊滾。”
拿活人飼養鬼這種事情天怒人怨，如果事情被揭破，本就與其他峰不同的第五峰會更加雪上加霜，到時候人間的小妖們不知又要因此死去多少。妖修看向灰園的眼神越發地發冷。
楚寧寧心裏一跳。
歲眠也來了？
可灰園說這裏是師以觀制造的地方，渡劫跟大成一階之差天差地別，恐怕他也破不開。
遭了，她好像要把自己算死了。
算來算去，沒算到林疏月竟然會這樣做。或許在他們眼中，凡人的命的確沒那麽重要，即便是看起來最溫和的林峰主也是一樣。
楚寧寧深吸一口氣悄然從荷包中拿出了一個楓紅色的令牌，正是付如樊當初給的。
她查過，這叫做血靈令，只要沾了鬼血就會化作熊熊的秋艷火。
如果冷秋來不了就要拼了。
灰園與兩名妖修對峙著，陣法將成他自是不願意走。
其中一名妖修一忍再忍怒斥：“不過就是一小妖獸，你就要拉著第五峰所有妖給它陪葬嗎！你對的起師尊的栽培嗎！”
灰園轉了轉脖子死死盯著他道：“你怎麽知道阿方死了。”
他明明說的是阿方跑丟了，那天這個家夥還嘲諷說：妖獸就是妖獸，自己都能跑丟。
金眸妖修上前一步道：“灰園，你如果還不走就別怪我們無情了。”
灰園道：“我要覆活阿方後再走，即便是歲眠他也進不來這裏。”
眼看兩名妖修對視一眼，又與灰園說了兩句話就要妥協，楚寧寧坐不住了。
如果灰園走了，這兩名妖修一定不會放過知情的她們，可灰園不走，楚河馬上要被奪舍了。
她張了張口，熟悉的電流又隱約在她身體裏出現。
系統無奈：【雖然這只是支線劇情電不死你，但是你身體那麽虛，我不保證不會出現後遺癥啊。】
楚寧寧抿了抿唇忘記腦子裏的劇情，努力回想著細節，然後道：“誰跟你說這樣能覆活你朋友的？”
她的聲音清脆一下子把正在爭鋒相對的三妖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人身妖耳的那個煩躁地道：“等會兒還得處理他們，冷秋那狗東西找不到餌料不會善罷甘休。”
金眸妖道：“灰園就算你覆活了它又能怎麽樣，你逃不出無悔劍君的劍。”
灰園指了指楚寧寧身邊的楚涵：“我會讓她頂替我去死。”
金眸妖顰眉看了看楚涵不解：“怎麽替？”
灰園道：“到時候我會給她服下化形丹，待她化為妖形，便說她是雲虛宗的仇家。我輕信了她，所以被她騙了。”
妖化人形沒有辦法，但人化妖形卻有化形丹幫助。
金眸驚訝：“她是半妖？”
灰園點頭：“我感應的到。”
楚涵咬了咬唇，面無血色。
楚寧寧攥了攥手接著道：“這世界上從來有沒死而覆生之法，逆天改命只會讓你在黑暗中越陷越深。”
談話的三人頓住。
金眸看了她一眼道：“她說的有道理，灰園你到底是從哪裏得到這邪術的。”
灰園道：“是我在一個秘境中撿到的。”
“隨便撿就能撿的到，你有這個運氣嗎？”楚寧寧冷聲質疑。
兩名妖修也略帶評估地看著灰園。
灰園扯嘴笑道：“不管我有沒有這個運氣，今日你必死無疑。”
楚寧寧心裏焦急，冷秋他們好似的確沒能同原著一樣如約而至。
“在等監仙閣？我勸你還是省了這個心，跟你的朋友告個別吧。”
灰園轉身伸出從自己空間內掏出灰方的遺體，然後莊重地放到楚河身前的陣法上。
妖修兩人見阻止不了便往後退了一步，看來是要等著他完成了。
楚寧寧暗罵一群傻叉，這種沒來由的邪術竟然都信。
系統則看著那毛茸茸的遺體吐槽道：【灰方，是真的方啊。】
也沒聽說這世界有藏狐這種妖獸啊。
楚寧寧深吸一口氣道：“灰園！你覺得灰方真的是人類小孩殺死的嗎！”
話音落下本該如約而至的疼痛沒有到來，楚寧寧正疑惑間聽見系統播報的機械語音。
【警告警告，支線劇情偏離太大，按照與小世界簽訂的協約，為宿主開啟支線速通模式，請輔助劇情順利完成。】
“系統！”楚寧寧在腦海中大叫。
系統唯唯諾諾：【是有這麽個規定來著，為了害怕劇情偏移過大，造成太多無辜者死亡，導致其他世界不允許我們進入。】
“為什麽之前不說！”
【之前很少有人做到嘛。】
實際上是前輩說過，為了不讓宿主知道後故意搞崩劇情好不做任務。雖然這個條件難以達到，但的確是有缺德宿主曾大搞特搞，搞到最後男主死了，反派上位，然後那個世界死了至少得有上千萬生靈，最後主系統不得不割地賠款才將名聲掙回來。要知道之前它們可是沒有實習期這一說的。
楚寧寧來不及罵系統，直接給它申請了個電擊套餐。
“灰方的死就是因為他們！”楚寧寧指著那兩個妖修道。
灰園一楞，看向金眸兩人。
金眸眼色微暗，瞬間朝楚寧寧襲來。
楚寧寧擡手就給了他猝不及防的一靈炮，金眸瞪大雙眼只覺自己肚子一痛便跪倒在地。
眾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情形驚住。
楚寧寧冷著臉道：“灰方當初與你走散乃是他們做的一個局，目的是讓你不再受灰方牽絆加入他們，沒曾想灰方逃走時不幸身死，他們恐你發火，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將灰方之死嫁接給人類孩童。”
金眸二人瞪著眼看著楚寧寧，不解這人類怎麽會知道其中內情。
灰園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他的一只手還撫摸著地上妖獸的頭，側著身子看向他們。
“灰園莫要聽她欺騙！”人身妖耳的妖修上前扶住金眸妖對灰園道。
楚河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楚涵雖然臉色蒼白手在發抖但仍舊小聲道：“我寧寧姐才不會騙人！”
灰園茫然的眨了下眼，他極為緩慢地撫了下灰方的屍體，灰方死了很久了，服了困靈丹，毛皮僵硬，再也看不出是會被人垂涎的樣子。
“原來如此。”他說道。
楚寧寧舉著改造的瞬對著那兩個妖修不敢掉以輕心。
聽他信了楚涵等人皆是松了口氣。雖然他們不知道寧寧姐從哪裏知道的這些，但能夠阻止灰園對他們下殺手便是最好不過。
兩名妖修正要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們都殺死，就聽得灰園道：“就算如此那又怎麽樣呢？難道你就不用死了嗎？”
楚寧寧看向他，正巧跟他漠然的眼睛對視，臉色瞬間沈如水。
換兩名妖修怔住了。灰園的脾性他們知道，平日裏最是寶貝他那個連靈獸都不能稱的妖獸朋友。現下知道了那小妖獸是他們殺的之後，竟然好像不會對他們動手的樣子。
灰園起身朝楚寧寧走去，楚寧寧反手將令牌偷偷塞到了楚涵手中。
楚涵感受到手中的東西睜了睜眼。
寧寧姐這是……
她緊緊地抓住了楚寧寧的胳膊帶著哭意哽咽道：“要死一起死。”
楚寧寧無奈撇了她一眼。
【小心！】
灰園的速度快到楚寧寧基本沒有反抗能力，下一秒她手臂一痛，瞬便落入了灰園的手中。
楚河掙紮著卻沒辦法解開束縛。
妖修二人對視一眼悄悄松了口氣，如果灰園真要與他們對上也是個麻煩，他能這麽想真是太好了。
他們催促道：“師尊攔不了他們太長時間，你的儀式最好加快速度。”
楚寧寧站在原地脊背挺直顰眉咬牙道：“灰園你…………”
瞬被灰園頂到了楚寧寧的腦袋上。
“我們死了你朋友也沒可能活過來，你醒醒吧！這就是有心人給你編的邪術！”
灰園歪頭問道：“給我編邪術，為什麽？難道阿方活過來會有什麽天大的好處嗎？”
“你憑什麽覺得這邪術一定能覆活阿方。”
“因為我不是要覆活阿方，我是想讓阿方變成鬼。”
楚涵道：“妖和人怎麽可能變成鬼！而且，而且就算變成鬼也不是原來的他了！”
“為什麽不可能？羅剎鬼不就是那麽來的嗎？”
楚寧寧道：“羅剎鬼是怎麽來的？你要說羅剎鬼是由死人或者死妖變來的嗎！”
灰園道：“不，不是死的，是活的。所以得讓他先變成羅剎鬼，然後在他轉變的時候把阿方的魂魄融合到他的魂魄裏。到時候阿方醒來不僅靈智開啟，而且也永遠不會死。”
“你瘋了。”楚寧寧看著他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灰園奇怪：“我以前是什麽樣的？”
他自己都記不太清了。
妖修二人在一旁聽著同樣覺得驚異，他們從沒聽說過羅剎鬼是人變來的。把活人變成羅剎鬼這件事實在突破了他們的思維。
鬼是不會死的，他們有固定的壽數，且每一個都活的很長。千百年來他們來到這世間，就好像永不會死的蝗蟲，大家對他們只有死戰和舉手投降的份。若是人能夠變成鬼…………
楚寧寧想起當年的灰園，她也是在被綁來後逐漸想起的。
那時她被父親帶到觀雲峰藏在峰頂的小屋子內，時局並不安穩，父母都不想把她摻入婆娑鬼蜮的事情中，除卻親近的人，沒有人知道她的身世。但楚寧寧是可以到處亂跑的，她身上有師以觀的令牌，去哪都行。
於是就上了妖峰，遇到了一個哭兮兮的怪異小靈獸。之所以一眼判定它是靈獸，是因為它明顯身上帶有靈氣，且思維活泛。
它長得實在是太奇怪了，皮膚光滑，很像她前世的無毛貓。
有幾個弟子正在旁邊指指點點地嘲笑小靈獸，楚寧寧便邁著小短腿撥開人群，擠進去把小靈獸抱在懷中，昂著頭跟他們吵架。
“嘲笑人家醜好像你長得多俊似的！”
具體吵成什麽樣楚寧寧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吵的臉紅脖子粗，甚至到了最後開始罵娘。
彼時，鹿鳴峰的第五位內門弟子朝露正巧到妖峰傳話，她一向不喜妖修。而與楚寧寧吵的幾位弟子正是她帶來的人。
楚寧寧是聽說過朝露的，雖然還未曾見面，但她收到過自己這位姑姑給她的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其中有一個機械蝴蝶她格外喜歡。
聽到是朝露，她心裏有些尷尬，吵架吵到自家人身上怎能不尷尬。但她自認自己沒錯，錯的是那群不懂事的小屁孩。
然而其中有個年齡格外小，也格外綠茶的家夥，惡人先告狀，哭著跟朝露說自己受傷了。
“是她要上來推搡我，我才還手的。”
朝露看著小徒弟手臂上的紅痕，冷冷地看向楚寧寧道了句：“哪來的不懂事的小孩，林峰主也該管管你的峰，別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
一向自稱本年齡段無敵最懂事的楚寧寧一顆親近之心當場碎成了八塊。她那時被師以觀和自己母親寵的過了頭，有些太嬌了，幾乎真把自己當成了懵懂小孩，不光紅了面皮還紅了眼。
那小弟子也頗為傲慢地看著她，仿佛在欺負她沒人撐腰。
林疏月不欲與她爭辯，因朝露素來也是鹿鳴峰最得寵的小弟子。於是便道：“我替他們二人向諸位小友賠罪了。”
楚寧寧強調：“是他們先在一旁嘲笑小靈獸的！”
林疏月聽她這麽說，頓了頓。
那群弟子有人道：“我們只是在旁圍觀，並無動手惹事之意，是這女娃上來就說我們醜，還動手傷了師妹！”
楚寧寧道：“是你們先說小妖獸醜的！”
“難道它不醜嗎？你謊話虛言才該自省，為此傷我師妹更該賠禮。”
楚寧寧沒賠禮，是林峰主賠的禮，而且林峰主是為小妖獸賠的禮與她無關。
朝露走時，那小弟子道：“師尊別生氣，想來是個想要攀高枝的新外門小丫頭罷了，瞧那林峰主也看不上她。”
楚寧寧心想：我雖然看著高了點，但我才三歲！三歲孩童攀高枝嗎！
但林峰主確實沒怎麽搭理她，囑托了一句記得回峰小圓，便離開了。
楚寧寧站在原地，完全被無視。
她可是剛剛替他們說話哎！這林峰主是個包子也就算了，竟然還無視她！
小靈獸舔了舔楚寧寧的臉慌張道：“你，你別哭啊。”
楚寧寧覺得更丟臉了，自從她到了這個世界順風順水從來被人高高捧著，絕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一時間覺得鹿鳴峰也不美麗了。
她把小靈獸放下往山下走，氣的她連自己會禦劍都忘了。
小靈獸追著她跑。
“對不起啊，我師尊人就是太好了，她不是故意的。”
“我確實很醜，不過我從前長得很可愛，他們都願意摸我的。”
“你慢點別跌倒！”
“你要去哪？你是哪個峰的人啊。”
楚寧寧往前氣呼呼地走了一段路，然後也不那麽生氣了，因她不喜歡遷怒別人，這本就不關小靈獸的事。
她停下腳步跟小靈獸講了幾句話，然後便禦劍離開了。
之後，師以觀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了這件事，當天夜裏就去把自家山峰給砍了。楚寧寧在睡夢中聽見轟隆一聲，還以為是地震了。直到鹿鳴要見她，給了她見面禮，特意提了一嘴妖峰的事情，楚寧寧方才知道自家不靠譜的爹被師祖爺揍了一頓。
楚寧寧懵懵懂懂還沒從自己爹大孝子的事跡上回過神來，已經跟著幾位鹿鳴峰上的伯伯姑姑們打起了葉子牌，其中也有紅著眼還沒消下去的朝露姑姑。但這位紅眼不是哭的，是被自己師兄師以觀壓著打氣的。
“等過兩年，我絕對絕對會打回去！”朝露狠狠揉了揉楚寧寧的頭憤憤道。
瞬冰冷地抵著楚寧寧的頭，眼前的人已然看不出半分方年小靈獸的樣子，而她也再沒有隨時可撒嬌的保護傘了，世事無常。
“你不一定需要人去頂罪，冷秋見過涵娘，他記得她身上的氣味，你就算再把涵娘推出去也無濟於事。而楚河是人，跟妖獸的靈魂本就不合，為什麽你不直接用妖的身體和靈魂覆活你的朋友呢？”
灰園看了她半晌，一張過於白凈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下一刻瞬從她腦袋上移開及時對準了金眸兩妖。
金眸兩妖瞬間彈射分離兩旁。
然而什麽事都沒發生。
灰園顰眉：“不是這麽用的嗎？”
楚寧寧無語片刻道：“認主的。”
系統驚愕：【真的？！這麽高端。】它還以為楚寧寧要涼了，沒想到情勢急轉直下。
它現在也覺得符法派弟子都有病了。
楚寧寧被系統蠢到，抽空跟它說：“假的，你想什麽呢，認主的少說都是神器了好嗎？而且你不是看著我組裝的嗎？我滴血了嗎就認主。”
【你的嘴裏到底有沒有一句實話！】
灰園信了，因為他確實不會用。
他甩開瞬，立時與金眸兩妖纏鬥在一起。
楚寧寧從鞋底抽出薄刃來撿起瞬就拉著楚涵往楚河方向跑。
灰園察覺，反手掐訣，樹葉卷起朝楚寧寧襲來。他要這兩妖死，但灰方也要覆活。
兩手都抓的結局就是兩手都抓不住。
清冷的劍鋒變幻重影對上法決，冷秋劍尖一挑便將法決破壞，化作他周身的風，卷起他的衣角。
灰園因分神受了金眸一爪，一個肩膀血色淋淋。
冷秋執劍而立，與幾人成對立姿態。
“束手就擒吧。”
隨後穆樂知等人也禦劍趕到，成包圍之勢將三妖圍困其中。
付如樊是最後趕到的，他的手上還滴著血，比之灰園有過之而無不及。
穆樂知撇了眼他，想到剛剛付如樊開大的場景，心想符法派的瘋子果然名不虛傳。
付如樊看了一眼放下場景，覺查出不對勁，朝楚寧寧那邊看去，楚寧寧早已將瞬收了起來，如今正在給楚河解綁。
監仙閣眾人道：“灰園你殘殺雲虛宗腳下村民十餘戶已犯死罪，今吾等替天行道，你可有話要說。”
付如樊顰了顰眉。
這群家夥，話說的順口，但得讓他們留活口才行。
他嚷道：“灰園，雲虛宗外門弟子元錢乃鬼之事你可知曉！”
被解綁的楚河聞言道：“他在飼養鬼，說是要把我們餵鬼來覆活他的妖獸朋友。”
冷秋沈了沈臉：“荒唐。”
人和妖獸孰輕孰重，豈能並論。
金眸兩妖見勢不妙立刻轉身遁走，被監仙閣眾人攔住，兩方交起手來。
灰園不敵，臉色愈沈，他雙手掐訣生生收了冷秋一劍，緊接著此地憑空升起黑色符鎮。
【我去，快跑，原著中那群婆娑鬼就是養在符鎮裏的！它啃你一口你當場就能只剩張人皮！】
楚寧寧不用它說拉著楚河兩人轉頭跑的飛快。
然而他們再快也沒有鬼快，黑色符鎮散去，憑空出現十幾頭奇奇怪怪的東西，正是饑腸轆轆且沒有人管的婆娑鬼。灰園早已給它們帶上了鏈條，卻無法控制它們吃人的欲望。
監仙閣的隊伍瞬間被沖散，楚寧寧轉頭看見婆娑鬼朝穆樂知咬去，而穆樂知卻有些相形見絀。
她瞬間將楚涵手中令牌扔了出去叫道：“付如樊！”
付如樊筆下生輝，憑空起箭，穿透令牌帶著它直入婆娑鬼的身體。
那恐怖的婆娑鬼尖叫一聲身上燃起熊熊烈火，這火比之漁北冥當初燈籠提的火要淡很多，但是卻越燃越烈，完全是將那婆娑鬼當做了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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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聽到這話灰園咧嘴道：“我是妖。”
後面的楚河道：“看出來了。”
他上山後就聽說了宗門內妖修殺人一事，雖然估計林峰主的面子沒人敢大肆議論，但是私底下卻都如此流傳著。看來他們三個倒黴地落入妖修手中了。
灰園旁邊的楚寧寧默默看著他在心裏反駁：不，你是人妖。
一半人，一半妖，當不了人，卻也成不了妖，可不就是人妖嗎？
楚寧寧回憶著書中灰園的遭遇。
灰園被林疏月撿到後被帶回了第五峰，第五峰有個別稱叫做妖峰，因峰主林疏月所收的弟子大都是妖。
如今人妖鬼三界，唯妖界勢弱，夾縫求生。其實只要是智慧生物，就免不得爭資源勾心鬥角，但因為種族不同，所以這個世界就競爭地更加激烈些。——是那種見血的殘忍。
灰園原有一身毛絨絨的皮毛在攤市輾轉時被人單獨買去，因他恢覆能力強，原本留作肉食的他竟然活了下來，小販驚異，隨留著它做個噱頭。化形之後，灰園覺醒妖族天賦，可以藏身於黑暗之中，但因為失去皮毛，所以格外害怕陽光灼燒。
林疏月不光買了灰園，還買了另一只小妖，也就是灰園的朋友灰方。
妖獸因為沒開靈智，所以並無思想，且容易跟隨欲望本能，導致它們大都狂躁。靈獸要受歡迎些，雖然懵懵懂懂，但禦獸派有方法可以契約它們修煉，最通靈的靈獸能有五歲孩童的智慧。妖獸有些被點化之後也會變為靈獸。
妖則更高於兩者，天生得道，每個都有自己種族的天賦加持，生命長久，化形之後即為築基修為，且雖修煉時間要比人類長，但一般同階無敵。
灰方情況更加特殊些，作為妖獸的灰方有靈獸的智慧。灰方跟灰園入了第五峰，但兩人過得並不怎麽如意。
林疏月扶持妖族，但不管峰內之事。其峰上妖修傲慢，憤世嫉俗者有，欺上瞞下者亦多，黨派林立，競爭激烈。
灰園一入峰就被幾大黨派盯上，其中憎惡人類的一派大門因他的遭遇天然地為他敞開著。然而妖獸灰方卻並不憎惡人類，因他幼時曾為人類飼養，雖然最後也是淪落到了攤子上。
因著灰方，灰園也就一直不曾徹底加入妖修黨派。
有一天，灰園與灰方下山做任務，兩人因此走散，再相遇時，灰方屍體冰冷冷地躺在地上，一孩童拿著刀子同旁邊孩童說道：“這妖獸皮毛應當可以賣個好價錢。”
灰園遂殺之。
楚寧寧等人跟著灰園除了密道來到了一處林地。
灰園道：“此處是劍仙師以觀開辟的一處秘境，凡金丹期以上皆不能入，我無意間闖入發現了這裏，所以便決定在此養鬼。”
當初師以觀開辟此地原是為了做宗門弟子歷練之用，只是未來的及布置完成，婆娑鬼蜮的情況便直轉而下，最後此地也未公開，成了個荒地。
楚河打量四周確是有禁制無疑。他心裏懸起，若此地當真是劍仙師以觀開辟，恐如今雲虛宗內沒有能夠打破的人了，畢竟當年的師以觀可是大成期最有望飛升的人之一。
楚涵問道：“你為何要養鬼？”他一個仙人，究竟是有什麽不滿的呢？楚涵不解。
灰園轉身，他的皮膚在茂密的樹林陰影裏顯得更加透白。
“你有朋友，我也有朋友。如果你朋友死了，而我的命能夠換她的命，你會同意嗎？”
要死的楚寧寧站在原地，心想：冷秋怎麽還沒來。
楚涵面色發白，手也害怕地有些打顫，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是良善的性子，自然是不會傷害無辜之人的性命，連想也不必想。可楚寧寧若是死在他手中，若是他死能換楚寧寧活，楚涵便不知道該如何選了。
灰園笑了，道：“瞧，你也會這麽選的不是嗎？”
楚寧寧挪了挪位置到楚涵身邊，兩個人肩並肩依偎著。她本意是想安撫一下楚涵，楚涵卻伸出胳膊攬住了她，咬牙道：“你殺了我們，你師尊和雲虛宗知道後不會饒了你的。”
灰園搖頭指了指楚寧寧：“不，不是你們，是只有她。”
楚寧寧：？區別對待？
楚河一聽同樣擋在了楚寧寧面前，兩個人把楚寧圍的和桶似的，她也看不見灰園的臉了。
系統吐槽：【這個角度看過去，你就像個小雞仔。】它的視野一向是第三視野。
楚寧寧伸手撥了撥楚河，努力探頭問灰園道：“你什麽意思？”
灰園道：“冷秋那只狗鼻子一直在查我，於是我不得不裝作失蹤。但她說的對，我師尊對我有恩，我不能辜負她。所以我要找一個同樣半人半妖的家夥做兇手以搪塞冷秋。”半妖化為妖形極易失去理智，到時候他再推波助瀾，讓人們以為這些天的事都是另一只半妖所做。
楚寧寧這下也懵了。
“不好意思，你說的半人半妖是我們中的哪位？”
她看了眼怔楞的楚河，又看了眼淚汪汪的楚涵，最後遲疑地指了指自己。
“什麽！我爹娘有一方竟然是妖嗎？”難道是她爹？原著也沒提啊！
系統同樣震驚：【什麽！主系統給我的資料不是這麽寫的啊！】這不是坑統呢！還是連環坑！
楚河的手已經被他松開，只脖頸上還有銀鏈子，他抓著楚寧寧的手對灰園怒道：“你胡說些什麽！我二叔怎麽可能是妖。”
楚涵同樣道：“寧寧姐不可能是妖。”
灰園歪了歪頭也有些奇怪：“我說的不是她，她是要餵鬼的，等會兒就死了，楚涵是妖你們不清楚嗎？”似乎連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樣子。
楚寧寧睜大雙眼，楚涵嚇得打了個嗝。
楚河滯了滯。
什麽！他親姐是半妖，那他…………
不對啊，妖不同於人，測靈根天賦在測靈處是測不出來的啊，可他是五靈根。
楚寧寧沈默良久，伸出手來指了指楚河問灰園：“那你看他是半妖嗎？”
灰園道：“不是。”
系統道：【這是倫理問題了吧。】所以到底是楚大娘出了軌，還是楚大爺迷了心。
楚寧寧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人和人之間其實可以生出半妖來。”
灰園道：“沒有。人是人，妖是妖，人怎麽可能生出妖來。”
“那你看，有沒有另一種可能，就是人和妖之間可以生出純種人來。”
系統：【純種人是什麽鬼啊。】
灰園嗤笑，覺得她問的問題很愚蠢。
原本抱著楚寧寧的楚涵，現下被楚寧寧攬住了。
一夕之間從人變人妖，大概挺讓人無法接受的。
“你們竟然不知道她是半妖？”即便是半妖也會隨時顯露出一些異於旁人的東西。
楚涵顫顫巍巍含淚道：“可，可我也不知道啊。我，我怎麽成了半妖了。”
灰園靜了片刻，看到躲在楚寧寧胳膊後面的楚涵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旋即又古怪笑了一聲。
“沒關系至少你現在知道了。”
冷秋眾人去了林疏月的第五峰，有無悔劍君開路，眾人走的很順暢。
林疏月見到天邊有熟悉的劍氣閃過，定睛一看便看到了被自己大弟子引過來的歲眠。
付如樊將情況說了一通，隱去了玄門弟子的事。
林疏月道：“師以觀的劍域我們都沒辦法掌控，所以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將那地方封印著，不可能有人進去。既然散靈陣直通你們峰寶閣，說不得是你們峰弟子出了問題呢。”
歲眠面上仍是淡漠的模樣：“是與不是，見過方知。”
淩厲的劍氣瞬間迸發，虹光直指第五峰後山。
林疏月懶散的眸色一變，地動山搖，萬千樹藤抽條，她淩空而起，心念一動，滿袖天風。
眾弟子仰頭看著峰上對峙的兩人無從插手。大能交戰，上去也只是做沙礫。
林疏月眉間繁花很快淩淩生光，襯得她更加非人，她盯著禦劍的歲眠冷聲道：“歲眠，你想好要不要與我交手。”
歲眠的回應是一指劍訣。
付如樊在底下顰眉看著妖峰的大弟子，那妖修到底要做什麽，為什麽綁了楚河他們，又與鬼有何牽扯，他手裏現在還有鬼嗎？
“你們峰灰園，自從上次下山就再也沒回來，同樣疑似被兇人所害，就算他不是自導自演，難道你們就不擔心他嗎？攔在這裏又是何意？”
第五峰洪城將自己的目光從師尊身上收回道：“這是我們的事情與你無關。”
與此同時，人群中有幾個妖修對視一眼，轉身離開。
林地裏，楚寧寧看著楚河被重新綁成了一團，然後灰園就他周圍開始拿出符筆來寫寫畫畫。
此刻楚寧寧終於分清楚他們三個的用途。
“合著原著百裏燕雲的戲份是被小河頂了。灰園欲覆活灰方，但妖獸的身體靈魂都沒法容納鬼，所以他需要一個人類靈魂跟灰方拼湊，然後省去點靈化形，直接從妖獸奪舍軀體變為人類。而他不是羅剎鬼，飼養的婆娑鬼自然不會聽他的命令，為此等會兒婆娑鬼出來後需要先把我丟出去餵餓的瘋狂的婆娑鬼。最後他和已借軀體覆活的灰方美美隱身，推不知道怎麽被他稱作半妖的涵娘化妖形出去當替死鬼。”
系統道：【聽起來他確實是這麽想的。】
楚寧寧拽著一旁不知所措的楚涵的手在腦海中繼續對系統道：“監測一下百裏燕雲的行蹤。”
系統：【還在打工奧親。】
楚寧寧抹了把臉：“他不是主角嗎？不去降妖除魔，不去尋找藏春劍，一直打工算怎麽回事。你確定這劇情自己還拉的回來？”
系統補充：【他在一邊降妖除魔一邊打工去見藏春劍奧親。】
“為何還不回宗門？”
系統：【百裏燕雲表示劍折了，錢也沒了，還沒揍死趙思明，不大想回來奧親。分支劇情不走不會影響他的主劇情的親，我們有過先例。】
“…………”啊這。
雖然但是，確定大boss出場時這家夥還能練滿級嗎？
主角團是指望不上了，楚寧寧看著灰園一點點地畫咒，心裏斟酌著時間。
“人死如何能夠覆活，除了上古的鳳凰，也沒聽說什麽妖能覆活的，你現在停手還不晚。”
才怪，人都死了那麽多了，現在停手也晚了。
灰園頓了頓，看向一直格外冷靜的楚寧寧，他心裏略微感到一絲不妥，卻不知這絲不妥來源於哪裏。
他對楚寧寧道：“你看起來年齡不大，見過鬼嗎？”
楚寧寧道：“見過，鬼吃人，人吃鬼我都見過。”
系統：【？什麽時候。】
又是六歲之前？
【你也太不坦誠了吧！】它誠心誠意帶著原著來幫她逆襲，結果她竟然從始至終都隱藏著這麽多事。
【你現在說你是原著的隱藏boss我也不會驚訝了。大騙子！出賣我的愛，你背著我離開……】
灰園擦掉一處畫錯的符咒繼續道：“那你知道鬼是怎麽來的嗎？”
楚寧寧道：“知道。”
灰園一怔，轉頭看向她，神色莫測：“怎麽來的。”
楚寧寧心想：說出來怕嚇死你。
“自然是從婆娑鬼蜮來的。”
灰園眉宇一松：“那麽婆娑鬼蜮之前的鬼呢？”
楚寧寧不說話了。
灰園搖搖頭，轉過身繼續去畫符咒。
楚寧寧奇怪問他：“那你說怎麽來的？”
林木蕭瑟，此地沒有蟲鳴鳥叫竟有一絲灰寂暗生。
灰園又勾勒了一筆看著被堵住嘴的楚河輕聲道：“若我說，他們之前也是人呢。”
系統驚呼：【他知道好多啊，我以為原著中他就是個不足為提的小角色啊。】
楚寧寧那忐忑的心也因為這句話忽地懸了起來，臉色也有點僵硬。
是啊，灰園怎麽會知道這些東西。
原著中只說他在外尋得一本古書，上面有覆活禁術，可沒說他知道鬼的起源，確切的說是羅剎鬼的起源。
已經千萬年了，甚至連很多羅剎鬼都不知道自己的來歷，更何況人類和妖。
楚寧寧忽然意識到，那些原著背後未寫明的事情藏有多麽叵測的人心。
是誰，告訴灰園羅剎鬼曾是人的，灰園又是怎麽見到那本邪書還深信不疑的。
叢叢林木，暗影斑駁，被楚涵抱住胳膊的楚寧寧心裏發寒。
灰園一點一點地書寫著符咒。
楚寧寧忽然看向不遠處地樹林，看到了個人影。她下意識松了口氣以為冷秋他們終於來了，可緊接著看清人後卻臉色發青。
只見那兩人瞬身趕到，竟一個是人身妖耳，一個眼睛金黃。這來的是妖修。
系統也感到非常不對勁：【原著中灰園不是一個人嗎？這兩個妖從哪來的。】
是敵是友？
人身妖耳的那個上前道：“灰園，你果然在這裏，你當真飼養了鬼？那村子的事是你做的？！”
灰園起身看向他們，面上沒什麽情緒。
“是又如何？”
人身妖耳的家夥瞬間怒了，手現出利爪就要上前給他一爪。
另一個妖修攔住他，皺眉看向形容憔悴的灰園，冷聲道：“歲眠來了，還不帶著你的鬼抓緊滾。”
拿活人飼養鬼這種事情天怒人怨，如果事情被揭破，本就與其他峰不同的第五峰會更加雪上加霜，到時候人間的小妖們不知又要因此死去多少。妖修看向灰園的眼神越發地發冷。
楚寧寧心裏一跳。
歲眠也來了？
可灰園說這裏是師以觀制造的地方，渡劫跟大成一階之差天差地別，恐怕他也破不開。
遭了，她好像要把自己算死了。
算來算去，沒算到林疏月竟然會這樣做。或許在他們眼中，凡人的命的確沒那麽重要，即便是看起來最溫和的林峰主也是一樣。
楚寧寧深吸一口氣悄然從荷包中拿出了一個楓紅色的令牌，正是付如樊當初給的。
她查過，這叫做血靈令，只要沾了鬼血就會化作熊熊的秋艷火。
如果冷秋來不了就要拼了。
灰園與兩名妖修對峙著，陣法將成他自是不願意走。
其中一名妖修一忍再忍怒斥：“不過就是一小妖獸，你就要拉著第五峰所有妖給它陪葬嗎！你對的起師尊的栽培嗎！”
灰園轉了轉脖子死死盯著他道：“你怎麽知道阿方死了。”
他明明說的是阿方跑丟了，那天這個家夥還嘲諷說：妖獸就是妖獸，自己都能跑丟。
金眸妖修上前一步道：“灰園，你如果還不走就別怪我們無情了。”
灰園道：“我要覆活阿方後再走，即便是歲眠他也進不來這裏。”
眼看兩名妖修對視一眼，又與灰園說了兩句話就要妥協，楚寧寧坐不住了。
如果灰園走了，這兩名妖修一定不會放過知情的她們，可灰園不走，楚河馬上要被奪舍了。
她張了張口，熟悉的電流又隱約在她身體裏出現。
系統無奈：【雖然這只是支線劇情電不死你，但是你身體那麽虛，我不保證不會出現後遺癥啊。】
楚寧寧抿了抿唇忘記腦子裏的劇情，努力回想著細節，然後道：“誰跟你說這樣能覆活你朋友的？”
她的聲音清脆一下子把正在爭鋒相對的三妖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人身妖耳的那個煩躁地道：“等會兒還得處理他們，冷秋那狗東西找不到餌料不會善罷甘休。”
金眸妖道：“灰園就算你覆活了它又能怎麽樣，你逃不出無悔劍君的劍。”
灰園指了指楚寧寧身邊的楚涵：“我會讓她頂替我去死。”
金眸妖顰眉看了看楚涵不解：“怎麽替？”
灰園道：“到時候我會給她服下化形丹，待她化為妖形，便說她是雲虛宗的仇家。我輕信了她，所以被她騙了。”
妖化人形沒有辦法，但人化妖形卻有化形丹幫助。
金眸驚訝：“她是半妖？”
灰園點頭：“我感應的到。”
楚涵咬了咬唇，面無血色。
楚寧寧攥了攥手接著道：“這世界上從來有沒死而覆生之法，逆天改命只會讓你在黑暗中越陷越深。”
談話的三人頓住。
金眸看了她一眼道：“她說的有道理，灰園你到底是從哪裏得到這邪術的。”
灰園道：“是我在一個秘境中撿到的。”
“隨便撿就能撿的到，你有這個運氣嗎？”楚寧寧冷聲質疑。
兩名妖修也略帶評估地看著灰園。
灰園扯嘴笑道：“不管我有沒有這個運氣，今日你必死無疑。”
楚寧寧心裏焦急，冷秋他們好似的確沒能同原著一樣如約而至。
“在等監仙閣？我勸你還是省了這個心，跟你的朋友告個別吧。”
灰園轉身伸出從自己空間內掏出灰方的遺體，然後莊重地放到楚河身前的陣法上。
妖修兩人見阻止不了便往後退了一步，看來是要等著他完成了。
楚寧寧暗罵一群傻叉，這種沒來由的邪術竟然都信。
系統則看著那毛茸茸的遺體吐槽道：【灰方，是真的方啊。】
也沒聽說這世界有藏狐這種妖獸啊。
楚寧寧深吸一口氣道：“灰園！你覺得灰方真的是人類小孩殺死的嗎！”
話音落下本該如約而至的疼痛沒有到來，楚寧寧正疑惑間聽見系統播報的機械語音。
【警告警告，支線劇情偏離太大，按照與小世界簽訂的協約，為宿主開啟支線速通模式，請輔助劇情順利完成。】
“系統！”楚寧寧在腦海中大叫。
系統唯唯諾諾：【是有這麽個規定來著，為了害怕劇情偏移過大，造成太多無辜者死亡，導致其他世界不允許我們進入。】
“為什麽之前不說！”
【之前很少有人做到嘛。】
實際上是前輩說過，為了不讓宿主知道後故意搞崩劇情好不做任務。雖然這個條件難以達到，但的確是有缺德宿主曾大搞特搞，搞到最後男主死了，反派上位，然後那個世界死了至少得有上千萬生靈，最後主系統不得不割地賠款才將名聲掙回來。要知道之前它們可是沒有實習期這一說的。
楚寧寧來不及罵系統，直接給它申請了個電擊套餐。
“灰方的死就是因為他們！”楚寧寧指著那兩個妖修道。
灰園一楞，看向金眸兩人。
金眸眼色微暗，瞬間朝楚寧寧襲來。
楚寧寧擡手就給了他猝不及防的一靈炮，金眸瞪大雙眼只覺自己肚子一痛便跪倒在地。
眾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情形驚住。
楚寧寧冷著臉道：“灰方當初與你走散乃是他們做的一個局，目的是讓你不再受灰方牽絆加入他們，沒曾想灰方逃走時不幸身死，他們恐你發火，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將灰方之死嫁接給人類孩童。”
金眸二人瞪著眼看著楚寧寧，不解這人類怎麽會知道其中內情。
灰園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他的一只手還撫摸著地上妖獸的頭，側著身子看向他們。
“灰園莫要聽她欺騙！”人身妖耳的妖修上前扶住金眸妖對灰園道。
楚河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楚涵雖然臉色蒼白手在發抖但仍舊小聲道：“我寧寧姐才不會騙人！”
灰園茫然的眨了下眼，他極為緩慢地撫了下灰方的屍體，灰方死了很久了，服了困靈丹，毛皮僵硬，再也看不出是會被人垂涎的樣子。
“原來如此。”他說道。
楚寧寧舉著改造的瞬對著那兩個妖修不敢掉以輕心。
聽他信了楚涵等人皆是松了口氣。雖然他們不知道寧寧姐從哪裏知道的這些，但能夠阻止灰園對他們下殺手便是最好不過。
兩名妖修正要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們都殺死，就聽得灰園道：“就算如此那又怎麽樣呢？難道你就不用死了嗎？”
楚寧寧看向他，正巧跟他漠然的眼睛對視，臉色瞬間沈如水。
換兩名妖修怔住了。灰園的脾性他們知道，平日裏最是寶貝他那個連靈獸都不能稱的妖獸朋友。現下知道了那小妖獸是他們殺的之後，竟然好像不會對他們動手的樣子。
灰園起身朝楚寧寧走去，楚寧寧反手將令牌偷偷塞到了楚涵手中。
楚涵感受到手中的東西睜了睜眼。
寧寧姐這是……
她緊緊地抓住了楚寧寧的胳膊帶著哭意哽咽道：“要死一起死。”
楚寧寧無奈撇了她一眼。
【小心！】
灰園的速度快到楚寧寧基本沒有反抗能力，下一秒她手臂一痛，瞬便落入了灰園的手中。
楚河掙紮著卻沒辦法解開束縛。
妖修二人對視一眼悄悄松了口氣，如果灰園真要與他們對上也是個麻煩，他能這麽想真是太好了。
他們催促道：“師尊攔不了他們太長時間，你的儀式最好加快速度。”
楚寧寧站在原地脊背挺直顰眉咬牙道：“灰園你…………”
瞬被灰園頂到了楚寧寧的腦袋上。
“我們死了你朋友也沒可能活過來，你醒醒吧！這就是有心人給你編的邪術！”
灰園歪頭問道：“給我編邪術，為什麽？難道阿方活過來會有什麽天大的好處嗎？”
“你憑什麽覺得這邪術一定能覆活阿方。”
“因為我不是要覆活阿方，我是想讓阿方變成鬼。”
楚涵道：“妖和人怎麽可能變成鬼！而且，而且就算變成鬼也不是原來的他了！”
“為什麽不可能？羅剎鬼不就是那麽來的嗎？”
楚寧寧道：“羅剎鬼是怎麽來的？你要說羅剎鬼是由死人或者死妖變來的嗎！”
灰園道：“不，不是死的，是活的。所以得讓他先變成羅剎鬼，然後在他轉變的時候把阿方的魂魄融合到他的魂魄裏。到時候阿方醒來不僅靈智開啟，而且也永遠不會死。”
“你瘋了。”楚寧寧看著他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灰園奇怪：“我以前是什麽樣的？”
他自己都記不太清了。
妖修二人在一旁聽著同樣覺得驚異，他們從沒聽說過羅剎鬼是人變來的。把活人變成羅剎鬼這件事實在突破了他們的思維。
鬼是不會死的，他們有固定的壽數，且每一個都活的很長。千百年來他們來到這世間，就好像永不會死的蝗蟲，大家對他們只有死戰和舉手投降的份。若是人能夠變成鬼…………
楚寧寧想起當年的灰園，她也是在被綁來後逐漸想起的。
那時她被父親帶到觀雲峰藏在峰頂的小屋子內，時局並不安穩，父母都不想把她摻入婆娑鬼蜮的事情中，除卻親近的人，沒有人知道她的身世。但楚寧寧是可以到處亂跑的，她身上有師以觀的令牌，去哪都行。
於是就上了妖峰，遇到了一個哭兮兮的怪異小靈獸。之所以一眼判定它是靈獸，是因為它明顯身上帶有靈氣，且思維活泛。
它長得實在是太奇怪了，皮膚光滑，很像她前世的無毛貓。
有幾個弟子正在旁邊指指點點地嘲笑小靈獸，楚寧寧便邁著小短腿撥開人群，擠進去把小靈獸抱在懷中，昂著頭跟他們吵架。
“嘲笑人家醜好像你長得多俊似的！”
具體吵成什麽樣楚寧寧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吵的臉紅脖子粗，甚至到了最後開始罵娘。
彼時，鹿鳴峰的第五位內門弟子朝露正巧到妖峰傳話，她一向不喜妖修。而與楚寧寧吵的幾位弟子正是她帶來的人。
楚寧寧是聽說過朝露的，雖然還未曾見面，但她收到過自己這位姑姑給她的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其中有一個機械蝴蝶她格外喜歡。
聽到是朝露，她心裏有些尷尬，吵架吵到自家人身上怎能不尷尬。但她自認自己沒錯，錯的是那群不懂事的小屁孩。
然而其中有個年齡格外小，也格外綠茶的家夥，惡人先告狀，哭著跟朝露說自己受傷了。
“是她要上來推搡我，我才還手的。”
朝露看著小徒弟手臂上的紅痕，冷冷地看向楚寧寧道了句：“哪來的不懂事的小孩，林峰主也該管管你的峰，別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
一向自稱本年齡段無敵最懂事的楚寧寧一顆親近之心當場碎成了八塊。她那時被師以觀和自己母親寵的過了頭，有些太嬌了，幾乎真把自己當成了懵懂小孩，不光紅了面皮還紅了眼。
那小弟子也頗為傲慢地看著她，仿佛在欺負她沒人撐腰。
林疏月不欲與她爭辯，因朝露素來也是鹿鳴峰最得寵的小弟子。於是便道：“我替他們二人向諸位小友賠罪了。”
楚寧寧強調：“是他們先在一旁嘲笑小靈獸的！”
林疏月聽她這麽說，頓了頓。
那群弟子有人道：“我們只是在旁圍觀，並無動手惹事之意，是這女娃上來就說我們醜，還動手傷了師妹！”
楚寧寧道：“是你們先說小妖獸醜的！”
“難道它不醜嗎？你謊話虛言才該自省，為此傷我師妹更該賠禮。”
楚寧寧沒賠禮，是林峰主賠的禮，而且林峰主是為小妖獸賠的禮與她無關。
朝露走時，那小弟子道：“師尊別生氣，想來是個想要攀高枝的新外門小丫頭罷了，瞧那林峰主也看不上她。”
楚寧寧心想：我雖然看著高了點，但我才三歲！三歲孩童攀高枝嗎！
但林峰主確實沒怎麽搭理她，囑托了一句記得回峰小圓，便離開了。
楚寧寧站在原地，完全被無視。
她可是剛剛替他們說話哎！這林峰主是個包子也就算了，竟然還無視她！
小靈獸舔了舔楚寧寧的臉慌張道：“你，你別哭啊。”
楚寧寧覺得更丟臉了，自從她到了這個世界順風順水從來被人高高捧著，絕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一時間覺得鹿鳴峰也不美麗了。
她把小靈獸放下往山下走，氣的她連自己會禦劍都忘了。
小靈獸追著她跑。
“對不起啊，我師尊人就是太好了，她不是故意的。”
“我確實很醜，不過我從前長得很可愛，他們都願意摸我的。”
“你慢點別跌倒！”
“你要去哪？你是哪個峰的人啊。”
楚寧寧往前氣呼呼地走了一段路，然後也不那麽生氣了，因她不喜歡遷怒別人，這本就不關小靈獸的事。
她停下腳步跟小靈獸講了幾句話，然後便禦劍離開了。
之後，師以觀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了這件事，當天夜裏就去把自家山峰給砍了。楚寧寧在睡夢中聽見轟隆一聲，還以為是地震了。直到鹿鳴要見她，給了她見面禮，特意提了一嘴妖峰的事情，楚寧寧方才知道自家不靠譜的爹被師祖爺揍了一頓。
楚寧寧懵懵懂懂還沒從自己爹大孝子的事跡上回過神來，已經跟著幾位鹿鳴峰上的伯伯姑姑們打起了葉子牌，其中也有紅著眼還沒消下去的朝露姑姑。但這位紅眼不是哭的，是被自己師兄師以觀壓著打氣的。
“等過兩年，我絕對絕對會打回去！”朝露狠狠揉了揉楚寧寧的頭憤憤道。
瞬冰冷地抵著楚寧寧的頭，眼前的人已然看不出半分方年小靈獸的樣子，而她也再沒有隨時可撒嬌的保護傘了，世事無常。
“你不一定需要人去頂罪，冷秋見過涵娘，他記得她身上的氣味，你就算再把涵娘推出去也無濟於事。而楚河是人，跟妖獸的靈魂本就不合，為什麽你不直接用妖的身體和靈魂覆活你的朋友呢？”
灰園看了她半晌，一張過於白凈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下一刻瞬從她腦袋上移開及時對準了金眸兩妖。
金眸兩妖瞬間彈射分離兩旁。
然而什麽事都沒發生。
灰園顰眉：“不是這麽用的嗎？”
楚寧寧無語片刻道：“認主的。”
系統驚愕：【真的？！這麽高端。】它還以為楚寧寧要涼了，沒想到情勢急轉直下。
它現在也覺得符法派弟子都有病了。
楚寧寧被系統蠢到，抽空跟它說：“假的，你想什麽呢，認主的少說都是神器了好嗎？而且你不是看著我組裝的嗎？我滴血了嗎就認主。”
【你的嘴裏到底有沒有一句實話！】
灰園信了，因為他確實不會用。
他甩開瞬，立時與金眸兩妖纏鬥在一起。
楚寧寧從鞋底抽出薄刃來撿起瞬就拉著楚涵往楚河方向跑。
灰園察覺，反手掐訣，樹葉卷起朝楚寧寧襲來。他要這兩妖死，但灰方也要覆活。
兩手都抓的結局就是兩手都抓不住。
清冷的劍鋒變幻重影對上法決，冷秋劍尖一挑便將法決破壞，化作他周身的風，卷起他的衣角。
灰園因分神受了金眸一爪，一個肩膀血色淋淋。
冷秋執劍而立，與幾人成對立姿態。
“束手就擒吧。”
隨後穆樂知等人也禦劍趕到，成包圍之勢將三妖圍困其中。
付如樊是最後趕到的，他的手上還滴著血，比之灰園有過之而無不及。
穆樂知撇了眼他，想到剛剛付如樊開大的場景，心想符法派的瘋子果然名不虛傳。
付如樊看了一眼放下場景，覺查出不對勁，朝楚寧寧那邊看去，楚寧寧早已將瞬收了起來，如今正在給楚河解綁。
監仙閣眾人道：“灰園你殘殺雲虛宗腳下村民十餘戶已犯死罪，今吾等替天行道，你可有話要說。”
付如樊顰了顰眉。
這群家夥，話說的順口，但得讓他們留活口才行。
他嚷道：“灰園，雲虛宗外門弟子元錢乃鬼之事你可知曉！”
被解綁的楚河聞言道：“他在飼養鬼，說是要把我們餵鬼來覆活他的妖獸朋友。”
冷秋沈了沈臉：“荒唐。”
人和妖獸孰輕孰重，豈能並論。
金眸兩妖見勢不妙立刻轉身遁走，被監仙閣眾人攔住，兩方交起手來。
灰園不敵，臉色愈沈，他雙手掐訣生生收了冷秋一劍，緊接著此地憑空升起黑色符鎮。
【我去，快跑，原著中那群婆娑鬼就是養在符鎮裏的！它啃你一口你當場就能只剩張人皮！】
楚寧寧不用它說拉著楚河兩人轉頭跑的飛快。
然而他們再快也沒有鬼快，黑色符鎮散去，憑空出現十幾頭奇奇怪怪的東西，正是饑腸轆轆且沒有人管的婆娑鬼。灰園早已給它們帶上了鏈條，卻無法控制它們吃人的欲望。
監仙閣的隊伍瞬間被沖散，楚寧寧轉頭看見婆娑鬼朝穆樂知咬去，而穆樂知卻有些相形見絀。
她瞬間將楚涵手中令牌扔了出去叫道：“付如樊！”
付如樊筆下生輝，憑空起箭，穿透令牌帶著它直入婆娑鬼的身體。
那恐怖的婆娑鬼尖叫一聲身上燃起熊熊烈火，這火比之漁北冥當初燈籠提的火要淡很多，但是卻越燃越烈，完全是將那婆娑鬼當做了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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