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命
關燈
小
中
大
換命
【什麽意思？】系統如果有眉毛此時一定發愁地皺了起來。
楚寧寧道：“意思就是我並不是一出生就沒有天賦，事實上，雖然我現在混成了炮灰的模樣，小時候在修煉這件事情上我還是蠻有天賦的。”
【你的天賦是被人奪走的？】系統那廂的消息快把主系統轟炸了，結果主系統返回給它的信息還是那麽一丁點。
“是這個意思。”
【誰奪走的。】
“與你的任務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你就不會一直都拒絕去尋找百裏燕雲了！】系統暴躁。
【我就說前輩的筆記不可能有錯，果然是你有問題。】
楚寧寧來到了雲虛宗的東邊角落。
這裏錯落的是一棟棟的宅院，高墻瓦舍，垂柳窈窕，這是雲虛鎮本地人聚居的地方。
她輕喘了口氣：“不要再糾結那些沒有什麽意義的問題了，統統，你說我怎麽樣才能吸引到那混蛋妖修的註意力呢？”
【你那麽厲害自己想不到？】系統覺得自己有些憤怒和奇怪，它檢索了一下自己的程序，明明還在好好的運轉。
這邊的街道都是青石鋪就，路口拐角停著一兩個賣東西的小販，偶爾會有人路過看一兩眼容顏陌生的楚寧寧，處處都透露著靜謐。
監仙閣的人應該也已經隱去此處，那妖修受了傷，他養的鬼卻仍舊嗷嗷待哺。
怎麽樣才能出發隱藏劇情，讓那妖修把她抓走呢？原著中好像並沒有寫這些，只說妖修從東邊擄走了一個小姑娘。
楚寧寧揣著自己改裝的東西漫無目的地緩慢行走在大街上。
前方有販賣妖獸的小車走過。
雲虛鎮，賣妖獸的小攤真的有好多。
木制的車子前掛著一個金銅色的鈴鐺，一走便磕到車沿，發出叮鈴的響聲，餘音斷斷續續。
“姑娘。要買個小妖獸嗎？還有靈獸，可以當靈寵養的。”
楚寧寧正疑惑這車子有些眼熟，聽到這話將自己放在靈寵上的目光望向趕車人。
趕車人一身外褂是粗布麻衣，內襯卻是鮮亮的白，他頭戴鬥笠，鬥笠稍微傾斜擋住太陽，陰影在他人中處，下方的皮膚在太陽下白的透光。
竟是第一天窗下路過的少年。
楚寧寧沒有猶豫太久便道：“那就隨便給我挑一只吧。”
少年應下，對於自己的開張很是開心。
他將小靈獸放進籠子裏，沒有過多的介紹，遞給了楚寧寧。
楚寧寧從荷包裏將錢拿出，數了數付給他。
“謝謝您嘞。”少年趕著車同她背道相馳。
楚寧寧提著小靈獸沒有仔細去瞅，只垂眼的時候看到靈獸的毛是白的，細長的兩只耳朵上有晶亮的鱗片。
她提著籠子往前走，走過人多的街道，拐進小巷。
籠中的靈獸顫抖著，白色的毛發上流出綠色的粘液。
楚寧寧腳步頓住，感受到陰冷的黑暗朝自己襲來。
系統似乎報了什麽。
銀色的五角星芒樣子的法陣突兀出現轉瞬間楚寧寧陷入混沌。
下一秒冷秋禦劍趕到，察覺空氣中的妖氣，整張臉黑的跟碳一樣。
“回宗門。”留下一句話，人便消失不見。
灰園擄走楚涵是心血來潮。
雲虛鎮是他從前生活過的地方，他曾是一只妖獸，就好像如意坊中那些跟畜生沒有兩樣的妖獸，他在小販手裏輾轉了很多地方，有幸開了靈智。後來遇上外出的林疏月，他跟好友一同被她買下帶回了宗門。
林疏月說他有一半人類血統，所以一開啟靈智就化形為人。她說他很幸運，因為妖獸與靈獸還有妖之間的差別很大，有些靈獸就算有著靈智也只能落到肉湯的下場。
他的確很幸運，因為即便他作為妖獸時失去了身上的皮毛，卻也覺醒了能隱蔽黑暗中的天賦。
“你有名字嗎？”灰園站在楚涵面前問道。
楚涵依靠在潮濕陰冷的石壁上看著眼前的人，眉毛因為疼痛微微顰起。
水閣中的血的確不是她的，是那只小妖獸的。
當時她待在水閣中靜靜地等待著楚寧寧回來，懷中小獸突然發出嘶吼聲從她懷裏跳了出去，立刻炸成了一灘血，轉瞬間這青年落地。
“有。”楚涵不敢不回。
灰園一張青年面容，與那賣靈獸的少年面容有七分相似。
“叫什麽？”他歪了歪腦袋蹲下身平視著楚涵問道。
“楚涵。”
“好名字，誰給你起的？父母嗎？”
楚涵抿了抿唇，一雙眼睛盯著他。
灰園沒得到答案欲要靠近些，另一個角落的正在昏迷的人動了動，立即吸引了楚涵的目光。
角落的人一張芙蓉面，唇色如姝，正是被灰園逮來的楚寧寧。
灰園看到楚涵的目光完全被吸引，回了回頭看向躺在角落的人，面上是一派平淡。
“哦對，你應該認識她，那天晚上我看見你們在一起來著，她是你朋友嗎？”
楚涵咬了咬唇。
面前的人顯然不是什麽好人，不知道他擄來她們是要做什麽。
灰園有些不耐，他耐性本就不好。
“我在問你，她是你的朋友嗎？”
楚涵迫於威脅點了點頭。
灰園怒意一收，又恢覆平淡的模樣。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養的鬼餓了，她是我找的食物。”
楚涵臉上血色瞬時褪去，緊張到不會呼吸。
這地方不知是哪裏，墻角燭火焱焱，角落暗影重重。
楚涵被帶到這裏來昏迷醒來不久，這人就又把楚寧寧帶來了，因為中間相隔的時間太短，她以為是楚寧寧回水閣找她時又碰上了這人。
灰園咬了口手中的幹餅，他打算自己吃飽後再去餵那群古怪的東西。
說起那群鬼，他大江南北地跑了很遠才攢到幾只，誰承想宗門內竟然還藏著只羅剎鬼。他也是才知道竟然有羅剎鬼披著人皮竟然不用吃人維持，不用吃人的羅剎鬼披著人皮誰又能認得出來呢？
灰園想到那只死去的羅剎鬼不由得輕笑著搖了搖頭。可惜，明明他都已經把那家夥推出去抵罪了，結果還是讓冷秋逮住了破綻，逼得他不得不做出被迫消失的樣子。
如今妖修稀少，一同帶有人味和妖味的就更少了，冷秋那個狗鼻子真是讓人厭惡。據說他祖上是專門捉妖的捉妖人，所以才會有辨別妖魔的天賦。
灰園啃著餅咳了一聲，嘟囔道：“忘了買點水了。”
楚涵道：“你為什麽不吃辟谷丹？”
灰園驚奇地看向她：“我說要將你朋友餵鬼你竟然一點都不生氣嗎？”
楚涵眼中滲出淚花來。她怎能不氣，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給眼前的家夥一拳。
灰園望見她的神色笑了笑道：“我不喜歡吃那東西，那東西難吃的要死。”
楚涵不懂，難道那傳的神乎其神的辟谷丹能夠比他手裏的餅還難吃嗎？
不過這也跟她沒什麽關系，只有寧娘的死活同她有關。
她問道：“鬼是人和妖共同的敵人，他們出現的時候也不光吃人，還吃妖，你為什麽要餵養他們？”
灰園啃餅的動作停了停，他神色有一瞬沈寂下去，接著又露出個笑來。
“沒關系，很快就好了。”
“什麽意思？你為什麽要說很快就好了？”
灰園看向楚涵，眼神仍帶著笑，但說出的話卻冰冷：“你做什麽非要知道這麽多呢？知道的多的妖死的快沒聽說過嗎？”
楚涵被他嚇住，寒毛立起。
灰園又道：“別擔心，還缺一個人，你的朋友還不會馬上死，在這期間你們可以好好道道別。”
楚寧寧醒來的時候耳邊是系統猛然響起的聲音。
【我去！你終於醒了！你再不醒就要成為婆娑鬼的一盤菜了！】
她動了動身體，裹在袖子中的東西沒有被收走，因為妖修灰園對於凡人有些天然的藐視，而她這種“徹頭徹尾”的凡人他更不會在乎，屬於隨時想擄走就能擄走的一盤菜。原著中他擄走凡人小姑娘的時候也是如此。
灰園早就已離開，這地方就剩下了楚寧寧和楚涵兩個人。
楚寧寧睜開眼看到好好的楚涵松了一口氣。
楚涵看著終於醒過來的楚寧寧激動道：“寧寧姐，你還好嗎？”
楚寧寧掙了掙背後手腕上的繩子聽系統嘟囔她昏迷過後的事。
“我沒事，涵涵你呢？”
楚涵搖了搖頭：“我也沒事。”
【沒事個嘚，等會兒去餵了鬼就不會說沒事了。】
“你能不能消停點，幫不上忙就閉嘴。”
【就不。】
楚寧寧打量了一下這地方，按照原著中百裏燕雲炸出的方向，此地不在雲虛宗說不過去。
雲虛宗山下什麽時候有這麽一處一看就是人為修築的地方。
雖然身處險境，但成功見到沒有受傷的涵娘，楚寧寧心情很是愉悅了會兒，整個人也終於不再僵硬。
現如今她頂替的是路人小姑娘的劇情，那難道涵娘頂替的是百裏燕雲的劇情嗎？可那混蛋妖修的朋友不是男的，哦不，雄的嗎？
難道那妖修要讓他那朋友重生在涵娘身體裏？
楚寧寧甩了甩頭，她頭上的簪子磕到石頭上便掉落在地，楚寧寧彎腰把簪子叼起，牙齒一咬，簪子便松開，露出裏面鋒利的細刃來。
她將自己腿上的繩子割開，站起身又將涵娘身上的繩子割開。
【謝天謝地，如果那妖修用的是法器而不是凡間的這種粗繩你就會死的很好看了。】
“原著中他捆百裏燕雲的時候就用的是這種粗繩，而且一個窮到啃幹糧過活的人你覺得他有靈石去買法器？”
【算你運氣好。】
“不是我運氣好，是雲虛宗的供奉一向分的少，內門弟子一個月也才三顆中等靈石。你知道他在原著中用的那個法陣需要耗多少錢嗎？他有錢才怪。”
【感謝一毛不拔的雲虛宗。】
楚寧寧欲言又止。
倒也不能這麽說，她好像又無意間抹黑了雲虛宗呢。
楚涵被楚寧寧拉起跟著她打量這密室。
想必冷秋已然發現法陣的不對，此刻應該趕回雲虛宗搜尋她們的下落，只是原著中百裏燕雲他們是自己悶著頭不知道往哪跑然後碰見的冷秋，如今難道她們也要走原著的爆破路線？
可該往哪個方向才能恰好碰到冷秋呢？
楚寧寧想了想掏出了一張紙條，又從兜裏拿出來一個細細的炭筆，往上面寫了幾個字，她將字條放到自己胳膊上的瞬上，靈光過，字條瞬間消失。
雲虛宗的監仙閣中，冷秋等人正激烈地交換著意見。
“林仙尊，您說灰園是被人捉走了，那麽您如何解釋冷秋師兄在那凡人失蹤的地方感受到了人妖混血的氣息？”
被稱為林仙尊的林疏月有著一張瑰麗的面容，她是樹妖化形，眉宇到額間有一片連綿的繁花。
林疏月身為雲虛宗唯一的一位妖修峰主，特殊性不言而喻，其峰上弟子也多是妖修，平日裏並不管事，多塞給自己的大弟子洪城去管。
如今林疏月也一副不在意地樣子道：“灰園消失已有十幾天左右，我未曾拿你們監仙閣的效率低下也就算了，如今你們倒反來質問開我了。”
“灰園當夜離開您作為峰主當真不知？”
林疏月擡眼看向監仙閣的領頭執事道：“你是懷疑本尊嗎？”
其餘峰主連忙打圓場道：“非是懷疑林峰主您，一村之人皆無辜含冤而死，現下又有兩位凡人消失，一些事情監仙閣他們也是想要搞清楚罷了。”
冷秋出聲道：“那妖魔使用的瞬術手段，能在一瞬間轉移一個大活人，若他非大成期之人，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在附近有一個大型法陣支持著副法陣，若大型法陣開啟，周圍百裏皆靈氣動蕩，大家不可能察覺不到。請問林峰主，您峰內最近可有什麽不妥之處？”
林疏月厭惡地側了側臉，半晌招了招手叫自己的大弟子過來。
“最近我們峰內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嗎？”
其大弟子垂著頭一副恭敬模樣，聽她問起道：“未曾。”
一旁看戲的付如樊走上前笑道：“洪師兄，你再仔細想想。”
洪城頓了頓，一張冷硬粗狂的臉上閃過遲疑。
“我們第五峰離著觀雲峰不算遠，前些天有人看見觀雲峰的峰上石碑所在之處似有變化。”
觀雲峰？
付如樊看向冷秋。
觀雲峰有一處石碑，高八尺有餘，立於封頂涯上，石碑上書觀雲二字，乃是當年劍仙師以觀以劍氣所刻。
“這都快成了每個上雲虛宗的劍修必來之處了。”
峰頂，有二人正在石碑面前指指點點。
正是剛上山不久的楚長豐和楚河。
楚長豐自從被帶上山後就一直忙於應酬，無他，全是搶他的人，他總要估摸估摸哪裏給的好處多。自從煉器派出了個參道入靈的天靈根的消息穿出，是個人都要路過一下他暫住的住所，有事沒事瞅兩眼。好像他是什麽珍貴稀少的靈獸似的。
“我想選第十峰，那邊的仙尊看起來還挺熱情，而且他收的弟子少，如果我去，能得到的資源肯定比較多。”楚長豐道。
楚河點了點頭：“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
比起楚長豐，楚河那邊就冷了很多，倒也不是說他不被重視，無悔劍君聽說了楚河的情況後特意見了他一面。
作為修真界響當當的大能，能夠親自見楚河對於他來說便算是一種榮幸了。楚河暫且被收為了觀雲峰的外門弟子，但具體之後如何還要看他在學院的日子，是否會脫穎而出。
楚河倒也沒有什麽不滿意，他是五靈根，能夠進入觀雲峰便已是不錯的選擇。
兩人約了時間，楚長豐抽空來觀雲峰陪楚河爬上了這封頂。
兩人在淩風瑟瑟中看著不遠處的石碑。
“咱們兩個取了個假名這件事還是先不要告訴寧寧姐她們了，免得她們多想，反正於她們面前我們就是我們，名字什麽的也無所謂。”
楚河點了點頭。
“等會兒我要下山去取啊蕓的信，你陪我一起去。順便告知寧寧姐她們我們的選擇。”
楚長豐靜了靜，垂下眼道：“你說寧寧姐她們會回家嗎？”
楚河思考了一下：“依涵姐的個性應當會回。”
楚長豐沒再說話，他想：那寧寧姐呢？
大概也是會回的。
楚長豐那因為自己天賦出眾而高興的心情就落了下去，化作觀雲峰涼薄的霧氣。
“別說，你這峰夠高的，應該是雲虛宗最高的峰之一了吧，觀雲觀雲，我怎麽沒看見雲，全是白霧，靈氣這麽充足，怎麽沒人來這裏修煉。”
楚河摸了摸自己凍的通紅的鼻尖遲疑道：“太冷了吧。”
“修士怕冷？”
“你不是修士？”
“我還不能算吧。”楚長豐回答完從自己懷裏掏出個丹藥吃掉，然後又遞給楚河。
兩個人吃了丹藥後才感覺不是那麽冷了。
“如果不是這石碑上的劍氣，恐怕這石碑早叫人摸光滑了。”
楚河道：“如果不是這石碑上的劍氣也不會有那麽多人慕名來看。”
“有理。”楚長豐往前湊了湊哎了一聲，“你看這石碑好像有點不對勁。”
楚河走過去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
“哪裏不對勁？”
楚長豐皺了皺眉。
這石碑底下有一圈劃痕，而且他隱約覺得石碑底下好像有什麽在閃。
“你看那石碑底下。”
楚河看去卻只看的到那道道劍訣，瀟灑剛毅，書寫著刻字人的心思。
“哪裏？”
楚長豐看了他一眼無奈：“你別光往字上瞅啊，你倒是看看下面。”
楚河被他揪著往前走。
可兩人剛邁開腿腳下便突然打滑，楚長豐和楚河兩人大叫一聲以奇怪的姿勢滑下了山背。
山背是陡峰。
楚長豐罵著娘直控制不住身形。
他覺得自己和楚河太慘，怎麽著，流年不利，他剛準備做個大器晚成的天才，沒想到點背要摔死了。
“楚河！！”他大叫著。
楚河和他一樣也在往下墜著。
忽然有飛鳥鋪面而來在楚河身邊炸開。
楚長豐瞪大了眼，那飛鳥炸開後靈氣激蕩，法陣淩空而畫，在他伸手的瞬間，楚河就沒了蹤跡。
這是……
還沒等楚長豐想明白，激蕩的靈氣就把他朝外甩去，仍做自由落體運動。
楚長豐：救命！
忽的他領口一緊，懸吊在了空中，楚長豐喘息著驚恐朝上看去，原是冷秋等人禦劍而來。
冷秋將他甩到後面人的劍上，楚長豐晃悠一下忙抓住禦劍人的衣服。
禦劍人回頭正是當初搖身一變成為暗閣中人的店小二付如樊，付如樊嘖了一聲道：“抓緊我，掉下去算你命薄。”
所以他最踏馬討厭天才了啊。
楚寧寧和楚涵解開自己的繩索後千想萬想，最後決定等灰園回來。
不是她們不願意跑，實在是沒有方向。
門楚寧寧倒是可以轟開，但是轟開後原著中寫的外面是一處迷宮，根本沒法走。而且楚涵和系統說灰園又出去抓人了，她很想知道灰園要出去抓誰。
原著中他可沒抓那麽多人，一個倒黴透頂的百裏燕雲一個小姑娘，頂破天還有一個半路自己闖進來的漁北冥。
難道漁北冥來這裏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楚寧寧看了看地上被割斷的繩索放棄把它們再纏回自己手的念頭，她跟楚涵了解了一下水閣遇險的經過。
“他沒有說為什麽要抓你走嗎？”
妖修抓她是為了餵養那群鬼，那妖修為什麽要抓涵娘？倘若是為了他朋友重生的軀殼，為何又出去抓人了？
楚涵搖搖頭，神色是一片憂愁。
“寧寧姐，他為何要餵養鬼呢？”
她自小聽著鬼魅吃人的故事長大，對於竟然拿人來飼養鬼的灰園有一萬個不解。
“他養鬼自然是鬼能給他帶來好處。”
“為了好處就要殺人嗎？他是修士，有什麽他做不到的呢？為何非要用別人的命去換。”
楚寧寧感受到楚涵沈重的情緒，她自己倒是沒有太多感觸。人是利己動物，只要秤的一端足夠沈重，那麽你無法想象世界上會有怎樣的醜惡出現在你面前。雖然楚寧寧也不能說是自己遇到過，但她聽過很多。
原著書中的、旁人口中的、話本中的，無一不告誡他們，人和人間、修士和修士之間、妖和妖之間要格外留意那些無端的惡意。
“或許他要拿這些他覺得無關緊要的人去換取他珍視的人吧。”
只是那妖修覺得無關緊要的人對於別人來說卻也是最珍重不過的人了。
帶著陣法的符門發出沈重的聲音，灰塵落下，石門上升，灰園帶著他新逮來的人出現在兩人面前。
楚寧寧沖著他打了個招呼。
灰園一怔，隨即把捆綁好的人扔到一邊。
“你們怎麽擺脫束縛的？”他眼神掃過地上的斷繩。
楚寧寧伸手亮出自己手裏的細刃。
灰園了然，沒成想這女孩還有如此手段，他看著楚寧寧道：“你們逃不了。”
楚寧寧嗯了一聲：“所以你打算怎麽處置我們？”
灰園冷下臉去，他覺得楚寧寧輕松的表情看起來很礙眼。從前他身為妖獸之時也時常見著一些富貴人家的小姐停在小販面前，帶著這樣的神情看著籠裏的他，談及他的皮毛是一件做法衣的好材料。
那時他同啊方依依偎在一起，看見那手朝自己伸來還歡天喜地地往前湊。
灰園揮手一道形似利刃的風直朝楚寧寧而去，楚寧寧連忙撤手，簪子掉在地上，手心仍遺留著一道淺淺的血色痕跡。
化形的妖修，皆是天生的修道者。或許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會在人類盛極之時此漲彼消，逐漸沒落，現在的天道是偏向人類和鬼的。
楚寧寧偏頭看向地上的人稍微一頓，深色莫名，她氣且無奈：“你是故意的嗎？那麽多人就偏逮著他回來。”
這破劇情專逮著他們一家人薅呢。
地上躺著的儼然是與她們分離不久的楚河。
“是有其他人，但距離遠了點……”灰園頓住。
他挑眉，卻看向緊繃的楚涵：“原來他也是你們的朋友，這可真是巧了，該是件好事。”
楚寧寧：……
她面無表情張口道：“你是真有病。”
這妖修除卻隱蔽於黑暗的天賦技能，好像還修符法來著。
遭了，符法峰都有病的刻板印象完全抹不掉了。
灰園笑了笑擡手割掉了楚河腳上的繩子。
“畢竟我是符法修。”他說道。
楚寧寧略感吃驚，她看著灰園心想：還真沒看出來他會知道這句話。
灰園不知是從她面前看出來的，還是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樣子，他刮破手指點在楚河額頭，側頭看著楚寧寧，現下又隨意的好似一個好說話的路人了。
“我在雲虛宗待了三十年了，修士會的東西我都會。”
楚寧寧一怔，好似想起了什麽。
三十年。
楚河被灰園喚醒發出急促的一聲，看清自己的處境他迅速冷靜了下來。
“寧寧姐？涵姐？”
楚寧寧看了灰園一眼，走上前將楚河扶起，他的手上還綁著繩子。
灰園看了一眼道：“雖然難過了點，但也不必拆了，忍一忍吧。”
系統道：【他還挺溫文爾雅。】
楚寧寧道：“不會用詞就去查查字典。”
她將楚河往自己身邊拖了拖，灰園只看著也沒阻攔。楚河還在不解中，尚不知楚寧寧等人怎麽會在此，更沒搞懂掉下山崖的自己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只是這眼前古怪的青年是幕後黑手這件事毋庸置疑。
溫文爾雅這個詞誠然是跟此刻的灰園扯不上關系的，他叫她們自己跟上，率先出了石門。
“寧寧姐，你們都沒事吧？”楚河這才想起來問道。
“我們都沒事。”
一句話的功夫楚寧寧剛搖了搖頭，灰園便已折返，他看著三人道：“怎麽沒跟上。”
楚河肅了肅臉往前站了站：“你是誰，你要帶我們去哪？”
灰園搖頭：“怎麽話這麽多，你們不是朋友嗎？怎麽你朋友的話都這麽少，就你多的出奇。”
這純粹是無理取鬧了，楚河醒來至今也就才將將說了兩句話而已，對他說的也就僅這一句。但對於他不喜歡的人，多說一句話就是麻煩。
“快點跟上，否則我只能動手了。”
灰園作為化形妖修天然就比普通人要厲害，何況他天賦不低，修煉了也有這麽多年了，楚寧寧等人貿然跟他對上並沒有勝算。
楚寧寧扶了下楚河的肩膀，往前走去。
灰園在前面打頭，楚寧寧三人跟在他身後。
外面果然是錯落的甬道，一條接一條，分辨不出他們到底通往何處。雲虛宗山下有這樣的密道，實在不是很安全的樣子，尤其是這密道落入了惡人手中。
“你倒是很聰明，可惜我得抓緊時間，所以你不能不死。”灰園出聲道。
楚河蹙起了眉毛，要去扯楚寧寧的衣袖，不想讓她裏灰園太近。
楚寧寧道：“我要死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做個明白鬼。”
灰園側頭：“你膽子好像很大的樣子，明白鬼就不必了，有多少人能做個明白鬼呢？”
楚寧寧心想：那可不一定，如果你現在願意坦誠，至少到時候我可以讓你也做個明白鬼。
四個人走過燭火，七拐八拐似乎正在上深處走去。
楚河心裏也七上八下著。
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瞧這人的樣子不像是要留活口的。
他腳步微動，前方就已有法決掐出，銀色的鐵鏈瞬間系到了楚河的脖子上把他往前扯了個踉蹌。
比之更快的是楚寧寧的手抓住了灰園的手臂人摔倒一樣湊了上去，她的另一只手隨著抵在了灰園的肚子上，拳頭緊握著，只要松手，那改造過的瞬就會從靈石和空氣中抽取靈氣，仿若前世的子彈一樣射穿他。
然而楚寧寧下一瞬反應過來灰園沒有要現在動手的樣子，於是假裝不好意思一樣直起了身子，手自然也隨之離開，只另一只手還抓著他擡起的手臂。
灰園對楚河道：“不要挑戰我的耐性，我一向沒有這東西。”
楚河抓住自己脖子上的鐵鏈緊挨著嘴看著他。
灰園側頭看向楚寧寧：“放手。”
楚寧寧抿了抿唇順勢把手放下。
灰園嘆了口氣，似乎很無奈：“既然你們這樣難配合，那我就讓你們做個明白鬼，條件是跟上我，不配合那就只能跟他一樣。”
說完他扯了扯手中的鏈子，楚河也因此晃悠了一下。
楚寧寧顰了顰眉。
雖然她可以動手，但一個是瞬的發射次數有限，因為她不可能帶那麽多靈石。第二個就是她沒辦法保證能一下子殺死他，她和楚河三人都是一碰就碎的凡人體質，而灰園但凡有一口氣還在也可以把他們的喉嚨撕裂開來。
所以楚寧寧是想等著跟冷秋他們匯合，把灰園交給他們，這才是最優解。
她發現如果劇情缺失主要人物，而她取而代之之後就可以有一定的權限去透露一些信息，從而導致劇情可以走回原來的劇情。但她從書中知道的也是有限的，所以她只能將灰園飼養鬼的地方告知了冷秋，等待著冷秋到那裏與她們碰頭。
慕家村，慕水家中。
慕風正看著窗外淅淅瀝瀝下著的小雨，那草沿上的雨滴一粒一粒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傾斛而下。
他手中拿著的是一個刷了紅色漆的木制扁匣子，是慕水剛做出來的，裏面放著的是他的生辰貼。
李秀蓮端著繡籃來到堂前，看到呆怔怔的慕風立刻露出嫌棄的模樣來。
她把繡籃放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著針繡一一幅小雞吃米。
門檻外的雨滴落著，散落進來陣陣濕氣。
慕水下一刻迎著劈開的雨走了進來，他將浸滿水的鬥笠摘下，又去伸手拍身上的蓑衣，李秀蓮連忙放下東西起身要幫他卸下來，被慕水拂開。
他接過李秀蓮的帕子伸著脖子擦了擦自己下巴上的雨滴，道：“楚家那邊合了一次生辰，說是不大妥當，準備找城西的先生再合一合，我想今天反正碰上了，我們離得近些，不如我和慕風去合合算了，正巧說是那先生今天有空。”
李秀蓮接過被打濕的帕子擰了擰水，不是很高興。
“不大妥當是什麽意思，現如今哪裏有先生直說不妥當的，怕不是那邊變了卦。難不成溜著我們玩！”
慕水皺了皺眉毛，擺擺手：“沒有的事。”
“怎麽沒有的事，他們楚家的閨女金貴著，我們就非得上趕著。”這話說的是氣話，她嫌棄的慕風嫌棄的不行，恨不得現在就將人丟的遠遠的再也別礙著她的眼。只是李秀蓮習慣了抱怨，更覺得慕水去攬這事犯傻。
一向聽她的慕水卻沒去應她的話，只說自己要去帶慕風合一合。
李秀蓮道：“你瞧外面的雨，哪天去不成非得趕今天？”
慕水道：“晚了怕那先生沒有空。”
兩人正拌著嘴，外面突兀響起了一聲炸雷。
慕水靜了靜。
李秀蓮嗤笑出聲：“我看算了吧，這老天爺也不讚成。”她一甩手坐回了椅子上，拿起針線來繼續有一針沒一針地繡著。
慕水奇怪地往外面瞅，看著原本還算白的天轉瞬黑了一個度，他摸摸鼻子，有些訕訕，轉頭看見一旁椅子上抱著匣子發呆的慕風。
他遲疑一瞬，走到慕風面前道：“聽你的，你想要去合生辰貼嗎？”
慕風怔怔擡頭，一雙眼睛專註清澈透著點傻。
慕水曾說過，等合了帖子他就可以再見到那人了。
他雙手緊握著手裏的盒子。
那人說每日來同他送飯的，可是他一連幾日都早早的等在那裏，卻再也沒見到她。
兄長說她只是出去辦事了，叫他回家。
慕風半夜起床挖了許多獨活，可日落西山，林木幽靜還是沒有她的影子。
一旁的李秀蓮撇著這兄弟倆呵了一下：“讓傻子做決定，我看你們老慕家是一脈相傳的傻。”
慕水撓了撓自己的腦袋，直起身子。
“想。”輕微的聲音響起。
慕水瞬間擡眸看向慕風。
李秀蓮也是一頓，手中的針線停在空中，呆滯的看著慕風。
慕水道：“你剛剛，剛剛是不是說了想？”
慕風一雙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看著他，膝蓋上的盒子握的更緊了些。
慕水樂道：“好，我們現在就走。”
他拉起慕風匆匆忙忙出了門。
李秀蓮回神站起了身急道：“看著點路！別把咱家傘摔壞了！”
慕水遠遠地應了，兩個人消失在雨幕中。
李秀蓮轉瞬呸了呸嘴，她明明是想說人別摔著了，結果卻成了傘別摔壞了。
“都怪這破天。”她氣道。
再坐回椅子看著手裏的小雞吃米圖，李秀蓮想到：難不成這傻子還真喜歡上人家姑娘了不成？
可他一個傻子，知道什麽是喜歡什麽是討厭嗎？真是好笑。
針從錦面上穿過又穿回，李秀蓮回憶起慕風的過往，忽然發現不管是她打罵也好、不給他吃東西、大冷天扔給他破棉衣，還是他平日裏同他兄長相處，慕風好像從來沒有反抗或主動要過什麽一樣，唯有這次，唯有這次…………
李秀蓮想著不由得笑出了聲，她是真覺得怪好笑的，後又因靜謐的堂屋而收斂了一下，她搖著腦袋感嘆世事，手裏的針線卻繡不下去了。
半晌，從籃子裏拿出來一個新錦面，繡起了鴛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什麽意思？】系統如果有眉毛此時一定發愁地皺了起來。
楚寧寧道：“意思就是我並不是一出生就沒有天賦，事實上，雖然我現在混成了炮灰的模樣，小時候在修煉這件事情上我還是蠻有天賦的。”
【你的天賦是被人奪走的？】系統那廂的消息快把主系統轟炸了，結果主系統返回給它的信息還是那麽一丁點。
“是這個意思。”
【誰奪走的。】
“與你的任務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你就不會一直都拒絕去尋找百裏燕雲了！】系統暴躁。
【我就說前輩的筆記不可能有錯，果然是你有問題。】
楚寧寧來到了雲虛宗的東邊角落。
這裏錯落的是一棟棟的宅院，高墻瓦舍，垂柳窈窕，這是雲虛鎮本地人聚居的地方。
她輕喘了口氣：“不要再糾結那些沒有什麽意義的問題了，統統，你說我怎麽樣才能吸引到那混蛋妖修的註意力呢？”
【你那麽厲害自己想不到？】系統覺得自己有些憤怒和奇怪，它檢索了一下自己的程序，明明還在好好的運轉。
這邊的街道都是青石鋪就，路口拐角停著一兩個賣東西的小販，偶爾會有人路過看一兩眼容顏陌生的楚寧寧，處處都透露著靜謐。
監仙閣的人應該也已經隱去此處，那妖修受了傷，他養的鬼卻仍舊嗷嗷待哺。
怎麽樣才能出發隱藏劇情，讓那妖修把她抓走呢？原著中好像並沒有寫這些，只說妖修從東邊擄走了一個小姑娘。
楚寧寧揣著自己改裝的東西漫無目的地緩慢行走在大街上。
前方有販賣妖獸的小車走過。
雲虛鎮，賣妖獸的小攤真的有好多。
木制的車子前掛著一個金銅色的鈴鐺，一走便磕到車沿，發出叮鈴的響聲，餘音斷斷續續。
“姑娘。要買個小妖獸嗎？還有靈獸，可以當靈寵養的。”
楚寧寧正疑惑這車子有些眼熟，聽到這話將自己放在靈寵上的目光望向趕車人。
趕車人一身外褂是粗布麻衣，內襯卻是鮮亮的白，他頭戴鬥笠，鬥笠稍微傾斜擋住太陽，陰影在他人中處，下方的皮膚在太陽下白的透光。
竟是第一天窗下路過的少年。
楚寧寧沒有猶豫太久便道：“那就隨便給我挑一只吧。”
少年應下，對於自己的開張很是開心。
他將小靈獸放進籠子裏，沒有過多的介紹，遞給了楚寧寧。
楚寧寧從荷包裏將錢拿出，數了數付給他。
“謝謝您嘞。”少年趕著車同她背道相馳。
楚寧寧提著小靈獸沒有仔細去瞅，只垂眼的時候看到靈獸的毛是白的，細長的兩只耳朵上有晶亮的鱗片。
她提著籠子往前走，走過人多的街道，拐進小巷。
籠中的靈獸顫抖著，白色的毛發上流出綠色的粘液。
楚寧寧腳步頓住，感受到陰冷的黑暗朝自己襲來。
系統似乎報了什麽。
銀色的五角星芒樣子的法陣突兀出現轉瞬間楚寧寧陷入混沌。
下一秒冷秋禦劍趕到，察覺空氣中的妖氣，整張臉黑的跟碳一樣。
“回宗門。”留下一句話，人便消失不見。
灰園擄走楚涵是心血來潮。
雲虛鎮是他從前生活過的地方，他曾是一只妖獸，就好像如意坊中那些跟畜生沒有兩樣的妖獸，他在小販手裏輾轉了很多地方，有幸開了靈智。後來遇上外出的林疏月，他跟好友一同被她買下帶回了宗門。
林疏月說他有一半人類血統，所以一開啟靈智就化形為人。她說他很幸運，因為妖獸與靈獸還有妖之間的差別很大，有些靈獸就算有著靈智也只能落到肉湯的下場。
他的確很幸運，因為即便他作為妖獸時失去了身上的皮毛，卻也覺醒了能隱蔽黑暗中的天賦。
“你有名字嗎？”灰園站在楚涵面前問道。
楚涵依靠在潮濕陰冷的石壁上看著眼前的人，眉毛因為疼痛微微顰起。
水閣中的血的確不是她的，是那只小妖獸的。
當時她待在水閣中靜靜地等待著楚寧寧回來，懷中小獸突然發出嘶吼聲從她懷裏跳了出去，立刻炸成了一灘血，轉瞬間這青年落地。
“有。”楚涵不敢不回。
灰園一張青年面容，與那賣靈獸的少年面容有七分相似。
“叫什麽？”他歪了歪腦袋蹲下身平視著楚涵問道。
“楚涵。”
“好名字，誰給你起的？父母嗎？”
楚涵抿了抿唇，一雙眼睛盯著他。
灰園沒得到答案欲要靠近些，另一個角落的正在昏迷的人動了動，立即吸引了楚涵的目光。
角落的人一張芙蓉面，唇色如姝，正是被灰園逮來的楚寧寧。
灰園看到楚涵的目光完全被吸引，回了回頭看向躺在角落的人，面上是一派平淡。
“哦對，你應該認識她，那天晚上我看見你們在一起來著，她是你朋友嗎？”
楚涵咬了咬唇。
面前的人顯然不是什麽好人，不知道他擄來她們是要做什麽。
灰園有些不耐，他耐性本就不好。
“我在問你，她是你的朋友嗎？”
楚涵迫於威脅點了點頭。
灰園怒意一收，又恢覆平淡的模樣。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養的鬼餓了，她是我找的食物。”
楚涵臉上血色瞬時褪去，緊張到不會呼吸。
這地方不知是哪裏，墻角燭火焱焱，角落暗影重重。
楚涵被帶到這裏來昏迷醒來不久，這人就又把楚寧寧帶來了，因為中間相隔的時間太短，她以為是楚寧寧回水閣找她時又碰上了這人。
灰園咬了口手中的幹餅，他打算自己吃飽後再去餵那群古怪的東西。
說起那群鬼，他大江南北地跑了很遠才攢到幾只，誰承想宗門內竟然還藏著只羅剎鬼。他也是才知道竟然有羅剎鬼披著人皮竟然不用吃人維持，不用吃人的羅剎鬼披著人皮誰又能認得出來呢？
灰園想到那只死去的羅剎鬼不由得輕笑著搖了搖頭。可惜，明明他都已經把那家夥推出去抵罪了，結果還是讓冷秋逮住了破綻，逼得他不得不做出被迫消失的樣子。
如今妖修稀少，一同帶有人味和妖味的就更少了，冷秋那個狗鼻子真是讓人厭惡。據說他祖上是專門捉妖的捉妖人，所以才會有辨別妖魔的天賦。
灰園啃著餅咳了一聲，嘟囔道：“忘了買點水了。”
楚涵道：“你為什麽不吃辟谷丹？”
灰園驚奇地看向她：“我說要將你朋友餵鬼你竟然一點都不生氣嗎？”
楚涵眼中滲出淚花來。她怎能不氣，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給眼前的家夥一拳。
灰園望見她的神色笑了笑道：“我不喜歡吃那東西，那東西難吃的要死。”
楚涵不懂，難道那傳的神乎其神的辟谷丹能夠比他手裏的餅還難吃嗎？
不過這也跟她沒什麽關系，只有寧娘的死活同她有關。
她問道：“鬼是人和妖共同的敵人，他們出現的時候也不光吃人，還吃妖，你為什麽要餵養他們？”
灰園啃餅的動作停了停，他神色有一瞬沈寂下去，接著又露出個笑來。
“沒關系，很快就好了。”
“什麽意思？你為什麽要說很快就好了？”
灰園看向楚涵，眼神仍帶著笑，但說出的話卻冰冷：“你做什麽非要知道這麽多呢？知道的多的妖死的快沒聽說過嗎？”
楚涵被他嚇住，寒毛立起。
灰園又道：“別擔心，還缺一個人，你的朋友還不會馬上死，在這期間你們可以好好道道別。”
楚寧寧醒來的時候耳邊是系統猛然響起的聲音。
【我去！你終於醒了！你再不醒就要成為婆娑鬼的一盤菜了！】
她動了動身體，裹在袖子中的東西沒有被收走，因為妖修灰園對於凡人有些天然的藐視，而她這種“徹頭徹尾”的凡人他更不會在乎，屬於隨時想擄走就能擄走的一盤菜。原著中他擄走凡人小姑娘的時候也是如此。
灰園早就已離開，這地方就剩下了楚寧寧和楚涵兩個人。
楚寧寧睜開眼看到好好的楚涵松了一口氣。
楚涵看著終於醒過來的楚寧寧激動道：“寧寧姐，你還好嗎？”
楚寧寧掙了掙背後手腕上的繩子聽系統嘟囔她昏迷過後的事。
“我沒事，涵涵你呢？”
楚涵搖了搖頭：“我也沒事。”
【沒事個嘚，等會兒去餵了鬼就不會說沒事了。】
“你能不能消停點，幫不上忙就閉嘴。”
【就不。】
楚寧寧打量了一下這地方，按照原著中百裏燕雲炸出的方向，此地不在雲虛宗說不過去。
雲虛宗山下什麽時候有這麽一處一看就是人為修築的地方。
雖然身處險境，但成功見到沒有受傷的涵娘，楚寧寧心情很是愉悅了會兒，整個人也終於不再僵硬。
現如今她頂替的是路人小姑娘的劇情，那難道涵娘頂替的是百裏燕雲的劇情嗎？可那混蛋妖修的朋友不是男的，哦不，雄的嗎？
難道那妖修要讓他那朋友重生在涵娘身體裏？
楚寧寧甩了甩頭，她頭上的簪子磕到石頭上便掉落在地，楚寧寧彎腰把簪子叼起，牙齒一咬，簪子便松開，露出裏面鋒利的細刃來。
她將自己腿上的繩子割開，站起身又將涵娘身上的繩子割開。
【謝天謝地，如果那妖修用的是法器而不是凡間的這種粗繩你就會死的很好看了。】
“原著中他捆百裏燕雲的時候就用的是這種粗繩，而且一個窮到啃幹糧過活的人你覺得他有靈石去買法器？”
【算你運氣好。】
“不是我運氣好，是雲虛宗的供奉一向分的少，內門弟子一個月也才三顆中等靈石。你知道他在原著中用的那個法陣需要耗多少錢嗎？他有錢才怪。”
【感謝一毛不拔的雲虛宗。】
楚寧寧欲言又止。
倒也不能這麽說，她好像又無意間抹黑了雲虛宗呢。
楚涵被楚寧寧拉起跟著她打量這密室。
想必冷秋已然發現法陣的不對，此刻應該趕回雲虛宗搜尋她們的下落，只是原著中百裏燕雲他們是自己悶著頭不知道往哪跑然後碰見的冷秋，如今難道她們也要走原著的爆破路線？
可該往哪個方向才能恰好碰到冷秋呢？
楚寧寧想了想掏出了一張紙條，又從兜裏拿出來一個細細的炭筆，往上面寫了幾個字，她將字條放到自己胳膊上的瞬上，靈光過，字條瞬間消失。
雲虛宗的監仙閣中，冷秋等人正激烈地交換著意見。
“林仙尊，您說灰園是被人捉走了，那麽您如何解釋冷秋師兄在那凡人失蹤的地方感受到了人妖混血的氣息？”
被稱為林仙尊的林疏月有著一張瑰麗的面容，她是樹妖化形，眉宇到額間有一片連綿的繁花。
林疏月身為雲虛宗唯一的一位妖修峰主，特殊性不言而喻，其峰上弟子也多是妖修，平日裏並不管事，多塞給自己的大弟子洪城去管。
如今林疏月也一副不在意地樣子道：“灰園消失已有十幾天左右，我未曾拿你們監仙閣的效率低下也就算了，如今你們倒反來質問開我了。”
“灰園當夜離開您作為峰主當真不知？”
林疏月擡眼看向監仙閣的領頭執事道：“你是懷疑本尊嗎？”
其餘峰主連忙打圓場道：“非是懷疑林峰主您，一村之人皆無辜含冤而死，現下又有兩位凡人消失，一些事情監仙閣他們也是想要搞清楚罷了。”
冷秋出聲道：“那妖魔使用的瞬術手段，能在一瞬間轉移一個大活人，若他非大成期之人，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在附近有一個大型法陣支持著副法陣，若大型法陣開啟，周圍百裏皆靈氣動蕩，大家不可能察覺不到。請問林峰主，您峰內最近可有什麽不妥之處？”
林疏月厭惡地側了側臉，半晌招了招手叫自己的大弟子過來。
“最近我們峰內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嗎？”
其大弟子垂著頭一副恭敬模樣，聽她問起道：“未曾。”
一旁看戲的付如樊走上前笑道：“洪師兄，你再仔細想想。”
洪城頓了頓，一張冷硬粗狂的臉上閃過遲疑。
“我們第五峰離著觀雲峰不算遠，前些天有人看見觀雲峰的峰上石碑所在之處似有變化。”
觀雲峰？
付如樊看向冷秋。
觀雲峰有一處石碑，高八尺有餘，立於封頂涯上，石碑上書觀雲二字，乃是當年劍仙師以觀以劍氣所刻。
“這都快成了每個上雲虛宗的劍修必來之處了。”
峰頂，有二人正在石碑面前指指點點。
正是剛上山不久的楚長豐和楚河。
楚長豐自從被帶上山後就一直忙於應酬，無他，全是搶他的人，他總要估摸估摸哪裏給的好處多。自從煉器派出了個參道入靈的天靈根的消息穿出，是個人都要路過一下他暫住的住所，有事沒事瞅兩眼。好像他是什麽珍貴稀少的靈獸似的。
“我想選第十峰，那邊的仙尊看起來還挺熱情，而且他收的弟子少，如果我去，能得到的資源肯定比較多。”楚長豐道。
楚河點了點頭：“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
比起楚長豐，楚河那邊就冷了很多，倒也不是說他不被重視，無悔劍君聽說了楚河的情況後特意見了他一面。
作為修真界響當當的大能，能夠親自見楚河對於他來說便算是一種榮幸了。楚河暫且被收為了觀雲峰的外門弟子，但具體之後如何還要看他在學院的日子，是否會脫穎而出。
楚河倒也沒有什麽不滿意，他是五靈根，能夠進入觀雲峰便已是不錯的選擇。
兩人約了時間，楚長豐抽空來觀雲峰陪楚河爬上了這封頂。
兩人在淩風瑟瑟中看著不遠處的石碑。
“咱們兩個取了個假名這件事還是先不要告訴寧寧姐她們了，免得她們多想，反正於她們面前我們就是我們，名字什麽的也無所謂。”
楚河點了點頭。
“等會兒我要下山去取啊蕓的信，你陪我一起去。順便告知寧寧姐她們我們的選擇。”
楚長豐靜了靜，垂下眼道：“你說寧寧姐她們會回家嗎？”
楚河思考了一下：“依涵姐的個性應當會回。”
楚長豐沒再說話，他想：那寧寧姐呢？
大概也是會回的。
楚長豐那因為自己天賦出眾而高興的心情就落了下去，化作觀雲峰涼薄的霧氣。
“別說，你這峰夠高的，應該是雲虛宗最高的峰之一了吧，觀雲觀雲，我怎麽沒看見雲，全是白霧，靈氣這麽充足，怎麽沒人來這裏修煉。”
楚河摸了摸自己凍的通紅的鼻尖遲疑道：“太冷了吧。”
“修士怕冷？”
“你不是修士？”
“我還不能算吧。”楚長豐回答完從自己懷裏掏出個丹藥吃掉，然後又遞給楚河。
兩個人吃了丹藥後才感覺不是那麽冷了。
“如果不是這石碑上的劍氣，恐怕這石碑早叫人摸光滑了。”
楚河道：“如果不是這石碑上的劍氣也不會有那麽多人慕名來看。”
“有理。”楚長豐往前湊了湊哎了一聲，“你看這石碑好像有點不對勁。”
楚河走過去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
“哪裏不對勁？”
楚長豐皺了皺眉。
這石碑底下有一圈劃痕，而且他隱約覺得石碑底下好像有什麽在閃。
“你看那石碑底下。”
楚河看去卻只看的到那道道劍訣，瀟灑剛毅，書寫著刻字人的心思。
“哪裏？”
楚長豐看了他一眼無奈：“你別光往字上瞅啊，你倒是看看下面。”
楚河被他揪著往前走。
可兩人剛邁開腿腳下便突然打滑，楚長豐和楚河兩人大叫一聲以奇怪的姿勢滑下了山背。
山背是陡峰。
楚長豐罵著娘直控制不住身形。
他覺得自己和楚河太慘，怎麽著，流年不利，他剛準備做個大器晚成的天才，沒想到點背要摔死了。
“楚河！！”他大叫著。
楚河和他一樣也在往下墜著。
忽然有飛鳥鋪面而來在楚河身邊炸開。
楚長豐瞪大了眼，那飛鳥炸開後靈氣激蕩，法陣淩空而畫，在他伸手的瞬間，楚河就沒了蹤跡。
這是……
還沒等楚長豐想明白，激蕩的靈氣就把他朝外甩去，仍做自由落體運動。
楚長豐：救命！
忽的他領口一緊，懸吊在了空中，楚長豐喘息著驚恐朝上看去，原是冷秋等人禦劍而來。
冷秋將他甩到後面人的劍上，楚長豐晃悠一下忙抓住禦劍人的衣服。
禦劍人回頭正是當初搖身一變成為暗閣中人的店小二付如樊，付如樊嘖了一聲道：“抓緊我，掉下去算你命薄。”
所以他最踏馬討厭天才了啊。
楚寧寧和楚涵解開自己的繩索後千想萬想，最後決定等灰園回來。
不是她們不願意跑，實在是沒有方向。
門楚寧寧倒是可以轟開，但是轟開後原著中寫的外面是一處迷宮，根本沒法走。而且楚涵和系統說灰園又出去抓人了，她很想知道灰園要出去抓誰。
原著中他可沒抓那麽多人，一個倒黴透頂的百裏燕雲一個小姑娘，頂破天還有一個半路自己闖進來的漁北冥。
難道漁北冥來這裏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楚寧寧看了看地上被割斷的繩索放棄把它們再纏回自己手的念頭，她跟楚涵了解了一下水閣遇險的經過。
“他沒有說為什麽要抓你走嗎？”
妖修抓她是為了餵養那群鬼，那妖修為什麽要抓涵娘？倘若是為了他朋友重生的軀殼，為何又出去抓人了？
楚涵搖搖頭，神色是一片憂愁。
“寧寧姐，他為何要餵養鬼呢？”
她自小聽著鬼魅吃人的故事長大，對於竟然拿人來飼養鬼的灰園有一萬個不解。
“他養鬼自然是鬼能給他帶來好處。”
“為了好處就要殺人嗎？他是修士，有什麽他做不到的呢？為何非要用別人的命去換。”
楚寧寧感受到楚涵沈重的情緒，她自己倒是沒有太多感觸。人是利己動物，只要秤的一端足夠沈重，那麽你無法想象世界上會有怎樣的醜惡出現在你面前。雖然楚寧寧也不能說是自己遇到過，但她聽過很多。
原著書中的、旁人口中的、話本中的，無一不告誡他們，人和人間、修士和修士之間、妖和妖之間要格外留意那些無端的惡意。
“或許他要拿這些他覺得無關緊要的人去換取他珍視的人吧。”
只是那妖修覺得無關緊要的人對於別人來說卻也是最珍重不過的人了。
帶著陣法的符門發出沈重的聲音，灰塵落下，石門上升，灰園帶著他新逮來的人出現在兩人面前。
楚寧寧沖著他打了個招呼。
灰園一怔，隨即把捆綁好的人扔到一邊。
“你們怎麽擺脫束縛的？”他眼神掃過地上的斷繩。
楚寧寧伸手亮出自己手裏的細刃。
灰園了然，沒成想這女孩還有如此手段，他看著楚寧寧道：“你們逃不了。”
楚寧寧嗯了一聲：“所以你打算怎麽處置我們？”
灰園冷下臉去，他覺得楚寧寧輕松的表情看起來很礙眼。從前他身為妖獸之時也時常見著一些富貴人家的小姐停在小販面前，帶著這樣的神情看著籠裏的他，談及他的皮毛是一件做法衣的好材料。
那時他同啊方依依偎在一起，看見那手朝自己伸來還歡天喜地地往前湊。
灰園揮手一道形似利刃的風直朝楚寧寧而去，楚寧寧連忙撤手，簪子掉在地上，手心仍遺留著一道淺淺的血色痕跡。
化形的妖修，皆是天生的修道者。或許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會在人類盛極之時此漲彼消，逐漸沒落，現在的天道是偏向人類和鬼的。
楚寧寧偏頭看向地上的人稍微一頓，深色莫名，她氣且無奈：“你是故意的嗎？那麽多人就偏逮著他回來。”
這破劇情專逮著他們一家人薅呢。
地上躺著的儼然是與她們分離不久的楚河。
“是有其他人，但距離遠了點……”灰園頓住。
他挑眉，卻看向緊繃的楚涵：“原來他也是你們的朋友，這可真是巧了，該是件好事。”
楚寧寧：……
她面無表情張口道：“你是真有病。”
這妖修除卻隱蔽於黑暗的天賦技能，好像還修符法來著。
遭了，符法峰都有病的刻板印象完全抹不掉了。
灰園笑了笑擡手割掉了楚河腳上的繩子。
“畢竟我是符法修。”他說道。
楚寧寧略感吃驚，她看著灰園心想：還真沒看出來他會知道這句話。
灰園不知是從她面前看出來的，還是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樣子，他刮破手指點在楚河額頭，側頭看著楚寧寧，現下又隨意的好似一個好說話的路人了。
“我在雲虛宗待了三十年了，修士會的東西我都會。”
楚寧寧一怔，好似想起了什麽。
三十年。
楚河被灰園喚醒發出急促的一聲，看清自己的處境他迅速冷靜了下來。
“寧寧姐？涵姐？”
楚寧寧看了灰園一眼，走上前將楚河扶起，他的手上還綁著繩子。
灰園看了一眼道：“雖然難過了點，但也不必拆了，忍一忍吧。”
系統道：【他還挺溫文爾雅。】
楚寧寧道：“不會用詞就去查查字典。”
她將楚河往自己身邊拖了拖，灰園只看著也沒阻攔。楚河還在不解中，尚不知楚寧寧等人怎麽會在此，更沒搞懂掉下山崖的自己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只是這眼前古怪的青年是幕後黑手這件事毋庸置疑。
溫文爾雅這個詞誠然是跟此刻的灰園扯不上關系的，他叫她們自己跟上，率先出了石門。
“寧寧姐，你們都沒事吧？”楚河這才想起來問道。
“我們都沒事。”
一句話的功夫楚寧寧剛搖了搖頭，灰園便已折返，他看著三人道：“怎麽沒跟上。”
楚河肅了肅臉往前站了站：“你是誰，你要帶我們去哪？”
灰園搖頭：“怎麽話這麽多，你們不是朋友嗎？怎麽你朋友的話都這麽少，就你多的出奇。”
這純粹是無理取鬧了，楚河醒來至今也就才將將說了兩句話而已，對他說的也就僅這一句。但對於他不喜歡的人，多說一句話就是麻煩。
“快點跟上，否則我只能動手了。”
灰園作為化形妖修天然就比普通人要厲害，何況他天賦不低，修煉了也有這麽多年了，楚寧寧等人貿然跟他對上並沒有勝算。
楚寧寧扶了下楚河的肩膀，往前走去。
灰園在前面打頭，楚寧寧三人跟在他身後。
外面果然是錯落的甬道，一條接一條，分辨不出他們到底通往何處。雲虛宗山下有這樣的密道，實在不是很安全的樣子，尤其是這密道落入了惡人手中。
“你倒是很聰明，可惜我得抓緊時間，所以你不能不死。”灰園出聲道。
楚河蹙起了眉毛，要去扯楚寧寧的衣袖，不想讓她裏灰園太近。
楚寧寧道：“我要死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做個明白鬼。”
灰園側頭：“你膽子好像很大的樣子，明白鬼就不必了，有多少人能做個明白鬼呢？”
楚寧寧心想：那可不一定，如果你現在願意坦誠，至少到時候我可以讓你也做個明白鬼。
四個人走過燭火，七拐八拐似乎正在上深處走去。
楚河心裏也七上八下著。
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瞧這人的樣子不像是要留活口的。
他腳步微動，前方就已有法決掐出，銀色的鐵鏈瞬間系到了楚河的脖子上把他往前扯了個踉蹌。
比之更快的是楚寧寧的手抓住了灰園的手臂人摔倒一樣湊了上去，她的另一只手隨著抵在了灰園的肚子上，拳頭緊握著，只要松手，那改造過的瞬就會從靈石和空氣中抽取靈氣，仿若前世的子彈一樣射穿他。
然而楚寧寧下一瞬反應過來灰園沒有要現在動手的樣子，於是假裝不好意思一樣直起了身子，手自然也隨之離開，只另一只手還抓著他擡起的手臂。
灰園對楚河道：“不要挑戰我的耐性，我一向沒有這東西。”
楚河抓住自己脖子上的鐵鏈緊挨著嘴看著他。
灰園側頭看向楚寧寧：“放手。”
楚寧寧抿了抿唇順勢把手放下。
灰園嘆了口氣，似乎很無奈：“既然你們這樣難配合，那我就讓你們做個明白鬼，條件是跟上我，不配合那就只能跟他一樣。”
說完他扯了扯手中的鏈子，楚河也因此晃悠了一下。
楚寧寧顰了顰眉。
雖然她可以動手，但一個是瞬的發射次數有限，因為她不可能帶那麽多靈石。第二個就是她沒辦法保證能一下子殺死他，她和楚河三人都是一碰就碎的凡人體質，而灰園但凡有一口氣還在也可以把他們的喉嚨撕裂開來。
所以楚寧寧是想等著跟冷秋他們匯合，把灰園交給他們，這才是最優解。
她發現如果劇情缺失主要人物，而她取而代之之後就可以有一定的權限去透露一些信息，從而導致劇情可以走回原來的劇情。但她從書中知道的也是有限的，所以她只能將灰園飼養鬼的地方告知了冷秋，等待著冷秋到那裏與她們碰頭。
慕家村，慕水家中。
慕風正看著窗外淅淅瀝瀝下著的小雨，那草沿上的雨滴一粒一粒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傾斛而下。
他手中拿著的是一個刷了紅色漆的木制扁匣子，是慕水剛做出來的，裏面放著的是他的生辰貼。
李秀蓮端著繡籃來到堂前，看到呆怔怔的慕風立刻露出嫌棄的模樣來。
她把繡籃放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著針繡一一幅小雞吃米。
門檻外的雨滴落著，散落進來陣陣濕氣。
慕水下一刻迎著劈開的雨走了進來，他將浸滿水的鬥笠摘下，又去伸手拍身上的蓑衣，李秀蓮連忙放下東西起身要幫他卸下來，被慕水拂開。
他接過李秀蓮的帕子伸著脖子擦了擦自己下巴上的雨滴，道：“楚家那邊合了一次生辰，說是不大妥當，準備找城西的先生再合一合，我想今天反正碰上了，我們離得近些，不如我和慕風去合合算了，正巧說是那先生今天有空。”
李秀蓮接過被打濕的帕子擰了擰水，不是很高興。
“不大妥當是什麽意思，現如今哪裏有先生直說不妥當的，怕不是那邊變了卦。難不成溜著我們玩！”
慕水皺了皺眉毛，擺擺手：“沒有的事。”
“怎麽沒有的事，他們楚家的閨女金貴著，我們就非得上趕著。”這話說的是氣話，她嫌棄的慕風嫌棄的不行，恨不得現在就將人丟的遠遠的再也別礙著她的眼。只是李秀蓮習慣了抱怨，更覺得慕水去攬這事犯傻。
一向聽她的慕水卻沒去應她的話，只說自己要去帶慕風合一合。
李秀蓮道：“你瞧外面的雨，哪天去不成非得趕今天？”
慕水道：“晚了怕那先生沒有空。”
兩人正拌著嘴，外面突兀響起了一聲炸雷。
慕水靜了靜。
李秀蓮嗤笑出聲：“我看算了吧，這老天爺也不讚成。”她一甩手坐回了椅子上，拿起針線來繼續有一針沒一針地繡著。
慕水奇怪地往外面瞅，看著原本還算白的天轉瞬黑了一個度，他摸摸鼻子，有些訕訕，轉頭看見一旁椅子上抱著匣子發呆的慕風。
他遲疑一瞬，走到慕風面前道：“聽你的，你想要去合生辰貼嗎？”
慕風怔怔擡頭，一雙眼睛專註清澈透著點傻。
慕水曾說過，等合了帖子他就可以再見到那人了。
他雙手緊握著手裏的盒子。
那人說每日來同他送飯的，可是他一連幾日都早早的等在那裏，卻再也沒見到她。
兄長說她只是出去辦事了，叫他回家。
慕風半夜起床挖了許多獨活，可日落西山，林木幽靜還是沒有她的影子。
一旁的李秀蓮撇著這兄弟倆呵了一下：“讓傻子做決定，我看你們老慕家是一脈相傳的傻。”
慕水撓了撓自己的腦袋，直起身子。
“想。”輕微的聲音響起。
慕水瞬間擡眸看向慕風。
李秀蓮也是一頓，手中的針線停在空中，呆滯的看著慕風。
慕水道：“你剛剛，剛剛是不是說了想？”
慕風一雙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看著他，膝蓋上的盒子握的更緊了些。
慕水樂道：“好，我們現在就走。”
他拉起慕風匆匆忙忙出了門。
李秀蓮回神站起了身急道：“看著點路！別把咱家傘摔壞了！”
慕水遠遠地應了，兩個人消失在雨幕中。
李秀蓮轉瞬呸了呸嘴，她明明是想說人別摔著了，結果卻成了傘別摔壞了。
“都怪這破天。”她氣道。
再坐回椅子看著手裏的小雞吃米圖，李秀蓮想到：難不成這傻子還真喜歡上人家姑娘了不成？
可他一個傻子，知道什麽是喜歡什麽是討厭嗎？真是好笑。
針從錦面上穿過又穿回，李秀蓮回憶起慕風的過往，忽然發現不管是她打罵也好、不給他吃東西、大冷天扔給他破棉衣，還是他平日裏同他兄長相處，慕風好像從來沒有反抗或主動要過什麽一樣，唯有這次，唯有這次…………
李秀蓮想著不由得笑出了聲，她是真覺得怪好笑的，後又因靜謐的堂屋而收斂了一下，她搖著腦袋感嘆世事，手裏的針線卻繡不下去了。
半晌，從籃子裏拿出來一個新錦面，繡起了鴛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