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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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考的好不好,能不能通過,考試結束後呢,大多數人心裏其實都有個數。

到家後,蘇棠就找了個空紙箱子,準備把散亂在茶幾、沙發上的所有覆習資料收攏一下,封存進紙箱子裏。

電視開著,裏面正在播放一檔歌唱節目,蘇棠一邊隨著節奏輕輕哼唱,一邊整理資料,就在這時,電話響起。

蘇棠拿起電話一看,原來是媽媽朱丹打來的電話。

想到媽媽一向很重視她的考試,打電話來可能是想問問她考的怎麽樣,所以電話一接通,蘇棠不等她問,就道:“媽媽,你放心吧,我覺得我這次考的很不錯,應該可以過。”

朱丹“嗯”了一聲。

蘇棠皺眉,人的情緒往往在不經意間就會從聲音裏帶出來,蘇棠很了解朱丹,就覺得朱丹這聲“嗯”裏,好像夾雜著憤怒,她正在竭力抑制。

想了想,自己最近可沒有做過什麽惹怒她的事,她這種情緒應該不是針對自己的,於是,蘇棠又輕輕的喊了一聲:“媽媽。”朱丹不說,蘇棠也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她。

朱丹又“嗯”了一聲,打起精神誇獎了蘇棠,又叮囑了蘇棠幾句,無外乎晚上不要太晚回家,不要經常吃外賣,天冷了要註意保暖之類的話,蘇棠耐心的聽著,沒想到朱丹突然話鋒一轉,問道:“我聽甜甜說,你有個同校師兄,也在你那個城市上班?”

蘇棠一聽,就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麽了,連忙道:“是的,媽媽,程師兄給過我和甜甜一些覆習資料,不過我和他不怎麽熟的,只見過幾次面。”

朱丹聽而不聞,只是道:“我覺得他挺不錯的,你看,他跟你同一個專業,你們倆肯定有很多共同話題,你們年歲又相當,許甜還說,他原先是你們學校的什麽男神呢,長的肯定也很不錯,工作發展的又這樣好······。”

蘇棠打斷她,“也許程師兄已經有女朋友了呢?”

朱丹沈默了一會兒,道:“也許沒有呢?你打聽一下吧,媽媽總不會害你。”

蘇棠沒有說話。

最後,朱丹道:“你找個會計師,或者醫生教師這些職業都可以,就是別找做生意的,一肚子花花腸子。”

蘇棠嘆了口氣,她想,她大概知道朱丹在壓抑著什麽,又為什麽要說這一番話了。

掛斷電話後,蘇棠突然覺得很累,頹然的坐倒在沙發上,心裏非常苦悶。

靜靜的坐了一會兒,蘇棠突然站起,拿起零錢包,甩上大門,走出了公寓。

徑直走向便利店,隨手拿起幾罐啤酒,就準備去結賬。

蘇棠很少喝酒,但酒量還行,不是那種沾酒就醉的人,幾罐啤酒會讓她微醺,能幫助她睡眠,讓她可以從那種脆弱的情緒裏面抽離出來。

“蘇棠?”突然,蘇棠聽見有人在叫她名字,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蘇棠看到了徐長青。

他正蹲在那兒整理貨架,貨架空了一塊,地上還有一箱箱的貨物,看樣子是在給貨架補貨,看到蘇棠,像是很高興一樣,連忙放下手頭上的事,走了過來。

看到蘇棠手上的啤酒,徐長青抓了抓腦袋,問了一句廢話,“買啤酒啊。”

蘇棠扯了扯嘴角,“是啊。”

她現在一點兒也不想說話,就朝徐長青點了點頭,走去門口處結賬了。

看著蘇棠消失在門外,徐長青有些擔心,想了想,跟兼職的另一名員工道:“我出去一會兒。”

那名員工立刻緊張的道:“餵,你去哪兒?這裏有監控的,被老板發現,你一晚上就白幹了。”

“沒關系。”徐長青擺了擺手,就跑出了門外,追著蘇棠跑了過去。

他感覺到蘇棠心情不好,有些擔心她,就跟了過來,默默陪著她。

蘇棠在江邊停了下來,也不在乎地上臟不臟,直接坐了下來。

“哢”一聲,擰開一罐啤酒,直接湊在嘴邊喝了起來。

徐長青在蘇棠身邊坐下,猶豫了一下,也拿了一罐啤酒喝了起來。

背後是燈光下,橘黃色的道路上不時疾馳而過的車輛的聲音,身前是昏暗江面上,江水拍岸的聲音,兩人都沒有說話,在這種“無幹擾”的情況下,靜靜喝酒,蘇棠覺得自己的心情平覆了很多,仰頭喝完最後一口酒,蘇棠站了起來,準備回去了。

“徐長青,謝謝你。”

“徐長青,再見。”蘇棠道。

徐長青看著蘇棠,道:“我送你回去。”語氣堅定,不容拒絕。

蘇棠看距離也不遠,幾分鐘就到了,就沒拒絕。

到了家門口,看著蘇棠掏出鑰匙,打開房門,走進去,徐長青停住,沒有進去,而是突然道:“我要離開了。”

“啊?”蘇棠疑惑,“去哪裏?”

徐長青笑了笑,“去沿海。”

“我從小就喜歡海洋生物,所以學的是海洋專業,今年畢業了,我接下來打算去沿海工作。”

蘇棠點點頭,看的出來,他很期待他接下來的工作,蘇棠真心為他喜悅,祝福道:“一路順風,心想事成。”

看到蘇棠臉上真誠祝福,徐長青心裏了然,他上前一步,擁抱了蘇棠一下,灑然一笑,然後轉身就走。

徐長青也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他對蘇棠產生了朦朦朧朧的好感,他第一次這樣想要接近一個人,想起這個人就會不知不覺的笑出來···只是,他再清楚不過,這一切都是他的一廂情願。

就像他永遠站在門外,蘇棠永遠站在門內一樣,他們兩人之間,完全沒有可能。

他想,這份感情,這個夜晚,都將是獨屬於他的一個秘密,他會妥善安置,然後微笑向前。

喝了幾罐啤酒,蘇棠覺得頭有些暈了,困意也泛上來了,迷迷糊糊給自己洗了個澡,然後定好鬧鐘,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蘇棠果不其然,是被鬧鐘給鬧醒的。

她昨晚睡的並不好,醒來之後,覺得自己還是困的厲害,不夠睡,渾身虛軟,就連骨頭都好像是酥的,完全不想動彈,她整個人陷在被子裏,真真是一點兒也不想去上班。

可是公司規定,請假要提前一天請假···她現在的直屬上司就是自己的男朋友,她作為女朋友能不能有點特權呢···那該用什麽理由呢···公司離家好近哦,開車幾分鐘的事,如果宋易擔心自己,跑過來看看,然後發現自己在睡覺怎麽辦······在床上躺著的蘇棠,想了一連串有的沒的,最終還是決定——起來上班。

艱難的磨蹭著起了床,快速洗臉刷牙,蘇棠看鏡子裏,自己臉色有些不好,還給自己上了個淡妝,一切準備好後,蘇棠就跟往常一樣,出門上班去了。

走到地鐵口,還不忘給自己買了一個雞蛋餅,一杯豆漿。

上班的前一個小時,一切都好,十點多鐘的時候,蘇棠開始覺得胃有些不舒服,她趴在桌子上,無心工作,不知道是昨晚又是火鍋,又是酒的原因,還是今早吃的早點不衛生的原因,總之,蘇棠喝了幾杯溫開水之後,身體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難受,胃部在劇烈翻滾,翻騰起一股股的酸氣,順著喉嚨,像是要泛出來,蘇棠再也忍受不了了,急忙跑出辦公室,找到樓梯間的大垃圾桶,劇烈嘔吐起來。

嘔吐的時候整個人是非常痛苦的,蘇棠生理性眼淚都出來了,披著的柔軟的頭發還不時不聽使喚的垂下來,遮擋住面部,讓蘇棠感覺更不好了,就在這時,面前一空,頭發被全部捋起,背上被有節奏的輕拍著,蘇棠眼角餘光看到,宋易站在身旁,面容關切。

宋易註意到蘇棠好像有些不舒服,就跟出來看看,沒想到看到這一幕,當下有一些擔心。

一般人看到有人嘔吐,肯定會繞的遠遠的吧,就算是親人,在對方嘔吐的時候,可能也不願意站的很近,以免聞到那股難聞的酸臭味兒,甚至也會不免嫌棄吧。

蘇棠突然很想哭,突然很想抱住宋易,於是,在吐完後,她轉身,一點也不想顧忌什麽,緊緊抱住宋易,將自己的臉埋在宋易胸口。

宋易哭笑不得,心想,看樣子,自己的襯衫該報廢了,又拍了拍蘇棠,問她,“你是不是吃了臟東西了?”

蘇棠有些不好意思了,含糊道:“可能吧。”

“身體還難受嗎?”

“吐過之後就好了。”

“你在這裏等一會兒,我進去給你拿瓶礦泉水,漱漱口,洗洗手。”

“嗯···那個,你的衣服······?”

“我辦公室裏有備用的,病患少操心。”

“你說誰是病患?”

“你啊。”

“我已經好了。”

“誰能證明?”

“我自己。”

“你又不是醫生。”

“那你也不是醫生啊。”

鬥了幾句嘴,宋易明智的舉手投降,跑回公司拿東西去了。

漱口洗手完畢,雖然蘇棠保證自己一點問題也沒有了,宋易還是有些不放心,就讓她去自己辦公室裏的沙發上躺一會兒,有任何不適,立刻通知他。

於是,星期一上午,一個星期上班的第一天,所有人都在努力工作的時候,蘇棠躺在宋易辦公室,柔軟的沙發上,玩起了手機。

玩著玩著,蘇棠手機上突然跳出來一條微信信息。

許甜:什麽時候到家?我去接你,我跟我老板請好假了。

蘇棠疑惑,她什麽時候跟許甜講過她今天回家了?

蘇棠:我沒說要回家啊。

許甜:你不回來?你跟你奶奶的關系不是挺好的嗎?

蘇棠皺眉,一個電話打過去。

“你說什麽,我奶奶怎麽了?”

“呃,你不知道?”

“快說。”蘇棠催促。

許甜想了想,就明白了過來,蘇棠家人怕是還沒有告訴她呢,不過,蘇棠跟她奶奶關系挺好的,許甜覺得這事應該告訴蘇棠,就道:“你奶奶前幾天跌倒了,左臂骨折了,不過你放心,我聽我媽說,你奶奶已經被送到醫院經過很好的治療了,接下來只要好好休養就可以了。”

她小心翼翼的接著道:“我想,你家人肯定是打算,等你考完了再告訴你的,他們可能是怕影響你考試。”其實她自己也是這麽想的。

蘇棠緊緊的攥著手機,那種無力苦悶感又泛上來了。

她不想去質問朱丹或者蘇樺他們,問問他們,為什麽這麽大的事情,都不告訴自己一聲,蘇棠知道,他們都有自己的理由,都有自己的立場,也許就像許甜說的,他們是怕影響自己的考試,也許他們覺得,奶奶接下來好好休養就可以了,奶奶好幾個兒女呢,肯定能照顧好她,自己遠在S市,告訴自己也沒用,平添擔心罷了,沒有必要非要告訴自己,也許他們都是出於好心,可他們忽略了,這對自己造成的情感傷害。

這種以保護為名,而把她跟家裏的事隔離開來的做法,讓蘇棠有時候,有一種,深深的,被孤立的感覺。

張了張嘴,蘇棠最後只是道:“我馬上回去。”

一邊打開訂票軟件,準備定最近的火車票,蘇棠一邊找到了宋易,表示自己要請假,回家探病。

宋易看蘇棠臉色蒼白,並且神情也不太對勁,哪裏放心讓她獨自上路,把手頭上的事情安排一下,就拿起車鑰匙,準備送蘇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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