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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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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春山

周勘的感冒是在兩人連續纏綿了整整四天後完全康覆的,但聞澈不太茍同,他總覺得周勘有詐,一提到不想做他就說自己感冒難受要親。

又因為周勘剛好生日巧合地降臨,然後就這樣那樣了……

周勘的二十六歲生日後一天,聞澈和周勘起了個大早,聞澈特地選了個高領毛衣遮住了自己脖頸上一片淒慘的紅痕。

所以當他給周勘也挑了件高領,原因和他自己一樣。

兩人來到林狄家門口時已經接近九點,林狄開門時還穿著件他平時做太極時穿的馬褂。

“你小子來怎麽不說一聲?”林狄擡頭看見聞澈旁邊還站了個比他更高的男人,跟聞澈看上去差不多大。

聞澈拉著周勘的手介紹道:“林老師,這是我的男朋友,周勘。”

林狄楞了一秒後,趕緊讓開位置沖兩人伸手:“進屋說進屋說。”

周勘走進屋和聞澈一起把手裏拎得滿滿的東西放到了茶幾上,鞠了個躬緊繃著表情說:“林老師,您好,我是聞澈的男朋友周勘。”

林狄幹笑了兩聲,心想其實你們不用一句話重覆兩遍,他撓了撓頭忽然緊張起來說:“你們吃過飯了嗎?沒吃飯我現在弄,我這家裏平時就我一個人,也沒什麽太豐盛的東西能招待的。”

聞澈連忙擺擺手說:“沒事,林老師,我就是帶著他來看看您。”

林狄領著兩人坐下,自己坐在兩人對面。

周勘雙手放在腿上來回摩擦著,坐姿挺正,聞澈察覺出他的緊張一只手放上他的手安撫他。

林狄已經年近六十,無妻無子,自從教了聞澈之後把他當親兒子一樣看待。

聞澈對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師既尊敬又喜愛。

周勘也正因如此所以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緊繃著。

“這位應該也是微博上那位水利勘測員吧?”林狄問。

周勘點頭:“是的,是我。”

聞澈從來沒見過周勘一個問題回答兩次,不禁完了彎唇。

“我們高中就在一起了,但後來因為一些事情分開了,但是林老師您放心,我以後一定永遠陪在聞澈身邊,不會再把他弄丟了。”周勘說著身子挺得更直了。

林狄也笑出了聲,點了點頭說:“行,那以後我就把他交給你了。”

“好。”周勘鄭重點頭。

聞澈和林狄又聊了會關於畫展的事,兩人吃完午餐才從林狄家離開,並承諾以後一定會常來。

白江的下午只要不下雪就是大太陽當空照。

聞澈和周勘牽著手沐浴在陽光下慢慢走著,雪地上留下了兩個人一路的腳印。

“聞澈。”周勘輕聲喚他。

聞澈“嗯”了聲擡頭看他,細軟的棕發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邊框。

周勘彎腰在他的臉上輕輕嘬了一口。

聞澈笑著轉過了頭,拉著周勘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周勘也笑著握緊了聞澈,“明天回臨陽嗎?”

“嗯。”聞澈應聲道。

臨陽今年的冬天還沒下雪,兩人回到臨陽後先去了一趟程女士的墓地,然後才回的周家。

周勘和聞澈回來得很突然,而且兩人都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周勘上一次在家還是在去年過年回來的一天。

周海騰聽見門鈴聲立馬開了門,看見門口站了牽著手的兩個頎長人形一時間楞在了原地。

“誰啊,海騰?”錢韻芳也從臥室裏走出來,看見周勘和聞澈的一瞬間也怔在了原地。

她隨後有些麻木地走上前本能地拉住了周海騰的手,她盯著聞澈的臉楞楞地說:“小澈,快先進來吧。”

聞澈和周勘兩個高大的身形在玄關處和周海騰錢韻芳擠在了一起,錢韻芳和周海騰連忙給兩人讓出了位置。

四人齊齊站到了客廳,聞澈才開了口:“芳姨,對不起,我……”

錢韻芳鼻頭一紅,眼眶酸澀一片,伸開手就抱住了聞澈,“小澈,歡迎回家。”

聞澈內心一片濕潤。

他知道自己什麽都不需要解釋了。

周海騰在旁邊欣慰地看著這一幕,錢韻芳松開聞澈之後,雙手擡起捧著聞澈的臉,眼含淚花呢喃道:“小澈也長大了。”

聞澈微微彎下腰,笑著說:“芳姨您還是那麽年輕。”

錢韻芳立馬笑了起來,說“小澈,你的嘴還是那麽甜。”

“你們是正巧趕回來吃晚飯的吧?”周海騰笑著對聞澈說,“我和你芳姨剛做好晚飯。”

聞澈點了點頭:“是啊,回來得巧吧。”

周勘拉住聞澈的手,問:“媽,今晚吃什麽?聞澈說想吃您做得鍋包肉很久了。”

周海騰摟著錢韻芳的肩輕輕捏了捏,錢韻芳擦了擦濕潤的眼角,笑著說:“有,我做了,在鍋裏呢,我和你爸去盛。”

聞澈和周勘看著錢韻芳和周海騰忙碌起來的背影,一瞬間感覺又回到了很久之前。

這個屋子裏依舊是他們四個,依舊歡聲笑語,小吵小鬧。

洗完澡周勘拗不過聞澈,最終被他帶進了他的房間。

聞澈驚喜地發現自己的房間依舊很整潔,所有的東西都沒有變動過,就連被套也是他常用的一套。

周勘看出他眼底的驚喜:“爸媽還是跟以前一樣每個星期來你的房間打掃三次,被子也是定期洗了曬,曬完套起來。”

聞澈的嗓子瞬間有些幹燥,他咽了咽,抵不住從心底泛上的酸意。

周勘環住他的肩,手指輕輕替他擦去淚水。

他總覺得聞澈還是沒變,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愛哭。

深夜兩人在床上打了會游戲,聞澈打起了盹但又舍不得睡覺:“周勘哥哥,你什麽時候回去?”

“再過三天回江寧,這次主任給的假夠長了。”

“你以前都不怎麽放假嗎?”聞澈眼皮都已經快耷拉下去。

周勘捏著聞澈軟彈的臉蛋:“放得沒有這次多。”

正犯困的聞澈一個激靈擡起頭,無神的雙眸恢覆了閃光:“周勘哥哥,看電影嗎?”

周勘挑起眉尾:“你還想看?”

聞澈忽然想到了前幾天的慘淡狀況,但還是沒有退縮:“高中我們還有個片子沒看完。”

“你確定現在看?”

聞澈起身去找CD:“前幾天你不是感冒了嘛……”

他其實就是不想浪費時間,畢竟他們已經浪費了七年多的時間了。

聞澈抽出書架上的書,熟練地從裏面拿出薄薄的一張。

“盒子呢?”周勘問。

聞澈走到床側的桌邊在椅子上坐下,打開了很久沒用過的電腦,沒想到還能用。

“盒子在抽屜裏,沒扔。”聞澈說完朝周勘招了招手,“居然真的能看。”

周勘一個起身坐到床邊,桌面離他也就一臂的距離。

聞澈回頭示意他關了燈,又湊近周勘的耳邊,瞇著眼睛聲音細小而具有誘惑性:“周勘哥哥,我們還沒在我房間做過呢,而且叔叔阿姨的房間在客廳另一頭。”

周勘渾身猛地繃緊,他伸過手關了燈。

影片如同當年的夜晚一同播放。

周勘拖過聞澈的椅子,跟隨片中的兩個人一同吻了上去。

聞澈手背捂著眼睛,濕潤的睫毛摩挲著手背的皮膚。

周勘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寶寶,就算爸媽的房間在客廳那邊,但這裏的房間隔音也不太好。”

聞澈羞得把頭埋進了周勘頸窩裏,明明外面是寒冷刺骨的冬風,周勘的肩上卻起了一層薄汗。

細密的低語在晃動中零散。

……

聞澈和周勘再次回到白江時,已經是這一年的最後一天。

剛下飛機,聞澈就帶著周勘匆匆趕到了白江的一座能看見雪山的絕佳地點。

“為什麽不去人多的地方?”周勘問,他記得聞澈一直都很喜歡去人多的地方。

聞澈吐了吐舌尖,說:“因為這個地方我只想和你分享。”

周勘笑了笑,眸子在夜燈下閃爍著微弱的亮光。

“周勘哥哥,你知道嗎?”聞澈將圍巾提了提,擡眼看他,“我在白江的時候會經常來這裏看雪山。”

“這裏的人很少,那座雪山離我很遠。”

“但它永遠不會更遠,我就坐在這裏,靜靜看著它。”

“就像是在陪著它一樣。”

聞澈的話音剛落,周勘看見聞澈的眼中升起簇簇來自不同方向璀璨絢爛的煙花。

他順著聞澈的目光看向遠處。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敲響。

“你的願望實現了嗎?”周勘又偏回頭看向聞澈。

“嗯。”

“那我許個願,我們今年一起去雪山。”

“好啊。”

漫天的雪花細細落下,落滿一整座將春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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