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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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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將軍

晉信笑了笑:“看來帝君沒看錯,你們竟能如此早便識破我的身份。”

說話間晉信伸出左掌,金斧黃鉞赫然在手,閃出刺目光芒。

在場眾人紛紛喚出兵器,事實已擺在面前,他們沒有時間震驚,只能殊死一搏。

晉信隨意擡斧,一道光便逼向林雪,林雪揮起無痕劍擋下,即便已經擋下了,那道斧光所伴隨的靈力還是逼得她吐了兩口血,連續後撤數步,眼看就要摔出望月樓外。

好在尉遲臨風反應夠快,旋身而起將林雪拉了回來。

晉信只是轉著手腕,身子寸步未動,數道金光便從他斧間蹦出,殺向眾人。尉遲臨風護著尉遲淮晏和已經受傷的林雪,被斧光打傷,莫晴未避之不及也受傷倒地,只有皎月和尉遲淮晏倒是毫發未傷。

皎月壓低聲音問尉遲淮晏:“你既有召雨的天賦和能力,明明身手絕佳,為何總要尉遲臨風保護?”

尉遲淮晏耳語道:“我只會那些花架子,打架不行。”

皎月按住額頭,只覺頭痛。

尉遲淮晏是王語嫣,諸葛亮這類人?!那眼下還有戰鬥力的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即便有戰神的一成靈力,可眼前的人可是裴念啊。裴念啊。就算自己再超常發揮,也沒有勝算的。

“那你退後吧。”

皎月伸手擋住了尉遲淮晏,向前邁了一步,望向林雪:“無痕劍。”

林雪已經動不了了,用盡最後的力氣將無痕劍扔給了皎月。

皎月運靈,烏黑的劍上浮起爍爍銀彩,像綴了無數星光,璀璨不輸金斧黃鉞。

“他們已經都受了重傷,你不要傷害他們。和我一戰,是生是死,我都認了。”皎月說著將無痕劍緊緊握在手中,擡至胸前。

晉信偏頭看了看皎月身後的尉遲淮晏,了然的笑了笑:“你雖然戰力一般,倒也算個人才,可若是躲在女子身後,不覺貽笑大方嗎?”

尉遲淮晏不在意的垂眸,目光落在桌上,緩緩道:“我自是量力而行。”

皎月微微一楞,尉遲淮晏剛才好像耳語了一句什麽,她轉瞬便明白了尉遲淮晏的意思,沖晉信道:“別說了,要打就打,速戰速決。來這裏的人都輸得起。”

皎月話沒說完就飛身而起,這次她沒有等晉信動手而是主動出擊。運靈在身的她速度比平常快了許多,但無論是多快的速度在晉信看來都是雕蟲小技。

數道斧光如同萬箭齊發,襲向皎月!

她運靈感應,數次閃身,順利躲過了連續擊來的斧光。

晉信也不意外,露出了賞識的微笑,隨即他拿斧的手稍稍用力,這次斧光避無可避重重地打向了皎月。

這此比方才快了數倍,根本來不及閃躲。

皎月拿無痕劍與此劍光正面相撞,砰得一聲!

皎月向後飛去。

有一瞬間晉信倒想拉住她,在他遲疑的片刻,皎月已經落地,她向後跪滑了幾丈,停在了窗沿處。

塵土絕絕,地上一道深痕。

“裴將軍,還要打嗎?”尉遲淮晏揚聲道。

晉信回頭,看到另一邊的尉遲淮晏此刻手中握著畫心蓮聖瓶,懸於空中。

什麽。

原來如此!

方才晉信的身份被突然揭露,他來不及反應,戰事一觸即發,聖瓶倒被他放在了桌子上。原來尉遲淮晏躲在皎月身後是為了掩人耳目伺機拿到聖瓶。

方才皎月迅速主動出擊,也是為了快速吸引晉信的註意力。

尉遲淮晏繼續道:“我們根本不可能贏過你,更不可能殺死你。所以此幻境能否通關必然不會以殺死聖獸作為判斷,若如此,那麽是否通關的決定權一定是握在你手中的,若你覺得通關了我們便通關了,若你覺得沒有,我們便敗了。所以你一路上默然不語,實際是一直在觀察我們,也一直在評判。”

他說著將畫心聖瓶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我聽過一些傳說,已故戰神於裴將軍而言是極其重要的人,這一路上,你不在意自己身上是否沾了沙土,不在意頭發是否被風沙吹亂,卻自始至終將聖瓶保持的一塵不染,它於你而言定是有特殊意義且極其重要。”

晉信沈默不語。

尉遲淮晏將聖瓶推近晉信:“我方才拿聖瓶也不是真的要挾將軍,只是同伴已經都受傷了。”尉遲淮晏看一眼窗邊的皎月繼續道:“我不想任何一個人再受更重的傷才出此下策。”

半晌,晉信看著瓷瓶未語。他目光劃過皎月,她膝前一道血痕,些許醒目。

隨即晉信收了金斧黃鉞。

“罷了。你們能在天黑前推斷出我就是裴念已是不易,且你們願為同伴身涉險境,這場試練本就是測查你們的勇氣,敏銳度,對上古聖獸的了解,以及共同協作的能力。其實,你們確實算是通過了。”

在一旁堅持了半天的尉遲臨風聞言松了一口氣,暈了過去。皎月懸著的一顆心也落了下來,她踉蹌著站起來。

晉信拿起畫心聖瓶,轉瞬便換了一副容貌。

他身披金色戰袍,無風自獵獵。消瘦的面容上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眼角一顆淚痣,挺直細長的鼻梁,一雙薄唇顏色深若殷桃。

愛恨分明的模樣。是書裏寫的樣子。

皎月看著他,想從他的目光裏讀出些什麽,可只覺得他目光空空如荒原萬裏,什麽也看不到。

她上前一步,問道:“裴將軍,倘若我沒有讀過那個傳說,不知道裴家藥鋪,你當如何?”

裴念看向皎月:“你聽過那個故事倒才讓我意外。”

他望向皎月的目光裏有幾分探尋的意味:“你這名字也讓我意外。”

皎月自然懂他話裏的意思。

他繼續道:“本來,我是打算說我聽過這個傳說,將你們帶到裴家藥鋪的,你倒是替我說了。這是帝君布的幻境,也確實改用了當年真實發生的事。”

“裴將軍,這個故事我知道後面那一部分,可有一部分我一直好奇,這鳴沙城到底是如何變成鬼城的?你又為何願意跟隨戰神上天宮?”皎月追問道,她想抓住這個機會多問些,她要更了解裴念,更了解裴念便意味著更接近戰神死亡的真相。

裴念右唇角向上扯了扯,眼裏沒有一絲溫度。

“若你上了天宮,再來問我罷。”

說完,他又喝了口酒,轉身看向窗外笑意涼淡。他珍惜的將聖瓶擦了擦,小心翼翼地別在了腰間。又懶散地擺了擺手,仿佛除了酒,他對這世間的一切都沒有絲毫興致。

轉眼,幻境緩緩消散,裴念也不見了蹤影。他們幾人回到了進入幻境前的地方。

皎月輕輕地呼了口氣,終是從幻境裏出來了。

裴念的身影依舊在她腦中,他和書裏寫得那個意氣風發的修羅戰將不一樣了。

書中的裴念,談笑裏,斧定乾坤,杯盞間,血染四海。何等的威風,何等的驕傲。

可幻境裏的他倒像是一把被磨滅了期待的鈍刀,沒了戾氣,也沒了骨氣,仿佛是在酒壇子裏泡了太久的草莓,沒了色澤,只剩下酸腐的苦味。

“你傷還好嗎?”

尉遲淮晏打斷了皎月,她回過神來:“呃,沒事,不嚴重。”

皎月看一眼其他人,尉遲臨風和林雪還昏迷著。莫晴未倒是先醒了,跟沒受傷似的。

尉遲淮晏走近皎月,看她的氣色也確實無事。他知道她是戰神,自然也知道她不會有事,但他能明顯的感覺到眼前的皎月靈力遠不及已故戰神。

“方才那道菜,剁椒海魚是天宮已故戰神最喜歡的一道菜,也不知道為何今日的幻境用的是這道菜。”尉遲淮晏輕搖著羽扇,看似不經意的問出了這句話,實則想試探皎月。

他當然知道為何今日的菜是剁椒海魚了。

魚有那麽多的做法,清真魚,紅燒魚,炭烤魚,蔥蒜爆魚......,為什麽偏偏是剁椒海魚這道沒有多少人知曉的菜。因為戰神喜歡,此幻境本就是屬於戰神的幻境,帝君布的幻境,他惦念著戰神,想到魚自然就會想到戰神最喜歡的這道菜。

也因為他惦念著戰神,所以莫晴未買到的有福運的香囊裏放的也是戰神最喜歡的鶴望蘭花瓣。買了香囊的莫晴未受到的傷害隨著幻境的消失也被香囊化解了。

可惜,帝君不知道眼前和戰神有幾分神似的女子就是戰神本人。

尉遲淮晏望著皎月,想從她的表情中找到些許蛛絲馬跡。在這場試煉中,尉遲淮晏覺得皎月並不是在假裝失憶,而是真的失憶了。她好像是真的不記得過去了。

皎月自然不知道尉遲淮晏的這些想法,也不知道剁椒海魚是戰神最喜歡的菜,書裏好像沒提?不過她自己倒挺喜歡這道菜的。

皎月隨意道:“既然幻境是和戰神有關的幻境,那麽菜是戰神喜歡的菜便也沒有什麽奇怪吧。也許,帝君還掛念著戰神呢。”

尉遲淮晏微笑點頭,這兩句話,她倒是雲淡風輕地將自己撇得幹幹凈凈。

“臨風受了傷,我先去看他。”尉遲淮晏收了玉骨扇,禮貌頷首道別。他永遠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

“好。”

皎月看著尉遲淮晏的背影,覺得他不簡單,讓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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