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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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周末突然接到了緊急需要完成的實驗報告。
等助理張原把數據送過來之後，沈溫年就直接在家裏加了一會兒班。
中途江棠敲門進來的時候，他正在測算數據，也沒有過多分心。
只聽到客廳裏，似乎傳來若有若無的她和張原說話的聲音。
江棠看到對面吃蛋糕吃得正歡的張原，本著要和他搞好關系的想法，於是開口，和他聊道：“我記得，你們研究院對面，好像也有一家蛋糕店？”
“是的。”張原點頭道。
吃了人家的東西，而且，見江棠此時正一臉笑意地看向他，張原對她的防備似乎也少了一些，很快開口和她聊了起來：“那家蛋糕店的味道其實還行，但就是有點兒太甜了。”
“這樣啊。”江棠點了點頭，說道，“我還沒有去吃過那家，看來以後應該不用去嘗試了。”
“嗯。”張原一邊吃一邊說著，嘴上也漸漸沒了把門，“我其實也沒有去過那家店。”
“就是有一些來研究院追沈老師的人送的，那些人放下蛋糕就跑，沈老師也沒辦法處理，然後，就都進了我的肚子。”
張原樂呵呵地說道。
“哦，是嗎？”
江棠低頭笑了一下。
沒想到，這個沈溫年還挺受歡迎啊。
“你……”
說到這裏，張原似乎也反應了過來。
江棠剛剛，似乎也是帶著蛋糕進來的。
莫非……也是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樣？
對面的江棠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她忙開口說道：“哦，我是來感謝你們沈老師上次幫了我一個忙的。”
可別誤會了。
她只是來和沈溫年交個朋友，僅此而已。
一個能上綜藝打許然臉的朋友。
隨後，見張原吃完手裏那塊，江棠再次伸手，挑了一塊小蛋糕給張原遞了過去。
“我也覺得這家店的蛋糕很好吃。”江棠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有這家店的會員卡，你以後要是想買了，可以隨時來找我啊。”
以此為由，江棠順利地加到了張原的微信，還順便跟他聊起了最近正在玩的游戲。
等到沈溫年忙完一整頁的數據，轉頭要叫助理張原過來整理報告的時候。
他一回頭——
就看見他的助理似乎早已忘記了今天過來這兒的工作任務。
他此時正窩在沙發裏，一臉興奮地低頭在游戲裏廝殺著。
而坐在他旁邊的江棠，此時也正低頭盯著手機，不時伸手拍一下一旁的張原，一邊喊他道：“這兒這兒！”
“快點！幹他！”
這可能是他一向如實驗室般冷寂的家裏，頭一次出現如此大的動靜。
沈溫年定住眼神，轉頭朝著動靜傳來的源頭那邊看了幾秒。
這兩個人，今天應該才剛剛認識，什麽時候都這麽熟了？
還坐在一個小沙發裏。
靠得這麽近。
隨後，沈溫年收回眼神，大步朝著客廳在那邊走了過去。
等走到沙發旁邊。
沈溫年在張原的身後站定，隨後，清了一下嗓子。
聽到聲響。
正沈浸在游戲裏的張原一個擡頭，就看見自己的上司，正幽幽地站在他的身後。
沈溫年正低著頭，盯著他打到一半游戲的手機屏幕看去。
張原瞬間感覺渾身一個激靈。
頗有一種上學的時候正在開小差，班主任突然從教室後門玻璃窗外望進來的那種熟悉的感覺。
張原一個手抖，游戲裏的他也在一瞬間就掛掉了。
“哎，你怎麽……”
一旁的江棠發現自己的隊友突然陣亡，正要擡頭詢問。
可話才剛說到一半，她就擡眼，對上了沈溫年淡淡的眼神。
哦。
原來是他老板來了。
只見一旁的張原慌忙退出游戲，站起身來問道：“要開始整理數據了嗎？”
江棠坐在一旁，突然莫名就有一種把人帶壞了的感覺。
“那我先走了。”
見他們有正事要忙，反正她也已經加到張原的微信了，再偷偷問他要個沈溫年的微信，應該也不算太難。
而且，在沈溫年剛剛走過來的那一瞬間，江棠的腦中剛剛還有一絲的慌亂。
其實，她並不清楚，他到底有沒有同意讓她進他家的大門。
畢竟她剛剛，是自己直接進來的。
但也沒有關系。
過猶不及，這樣的事情還得要慢慢來。
於是，江棠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趁著沈溫年還沒有開口，她和一旁的張原打了聲招呼，說道：“我先走了啊，有空再聊。”
說著，轉身就朝著門口走去。
沈溫年的目光在江棠和張原之間劃過。
就在江棠以為，她走出他家的大門，他終於可以放下心了的時候，卻聽見沈溫年突然叫住了她。
“你過來什麽事？”沈溫年問她。
當然是跟你套套近乎，搞好關系了。
江棠默默地想著。
隨即，她轉過頭，對他笑道：“當然是感謝你上次的幫忙了。”
“有時間請你吃飯啊。”她說。
原來只是因為這個。
沈溫年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張原就已經率先點頭道：“好啊！”
沈溫年：“……”
江棠：“……”
張原朝著江棠揮了一下手，又開口說了一句：“我微信號就是我手機號，你直接給我打電話也行！”
“好嘞。”
江棠笑著應了一聲，轉頭朝著對門自己家走去。
-
回到自己家裏。
江棠低頭畫了一會兒設計圖之後，正要拿過一旁的手機看看現在幾點了的時候。
她的目光剛一轉向手機屏幕，就看見上面跳出來了一條推送消息。
——“因送許然假貨，許然姐姐的公司被粉絲扒出。”
江棠猶豫了一下，伸手點了進去。
這個話題下面，已經聚集了很多粉絲。
當然，還有一些看熱鬧的路人。
【找到許然姐姐許顏的公司了，江岸集團，大公司啊。】
【臥槽！許然的粉絲還真的去許然姐姐公司樓下蹲人了嗎？這不違法嗎？】
【嚇到我了，許然的粉絲好可怕啊……】
【許然粉絲怎了？許顏自己幹了這樣的事情，她自己不虧心的嗎？現在知道害怕了？】
【就是，她害我們家許然哥哥掉資源的時候就沒想過報應嗎？】
【不對啊，不是說許然是豪門小少爺嗎？他姐姐怎麽還需要去公司裏上班？】
【大概是公司的大小姐，來公司裝裝樣子上個班唄。】
【公司大小姐怎麽還買假貨給弟弟啊？這也太low了吧？】
【誰知道呢？或許被代購騙了？又或者是不想給弟弟花太多錢？反正就是不在乎弟弟唄，虧許然還這麽在乎姐姐，總是在鏡頭面前提起姐姐，她竟然這麽對許然，真是憐愛我們家許然了。】
掃了幾眼評論區之後。
江棠才突然感覺，似乎有什麽異樣。
片刻之後，她才終於反應了過來。
評論區裏正在討論的許然姐姐被扒出來的公司“江岸集團”，聽著怎麽有些耳熟呢？
回想了片刻，江棠才終於記了起來。
這個“江岸集團”，不就是她們江家的公司嗎？
許然的姐姐，竟然在她父母的公司工作？
書裏的江棠並沒有參加這次的綜藝節目，所以，書中對於節目裏許然姐姐的描寫也是一筆帶過，也並沒有提到過這一點。
所以，江棠之前一直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書中只是寫到，許然的姐姐許顏工作一直很拼，經常主動加班熬夜。
就是因為，弟弟在圈內有很多需要用錢的地方。
想到這裏。
江棠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圖片顯示，有幾個許然的粉絲真的在公司的樓下蹲點。
於是，江棠站起身來，決定要出門一趟。
“餵，司機師傅。”江棠拿起手機，給別墅裏的司機打電話道，“你現在有空嗎，能送我去公司一趟嗎？”
父母現在還在國外忙，她不知道之前的江棠去不去公司，也不清楚公司裏的人到底認不認識她。
但日常接送她父母的司機和車，公司裏的人絕對能認得出來。
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江棠理了理衣服，打開門下了樓。
現在是非高峰期，路況還挺不錯。
車子一路開到了公司樓下。
看到熟悉的車過來，樓下站立的保安忙迎了上來，見到江棠，彎腰道：“小姐，您來了。”
“嗯。”江棠點了點頭。
隨後，她轉過頭去，看向了守在公司門口，鬼鬼祟祟舉著手機的那幾個人，對保安說道：“這些人怎麽回事？”
保安或許是也聽說了爆料裏關於許然的事情，知道這大概是許然的粉絲在蹲點。
但他們沒有接到通知，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讓他們回去。”江棠說道。
“可是，這會不會……”
保安有些猶豫了。
畢竟，這些人也沒有做出什麽有破壞性的舉動。
按照規定，他們是不能公然趕人走的。
但江棠的語氣卻像是不可撼動一般：“讓他們走！我們公司連自己的員工都保護不了嗎？”
“是，是。”
見江棠一瞬間冷下臉來，保安嚇出了一頭的汗，他忙叫上另外幾人，跑上前去，把門口舉著鏡頭的許然粉絲給轟走了。
等江棠走進公司，公司經理聽說公司的大小姐江棠來了，早已在一旁等待她過來。
見江棠走過來，經理忙迎了上去，一臉殷切道：“樓上的休息室已經準備好了，下午茶已經送到，您看是喝咖啡還是……”
還沒等他說完，江棠就已經擡手打斷了他。
江棠開口問道：“許顏是在這裏上班吧？”
“是的。”經理點頭道，“她是市場部的東大區負責人，業績一直都很不錯。”
經理自然也聽說了許然姐姐的事情。
不過，聽到江棠此時突然問起，經理一時摸不準她的想法，只能開口試探道：“是要把她給……”
“沒有。”江棠說道，“你讓她一會兒過來休息室一趟吧。”
“是。”經理點頭道。
江棠在休息室裏坐了一會兒之後，聽到有人輕聲敲門，她開口，說了一句：“請進。”
隨後，江棠再一次看到了她之前綜藝上見過的，但卻比綜藝上要憔悴了幾分的許然的姐姐，許顏。
在這裏見到江棠，許顏也有些意外。
她驚訝地張了張口：“你……”
隨後，看到這間位於頂樓的豪華休息室，又聯想到江棠姓江。
許顏很快就猜到了江棠的身份：“您是……江家大小姐吧？”
“別這麽叫我。”江棠笑道，“聽著奇奇怪怪的。”
“之前不是見過嗎？叫我江棠就行。”她說道。
“嗯，好。”許顏點了點頭。
不過，她也猜不到江棠把她叫來的原因：“您叫我過來，是……”
江棠擡眼，看了一眼許顏眼下泛起的青黑，和帶著些憔悴的面容。
江棠開口道：“最近很忙嗎？一直在加班？”
“沒有沒有。”或許是怕江棠對她有看法，許顏忙否認道，“公司的任務都是正常的，只是我之前上綜藝請了假，所以額外補了一點時間。”
“也是想著能多賺點就多賺點。”許顏笑了笑，說道。
“多賺點，給許然嗎？”
江棠知道這麽問或許有些唐突，但她似乎有點忍不住了。
對面的許顏一瞬間楞住了。
半晌，她點了點頭，有些艱澀地說道：“我給我爸媽，他們就會給許然，都一樣的。”
“他們說，許然在圈裏要用到錢的地方很多，大家都穿很好的衣服，吃很貴的東西……”
“你熬夜工作賺的錢都給了他，他還要把什麽鍋都推給你讓你挨罵，你覺得這樣真的值得麽？”江棠開口，輕聲說道。
話音剛落，江棠就聽見了一聲極低的抽泣聲。
許顏哭了。
許顏是中午去吃飯的時候，聽到茶水間有人在偷偷說著什麽，還不時把目光投向她這邊，才發現的異樣。
此時的許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直到吃完飯回去，一旁才有關系比較好的同事把手機上的推送遞給她看，問她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許顏這才知道，許然根本就沒有通知她，為了他自己的名聲，直接把她推到了風口浪尖。
她偷偷往窗戶下面看，看到了樓下舉著手機的許然的粉絲。
不止他們，還有公司的人經過她辦公室時，投來的或是好奇或是異樣的目光。
江棠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了許顏。
隨後，江棠開口說道：“父母要求的，你就得把錢都給他嗎？是你天生就欠他的嗎？”
“你有想過，為自己活一次嗎？”江棠問道。
或許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許顏擡起頭來，淚眼中似乎帶了幾分迷茫：“我已經忘了。”
為自己而活是什麽樣的感覺，她已經不太記得了。
或許是太過久遠。
久遠到，可能是很小的時候，她想要一根好看的小花花棒棒糖。
但父母說，這些錢，是要給弟弟買牛奶喝的。
弟弟長身體要緊。
其實，一根棒棒糖並不需要多少錢的。
家裏完全負擔得起。
但可能是，他們覺得沒有必要吧。
所以，她緩緩地，縮回了試探著伸出去想要拿棒棒糖的手。
父母拉著她走出商店的時候，她回過頭，看了那根心心念念的棒棒糖最後一眼。
此後，她不再記得它出現過。
“你很優秀。”
許顏擡起眼，她聽見江棠說道：“你掙的這些錢，夠你搬出你不喜歡的地方，自己租一間還算開闊的房子，也不用再天天熬夜加班，心情好的話，每周或許還能和朋友去吃一次大餐。”
“如果覺得孤獨的話，也可以嘗試著養個貓貓或者狗狗。”
“走出那個漩渦吧。”
江棠輕聲說道。
“我……”
許顏仰起了頭。
聽著江棠的描述，她好像，可以隱隱觸碰到她之前曾經幻想過，但又很快被她緊緊封存的景象。
“我會……嘗試的。”許顏說道，“給我一點時間吧，我一定會嘗試的。”
“我不會，再背這樣的罵名了。”
她輕聲，但又堅定地說道。
-
從公司回來後。
江棠睡前躺在床上，正準備刷一刷手機就去睡覺的時候。
她刷完朋友圈退出來之後，突然看到了微信頁面上的一個紅點。
有誰要加她嗎？
江棠點進去之後，驚訝得又反覆進出了好幾遍才完全確認，她剛剛是真的沒有看錯。
這個新加她的微信的人，竟然是沈溫年？
應該是她之前加了張原，他從張原那裏加過來的吧。
不過，他竟然會來主動加她？
他加她幹什麽？
想到這裏，江棠下意識地往門外看了一眼。
她似乎，剛剛並沒有發出什麽吵到鄰居休息的噪音對吧？
沒有。
門外安安靜靜的。
所以，沈溫年為什麽突然要來加她？
江棠有些疑惑地點擊了通過請求。
很快，就見沈溫年發過來了一條信息：
“張原才剛來研究院實習不久，給他安排的任務有些忙，可能分不出時間。”
哦，所以呢？
他大晚上的來加她微信，就是為了跟她說這個？
江棠有些不明所以地發了個問號。
對面頓了半刻。
隨後，上方顯示“正在輸入”了好一會兒，一條信息跳了出來：
“你要是有什麽事，可以直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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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助理張原把數據送過來之後，沈溫年就直接在家裏加了一會兒班。
中途江棠敲門進來的時候，他正在測算數據，也沒有過多分心。
只聽到客廳裏，似乎傳來若有若無的她和張原說話的聲音。
江棠看到對面吃蛋糕吃得正歡的張原，本著要和他搞好關系的想法，於是開口，和他聊道：“我記得，你們研究院對面，好像也有一家蛋糕店？”
“是的。”張原點頭道。
吃了人家的東西，而且，見江棠此時正一臉笑意地看向他，張原對她的防備似乎也少了一些，很快開口和她聊了起來：“那家蛋糕店的味道其實還行，但就是有點兒太甜了。”
“這樣啊。”江棠點了點頭，說道，“我還沒有去吃過那家，看來以後應該不用去嘗試了。”
“嗯。”張原一邊吃一邊說著，嘴上也漸漸沒了把門，“我其實也沒有去過那家店。”
“就是有一些來研究院追沈老師的人送的，那些人放下蛋糕就跑，沈老師也沒辦法處理，然後，就都進了我的肚子。”
張原樂呵呵地說道。
“哦，是嗎？”
江棠低頭笑了一下。
沒想到，這個沈溫年還挺受歡迎啊。
“你……”
說到這裏，張原似乎也反應了過來。
江棠剛剛，似乎也是帶著蛋糕進來的。
莫非……也是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樣？
對面的江棠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她忙開口說道：“哦，我是來感謝你們沈老師上次幫了我一個忙的。”
可別誤會了。
她只是來和沈溫年交個朋友，僅此而已。
一個能上綜藝打許然臉的朋友。
隨後，見張原吃完手裏那塊，江棠再次伸手，挑了一塊小蛋糕給張原遞了過去。
“我也覺得這家店的蛋糕很好吃。”江棠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有這家店的會員卡，你以後要是想買了，可以隨時來找我啊。”
以此為由，江棠順利地加到了張原的微信，還順便跟他聊起了最近正在玩的游戲。
等到沈溫年忙完一整頁的數據，轉頭要叫助理張原過來整理報告的時候。
他一回頭——
就看見他的助理似乎早已忘記了今天過來這兒的工作任務。
他此時正窩在沙發裏，一臉興奮地低頭在游戲裏廝殺著。
而坐在他旁邊的江棠，此時也正低頭盯著手機，不時伸手拍一下一旁的張原，一邊喊他道：“這兒這兒！”
“快點！幹他！”
這可能是他一向如實驗室般冷寂的家裏，頭一次出現如此大的動靜。
沈溫年定住眼神，轉頭朝著動靜傳來的源頭那邊看了幾秒。
這兩個人，今天應該才剛剛認識，什麽時候都這麽熟了？
還坐在一個小沙發裏。
靠得這麽近。
隨後，沈溫年收回眼神，大步朝著客廳在那邊走了過去。
等走到沙發旁邊。
沈溫年在張原的身後站定，隨後，清了一下嗓子。
聽到聲響。
正沈浸在游戲裏的張原一個擡頭，就看見自己的上司，正幽幽地站在他的身後。
沈溫年正低著頭，盯著他打到一半游戲的手機屏幕看去。
張原瞬間感覺渾身一個激靈。
頗有一種上學的時候正在開小差，班主任突然從教室後門玻璃窗外望進來的那種熟悉的感覺。
張原一個手抖，游戲裏的他也在一瞬間就掛掉了。
“哎，你怎麽……”
一旁的江棠發現自己的隊友突然陣亡，正要擡頭詢問。
可話才剛說到一半，她就擡眼，對上了沈溫年淡淡的眼神。
哦。
原來是他老板來了。
只見一旁的張原慌忙退出游戲，站起身來問道：“要開始整理數據了嗎？”
江棠坐在一旁，突然莫名就有一種把人帶壞了的感覺。
“那我先走了。”
見他們有正事要忙，反正她也已經加到張原的微信了，再偷偷問他要個沈溫年的微信，應該也不算太難。
而且，在沈溫年剛剛走過來的那一瞬間，江棠的腦中剛剛還有一絲的慌亂。
其實，她並不清楚，他到底有沒有同意讓她進他家的大門。
畢竟她剛剛，是自己直接進來的。
但也沒有關系。
過猶不及，這樣的事情還得要慢慢來。
於是，江棠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趁著沈溫年還沒有開口，她和一旁的張原打了聲招呼，說道：“我先走了啊，有空再聊。”
說著，轉身就朝著門口走去。
沈溫年的目光在江棠和張原之間劃過。
就在江棠以為，她走出他家的大門，他終於可以放下心了的時候，卻聽見沈溫年突然叫住了她。
“你過來什麽事？”沈溫年問她。
當然是跟你套套近乎，搞好關系了。
江棠默默地想著。
隨即，她轉過頭，對他笑道：“當然是感謝你上次的幫忙了。”
“有時間請你吃飯啊。”她說。
原來只是因為這個。
沈溫年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張原就已經率先點頭道：“好啊！”
沈溫年：“……”
江棠：“……”
張原朝著江棠揮了一下手，又開口說了一句：“我微信號就是我手機號，你直接給我打電話也行！”
“好嘞。”
江棠笑著應了一聲，轉頭朝著對門自己家走去。
-
回到自己家裏。
江棠低頭畫了一會兒設計圖之後，正要拿過一旁的手機看看現在幾點了的時候。
她的目光剛一轉向手機屏幕，就看見上面跳出來了一條推送消息。
——“因送許然假貨，許然姐姐的公司被粉絲扒出。”
江棠猶豫了一下，伸手點了進去。
這個話題下面，已經聚集了很多粉絲。
當然，還有一些看熱鬧的路人。
【找到許然姐姐許顏的公司了，江岸集團，大公司啊。】
【臥槽！許然的粉絲還真的去許然姐姐公司樓下蹲人了嗎？這不違法嗎？】
【嚇到我了，許然的粉絲好可怕啊……】
【許然粉絲怎了？許顏自己幹了這樣的事情，她自己不虧心的嗎？現在知道害怕了？】
【就是，她害我們家許然哥哥掉資源的時候就沒想過報應嗎？】
【不對啊，不是說許然是豪門小少爺嗎？他姐姐怎麽還需要去公司裏上班？】
【大概是公司的大小姐，來公司裝裝樣子上個班唄。】
【公司大小姐怎麽還買假貨給弟弟啊？這也太low了吧？】
【誰知道呢？或許被代購騙了？又或者是不想給弟弟花太多錢？反正就是不在乎弟弟唄，虧許然還這麽在乎姐姐，總是在鏡頭面前提起姐姐，她竟然這麽對許然，真是憐愛我們家許然了。】
掃了幾眼評論區之後。
江棠才突然感覺，似乎有什麽異樣。
片刻之後，她才終於反應了過來。
評論區裏正在討論的許然姐姐被扒出來的公司“江岸集團”，聽著怎麽有些耳熟呢？
回想了片刻，江棠才終於記了起來。
這個“江岸集團”，不就是她們江家的公司嗎？
許然的姐姐，竟然在她父母的公司工作？
書裏的江棠並沒有參加這次的綜藝節目，所以，書中對於節目裏許然姐姐的描寫也是一筆帶過，也並沒有提到過這一點。
所以，江棠之前一直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書中只是寫到，許然的姐姐許顏工作一直很拼，經常主動加班熬夜。
就是因為，弟弟在圈內有很多需要用錢的地方。
想到這裏。
江棠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圖片顯示，有幾個許然的粉絲真的在公司的樓下蹲點。
於是，江棠站起身來，決定要出門一趟。
“餵，司機師傅。”江棠拿起手機，給別墅裏的司機打電話道，“你現在有空嗎，能送我去公司一趟嗎？”
父母現在還在國外忙，她不知道之前的江棠去不去公司，也不清楚公司裏的人到底認不認識她。
但日常接送她父母的司機和車，公司裏的人絕對能認得出來。
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江棠理了理衣服，打開門下了樓。
現在是非高峰期，路況還挺不錯。
車子一路開到了公司樓下。
看到熟悉的車過來，樓下站立的保安忙迎了上來，見到江棠，彎腰道：“小姐，您來了。”
“嗯。”江棠點了點頭。
隨後，她轉過頭去，看向了守在公司門口，鬼鬼祟祟舉著手機的那幾個人，對保安說道：“這些人怎麽回事？”
保安或許是也聽說了爆料裏關於許然的事情，知道這大概是許然的粉絲在蹲點。
但他們沒有接到通知，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讓他們回去。”江棠說道。
“可是，這會不會……”
保安有些猶豫了。
畢竟，這些人也沒有做出什麽有破壞性的舉動。
按照規定，他們是不能公然趕人走的。
但江棠的語氣卻像是不可撼動一般：“讓他們走！我們公司連自己的員工都保護不了嗎？”
“是，是。”
見江棠一瞬間冷下臉來，保安嚇出了一頭的汗，他忙叫上另外幾人，跑上前去，把門口舉著鏡頭的許然粉絲給轟走了。
等江棠走進公司，公司經理聽說公司的大小姐江棠來了，早已在一旁等待她過來。
見江棠走過來，經理忙迎了上去，一臉殷切道：“樓上的休息室已經準備好了，下午茶已經送到，您看是喝咖啡還是……”
還沒等他說完，江棠就已經擡手打斷了他。
江棠開口問道：“許顏是在這裏上班吧？”
“是的。”經理點頭道，“她是市場部的東大區負責人，業績一直都很不錯。”
經理自然也聽說了許然姐姐的事情。
不過，聽到江棠此時突然問起，經理一時摸不準她的想法，只能開口試探道：“是要把她給……”
“沒有。”江棠說道，“你讓她一會兒過來休息室一趟吧。”
“是。”經理點頭道。
江棠在休息室裏坐了一會兒之後，聽到有人輕聲敲門，她開口，說了一句：“請進。”
隨後，江棠再一次看到了她之前綜藝上見過的，但卻比綜藝上要憔悴了幾分的許然的姐姐，許顏。
在這裏見到江棠，許顏也有些意外。
她驚訝地張了張口：“你……”
隨後，看到這間位於頂樓的豪華休息室，又聯想到江棠姓江。
許顏很快就猜到了江棠的身份：“您是……江家大小姐吧？”
“別這麽叫我。”江棠笑道，“聽著奇奇怪怪的。”
“之前不是見過嗎？叫我江棠就行。”她說道。
“嗯，好。”許顏點了點頭。
不過，她也猜不到江棠把她叫來的原因：“您叫我過來，是……”
江棠擡眼，看了一眼許顏眼下泛起的青黑，和帶著些憔悴的面容。
江棠開口道：“最近很忙嗎？一直在加班？”
“沒有沒有。”或許是怕江棠對她有看法，許顏忙否認道，“公司的任務都是正常的，只是我之前上綜藝請了假，所以額外補了一點時間。”
“也是想著能多賺點就多賺點。”許顏笑了笑，說道。
“多賺點，給許然嗎？”
江棠知道這麽問或許有些唐突，但她似乎有點忍不住了。
對面的許顏一瞬間楞住了。
半晌，她點了點頭，有些艱澀地說道：“我給我爸媽，他們就會給許然，都一樣的。”
“他們說，許然在圈裏要用到錢的地方很多，大家都穿很好的衣服，吃很貴的東西……”
“你熬夜工作賺的錢都給了他，他還要把什麽鍋都推給你讓你挨罵，你覺得這樣真的值得麽？”江棠開口，輕聲說道。
話音剛落，江棠就聽見了一聲極低的抽泣聲。
許顏哭了。
許顏是中午去吃飯的時候，聽到茶水間有人在偷偷說著什麽，還不時把目光投向她這邊，才發現的異樣。
此時的許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直到吃完飯回去，一旁才有關系比較好的同事把手機上的推送遞給她看，問她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許顏這才知道，許然根本就沒有通知她，為了他自己的名聲，直接把她推到了風口浪尖。
她偷偷往窗戶下面看，看到了樓下舉著手機的許然的粉絲。
不止他們，還有公司的人經過她辦公室時，投來的或是好奇或是異樣的目光。
江棠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了許顏。
隨後，江棠開口說道：“父母要求的，你就得把錢都給他嗎？是你天生就欠他的嗎？”
“你有想過，為自己活一次嗎？”江棠問道。
或許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許顏擡起頭來，淚眼中似乎帶了幾分迷茫：“我已經忘了。”
為自己而活是什麽樣的感覺，她已經不太記得了。
或許是太過久遠。
久遠到，可能是很小的時候，她想要一根好看的小花花棒棒糖。
但父母說，這些錢，是要給弟弟買牛奶喝的。
弟弟長身體要緊。
其實，一根棒棒糖並不需要多少錢的。
家裏完全負擔得起。
但可能是，他們覺得沒有必要吧。
所以，她緩緩地，縮回了試探著伸出去想要拿棒棒糖的手。
父母拉著她走出商店的時候，她回過頭，看了那根心心念念的棒棒糖最後一眼。
此後，她不再記得它出現過。
“你很優秀。”
許顏擡起眼，她聽見江棠說道：“你掙的這些錢，夠你搬出你不喜歡的地方，自己租一間還算開闊的房子，也不用再天天熬夜加班，心情好的話，每周或許還能和朋友去吃一次大餐。”
“如果覺得孤獨的話，也可以嘗試著養個貓貓或者狗狗。”
“走出那個漩渦吧。”
江棠輕聲說道。
“我……”
許顏仰起了頭。
聽著江棠的描述，她好像，可以隱隱觸碰到她之前曾經幻想過，但又很快被她緊緊封存的景象。
“我會……嘗試的。”許顏說道，“給我一點時間吧，我一定會嘗試的。”
“我不會，再背這樣的罵名了。”
她輕聲，但又堅定地說道。
-
從公司回來後。
江棠睡前躺在床上，正準備刷一刷手機就去睡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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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誰要加她嗎？
江棠點進去之後，驚訝得又反覆進出了好幾遍才完全確認，她剛剛是真的沒有看錯。
這個新加她的微信的人，竟然是沈溫年？
應該是她之前加了張原，他從張原那裏加過來的吧。
不過，他竟然會來主動加她？
他加她幹什麽？
想到這裏，江棠下意識地往門外看了一眼。
她似乎，剛剛並沒有發出什麽吵到鄰居休息的噪音對吧？
沒有。
門外安安靜靜的。
所以，沈溫年為什麽突然要來加她？
江棠有些疑惑地點擊了通過請求。
很快，就見沈溫年發過來了一條信息：
“張原才剛來研究院實習不久，給他安排的任務有些忙，可能分不出時間。”
哦，所以呢？
他大晚上的來加她微信，就是為了跟她說這個？
江棠有些不明所以地發了個問號。
對面頓了半刻。
隨後，上方顯示“正在輸入”了好一會兒，一條信息跳了出來：
“你要是有什麽事，可以直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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