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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山洞楚寧寧就被殷殷盼望的幾人包圍了。
“沒事吧寧寧姐？”
“他很暴躁。”
“怎麽樣？能談嗎？不能談讓我來！”
楚寧寧目光定在興致勃勃的胡子蕓臉上：“你要怎麽談？”
胡子蕓勾了勾唇。
楚河撇了她一眼啪嗒一下拍在自己額上搖了搖頭。
楚寧寧被胡子蕓牽著袖子往遠處走了走，打量這個距離夠遠後，胡子蕓低聲道：“我就跟他說，他如果不原諒我們，那我們就扒了他的衣裳讓他大著肚子去審判堂上走一圈。我剛剛想起來咱們中洲有一處審判堂，專門處理修士與凡人、修士與修士之間的事情。他一個風光霽月的修士，讓咱們如此不體面地拿下，到時候上了審判堂眾人皆知，說不定還要遣送回北域。那我想對比一下，他應該能接受原諒我們這件小事了。”
楚寧寧提出問題：“可如果他表面原諒我們，實則懷恨在心，等著我們一放開他，他就實行報覆呢？他是修士，這次你們是陰差陽錯拿住了他，但你也知道，就算是一個法力不高的修士，想要滅了我們一村也是隨手為之。”
胡子蕓皺著臉又想了想：“那不然咱們就直接帶他去審判堂？”
楚寧寧搖了搖頭：“且不說幾只兔子會不會讓他被遣送回北域，送子丹是害人的東西，審判堂一定會查，你們家藥鋪的藥很多是給縣裏八鄉的富豪鄉紳的，一旦他們知道審判堂查了你們店，定然心裏打鼓。而且就算審判堂定罪，可他仍在中洲，隨時都有可能回來，這世上只有夜夜做賊的，沒有日日防賊的。”
“他又是北域漁家的人，漁家是丹藥大家，一旦出現如此辱滅家族形象的事，他們定然不會輕易妥協。”
“何況就算是我們凡人間衙門，也講究民不舉官不究。一旦去了審判堂，是非對錯就不是我們說了算的了。”
胡子蕓家的藥鋪也免不了跟三六九鄉的人打交道，故而聽到這裏很快明白楚寧寧的意思。
她憤怒道：“難道這世間就沒有公道了嗎！”
楚寧寧道：“有，但還不在我們這裏。”
胡子蕓道：“在哪？我去搶！”
楚寧寧指了指胡子蕓的胸口又指了指遠處的山洞。
胡子蕓眨了眨眼睛，握拳道：“我明白了！”
【她明白什麽了？】
楚寧寧看著雄赳赳、氣昂昂遠去的胡子蕓沈思片刻：“我也不知道。”
不過聽了她這一番話，應該不會成天想方設法地謀害漁北冥了。
扒了衣服大著肚子去審判堂這種事，就算是原著中號稱最拿的起放得下的漁家少主也是決計不會放得下的。
＊
因為漁北冥一直憤憤不平，怒意難消，所以楚寧寧等人舉辦了座談會。
“今天咱們的主題就是如何讓偷兔子的漁家仙長平息怒火原諒我們對他不敬的事情。”
“次主題是找出我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小九的去向！”
楚涵家的客房內，坐在門邊拿著本書、木簪束發、長相端正的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年舉了舉手。
站在最中間拿著根竹棍的胡子蕓道：“楚長豐，你有問題？”
“請問桃花宴在哪？以及你們誰能跟我解釋解釋前因後果？漁家仙長是誰？是誰起的代號嗎？為什麽要給小偷起這麽個代號？還有如果沒有桃花宴我可以走了嗎？我的櫥子還沒做完。”
胡子蕓昂首道：“首先駁回你的無理請求，作為我們五人隊中的一員，這樣的大事你必須參與！其次你的櫥子打完拖到我家，我要檢查一下質量問題。還有漁家仙長是尊稱不是代號，你放尊重點，否則我也救不了你！”
楚長豐抽了抽嘴角：“若是到了叫你救的地步，那恐怕寧寧和楚河他們都早已作古了吧，胡大小姐。”
胡子蕓冷哼一聲嘲諷道：“書不好好讀，說話還文縐縐的，討好我沒用，下一個。”
楚河舉手問楚寧寧道：“今天不是只討論怎麽讓漁仙長消氣嗎？”
楚寧寧側頭撇了一眼胡子蕓。
胡子蕓咳咳兩聲敲了敲桌子：“昨天我做了個夢，死去的兔子控訴我忘記了它們，我在此強調我會永遠記得它們的！”
楚長豐啪啪地鼓掌。
“說的好，夠仁義。胡大小姐看著就不像會搶人櫥子的那種人。”
“…………”
楚寧寧把木棍從胡子蕓手裏奪過來，示意她坐下。
“我先再次跟你們捋一遍來龍去脈吧。”
楚長豐看了一眼外面道：“五人小隊不讓涵姐過來？”
楚寧寧道：“涵涵在熬桃花粥。”
胡子蕓捧著臉回憶道：“又糯又香特別好吃。”
楚河道：“阿姐膽子小，知道事情原委後恐怕要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楚長豐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楚寧寧笑意不變，指了指活潑可愛的胡子蕓。
楚長豐：就知道是這個不省心的玩意非要把他扯進來。
他們幾人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了，楚長豐懶散機敏、楚涵柔中帶剛、胡子蕓鬧中有細、楚河冷靜執拗、楚寧寧穩重多思，互相磨合多年早已可稱為彼此的親人。
半晌，鬧鬧哄哄的眾人才在楚涵做完飯的催促之下定下了短暫的計策。
“首先，胡子蕓去解決送子丹的事，越快越好。然後楚長豐負責求情，務必把我們等人塑造地可憐一些。其次楚河負責照顧漁仙長的起居，並判斷其有無危害。而楚涵負責幫忙搪塞大爺大娘。最後我負責他的一日三餐，並盡量滿足他的要求。”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蕓娘寄到的勒索信在引起漁家關註的時間前。但不用太過擔心，畢竟蕓娘在信上並沒有寫漁仙長的名字。很大可能不會在短時間讓漁家警惕。就算他們開始調查那封信，從北域到中洲，蕓娘寄信都要七天，若渡劫期的修士一天瞬身到中洲，我們也有足足五天的時間。”
楚長豐嘖了一聲道：“不能把信追回來嗎？”
楚寧寧：誰沒想過這個問題呢？
胡子蕓乖巧舉手。
楚河解釋：“啊蕓忘了是寄的哪家商行了。”
楚長豐扯了扯嘴角瞪著胡子蕓咬牙道：“我真是毫不意外啊。”
楚寧寧清了清嗓子問道：
“大家還有問題嗎？”
胡子蕓大聲道：“有！”
眾人看向她。
“什麽時候吃飯？”
門外端著粥正巧過來的楚涵揚聲道：“現在！去端菜！”
三秒之內，客房變得空蕩。
楚寧寧嘆了口氣往外走。
圍觀了全程的系統開口道：【我建議你現在把漁北冥放了。】
“代價呢？”
【他又不可能真要你們的命。】
“但我們大概都會被修理地在床上躺三個月往上。”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你知不知道我們在床上躺三個月會是什麽下場？”
“不光大娘家、胡家會被指著脊梁骨說閑話，甚至連兒女的出嫁都是問題。再三十年之後孫子孫女的滿月宴上他們可能還會有人提及，說楚老二家的人得罪了仙人，被仙人厭惡，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因為得罪仙人開不下去的藥材鋪子早就無人記得。涵涵的事，我的事，你是最頂級的類人系統，你看不明白嗎？”
【我當然是最頂級的。】
【你早聽我的去了雲虛宗，還用理會這些凡間的破爛事？】
楚寧寧搖了搖頭道：“你還是不懂。這不是破爛事，這是我的生活。”
【…………】
【你本可以不用過這種的生活！你不要妄想PUA我！你就是慫！】
【出賣我的愛！你背著我離開！！！！！啦啦啦啦！！！！】
楚寧寧：……這什麽頂級人工智障。
“還給男主送銀子嗎？”
歌聲一下子停了下來。
【說話算話，你考慮好了？】
“送銀子而已，漁北冥被啊蕓他們逮了，幫你一次又何妨。”
＊
雲虛宗腳下不遠處的歸一鎮最大的一家飯館人聲鼎沸，有帶著雲紗穿著富貴的符法修，有啪嗒一聲把劍放到桌上看著瀟灑至極的劍修，有普普通通但實則練體的器修，還有丹醫修、樂修…………亦有身上法器叮當的富貴凡人。
店小二穿梭在他們之中。
後院，梧桐樹下，一個少年，身著青藍色法衣、劍眉星目、外貌爽朗，此時正挽著袖子刷著盤子。
正是下山游歷的雲虛宗弟子百裏燕然。
他通過內門考核不到一年就已築基，為了鞏固心性故而接了任務下山除妖，沒曾想歸一鎮兌換靈石的比例是一塊下品靈石兌一兩銀子，比之別處的通用錢莊足足低了十倍。於是他出了山門還沒百裏便被扣下了。
但這也算修行吧。——百裏燕然心想。
泡沫帶著汙漬的水將骯臟的盤子變得潔凈，少年修長的手拿著盤子，看上面倒映出自己的臉龐。
從無從下手到光可鑒人。
世間除惡之事也不外乎此。
“餵！小仙長，快刷吧！你還得刷一千多雙碗筷才行呢！這樣磨磨蹭蹭，你的任務還做不做了啊！”旁邊同樣刷盤子的婦人道。
“…………做。”
百裏燕然垂下頭恨恨地嘟囔道：“等我有空定要改良清潔咒！憑什麽不能用來刷盤子！”足足兩千碗筷，比他們峰臺階都高了！得刷到什麽時候！
婦人笑了笑，少年朝氣如何不惹人歡喜。
“別發愁小仙長，少刷一點沒事。”
百裏燕然眼睛騰地一下就亮起來了，他看向對面被安排盯住他的婦人驚喜道：“真的？！”
婦人點頭：“因為還有人等著小仙長去救不是？”
旁邊的婦人同樣笑的前仰後合道：“我們都幹著活呢，哪能盯的這麽準呀！”
百裏燕然高興道：“謝謝！”
正說著，店小二又端著一套盤子放在地上擦了擦汗。
“百裏燕然？你可以走了，有人給你把銀子付了，喏，剩下的在信封裏。”
百裏燕然楞了楞，擦了擦手，起身接過信來。
誰會給他偷偷送銀子啊？他認識的人裏還有這種人物？師尊都不大在意他的啊。
百裏燕然把自己上山前的七大姑八大姨以及上山後的各種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們都回憶了一遍，低頭看去————見那白紙信封上用淩厲地筆鋒寫著：
時人不識淩雲木，直待淩雲始道高。
他茫然地看了片刻抿了抿唇。
誰啊？
後面傳來大媽們的聲音：“這世上能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碳的人少之又少，小仙長你交了個不錯的朋友啊！”
朋友？
他站在院內想要坦然說——那是有人眼光獨到隨手幫忙，可是最終卻啞然失語。
顛沛流離的時候他沒覺得如何，街頭乞討的時候他沒覺得如何，一步一步拜上仙宗的時候他沒覺得如何，因為資歷淺受欺負的時候他沒覺得如何，拼死拼活進了內門但發覺也沒有那麽好的時候他也沒覺得如何…………如今，他拿著這張紙卻突然有些委屈，紅了眼眶，就好像有人終於一眼看透了他的過往，並摸著他頭說——那些困難不是你的錯，是他們不識貨，這麽多年來辛苦了。
百裏燕然吸吸鼻子灑脫地揮了揮手道：“沒錯！是我特別好的朋友！那我走了！”
婦人們笑道：“要好好懲惡除奸呀小仙長！”
“當然！放心吧！”
百裏燕然覺得自己下山的決定實在是太棒了！
他倒了倒信封，從裏面滾出六枚銅錢。
重新整裝待發的百裏燕然盯著這六枚銅錢沈思。
莫非這銅錢也有什麽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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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山洞楚寧寧就被殷殷盼望的幾人包圍了。
“沒事吧寧寧姐？”
“他很暴躁。”
“怎麽樣？能談嗎？不能談讓我來！”
楚寧寧目光定在興致勃勃的胡子蕓臉上：“你要怎麽談？”
胡子蕓勾了勾唇。
楚河撇了她一眼啪嗒一下拍在自己額上搖了搖頭。
楚寧寧被胡子蕓牽著袖子往遠處走了走，打量這個距離夠遠後，胡子蕓低聲道：“我就跟他說，他如果不原諒我們，那我們就扒了他的衣裳讓他大著肚子去審判堂上走一圈。我剛剛想起來咱們中洲有一處審判堂，專門處理修士與凡人、修士與修士之間的事情。他一個風光霽月的修士，讓咱們如此不體面地拿下，到時候上了審判堂眾人皆知，說不定還要遣送回北域。那我想對比一下，他應該能接受原諒我們這件小事了。”
楚寧寧提出問題：“可如果他表面原諒我們，實則懷恨在心，等著我們一放開他，他就實行報覆呢？他是修士，這次你們是陰差陽錯拿住了他，但你也知道，就算是一個法力不高的修士，想要滅了我們一村也是隨手為之。”
胡子蕓皺著臉又想了想：“那不然咱們就直接帶他去審判堂？”
楚寧寧搖了搖頭：“且不說幾只兔子會不會讓他被遣送回北域，送子丹是害人的東西，審判堂一定會查，你們家藥鋪的藥很多是給縣裏八鄉的富豪鄉紳的，一旦他們知道審判堂查了你們店，定然心裏打鼓。而且就算審判堂定罪，可他仍在中洲，隨時都有可能回來，這世上只有夜夜做賊的，沒有日日防賊的。”
“他又是北域漁家的人，漁家是丹藥大家，一旦出現如此辱滅家族形象的事，他們定然不會輕易妥協。”
“何況就算是我們凡人間衙門，也講究民不舉官不究。一旦去了審判堂，是非對錯就不是我們說了算的了。”
胡子蕓家的藥鋪也免不了跟三六九鄉的人打交道，故而聽到這裏很快明白楚寧寧的意思。
她憤怒道：“難道這世間就沒有公道了嗎！”
楚寧寧道：“有，但還不在我們這裏。”
胡子蕓道：“在哪？我去搶！”
楚寧寧指了指胡子蕓的胸口又指了指遠處的山洞。
胡子蕓眨了眨眼睛，握拳道：“我明白了！”
【她明白什麽了？】
楚寧寧看著雄赳赳、氣昂昂遠去的胡子蕓沈思片刻：“我也不知道。”
不過聽了她這一番話，應該不會成天想方設法地謀害漁北冥了。
扒了衣服大著肚子去審判堂這種事，就算是原著中號稱最拿的起放得下的漁家少主也是決計不會放得下的。
＊
因為漁北冥一直憤憤不平，怒意難消，所以楚寧寧等人舉辦了座談會。
“今天咱們的主題就是如何讓偷兔子的漁家仙長平息怒火原諒我們對他不敬的事情。”
“次主題是找出我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小九的去向！”
楚涵家的客房內，坐在門邊拿著本書、木簪束發、長相端正的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年舉了舉手。
站在最中間拿著根竹棍的胡子蕓道：“楚長豐，你有問題？”
“請問桃花宴在哪？以及你們誰能跟我解釋解釋前因後果？漁家仙長是誰？是誰起的代號嗎？為什麽要給小偷起這麽個代號？還有如果沒有桃花宴我可以走了嗎？我的櫥子還沒做完。”
胡子蕓昂首道：“首先駁回你的無理請求，作為我們五人隊中的一員，這樣的大事你必須參與！其次你的櫥子打完拖到我家，我要檢查一下質量問題。還有漁家仙長是尊稱不是代號，你放尊重點，否則我也救不了你！”
楚長豐抽了抽嘴角：“若是到了叫你救的地步，那恐怕寧寧和楚河他們都早已作古了吧，胡大小姐。”
胡子蕓冷哼一聲嘲諷道：“書不好好讀，說話還文縐縐的，討好我沒用，下一個。”
楚河舉手問楚寧寧道：“今天不是只討論怎麽讓漁仙長消氣嗎？”
楚寧寧側頭撇了一眼胡子蕓。
胡子蕓咳咳兩聲敲了敲桌子：“昨天我做了個夢，死去的兔子控訴我忘記了它們，我在此強調我會永遠記得它們的！”
楚長豐啪啪地鼓掌。
“說的好，夠仁義。胡大小姐看著就不像會搶人櫥子的那種人。”
“…………”
楚寧寧把木棍從胡子蕓手裏奪過來，示意她坐下。
“我先再次跟你們捋一遍來龍去脈吧。”
楚長豐看了一眼外面道：“五人小隊不讓涵姐過來？”
楚寧寧道：“涵涵在熬桃花粥。”
胡子蕓捧著臉回憶道：“又糯又香特別好吃。”
楚河道：“阿姐膽子小，知道事情原委後恐怕要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楚長豐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楚寧寧笑意不變，指了指活潑可愛的胡子蕓。
楚長豐：就知道是這個不省心的玩意非要把他扯進來。
他們幾人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了，楚長豐懶散機敏、楚涵柔中帶剛、胡子蕓鬧中有細、楚河冷靜執拗、楚寧寧穩重多思，互相磨合多年早已可稱為彼此的親人。
半晌，鬧鬧哄哄的眾人才在楚涵做完飯的催促之下定下了短暫的計策。
“首先，胡子蕓去解決送子丹的事，越快越好。然後楚長豐負責求情，務必把我們等人塑造地可憐一些。其次楚河負責照顧漁仙長的起居，並判斷其有無危害。而楚涵負責幫忙搪塞大爺大娘。最後我負責他的一日三餐，並盡量滿足他的要求。”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蕓娘寄到的勒索信在引起漁家關註的時間前。但不用太過擔心，畢竟蕓娘在信上並沒有寫漁仙長的名字。很大可能不會在短時間讓漁家警惕。就算他們開始調查那封信，從北域到中洲，蕓娘寄信都要七天，若渡劫期的修士一天瞬身到中洲，我們也有足足五天的時間。”
楚長豐嘖了一聲道：“不能把信追回來嗎？”
楚寧寧：誰沒想過這個問題呢？
胡子蕓乖巧舉手。
楚河解釋：“啊蕓忘了是寄的哪家商行了。”
楚長豐扯了扯嘴角瞪著胡子蕓咬牙道：“我真是毫不意外啊。”
楚寧寧清了清嗓子問道：
“大家還有問題嗎？”
胡子蕓大聲道：“有！”
眾人看向她。
“什麽時候吃飯？”
門外端著粥正巧過來的楚涵揚聲道：“現在！去端菜！”
三秒之內，客房變得空蕩。
楚寧寧嘆了口氣往外走。
圍觀了全程的系統開口道：【我建議你現在把漁北冥放了。】
“代價呢？”
【他又不可能真要你們的命。】
“但我們大概都會被修理地在床上躺三個月往上。”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你知不知道我們在床上躺三個月會是什麽下場？”
“不光大娘家、胡家會被指著脊梁骨說閑話，甚至連兒女的出嫁都是問題。再三十年之後孫子孫女的滿月宴上他們可能還會有人提及，說楚老二家的人得罪了仙人，被仙人厭惡，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因為得罪仙人開不下去的藥材鋪子早就無人記得。涵涵的事，我的事，你是最頂級的類人系統，你看不明白嗎？”
【我當然是最頂級的。】
【你早聽我的去了雲虛宗，還用理會這些凡間的破爛事？】
楚寧寧搖了搖頭道：“你還是不懂。這不是破爛事，這是我的生活。”
【…………】
【你本可以不用過這種的生活！你不要妄想PUA我！你就是慫！】
【出賣我的愛！你背著我離開！！！！！啦啦啦啦！！！！】
楚寧寧：……這什麽頂級人工智障。
“還給男主送銀子嗎？”
歌聲一下子停了下來。
【說話算話，你考慮好了？】
“送銀子而已，漁北冥被啊蕓他們逮了，幫你一次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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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虛宗腳下不遠處的歸一鎮最大的一家飯館人聲鼎沸，有帶著雲紗穿著富貴的符法修，有啪嗒一聲把劍放到桌上看著瀟灑至極的劍修，有普普通通但實則練體的器修，還有丹醫修、樂修…………亦有身上法器叮當的富貴凡人。
店小二穿梭在他們之中。
後院，梧桐樹下，一個少年，身著青藍色法衣、劍眉星目、外貌爽朗，此時正挽著袖子刷著盤子。
正是下山游歷的雲虛宗弟子百裏燕然。
他通過內門考核不到一年就已築基，為了鞏固心性故而接了任務下山除妖，沒曾想歸一鎮兌換靈石的比例是一塊下品靈石兌一兩銀子，比之別處的通用錢莊足足低了十倍。於是他出了山門還沒百裏便被扣下了。
但這也算修行吧。——百裏燕然心想。
泡沫帶著汙漬的水將骯臟的盤子變得潔凈，少年修長的手拿著盤子，看上面倒映出自己的臉龐。
從無從下手到光可鑒人。
世間除惡之事也不外乎此。
“餵！小仙長，快刷吧！你還得刷一千多雙碗筷才行呢！這樣磨磨蹭蹭，你的任務還做不做了啊！”旁邊同樣刷盤子的婦人道。
“…………做。”
百裏燕然垂下頭恨恨地嘟囔道：“等我有空定要改良清潔咒！憑什麽不能用來刷盤子！”足足兩千碗筷，比他們峰臺階都高了！得刷到什麽時候！
婦人笑了笑，少年朝氣如何不惹人歡喜。
“別發愁小仙長，少刷一點沒事。”
百裏燕然眼睛騰地一下就亮起來了，他看向對面被安排盯住他的婦人驚喜道：“真的？！”
婦人點頭：“因為還有人等著小仙長去救不是？”
旁邊的婦人同樣笑的前仰後合道：“我們都幹著活呢，哪能盯的這麽準呀！”
百裏燕然高興道：“謝謝！”
正說著，店小二又端著一套盤子放在地上擦了擦汗。
“百裏燕然？你可以走了，有人給你把銀子付了，喏，剩下的在信封裏。”
百裏燕然楞了楞，擦了擦手，起身接過信來。
誰會給他偷偷送銀子啊？他認識的人裏還有這種人物？師尊都不大在意他的啊。
百裏燕然把自己上山前的七大姑八大姨以及上山後的各種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們都回憶了一遍，低頭看去————見那白紙信封上用淩厲地筆鋒寫著：
時人不識淩雲木，直待淩雲始道高。
他茫然地看了片刻抿了抿唇。
誰啊？
後面傳來大媽們的聲音：“這世上能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碳的人少之又少，小仙長你交了個不錯的朋友啊！”
朋友？
他站在院內想要坦然說——那是有人眼光獨到隨手幫忙，可是最終卻啞然失語。
顛沛流離的時候他沒覺得如何，街頭乞討的時候他沒覺得如何，一步一步拜上仙宗的時候他沒覺得如何，因為資歷淺受欺負的時候他沒覺得如何，拼死拼活進了內門但發覺也沒有那麽好的時候他也沒覺得如何…………如今，他拿著這張紙卻突然有些委屈，紅了眼眶，就好像有人終於一眼看透了他的過往，並摸著他頭說——那些困難不是你的錯，是他們不識貨，這麽多年來辛苦了。
百裏燕然吸吸鼻子灑脫地揮了揮手道：“沒錯！是我特別好的朋友！那我走了！”
婦人們笑道：“要好好懲惡除奸呀小仙長！”
“當然！放心吧！”
百裏燕然覺得自己下山的決定實在是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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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整裝待發的百裏燕然盯著這六枚銅錢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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