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初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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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初降
因為顧昇升高中搬了家到學校對面的學區房，所以出了校門周勘和聞澈就和他道別了。
“聽顧昇說你要參加美術大賽？”周勘問。
聞澈點點頭說：“對呀。”
周勘問：“什麽時候？”
聞澈仰起脖子回想了一下說：“十一月初。”
周勘說：“加油。”
聞澈扭頭看他，有些責備意味地說：“現在跟我說什麽啊，九月份還沒過呢，等我比賽前再跟我說才會更有用呀。”
周勘輕笑了聲，說：“知道了，比賽前也說。”
聞澈滿意地點點頭，歪頭看向周勘問：“你最近學習累不累？我聽別人說A班人都很用功。”
周勘淡淡說：“還好，氣氛是有點壓抑。”
聞澈又問：“你報運動會了嗎？”
周勘回：“嗯，一千五和跳高。”
聞澈眼裏冒著星光，有些期待地說：“我到時候給你加油。”
周勘聲音輕悅：“好。”
“運動會結束，我們一起去興安路吧？”聞澈問。
周勘看著他白皙清秀的臉龐，沒有找到自己擔心的憂愁和悲傷，心裏松了口氣，緩緩道：“行。”
“再順便去臨陽江邊走走，我要去寫個生，太久不動筆會沒靈感。”聞澈一邊思考一邊說。
周勘說：“好，都陪你去。”
聞澈“嘿嘿”笑了兩聲。
校運動會開在國慶假期前一天，四舍五入也算是多放了一天假，只不過作為升旗手的周勘和聞澈這一天起得非常早。
周勘當選升旗手並不奇怪，畢竟中考第一是人人皆知的，加上長相優越，深得廣大校師生的認可。
聞澈當選完全是因為一個意外，周勘班上還有個人原本也是升旗手，但沒想到運動會前一天下樓不小心踩空直直摔傷了腿，所以遺憾失去了這次機會。
就在年級主任找不到替補人選時，聞澈剛好走進辦公室找他的班主任，然後聞澈的班主任就非常熱切地將聞澈作為適合的替補人員介紹給了年級主任，年級主任對聞澈的樣貌非常滿意，加上能夠得到班主任的大力推選，就直接定下了這件事。
聞澈全程都很茫然，像是一個被人送出去的精致玩偶一樣。
聞澈比平時提前半小時起床，周勘起得早是因為聽見了隔壁房間的動靜。
自從聞澈搬到荔灣小區之後，只要聞啟華不在，聞澈就會來周勘家住，久而久之聞澈就在周家長住下了，自己家幾乎不怎麽回去。
剛開始兩人住的是一個房間一張床，時間久了，兩個人慢慢長大，周父就把周勘隔壁的書房改成了臥室，而雜物間則變成了新的書房。
兩人的臥室只有一墻之隔，聞澈只要有什麽動靜周勘幾乎都能聽得很清楚，今天早上也不例外。
周勘從床上艱難地睜開酸澀的眼皮，昨晚因為一道奧數題，他淩晨才算出答案睡覺，看了眼手機，現在是早晨五點四十。
他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雙手掌心搓了搓抹了把臉，似乎這樣做能讓他的疲倦緩和許多。
聞澈刷完牙正在浴室的鏡子前揉弄自己的發型，他還沒開始做造型就聽浴室的門被打開。
下一秒，他錯愕的瞳孔和周勘惺忪的沈眸撞個正著。
“你怎麽起來了？”聞澈小聲且驚訝地問。
周勘低著粗啞的嗓子反問，松垮的眼皮下眼神倦怠：“你怎麽起這麽早？”
聞澈忽然意識到什麽：“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周勘搖搖頭，眼神一瞥看見了聞澈手上的發膠，瞬間就明白他為什麽起這麽早了。
“你要搞發型？”周勘挑了下眉尾，惺忪的眸子浮上些許笑意，“還挺有形象包袱的嘛。”
聞澈被揭穿小心思有些不好意思，耳根連著脖子開始慢慢發燙，他心虛道：“這麽正式的場合，要認真對待。”
周勘往前走了一步縮小兩人之間的距離，反手帶上了浴室的門。
浴室淋浴間和洗漱臺被一道玻璃門隔開，兩個十幾歲的高個少年站在一個小房間內瞬間變得有些擁擠閉塞。
聞澈擡眼看見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周勘，不知怎麽的眼神下意識躲閃，同時往後退了一小步。
語氣都開始有些不堅定：“關門幹嘛？”
周勘身上的懶散還沒褪去，垂眸看了眼聞澈，視線在他泛紅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秒後轉身對著鏡子，說：“刷牙，怕吵到爸媽。”
聞澈悶悶地“哦”了聲，站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周勘擠上牙膏，看著鏡子裏呆站著的聞澈，語氣很淡：“你不弄也好看。”
他說的完全出自真心，聞澈的長相不僅在班裏很出眾，在學校也是同學們口耳相傳的。
“真的嗎？”聞澈不確定地問道，擡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雖然聞澈長得清俊秀美，五官甚至比很多女生都要精致一點，但是他每次出現在很多人的場景裏時，總是會不自覺的擔心自己不好看。
周勘和鏡子裏的聞澈對視，認真道：“真的。”
他知道聞澈的不自信有一部分應該來自於青春期的敏感，還有一部分就是因為小時候的事，所以表面看上去開朗，但其實內心十分缺乏自信。
“等我洗漱完幫你弄吧。”周勘說。
聞澈迷茫的臉上浮現出喜悅，說：“好呀，謝謝周勘哥哥。”
周勘眼神楞了一瞬繼而迅速消失，沒有人察覺到。
聞澈和周勘收拾好去餐廳吃飯時，錢韻芳看出來了聞澈發型的變化，眼光一亮，笑著說：“呀，我們澈澈今天怎麽弄這麽帥的發型呀？”
周海騰端著一籠奶黃包和蒸餃走到餐桌前，聞言看了眼聞澈的頭發，點點頭同意錢韻芳的說法，說：“確實很帥。”
聞澈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抿著嘴掩藏笑意地坐下，說：“哥哥幫我弄的。”
周勘瞥了眼聞澈的側臉，笑了笑沒說話，夾了個小豬形狀的奶黃包放進聞澈碗裏。
聞澈小聲道：“謝謝哥哥。”
周勘又加了一個到自己碗裏，淡淡說道：“快吃吧，小心遲到。”
聞澈聽到周勘的話，埋頭吃起早餐，錢韻芳看見這一幕噤聲笑得合不攏嘴。
“下面，大會的第二項，升國旗，奏國歌。”
沈著寬廣而鏗鏘有力的合唱聲漸漸響起，紅色旗幟緩緩上升，擡頭看，五角星在耀眼的太陽下熠熠生輝。
聞澈在歌曲終止時看向穿著制服的周勘，明媚的陽光落在他輪廓有致的側臉上，額前烏黑的碎發在眉上留下一道陰影，棕褐色的眸子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他的心跳跟著周勘轉過頭而漏下一拍，下意識撇過頭避開目光。
“禮畢，下面進行進行大會的第三項……”
聞澈跟著周勘和另一個女升旗手下了臺，他走在周勘身後發現女升旗手瞥了他一眼後羞笑著小跑開了。
不知道為什麽，聞澈忽然有些失落。
周勘回頭看見聞澈垂著頭，問：“有心事？”
聞澈猛然擡起頭，對上周勘情緒淺淡的眸子，和剛剛站在升旗臺上的看見的不大相同。
他下意識含糊回答：“沒，就是可能起早了，有點困。”
他對周勘撒謊了，他昨晚睡得早，一點都不困。
但是他自己也搞不明白為什麽心裏有點不高興，好像這是沒有理由的，所以他沒辦法告訴周勘。
“起得是有點早了，找個地方休息休息？我的比賽在下午，顧昇在上午十點半才開始。”周勘提議道。
聞澈本想著找個地方休息會不會被人看見不太好，但是他想著這樣可以和周勘單獨相處，於是點了點頭說：“好。”
周勘和聞澈換上校服之後找了個校園角落裏一個小閣樓的樓梯拐角，隨意靠著墻邊坐了下來。
聞澈也跟著坐在他身邊。
初秋還殘留著夏末的熱意，才早上八點，聞澈就沒有剛剛升國旗時的涼意了。
周勘仰著頭，後腦勺靠在墻上，雙眸輕輕閉上，看上去很疲憊。
“我睡一會。”
沙啞的聲音讓聞澈回過神來，他點點頭說了聲“哦”。
周勘偏向他歪過頭，半睜開眼睛問：“你不困了？”
聞澈有些心虛地解釋道：“我醞釀一下，你先睡吧。”
周勘點了點頭，沒有懷疑，又轉過頭閉上了眼睛。
沒過一會，聞澈聽見身邊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他側頭看著周勘。
小山一樣挺闊流暢的輪廓線，鴉羽般的睫毛在濃密的修眉下安然地翹著，細長的脖頸上青筋隱現，喉結凸起。
聞澈不自主地朝周勘身邊挪了挪，衣服在地面上摩擦出細微的沙沙聲，但此刻的聞澈卻聽得一清二楚。
他看著周勘更加清晰的側臉，心臟像是發起燒來，星點的燥熱一點一點蔓延到四肢。
墻上的窗戶外，綠色的樹葉簌簌摩挲著彼此，微風穿梭過縫隙，沒留下任何痕跡。
白色的樓外偶爾會有稀疏輕緩的腳步聲掠過，但是沒有一個人會找到這裏。
聞澈此時的聽覺仿佛比平時要好很多，神經緊繃著自己的全身。
他的體內，正在進行一場荒謬盛大的心臟燃燒，無數如蛇的信子般的火焰爬上他的心臟，不由反抗地遍布到全身。
他覺得他可能瘋了。
周勘的頭無意識地向一側偏倒，聞澈心想他應該是靠著太累了，經過幾秒的猶豫之後，他身子往周勘旁邊湊了湊，一手輕輕將他的頭靠在他單薄的肩上。
細軟的發絲撓著聞澈的脖頸，是他無法阻止的輕癢。
微風停止，腳步聲也無跡可尋，一切都變得靜悄悄的。
就像他在一旁，任由烈焰吞噬埋沒他鮮紅的心臟，而他只是靜靜地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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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顧昇說你要參加美術大賽？”周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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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勘問：“什麽時候？”
聞澈仰起脖子回想了一下說：“十一月初。”
周勘說：“加油。”
聞澈扭頭看他，有些責備意味地說：“現在跟我說什麽啊，九月份還沒過呢，等我比賽前再跟我說才會更有用呀。”
周勘輕笑了聲，說：“知道了，比賽前也說。”
聞澈滿意地點點頭，歪頭看向周勘問：“你最近學習累不累？我聽別人說A班人都很用功。”
周勘淡淡說：“還好，氣氛是有點壓抑。”
聞澈又問：“你報運動會了嗎？”
周勘回：“嗯，一千五和跳高。”
聞澈眼裏冒著星光，有些期待地說：“我到時候給你加油。”
周勘聲音輕悅：“好。”
“運動會結束，我們一起去興安路吧？”聞澈問。
周勘看著他白皙清秀的臉龐，沒有找到自己擔心的憂愁和悲傷，心裏松了口氣，緩緩道：“行。”
“再順便去臨陽江邊走走，我要去寫個生，太久不動筆會沒靈感。”聞澈一邊思考一邊說。
周勘說：“好，都陪你去。”
聞澈“嘿嘿”笑了兩聲。
校運動會開在國慶假期前一天，四舍五入也算是多放了一天假，只不過作為升旗手的周勘和聞澈這一天起得非常早。
周勘當選升旗手並不奇怪，畢竟中考第一是人人皆知的，加上長相優越，深得廣大校師生的認可。
聞澈當選完全是因為一個意外，周勘班上還有個人原本也是升旗手，但沒想到運動會前一天下樓不小心踩空直直摔傷了腿，所以遺憾失去了這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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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澈全程都很茫然，像是一個被人送出去的精致玩偶一樣。
聞澈比平時提前半小時起床，周勘起得早是因為聽見了隔壁房間的動靜。
自從聞澈搬到荔灣小區之後，只要聞啟華不在，聞澈就會來周勘家住，久而久之聞澈就在周家長住下了，自己家幾乎不怎麽回去。
剛開始兩人住的是一個房間一張床，時間久了，兩個人慢慢長大，周父就把周勘隔壁的書房改成了臥室，而雜物間則變成了新的書房。
兩人的臥室只有一墻之隔，聞澈只要有什麽動靜周勘幾乎都能聽得很清楚，今天早上也不例外。
周勘從床上艱難地睜開酸澀的眼皮，昨晚因為一道奧數題，他淩晨才算出答案睡覺，看了眼手機，現在是早晨五點四十。
他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雙手掌心搓了搓抹了把臉，似乎這樣做能讓他的疲倦緩和許多。
聞澈刷完牙正在浴室的鏡子前揉弄自己的發型，他還沒開始做造型就聽浴室的門被打開。
下一秒，他錯愕的瞳孔和周勘惺忪的沈眸撞個正著。
“你怎麽起來了？”聞澈小聲且驚訝地問。
周勘低著粗啞的嗓子反問，松垮的眼皮下眼神倦怠：“你怎麽起這麽早？”
聞澈忽然意識到什麽：“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周勘搖搖頭，眼神一瞥看見了聞澈手上的發膠，瞬間就明白他為什麽起這麽早了。
“你要搞發型？”周勘挑了下眉尾，惺忪的眸子浮上些許笑意，“還挺有形象包袱的嘛。”
聞澈被揭穿小心思有些不好意思，耳根連著脖子開始慢慢發燙，他心虛道：“這麽正式的場合，要認真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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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澈擡眼看見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周勘，不知怎麽的眼神下意識躲閃，同時往後退了一小步。
語氣都開始有些不堅定：“關門幹嘛？”
周勘身上的懶散還沒褪去，垂眸看了眼聞澈，視線在他泛紅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秒後轉身對著鏡子，說：“刷牙，怕吵到爸媽。”
聞澈悶悶地“哦”了聲，站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周勘擠上牙膏，看著鏡子裏呆站著的聞澈，語氣很淡：“你不弄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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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聞澈不確定地問道，擡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雖然聞澈長得清俊秀美，五官甚至比很多女生都要精致一點，但是他每次出現在很多人的場景裏時，總是會不自覺的擔心自己不好看。
周勘和鏡子裏的聞澈對視，認真道：“真的。”
他知道聞澈的不自信有一部分應該來自於青春期的敏感，還有一部分就是因為小時候的事，所以表面看上去開朗，但其實內心十分缺乏自信。
“等我洗漱完幫你弄吧。”周勘說。
聞澈迷茫的臉上浮現出喜悅，說：“好呀，謝謝周勘哥哥。”
周勘眼神楞了一瞬繼而迅速消失，沒有人察覺到。
聞澈和周勘收拾好去餐廳吃飯時，錢韻芳看出來了聞澈發型的變化，眼光一亮，笑著說：“呀，我們澈澈今天怎麽弄這麽帥的發型呀？”
周海騰端著一籠奶黃包和蒸餃走到餐桌前，聞言看了眼聞澈的頭發，點點頭同意錢韻芳的說法，說：“確實很帥。”
聞澈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抿著嘴掩藏笑意地坐下，說：“哥哥幫我弄的。”
周勘瞥了眼聞澈的側臉，笑了笑沒說話，夾了個小豬形狀的奶黃包放進聞澈碗裏。
聞澈小聲道：“謝謝哥哥。”
周勘又加了一個到自己碗裏，淡淡說道：“快吃吧，小心遲到。”
聞澈聽到周勘的話，埋頭吃起早餐，錢韻芳看見這一幕噤聲笑得合不攏嘴。
“下面，大會的第二項，升國旗，奏國歌。”
沈著寬廣而鏗鏘有力的合唱聲漸漸響起，紅色旗幟緩緩上升，擡頭看，五角星在耀眼的太陽下熠熠生輝。
聞澈在歌曲終止時看向穿著制服的周勘，明媚的陽光落在他輪廓有致的側臉上，額前烏黑的碎發在眉上留下一道陰影，棕褐色的眸子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他的心跳跟著周勘轉過頭而漏下一拍，下意識撇過頭避開目光。
“禮畢，下面進行進行大會的第三項……”
聞澈跟著周勘和另一個女升旗手下了臺，他走在周勘身後發現女升旗手瞥了他一眼後羞笑著小跑開了。
不知道為什麽，聞澈忽然有些失落。
周勘回頭看見聞澈垂著頭，問：“有心事？”
聞澈猛然擡起頭，對上周勘情緒淺淡的眸子，和剛剛站在升旗臺上的看見的不大相同。
他下意識含糊回答：“沒，就是可能起早了，有點困。”
他對周勘撒謊了，他昨晚睡得早，一點都不困。
但是他自己也搞不明白為什麽心裏有點不高興，好像這是沒有理由的，所以他沒辦法告訴周勘。
“起得是有點早了，找個地方休息休息？我的比賽在下午，顧昇在上午十點半才開始。”周勘提議道。
聞澈本想著找個地方休息會不會被人看見不太好，但是他想著這樣可以和周勘單獨相處，於是點了點頭說：“好。”
周勘和聞澈換上校服之後找了個校園角落裏一個小閣樓的樓梯拐角，隨意靠著墻邊坐了下來。
聞澈也跟著坐在他身邊。
初秋還殘留著夏末的熱意，才早上八點，聞澈就沒有剛剛升國旗時的涼意了。
周勘仰著頭，後腦勺靠在墻上，雙眸輕輕閉上，看上去很疲憊。
“我睡一會。”
沙啞的聲音讓聞澈回過神來，他點點頭說了聲“哦”。
周勘偏向他歪過頭，半睜開眼睛問：“你不困了？”
聞澈有些心虛地解釋道：“我醞釀一下，你先睡吧。”
周勘點了點頭，沒有懷疑，又轉過頭閉上了眼睛。
沒過一會，聞澈聽見身邊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他側頭看著周勘。
小山一樣挺闊流暢的輪廓線，鴉羽般的睫毛在濃密的修眉下安然地翹著，細長的脖頸上青筋隱現，喉結凸起。
聞澈不自主地朝周勘身邊挪了挪，衣服在地面上摩擦出細微的沙沙聲，但此刻的聞澈卻聽得一清二楚。
他看著周勘更加清晰的側臉，心臟像是發起燒來，星點的燥熱一點一點蔓延到四肢。
墻上的窗戶外，綠色的樹葉簌簌摩挲著彼此，微風穿梭過縫隙，沒留下任何痕跡。
白色的樓外偶爾會有稀疏輕緩的腳步聲掠過，但是沒有一個人會找到這裏。
聞澈此時的聽覺仿佛比平時要好很多，神經緊繃著自己的全身。
他的體內，正在進行一場荒謬盛大的心臟燃燒，無數如蛇的信子般的火焰爬上他的心臟，不由反抗地遍布到全身。
他覺得他可能瘋了。
周勘的頭無意識地向一側偏倒，聞澈心想他應該是靠著太累了，經過幾秒的猶豫之後，他身子往周勘旁邊湊了湊，一手輕輕將他的頭靠在他單薄的肩上。
細軟的發絲撓著聞澈的脖頸，是他無法阻止的輕癢。
微風停止，腳步聲也無跡可尋，一切都變得靜悄悄的。
就像他在一旁，任由烈焰吞噬埋沒他鮮紅的心臟，而他只是靜靜地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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