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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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擡眼的那一瞬間。

江棠手一抖,大概是不小心按到了發送鍵。

——手機裏剛剛打完的那句“當然是的啦”瞬間就被發了出去。

江棠:“……”

這下好了,徹底崩人設了。

此刻,江棠真的很想一頭撞進剛剛從她面前走過的那個男模弟弟的胸肌裏面,來表演一個原地消失。

話說,前面這個新來的男模弟弟,胸肌也太tm的大了吧。

差點兒晃著她的眼睛。

但就算著這樣,都還沒能擋得住沈溫年那道,從酒吧門口幽幽地望過來的眼神。

不過,此時江棠有些宕機的腦袋裏面,竟然還能有空去想別的事情。

她突然想到,她好像,確實是不太喜歡這麽巨大的胸肌。

像沈溫年那樣的,就剛剛好。

那還是算了吧。

江棠晃了晃自己的腦袋。

再一擡眼,沈溫年已經從酒吧門口走了進來,走到了江棠的面前。

這人是要幹嘛?

她不過是,言行有那麽一些些不太一致,想要維護好自己剛剛立的純潔的人設而已。

又不是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他還能過來把她給逮起來嗎?

等到沈溫年走進,江棠的腦子迅速地轉動了一下。

隨後,她立刻站起身來,伸手指著沈溫年,先發制人道:“你你……你怎麽還來酒吧呢?”

在江棠的刻板印象裏。

像沈溫年這樣人,應該是在無菌實驗室裏一塵不染的人。

是不應該出現在酒吧這樣的地方的。

然而,緊接著,江棠就看見沈溫年伸手一指。

江棠轉頭,視線朝著他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

——就在她坐的地方的不遠處,有個看著像是喝多了的人,此刻正一臉含笑著和身旁的每一把椅子都熱情地依次打了個招呼。

隨後,他又把桌上的紙巾整整齊齊地疊成了一整疊,雙手捏起來,就要當成三明治一口咬了下去。

江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見狀,沈溫年狀似無語地撇開了頭,像是有些不想承認一般,淡淡開口說道:“我同事。”

江棠:“??”

這人看著,怎麽比她吃完菌子後暈暈乎乎的時候還要離譜一些?

看來,沈溫年還真的不是來酒吧裏尋歡作樂的。

確實。

剛剛,沈溫年接到研究院的同事的電話,說他們組裏有一個人,在酒吧裏喝得暈暈乎乎看上去估計已經不認識人了。

就連酒吧裏的工作人員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拿出他的手機打了個電話,讓他的朋友趕緊過來把他給搬回家去。

那位同事發現,這家酒吧的地址,就在沈溫年家的樓下。

於是,就給沈溫年打了個電話,拜托他幫個忙,替他把這位同事給送回家裏去。

江棠擡眼,看著沈溫年伸手,架起了對面那個已經神志不清了的同事。

沈溫年剛剛說,這人是他的同事。

也就是說,這個喝得暈暈乎乎行為離譜的人,也是研究院的人?

好吧。

看來,研究院也不是人人都像沈溫年這樣的。

江棠原本對研究院的濾鏡現在算是徹底的破碎了。

正想著,那位同事的腳下踉蹌了兩下,一擡眼,突然對上了江棠的視線。

隨後,他像是剛剛和身邊的每一把椅子打招呼那樣,也含笑著十分熱情地跟這邊的江棠打了個招呼。

江棠:“……”

怎麽感覺,還怪別扭的呢?

她長得,和椅子很像嗎?

但是,怎麽說。

這個人也是研究院的。

也不錯,可以認識認識。

說不定以後還能找他幫個忙什麽的。

於是,江棠忍住那種怪別扭的感覺,也擡起手來,和他打了一個招呼。

看到江棠的動作,一旁的沈溫年突然轉頭,朝她看了一眼,隨後,又轉過頭,看了一眼他架著的那個神志似乎不清醒的同事。

看什麽?

江棠正要擡眼瞪向他的時候,卻見那個正被沈溫年架在身上的暈暈乎乎的同事突然開了口。

或許是看到了沈溫年剛剛的眼神,那位同事依舊含笑著,突然問道:“沈老師的女朋友?”

江棠:“??”

什麽玩意兒?

她不是啊她沒有。

她明明是來看男模的好嗎?

但被這個同事這麽一說,江棠總感覺莫名有些背後發涼。

剛剛那樣的情景,她莫名有些緊張的感覺,怎麽看著確實有點像是,她來酒吧裏看男模,而被突然趕來的沈溫年當場抓獲的感覺??

什麽玩意兒啊?

江棠忙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把這個奇怪的想法給晃出了腦中。

她擡眼,看向了一旁架著那個同事的沈溫年。

而沈溫年卻並沒有說話。

也沒有否認什麽。

那位同事喝大了,此時大概正處於大腦皮層的興奮期。

見有人聽他說話,他滿臉含笑著又開了口,伸手指著沈溫年問江棠道:“那他和你牽手之前會消毒嗎?”

江棠:“……”

倒也沒有這麽誇張吧。

江棠記得,之前,她的前男友趙進找過來的時候。

那時,她一把拽過沈溫年的手,挽著他的胳膊假裝他是她的男朋友之後,江棠似乎也沒見著沈溫年後來有給他自己的這條胳膊消毒啊?

正這麽想著,隨即,江棠就眼睜睜地看著,沈溫年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消毒濕巾,擦拭了一下剛剛那位同事碰到過地面的手,還有和他自己接觸到地方。

江棠:“……”

還真是。

同事大概是習慣了沈溫年的這種行為,十分配合地伸出手來讓他消毒,隨後,又繼續說道:“就他這人,誰要是親他一下,估計他就會直接從樓上直接跳下去吧。”

江棠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又立馬開口接了一句:“跳之前還得把樓下的地方全都給消毒一遍?”

沈溫年:“……”

這倆人一唱一和的說相聲呢?

這只是他平時的工作習慣,在無菌的環境下工作久了而已。

正想著,沈溫年轉過頭,正要給江棠解釋一句,他其實並沒有這麽潔癖的時候。

旁邊的那位同事大概是真的喝大了,似乎為了證明他剛剛那句話的正確性,於是,他探著頭,直接朝著沈溫年襲去。

沈溫年額角一跳。

隨後,江棠就看見沈溫年大手一伸,直接把一旁他同事的腦袋給按了下去。

力氣還挺大啊。

江棠默默地想著。

就連酒鬼都能直接制服。

這麽想著。

突然,江棠似乎感覺有些手腳發涼。

她想到了,那天她吃菌子吃得暈暈乎乎的,不會也對他這樣做了吧?

畢竟,看見帥哥親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難怪,江棠問沈溫年,那天她有沒有對他做什麽的時候,沈溫年回了她一個“有”字。

天哪。

那那天晚上,沈溫年也這樣把她的腦袋給按下去了嗎?

江棠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把自己和一旁的沈溫年的距離拉開了一些。

她後知後覺擡起手臂,想要查看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揍她了,她身上有沒有哪裏青了。

一旁,或許是怕那位同事繼續胡言亂語,或是又幹出什麽嚇人的事情來。

沈溫年直接拖著他的手臂,把他給強行地架上了出租車送走了。

終於走了。

也不知道自己那天到底有沒有真的親了沈溫年的江棠,此刻終於松下了一口氣來。

然而,她一回頭。

江棠就對上了對面富婆姐姐萬分驚訝的眼神。

富婆姐姐盯著江棠的臉,一臉震驚地問她道:“臥槽,你竟然和他已經聊上了?”

“嗯。”江棠點了點頭。

都已經得罪過他好幾次了呢。

一旁,富婆姐姐忙挪了挪身子,坐得裏江棠近了些,湊過身去,好奇地問江棠道:“你是怎麽和他聊上的啊?”

“我之前聽說,他這人可冷淡了。”富婆姐姐說道,“之前,有人專門去研究院送花堵他,被拒絕了還是天天都去,特別熱情,研究院裏的人擋都擋不住。”

“後來,沈溫年就直接說,他花粉過敏很嚴重,要是真出了事,她這個行為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之後,那姑娘就嚇得再也沒有找過他了。”

這話聽得江棠背後發涼。

她怎麽感覺,她要是真的親了他的話,大概很快也要收到律師函了。

很快,前一陣子江澈和許然演的那部劇《千山》就快要定檔了。

這部劇定檔的時間很不錯。

而且,據說本次的招商也很不錯,光是片頭的gg就有好幾個。

於是,在這個話題下面。

許然的粉絲又再一次掏出了許然那張都快要包漿了的濾鏡拉滿的精修圖,開始叫囂著說,這是因為這次許然因為劇照出圈,所以業內特別看好許然,才對這部劇的期待這麽高。

【許然哥哥牛逼!這都是什麽許然哥哥的功勞啊,我們許然這張劇照,給這部劇拉了多少流量啊!】

【就是!劇方睜大眼睛看看,許然的這張劇照有多出圈,光一個動圖隨隨便便就轉發上萬了。】

【劇方和江澈都來跪謝許然吧!許然一個人要帶著整個劇照飛升了!】

但是很快,許然的粉絲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這部劇的預告片出來了。

而預告片下面的評論區裏,又是另外一副景象。

【臥槽!許然在劇裏怎麽長這樣啊?】

【我前兩天還看到許然的粉絲在到處在發那張劇照,那張加了幾百層濾鏡的劇照和劇裏的許然有什麽直接聯系嗎?這直接就是兩個人了好嗎?】

【哈哈哈看見最後一個鏡頭了嗎?在同一個畫面裏面,許然站在江澈的邊上直接就變成了路人!】

【哈哈哈我剛剛還看見許然的粉絲拿著這張照片在那兒使勁吹呢,要不劇方專門在劇裏給許然加個濾鏡吧!不然我怕落差太大,許然粉絲估計是接受不了了。】

【不不不!千萬別加!現在劇裏畫面的質感很好,要加就給許然一個人加吧,直接給他單人濾鏡拉滿也行,別為了許然一個人毀了這整部劇了!】

【是的,許然在有好的妝造的時候真的看不出五官有這麽多bug,但在劇裏沒了妝造是真的不太行。】

而評論區裏這些討論的話語,很快就觸怒了原本對劇裏的畫面就不太滿意的許然粉絲。

他們紛紛怒了。

【算了,不期待這部劇了!劇組是怎麽對許然的啊?拍的時候根本就沒給他打光吧?這是把所有打光都讓給男主了嗎?】

【就是,就因為許然是男二就欺負他嗎?明明就是許然把劇給帶火的,你們就是這樣對許然的嗎?那這次劇的數據我也懶得做了,直接整部劇都讓它埋了吧!】

【反正也是爛劇,沒有許然粉絲做數據,我看這部劇播到後面還有沒有熱度!許然粉絲都別給眼神了,這部爛劇直接讓它涼了吧!】

【對啊,前期出圈都是靠著許然的那張劇照,我看就江澈一個人帶得動什麽招商!沒有許然粉絲做的數據,這部戲肯定涼了!許然粉絲期待下一部許然自己家讚助的戲吧!自家出資,那時候肯定不會把許然的妝讓給江澈了。】

然而,許然粉絲的這些話,不止是江澈的粉絲,就連一旁的路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什麽?沒有許然這部劇就涼了嗎?我連許然是誰我都不知道,我看這部劇完全就是為了來看江澈的美貌的!】

【對啊!許然粉絲真的離譜,還讓妝?江澈在這部戲裏臉上有什麽妝嗎?他看著就像是洗了把臉直接上去的樣子好嗎?】

【還打光呢,江澈這一看就沒有什麽打光。他前期演的就是一個很累很疲憊的人,黑眼圈都能看出來了,能有什麽打光?】

【哈哈哈,江澈在劇裏的造型看著和之前炸著毛去學校上課的時候有什麽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把炸毛的頭發壓下去了吧!。】

【不禁感嘆,當江澈的化妝師還真是省力啊。】

然而,雖然這部劇確實也算不上是什麽質量特別好的優質劇。

但是,還是擋不住江澈的這張臉很牛逼。

就算沒有許然粉絲做數據,這部劇的預告片依舊熱度飆升,在熱搜上穩穩地掛了好幾天。

而許然的粉絲想要看到的,在沒有了他們做數據之後,這部劇的熱度驟降的情形並沒有出現。

所以,他們只能開始把所有的寶都押在了許然的下一部戲上。

【話說,許然的下一部戲什麽時候能上啊?許然哥哥快點兒進組吧!】

【不知道啊,好像現在什麽消息都沒有。】

【會不會是因為江澈啊?我前幾天還看見江澈的粉絲說,覺得江澈現在太累了,讓他多休息休息呢。真是剛有點兒火就開始耍大牌了,我們許然哥哥從來都沒有要求這麽休息過!】

【我也覺得,肯定是江澈覺得太累了耍大牌遲遲不肯進組,所以才拖到現在連定妝照什麽的都沒有一點兒消息!】

【江澈還真是剛有一點兒火就裝起來了啊?這麽不配合的嗎?真是苦了我們天天都兢兢業業的許然了。】

這話剛一說完,似乎就有業內消息靈通的人士出來說話了。

【是那部許然加了很多戲的劇嗎?不是早就撤資了嗎?】

【是的,我也聽說了,這部戲現在一個投資都沒有,根本就拍不起來,估計早就散了。】

【什麽?為什麽呀?不是說這部戲的讚助商就是許然他自己家嗎?那怎麽還會撤資啊?】

【那誰知道呢。】

當這個這個話題被營銷號搬運出去之後,大家都紛紛進來看熱鬧了。

【哈哈哈,我說怎麽一直都沒有動靜呢,原來是早就已經撤資了啊。】

【原來許然自己家也覺得這是個爛劇啊,不然怎麽就直接撤資了呢?不私下偷偷地給許然加戲加高光了嗎?】

【好消息啊,這個劇組好像已經開不起來了,江澈以後別再接這樣的戲了吧!】

【是不是投資方看到現在這部戲裏許然的這個造型,覺得有點太拉了,所以早早地就拿錢跑路了啊?】

突然會出現撤資的事件,許然的粉絲一時也十分震驚。

但他們還是依舊不忘了訓練有素地開始為許然挽尊,開始和路人吵了起來。

【那還不是因為江澈,這些劇不都是男主抗劇的嗎,跟許然一個男二有什麽關系?】

【對啊,撤資是業內覺得江澈不行吧?我們許然哥哥只是個小小的男二而已啊,跟許然沒關系好嗎?】

【天哪,我真服了許然的粉絲了,劇好了就都是許然的功勞,劇不行就是江澈不行,許然的粉絲怎麽都有話說,真是一群好不要臉的人啊!】

【對啊,說不定是有許然這個顏值不穩定,只能靠妝造的人在,投資方才覺得這部劇有風險,所以才撤資的。】

【前面的說什麽呢?江澈是一番好嗎?沒有投資就說明江澈糊了啊!投資方都是要賺錢的啊!讓許然當男主的話,這些投資全都來了都說不定的呢。】

然而,就在這群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有一個非常重磅的消息突然砸了下來。

把這些人差點兒都給砸暈了過去。

那就是。

江澈萬年不發的微博,突然間有動靜了。

或許是江澈實在是太久沒有發微博了,又或許是他發的這個消息實在是太令人震驚。

這一下的動靜,直接就飛快的竄上了熱搜第一。

熱搜第一顯示:

“江澈樂隊演唱會即將來襲!”

這下,把所有人全都給看楞了。

而江澈微博的評論區下面,也一瞬間就被各種的粉絲和路人占滿。

【臥槽!我看到了什麽!!】

【啊啊啊!江澈弟弟你終於記起自己是個搞樂隊的了!】

【我剛剛還以為我看錯了呢!激動地我直接原地空翻轉體兩周半,差點兒沒從床上直接摔下來!】

【我真的!太久沒有看到你的演出啦!期待演唱會!!】

【對了,朋友們註意!已經快要開始到搶票時間了!這次的演唱會的場館超級大的,票應該能好搶一些了吧?】

【啊啊啊江澈弟弟牛逼了,在這麽大的場館裏面開演唱會了!學生黨沒時間過去,什麽時候開到我家這邊來啊!期待一個全國巡演!】

【臥槽,狗公司真的會讓江澈全國巡演嗎?費時費力的,他們就知道把江澈直接送進爛劇裏,又賺錢又省力。】

【又是期待江澈弟弟解約的一天。】

【臥槽!你們都搶到票了嗎,我手和屏幕都擦出火星子了都沒搶到票!!】

【我也是,直接就是一個秒沒。】

【江澈也太牛逼了吧!這麽大的場館票都直接秒沒??】

而且,也有細心的人很快就發現。

江澈這次的演唱會,各種讚助商全部爆滿,像是跟搶票一樣,搶著要讚助江澈這次的演唱會。

這麽一下,直接給江澈的粉絲看樂了。

【哈哈哈哈誰說江澈沒有投資?誰說的江澈糊了啊?這不是直接爆滿嗎?】

【之前還有許然粉絲還說業內不看好江澈呢,不看好能有這麽多讚助的嗎?】

【其實,真相是——沒了許然,江澈的gg讚助直接拉滿,誰才是業內不看好的人啊?】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波打臉牛逼的!】

【對了,狗公司怎麽突然肯放江澈出來樂隊演出了?】

【不知道,可能是江澈這段時間給他們公司賺得實在太多了吧。】

【希望狗公司這兩年之內別再出幺蛾子了,靜靜等解約中。】

【那好像不太可能吧,一整個破公司都嗷嗷待哺等著吸江澈的血呢,要是都安安靜靜地吸血也就算了,像許然那樣吸了江澈的血還要過來倒打一耙的,我真的想想就心梗了。】

【天哪,那狗公司不會讓江澈去演唱會之後,回來再繼續加倍地壓榨他吧?】

上一部戲已經結束,綜藝也暫時還沒有到錄制的時間。

江澈難得有了幾天的休息時間。

不過,他也沒有讓自己空閑太久。

稍稍休息了幾天之後,江澈很快就叫上了他們樂隊的另外幾個成員,一起趕去排練室裏排練之後在演唱會上要演出的曲目了。

“彭亦,你剛剛有個地方好像漏了一段。”

排完一遍之後,江澈突然轉頭,對著身後的鼓手彭亦說道。

說完,樂隊裏的其他幾個人也都轉頭朝著後面看去。

剛剛那一遍,彭亦確實出現了不少錯誤。

這幾個人一起組樂隊這麽多年了,大家彼此都很了解。

這些小差錯,不像是在彭亦身上會出現的錯誤。

江澈轉過頭去,問了彭亦一句:“你怎麽了,沒休息好嗎?”

彭亦擡起頭來。

他眼下的黑眼圈看著確實有些嚴重。

“抱歉,剛剛失誤了幾次。”

彭亦也知道自己今天的狀態有些不太行。

“最近在準備考研,還又多打了幾份工。”彭亦說道。

其實,公司不然江澈去搞樂隊的原因確實非常簡單。

那就是,樂隊確實是很不賺錢。

像江澈他們這樣已經小有名氣的樂隊還算好了。

大多數做樂隊的人,普遍手裏還會有另外一份工作。

不然,光靠著樂隊表演的那些錢,每天就只能和西北風了,根本就養不活自己。

而這些人,也都是靠著自己滿腔的熱愛在支撐著的。

之前網上都在傳,說江澈是要靠自己出去樂隊演出賺學費的小可憐。

然而其實,彭亦才是那個需要自己賺學費的人。

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以後不能靠著樂隊養活自己。

光是熱愛並不能填飽肚子維持生計,所以,彭亦最近也開始給自己尋找起了另一條出路。

那就是,考研。

一邊考研,一邊還要去賺學費養活自己。

所以,彭亦最近,基本上沒有什麽時間用來休息。

迷迷糊糊之間,出個錯也在所難免。

“那你這次的演唱會有時間去的吧?”

樂隊裏的貝斯手王閑在一旁轉頭問彭亦道。

“這次的演唱會肯定可以。”彭亦十分肯定地點頭道,“但之後也不知道抽不抽得出時間來。”

“待了這麽久的樂隊,我肯定舍不得走的,能過來的時候,我肯定盡可能地抽出時間過來。”

“就是有時候,確實是太忙了。”

彭亦微微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好。”江澈點了點頭。

“不過,這次的演唱會,應該能賺不少錢。”王閑開口說著,突然湊到江澈身邊起哄道,“感謝我澈哥帶領我們發財!”

“確實。”彭亦也笑道,“這次演出完,我大概能少去兼一個職了。”

“哎對了,這什麽呀?”

王閑湊近江澈之後,才發現,江澈除了手上,脖子似乎上還掛了一個吉他的撥片,藏在衣服的領子裏面。

“你這個哪裏買的?還挺好看的。”王閑說著,就要伸手去碰江澈脖子上的那個吉他撥片。

然而,江澈一個轉身,瞬間就避開了王閑的手。

王閑楞了一下之後,瞬間了然地笑了起來:“喲,這麽寶貝啊,誰送的啊?”

“不會是女朋友吧?”

“不是。”江澈搖頭道。

他根本就沒有時間去想這方面的事情。

“我就知道你這個人得註孤生。”王閑說著,突然又好奇了起來,“那會是誰啊?”

“我就看看而已,碰都不讓我碰?”

聞言,江澈低頭笑了一下。

隨後,他開口說道:“我姐送的。”

“你姐?”

王閑疑惑地轉頭看向了江澈。

認識江澈這麽多年,王閑只知道江澈好像是有個姐姐,但之前也從來沒有聽江澈提起過他的姐姐。

感覺兩人應該不太熟的樣子。

但現在來看,似乎並不是這樣?

“這樣啊。”王閑點了點頭。

突然,他像是又想起了什麽,一瞬間擡起了頭來,又繼續說道,“對了,你姐姐,不就是那個把我們簽下來的人嗎?”

“嗯,是的。”

江澈點頭道。

江棠在江澈解約完之後,為了江澈之後的樂隊表演方便,她又順便加了點小錢,把江澈樂隊裏的那幾個原本在公司裏也不怎麽賺錢,公司也不太在意的那幾個樂隊成員,也都一並簽到了自己的工作室裏。

“哇!姐姐好像很大方的樣子,這次的演唱會給我們的分成好高!”

似乎想起了什麽,王閑突然開口說道。

其實也不算是江棠給的分成高。

是之前的公司壓榨得太狠了。

再加上,有江澈在,所有的熱度資源都源源不斷,給他們的分成高一點也很正常。

“對了,之後好像還有不少樂隊演出。”江澈轉頭看向彭亦,開口說道,“你應該不用像現在這麽辛苦了。”

“真的嗎?感謝感謝!”

一旁的彭亦也忙感嘆道。

“哎,咱姐姐這麽好,我們的關系也這麽好,那麽現在,你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姐姐了!”王閑說著,伸手搭上了江澈的肩膀。

平時,在他們幾人的印象之中,江澈一直都是個挺大方的人。

然而此刻,在王閑說完這句話之後。

卻見江澈突然轉頭看了他一眼,隨後,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那條手臂給拿了下來,然後開口,狀似認真地說道:“那是我姐,不是你的。”

江棠在刷到張原的那條朋友圈的時候,順手給他點了個讚。

張原的朋友圈裏發的,是幾張江棠那天順手拿的,江父帶給江澈的禮物。

江棠之前去工作室裏給她的新系列發貨的時候,順手把這個也給張原寄過去了。

張原收到禮物之後十分開心,前前後後地拍了好幾張精美的返圖,甚至還加了他之前從來都沒用過的濾鏡,隨後,在朋友圈裏發了出來。

表達了他對禮物的喜愛,同時也表達了他對江棠的感謝之情。

點完讚之後,江棠順手給張原回覆了一句:“拍得還挺好看。”

張原也秒回道:“那是禮物好看!下次請你吃飯啊,棠姐!”

這次的禮物確實還挺好看的。

看到張原對她審美的肯定,江棠心情不錯,低頭回了他一句:“好啊~”

隨後,江棠坐在工作室裏,擡頭看了一眼時間。

也不知道現在是工作時間,張原在研究院哪裏來的時間偷偷摸魚。

江棠默默地想著。

也不知道張原在工作時間偷偷摸魚,會不會被沈溫年給突然抓包?

研究院裏。

沈溫年回完工作微信之後,突然瞥見了一旁朋友圈顯示的紅點。

他平時基本不看朋友圈,只是習慣性的點進去,想要把上面的那個紅點消掉。

然而,他才剛一點進去。

就在朋友圈裏,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江棠。

他看見江棠給張原的朋友圈點了個讚。

而且,張原說要請她吃飯,她也直接就答應了。

而且,她回覆的“好啊”這兩個字後面,還有一個波浪號。

江棠在跟他聊天的時候,似乎從來都沒有用過波浪號。

沈溫年默默地想著。

隨後,也不知怎麽的,沈溫年鬼使神差地,伸手也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讚。

朋友圈一瞬間又出現了一個小紅點。

張原伸手點了進去。

這次,除了看到江棠回覆他的那句“好啊~”之外。

張原還看到了幾個,讓他瞳孔地震的字眼。

那就是,在點讚的那一欄裏,出現了他的頂頭大老板,沈溫年的名字!

沈溫年給他點讚了!

那就說明,他發現他剛剛在工作時間摸魚了!

由於沈溫年平時從來不發朋友圈,而且也基本不會去看。

所以,大家都默認他是不會翻朋友圈的人,平時上班時間偷偷玩手機發朋友圈,也從來都刻意不會屏蔽老板。

誰知道,今天他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看朋友圈也就算了,還直接給張原點了個讚!

這已經是在提醒他了嗎?

摸魚被上司發現,張原嚇得一秒收回手機,給江棠發了一句“不能跟你聊了,被發現了”之後,就一瞬間擡起頭進入了工作狀態。

還真是被發現了?

江棠一低頭,也看見了沈溫年給張原點的那個讚。

想起之前在富婆姐姐那裏聽到的沈溫年的傳聞,再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在那天暈暈乎乎的情況之前親了他一下。

於是,很擔心自己的安危的江棠立馬開口,問了張原一句:“那個……你們沈老師,他很兇嗎?”

看見信息,張原探頭,偷偷地往裏面沈溫年的辦公室裏望了一眼。

見沈溫年已經站起身來往另一邊走,張原這才拿起手機,悄悄地給江棠回覆道:“其實也還好,不過沈老師在工作上很嚴格,數據什麽的不能出任何岔子。”

“其他時候的話也沒有特別嚴格,對我們實習生還挺照顧的。”

江棠正要放下手機,卻突然發現張原又給她發來了一條回覆。

於是,江棠好奇地問道:“你怎麽還敢拿出手機來,不怕被沈老師給發現了?”

張原很快回她道:“下班時間到了,沈老師好像已經從辦公室樓出去了。”

“他今天下班的比較早,之前好像從來都沒有這麽準時下班過。”

“我剛剛看見沈老師買了一大袋菜回家,可能是家裏有客人來了?”

張原說道。

沈溫年家裏有客人?

江棠想了想,除了那天在他家裏看見過張原之外,她好像,還從來沒看見過他家來其他的客人?

是什麽樣的客人?

不會是,他有女朋友了吧?

江棠忙完工作室裏簽約的各種事項,回家坐電梯上樓的時候,正想著沈溫年會有什麽樣的客人。

在她走進樓道的時候,江棠本來還準備順便瞄上一眼。

然而,等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江棠這才發現。

沈溫年的他家門,此時正半開著。

是在等人嗎?

江棠聞到,從他的家裏面,飄出來了一陣陣的飯香味。

江棠也不知道怎麽的,下意識地探過頭去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視力太好了的原因,她竟然在沈溫年家裏,看見了一本食譜。

現學的嗎?

他不會是,真的有女朋友了吧?

所以,為了女朋友學的做飯?

不可能吧?

按著之前她聽富婆姐姐說的,像他這樣冷淡的性子,女朋友應該早就跑了。

江棠暗自嘀咕著。

隨後,江棠不禁猜測。

沈溫年做飯是不是也像做實驗一樣,鹽幾克糖幾克全都精準到小數點的後兩位?

也不知道要是食譜裏出現了少許,他該怎麽辦?

江棠自己做飯的話,她一般放調料的鹹淡都比較的隨意。

因為,每個人的口味都不太一樣,江棠家裏也沒有別人,她平時要是做飯的話,也只是做給她自己一個人吃。

所以,這些食譜上的各種調料的分量,就算標得十分詳細,江棠一般也都是隨便看著放的。

最後再自己嘗嘗鹹淡,鹹了就加水,淡了就加鹽。

這樣出來的菜,才是最符合自己口味的菜。

江棠會認真稱重做的食物,大概也就只有蛋糕這類的西點了。

不過,沈溫年倒是很適合做這些甜點。

面粉和糖幾克就是幾克,精準到嚴絲合縫。

就是甜點師這個職業,和沈溫年的樣子怎麽看怎麽不搭。

想著沈溫年如果做起甜點,像是在做實驗一樣在廚房裏盯著電子秤看的樣子,江棠一時疏忽,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隨後,她一擡眼,就乍然對上了屋內沈溫年的眼神。

江棠:“……”

她可不是故意要笑的。

正當江棠後退了一步,剛要開口說“打擾了”的時候。

屋裏的沈溫年突然說話了。

沈溫年開口說道:“要順便過來吃個飯嗎?”

江棠:“??”

他不是有客人要來嗎?

他不等人了嗎?

江棠疑惑道:“你家不是要來客人嗎?”

“來客人?”沈溫年聽著似乎也挺驚訝。

他搖頭道:“沒有。”

沒有嗎?

那張原剛剛為什麽要說,他今天早早下班,拎著一大袋菜回家了呢?

而且,他剛剛還讓她進去吃飯?

難道說,真的是她那天晚上暈暈乎乎的,不小心親到了他,所以,他不是在學做飯,是在學下毒?

想到這裏,江棠瞬間後退了一步。

“啊,不用了,呵呵。”江棠幹笑了兩聲,忙開口說道,“那個,我已經跟人約好了,一會兒準備去外面吃。”

聞言,沈溫年擡起了眼。

和江棠對視了一瞬,沈溫年突然說道:“哦,去你那個做飯很好吃的男朋友家裏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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