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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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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不久

“如果這樣的話,我還是想和你待在一起。”聞澈盯著周勘沈如夜色的眸子說。

“你不是說好陪在我身邊的嗎?”

周勘回應他:“這是我的客觀回答。”

聞澈盯著周勘的嘴唇沒有說話,似乎是想更靠近他一點,湊上前薄唇微微張著露出夜色中如兩粒珍珠般的貝齒。

“周勘哥哥,你是不是在害怕?”

聞澈的呼吸一點點覆蓋上周勘的唇,鶯歌般的聲音傳入他的耳膜,接收並將鼓動傳遞到控制大腦的神經。

周勘屏了屏呼吸,他是在害怕嗎?

他當然會害怕,如果聞澈因為不去申城耽誤了自己的病,就算現在他不知道,他也遲早會知道然後離開,可他該怎麽開口?

如果自己和聞澈的事被發現了,聞澈還是會被帶走,那時候他離開自己該怎麽辦?

周勘盡量控制住自己不順暢的呼吸,他緩緩開口,音色如:“嗯,我怕。”

“聞澈,好好休息,以後不要再生病。”周勘說。

聞澈彎了彎唇,又向前湊了湊,自己的鼻尖抵上周勘的,他此刻很想抱抱周勘,如同擁抱一朵獨一無二的美妙的紅玫瑰。

周勘永遠如同高貴的玫瑰一般,但他會為自己傾身,也只為自己。

周勘的確如同聞澈所想的一樣,他伸出長臂繞在聞澈的腦後,一只手扶住了他柔軟的頭發,另一只手覆上聞澈細長的側頸,掌心與手腕的連接處緊貼著薄薄的肌膚,似有若無的脈搏在他的冰涼的皮膚下熱烈地跳著。

他輕輕托著聞澈的頭,在夜色中閉上雙眼,在聞澈的鼻尖上落下了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隨後又落在了他的額頭上。

聞澈蜷曲著撐在被子上的手顫了顫,眼底泛起微蕩的波瀾,波瀾圍繞著的是周勘。

他似乎還能感覺到額頭和鼻尖上還挺留著周勘薄唇的溫度。

聞澈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任憑周勘捧著自己的臉頰將自己的額頭貼上他的,鼻尖也同樣如此,他盯著周勘垂落的細密睫毛,自己也閉上了眼睛。

他仿佛能感覺到自己皮囊下的骨骼和周勘的正緊緊依偎在一起,他雙手環繞過他的背,任憑自己的呼吸和他的呼吸在黑夜中放肆地糾纏繚繞。

陽春四月,陽光最為溫暖明媚的時段,所有的一切都開始展露出自己生命的跡象。

“聞澈,我先走了。”

聞澈擡頭朝同桌揮揮手示意再見,他不急不忙地收拾著課本,從四月份開始他放學後都會選擇去畫室。

但是今天是個例外,他今天的數學作業還沒寫完,所以收拾完東西只能乖乖等著周勘來給他講解,作業完成之後才能全身心投入畫畫。

聞澈正一只手托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著老師布置給他的題目,因為全班乃至全校只有他一個學美術的純理科生,所以他的作業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他並不需要這麽體貼的對待,因為這就意味著他抄不到作業了。

雖然他一般寫作業都不會選擇這樣的途徑,但難免會有特殊情況,比如現在他還有一道大題沒寫。

聞澈另一只空著的手也沒閑著,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支筆打圈轉著,他的視線從試題移到了右手上。

下一秒,他坐著的靠門的最後一排窗外閃現過一道熟悉的身影,他迅速穩住轉著的筆坐正了身子。

“今天的作業沒寫完?”周勘走到他旁邊問,他看見聞澈手裏的筆和面前的卷子猜測。

聞澈點點頭,耷拉著腦袋說:“對啊,還有數學,我的作業都跟別人的不一樣,沒有他們的難,可是我還是看不懂。”

周勘在他拖了把教室後面黑板邊不用的椅子,順勢坐到聞澈旁邊,他修長的手指一勾將聞澈的筆接了過來,隨即雙眼迅速掃過題目,開始一題一題細細地講起來。

窗外走廊上寂靜無聲,沒有一個人路過這邊,聞澈盯著周勘來回晃動的手指,早就已經開始走神。

只要周勘在旁邊,他的全部註意力都會被他卷走。

“有沒有在聽?”周勘用筆尖點了點他剛寫的思路過程。

聞澈瞬間回過神,看著周勘的眼睛點頭如搗蒜,說:“聽了。”

周勘把筆伸到聞澈面前,語氣平淡:“把這題寫完,思路我已經講完了。”

聞澈楞楞地接過筆,看著白色紙業上的幾行字,感覺這些字湊在一起就能讓他的腦子打結。

放在平時他其實花點時間是能解出來的,但是只要他的身邊有周勘,他所有的思緒都會集中到他身上。

“對不起,周勘哥哥,我還是有點不會。”聞澈嘴巴抿成一條線,一本正經地道歉。

周勘從他手中拿過筆,指了指題目,說:“我再講一遍,認真聽。”

聞澈立馬湊了上去,和試題近距離接觸。

周勘見狀不禁勾了勾唇,他摸了摸鼻尖繼而開始講題,在打過草稿的旁邊空白處重新寫下了雋秀的字體。

聞澈強迫自己認真去聽周勘講的每一個步驟,終於挨到他講完,側過頭歡呼道:“我會了!”

周勘伸出手,聞澈又重新拿回筆,唰唰在試題上寫下工整的解題步驟。

“對不對?”聞澈寫完將卷子一拿。

周勘迅速瀏覽了一下,點點頭說:“嗯。”

聞澈隨即把數學作業放到完成的作業的一摞上,將文具盒塞進書包,擡頭看著周勘站起身,說:“我還是有點厲害的吧?”

周勘順勢揉了揉他的頭發,還沒說話,就見窗口一個人影走了過去,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人的眼神剛剛在教室裏停留了一瞬。

聞澈站起身見順著周勘的視線往外看只看見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人的背影。

但周勘總感覺這個背影好像在哪裏見到過。

“怎麽了?”聞澈問,“你認識嗎?”

周勘搖搖頭,把凳子又放回原處,對身後的聞澈說:“走吧,陪你去美術室。”

聞澈聽言立馬跟了上去。

長廊外的天湛藍碧清,像是被水洗過一番,雲朵藏在了天的邊際沒有靠近。

聞澈笑著說:“周勘哥哥,下個月我就要走了,你會不會想我?”

周勘聽見“走了”兩個字不禁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美術集訓,他笑著反問道:“你說呢?”

聞澈也笑著說:“我猜會,而且非常非常想。”

周勘輕輕“嗯”了聲,說:“所以你在集訓的時候不僅要好好努力,還要好好照顧自己,尤其是換季的時候。”

聞澈的美術集訓是封閉式集訓,只有暑假會放一個星期左右,其他時間都要拼命為十二月份的省考做準備。

聞澈點了點頭,還沒說話,拐了彎被迎面走來的人打斷了思緒。

“你倆還沒走呢?”王齊恒背著書包雙手插著兜,見到兩人並肩走走笑笑調侃道。

聞澈並不是很想搭理他,顯然周勘也不想。

王齊恒看出來兩人的態度,挑了挑眉尾也不想自討沒趣,說:“行,是我自討沒趣。對了聞澈,你爸上個月還來讓我勸勸你去申城呢,你就真不考慮一下?”

聞澈想說跟你有什麽關系,周勘卻搶在自己前面開了口。

“他去不去和你有什麽關系?”

王齊恒哼笑了一聲,說:“行行行,跟我沒關系,跟你關系大。”

他說著走到周勘身邊即將擦肩而過時,又低聲說了句:“你們的關系可真不一般。”

周勘握了握拳,面色卻依舊不改。

聞澈在一旁說理所當然道:“對啊,你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擁有這種關系的人了。”

王齊恒被他的話噎了一下,隨即笑了聲說:“沒有也無所謂。”

他說完拐過拐角揚長而去。

聞澈見周勘的手還緊握著,拉著他的手說:“沒事的,周勘哥哥,我們的關系就是不一般啊。”

周勘松了拳頭,看著聞澈安撫他的模樣,問:“他跟你爸還有聯系?”

聞澈有些悵然,說:“我爸總覺得他和他爸是夥伴,我和他就應該好好相處,但是我也沒給他好臉色過。”

周勘抿了抿嘴,閃過重重心事還是被壓了下去。

聞澈牽著他的手往畫室的方向走,他忽然發現王齊恒剛剛好像就是從畫室的方向走過來的,心裏不禁疑惑他又不是美術生沒事走那邊幹什麽,隨即又想到他確實沒事閑得慌。

次日,聞澈正好在畫室畫畫,周勘還沒來,聞澈心想這樣也挺好的,否則他們兩人都沒什麽心思幹自己的事。

天空拉上深藍色的簾幕時,聞澈還沒完成他的美術作業,但是周勘已經完成了他的作業,於是他邁著緩慢的步伐走到了畫室。

諾大的畫室裏只有一個人,彼時的聞澈正坐在小凳子上專心於他的素描,耀眼的白色燈光籠著他棕軟的細發,周勘每每看著他的頭發總能聯想到泰迪小熊。

聞澈的頭發是有些自然卷的,只是彎曲的弧度不那麽明顯,但是相比於旁人他就屬於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見的那個。

加上他長了張討喜的娃娃臉,眼睛又大皮膚又白,很容易就會得到旁人的喜愛。

包括周勘自己。

白光傾瀉在聞澈的身上,修長的手指勾著鉛筆在畫紙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此刻靜默如畫的教室裏格外清晰。

窗戶開了一個角,外面吹進來的風鼓著米色的窗簾蕩漾著優美的舞姿,此時的深藍色天幕猶如一個巨大的舞臺。

舞臺上有沈默的舞者,有專心的畫師,還有看著畫師的自己。

而那些不規律排列著的別的畫板仿佛是這一場啞劇的觀眾。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完全陷入黑寂,米色半透明的窗簾依舊揮動著她的舞袖,遲遲不肯退場。

聞澈放下筆伸了個懶腰,他站起身才發現周勘站在門口。

“你什麽時候來的啊,周勘哥哥?”聞澈的語氣和眼裏都閃爍著欣喜的光芒。

周勘目睹了他眼裏的沈寂到驚喜的轉變,淡淡回道:“剛到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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