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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只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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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只狗哥

開門的是喬歡堂哥,也就是媽媽哥哥的兒子。見到來人,他客客氣氣的喊了聲,“姑姑。”眼神又擡到喬歡那裏,他臉上含笑,十分客氣。

堂弟正賴在老太太懷裏吃她剝開的核桃,大舅應該在廚房裏忙,舅媽突然從臥室裏走了出來,“這就是喬歡吧,哎喲,一年沒見過了長的那麽漂亮啦,大姑娘嘞。”

喬歡緩緩收回自己的手,喊她,“舅母。”

“來來來,趕緊坐過來吃飯。”

一群人坐在方桌上,喬歡坐在喬媽媽身邊,突然堂弟就哭了,什麽原因都沒有。

他輕聲對老太太耳語了幾句,老太太神情凝重的看了眼喬歡,“喬歡,你搬著碗去裏屋吃吧,你堂弟吃完了你再過來。”

恩??!喬歡有點兒懵圈。

“歡歡啊,你堂弟小,你就讓讓他。”舅媽插入一句話,不鹹不淡。

這句話,喬歡聽了無數遍。

她稍稍收斂好自己的表情,坦然自若的站了起來放下碗離開椅子坐到了沙發上,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淡淡然,  方桌太小,坐不下太多人。

氣氛有點兒尷尬,喬媽媽趕緊出來打圓場,“我們歡歡來的時候已經吃過的,這個烤鴨味道很不錯,小軍你嘗嘗?”

說罷,還給他夾了個鴨腿。

心底裏沒有氣是不可能的,而且她除了早上那份粥分明什麽都沒吃啊,喬歡壓下想立刻逃出去的想法,視線聚焦在電視上,試圖分散註意力。

老太太只把兩個男孩兒視為自己的親親孫子,而她則是可有可無,這一點喬歡心裏面一清二楚跟明鏡似的。

有些時候,喬歡真的很不明白自己的媽媽,為什麽老太太這麽對待她,她還要這麽客客氣氣。

難道她受過的委屈還要讓自己女兒再承受一遍?

此時此刻的她們在談肖建華,也就是堂哥的工作情況。喬歡默默的捂住了自己的臉,垂著腦袋,誰也沒有註意到她。

“我們建華今年把公務員給考出來了,我和老肖的心也就定下來了。去年聽你說,你們喬喬要考研究生是嗎?我們建華這裏覆習資料什麽都有,有空多來問問。”

舅母陰陽怪氣的說著場面話,喬歡聽到研究生三個字,喬歡有片刻的楞神,她擡頭看了一眼喬媽媽。

只聽見她說,“喬歡今年工作忙,是已經開始在準備考研了,要考上海的大學。”

你怎麽不說我去美國考哈佛呢?

喬歡硬生生的憋住了喉嚨裏想說出來的話,她拿出遙控板隨意的翻著電視,一點想搭腔的意思都沒有,隨她們怎麽扯。

老太太在給堂弟剝蝦,恨不得把放嘴巴裏嚼碎的那一步都給小崽子給做了,她語重心長的說,“我是喬歡這個年紀的時候,她媽媽都已經生出來了,按我說,就找個差不多的嫁咯。”

在忍忍,喬歡握緊了拳頭。

好看的嘴唇憋著勁兒抿著,臉上仍舊沒有表情。

舅母接過老太太的話,“誰說不是啊,這姑娘和男頭(孩)是不一樣的,姑娘三十歲還沒嫁出去,別的親戚要怪我這個舅母沒給我們歡歡介紹好的。”

一瞬間,喬歡忍不住了,她站了起來字字鏗鏘有力的反駁道,“我三十歲還沒嫁出去,誰要是敢說我舅母一句話,我第一個跟她過不去。”

“媽,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喬歡提起沙發上的包,沒等喬母回應,頭也不回的往門外走了。

喬母跟著走出來,喊了喬歡一聲,“喬歡,你等等。”

冬天的屋外有點兒冷,可喬歡的心更涼,她總覺得會有人擋在她前面的,可是從來都沒有。喬總統總是有無數的顧慮,喬媽媽壓根從來都不站在她那一頭。

她緩緩轉過身,問她:“您還有什麽事兒?”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個您字就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了,真是氣到了極致。

喬媽媽沒穿厚外套,耳朵和臉頰很快凍的紅了起來,她緩步走了過來,從兜裏掏出一百塊錢塞到喬歡手裏,“去買午飯吃,別餓到了。”

那未熄滅的火氣猛然竄上了天,她冷笑了一聲,舔了舔嘴角。

這是給一巴掌再給一甜棗兒?

最終她還是把心裏燃著的那把火給滅了下去,眼眶裏的淚珠子下落的那一秒,她迅速轉過身,拼了命的往前跑。

已經不知道又多久沒和別人傾訴過心裏面不為人知的秘密了。小時候的自己能摟著喬總統的脖子說哪家小夥子欺負了自己,可是長大了,有些事兒只能心裏面埋著。

你的軟弱給別人看見,別人並不會去安慰你反到給了人家傷害你的機會。

方棟本來只是下樓倒垃圾,看到一抹粉紅色身影匆匆從自己面前跑過,倏地視線就跟了過去,如果沒看錯,應該是喬歡。

他蹙眉跟了上去,看她的樣子,她情緒應該很糟糕。

兩家挨的很近,但是隔了一幢樓,在一個弄堂裏,幾步路就到了。

擡步走上樓,一小團粉色瑟縮在臺階上,她的身子微微發著顫,上下浮動,臉埋在雙膝上,看不到她的面容。

方棟沒說話,躡手躡腳的坐在她身旁,用手戳了戳她的背。喬歡受驚的擡起頭,鬢角的頭發已經被濡濕,瞅著實在有點兒不太好看,她咬著唇無聲的看著他。

為什麽自己的醜樣子總能被他給看見?

“誰欺負你了,怎麽哭的這麽慘?”方棟從兜裏掏出紙巾,雙手奉上。

喬歡搖搖頭,雙肩止不住的抖動,聲音顫著,“沒誰。”

“沒事哭一哭,對身體好,排毒。”

這個回答絕對滿分。

兩個人並排坐在樓梯上,時光仿佛又倒回了從前,下了學,方棟忘記鑰匙扔哪個旮瘩角落裏了,喬歡就這麽坐著陪他等。

落日餘暉,帶著兩個人的溫情。

“你那個模型我很喜歡,不過一罐姜糖換一個模型,我是不是賺大發了呀?”喬歡恢覆好了情緒,挑眉看他。面容白皙的她,有點兒想讓人在靠近一點點,方棟低下頭抿著唇淺笑。

此時此刻的方棟有點兒感謝這幢樓的建築設計師,多謝他把樓梯設計的那麽逼仄。他靠了過去,伸手把喬歡的頭用勁兒按在自己肩上,不撒手。

“那個模型,本來就是為你設計的。”方棟的聲音很輕有點兒沙啞,但沒緣由的好聽。

這個腔調實在是有點兒撩。

喬歡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被戳中敏感點的方棟瞬間彈了出去,好看的嘴巴抿成一條僵硬的縫兒,似乎在表達他不滿的情緒。

“什麽叫給我設計的,難不成你還真給我設計那麽好看的房子了?方棟,你在我面前能不能正經點,我真不是那樣的人。”喬歡較起了真,表情嚴肅。

方棟下意識接過,“哪樣的人?”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層窗戶紙都捅的稀巴爛了,有什麽話遮遮掩掩也沒什麽意思,喬歡眼一瞇,心一橫,“窩邊草,我不吃的。”

聞言,方棟嘴巴一咧明快的笑了。

這個笑容實在太犯規了,喬歡憤憤的伸出手,用手把他的嘴巴擠成一坨坨。

如鹿眼一般明澈的眼睛瞪著他,“在我面前,不許這樣對我笑。”

好像有點難為人.......

樓上的腳步聲使得喬歡迅速收回了手,她眼睛轉了轉,拉起方棟的手就往樓外面沖。這個點,如果沒算錯的話,應該是喬總統出門倒垃圾的時間。

千萬不能被撞到,要不然晚上的油燜蝦要泡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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