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二哥不在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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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則走了,程安安做出的最大反應是要把長及肩膀的頭發剪短。她請許清寧陪同一起前往發廊。許清寧一貫認為女生留長發很煩惱,高興她加入短發幫。

坐著等待的時候,向來大條的許清寧突然頭腦靈光一現,掏出手機拍下了程安安剪發的視頻片段還有最後理好的效果照,一並發給了遠在美國的二哥。瞧她這個妹妹多貼心!果然她很快收到二哥發來的各種不同關於謝謝的表情包。

許爸爸許媽媽表面上雖對程安安的發型進行了誇讚,但內心的憂慮只有在深夜兩人獨處時才公開出來。

‘真希望安安能在我們面前大哭大鬧一場,發洩出來就好了。她這樣安安靜靜跟個悶葫蘆似的,真令人擔心。’許媽媽說。

‘你怎麽知道她沒哭?說不定躲在我們背後流眼淚。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孩子內心有多敏感?我們所能做的也就是從旁關心,要不你點撥一下小寧,孩子們之間好說話。’許爸爸建議道。

許媽媽點頭,繼而幽怨地瞥了許爸爸一眼:‘說來說去,都怪你兒子!’

‘什麽我兒子?這時候想撇清關系?’許爸爸擰眉。

‘小則竟然喜歡安安?他走之前跟我們坦白的時候,我腦子都不好使了。’許媽媽不在乎他的怨氣。

‘沒想到兒子居然繼承了我的優點,是個情種。’許爸爸誇自己毫不吝嗇。

‘老王賣瓜,自賣自誇。’ 許媽媽笑著嗔怒。

‘我不光誇,我還要證明。’許爸爸不由分說抱著老婆親了一口。

‘討厭!’許媽媽頓時化身妙齡少女嬌羞無比。

許爸爸洋洋得意,開懷大笑。‘其實也不是完全無跡可尋,倆人整天手拉手不說,小則還動不動就背著抱著安安,平常更是鞍前馬後。感情再好的兄妹也不是這麽當的。’笑完他說道。

‘也不知安安是怎麽想的?’許媽媽蹩眉。

‘這不就是兒子為什麽離開的原因嗎?一方面他確實想去國外念書,另一方面也是想檢驗他和安安的感情。兒子想法成熟,挺好!’許爸爸中肯的說。

‘唉,就怕是將來兩敗俱傷。’一時愁雲籠罩,許媽媽口氣惆悵。

‘即便那樣,也都是咱們孩子。’許爸爸伸手去抱她。‘好了,談完孩子,也該談談我們了。’

‘我們?我們什麽事?’許媽媽眼露疑惑。

‘這事嘛可大可小。’許爸爸循循善誘。

許媽媽仍然求解的神情。

‘是戰一回合還是幾回合?’說話的同時,許爸爸色迷迷的上手開始解她的睡衣紐扣。

‘剛才還說小則繼承了你情種的優點,現在就滿腦子黃色思想變急色鬼。’許媽媽故意扭動身體,不讓他得逞。

‘別以為咱們兒子有多清白?’許爸爸話中有話的說。

許媽媽還想細問,卻被許爸爸堵住了嘴巴,再然後暈暈沈沈的不知所以了。

剪了發的程安安心裏說不出是一種什麽感覺。斷發就好像把她現在和以前正式區分開來。但她並沒感到預期的快樂。

二哥發信息說她短發很漂亮,還說等他回來後再留長發,他給她綁。她才不稀罕。

她還記得最開始是阿姨給她梳頭,後來阿姨因為早上做這做那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寧姐姐,可寧姐姐經常貪睡沒時間幫她,二哥就自動接管了。

他動作笨拙,卻十分溫柔。因為怕弄痛她,動作總是很慢,練習了很久也只會紮馬尾。

二哥去美國以後,幾乎每天都會給她傳簡訊,事無巨細的向她報告他每日的生活,好像真人秀一樣。

她從不回覆。好幾次她已經沖動的寫好回言了,但要發出的那一刻還是被她刪除。有時實在忍不住,她就回覆給自己看。她都弄不懂究竟她是想懲罰二哥還是她自己。

二哥很會裝可憐。在兔子面前擺一碗泡面,說自己最常吃這個;孤零零的兔子躺在床上,暗示他生活寂寥。她不會同情的。

二哥似乎不計較她的不理睬,說他允許她生氣,生多久都可以,反正他一直在旁邊等著。討厭討厭討厭!就讓他去等。

寧姐姐上高中了,她和大哥、二哥當初一樣選擇了寄宿學校。程安安除了傷感,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每個人似乎都邁入了自己的既定軌道離她愈來愈遠。

家裏面缺少了往日那麽多的歡聲笑語,阿姨叔叔似乎並未受到影響,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心頭總是空蕩蕩的。

寧姐姐變得沒有從前跟她那般親近了,大約是她敏感吧。周末回來寧姐姐經常在打電話,要不就和同學外出,和方磊哥哥約會—這是阿姨叔叔的說法,遭到寧姐姐氣急敗壞的否認。方磊哥哥跟寧姐姐讀同一所高中。

她因為有一次撞上寧姐姐在藏好像禮品盒的東西,後來就不再隨意進出寧姐姐的房間。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成長吧。大家不約而同都有了不想傾吐的秘密。

程安安在學校認識了一位新朋友。老實說,她沒有什麽真正意義上的朋友。從小時候起,她就是被動的等候被動的接受。別人找她玩兒,她一般不會拒絕,但也很難自己主動上前,她似乎總有一些不必要的顧慮。

柳澄是初二時從外校轉進來的插班生。她又高又壯,臉圓圓的,還有一頭跟炸了毛似的卷發。老師為此說過她,讓她註意儀表,但她滿不在乎,說是天生的自來卷,她也苦惱的沒辦法。

她來以後調了幾次座位,似乎總是與人處不好,最後成了程安安的同桌。

她每天都背著一個超大的書包,後來程安安才知道裏面多一半都是吃的。她老是處於饑餓狀態似的。每個課間她都在吃。薯片,軟糖,辣條。。。。。。食品琳瑯滿目。

程安安總在被邀請之列。開始她不要,推拒。柳澄說了解,像你這種女生是要減肥的。說多了,程安安惱了,跟著她吃開了。柳澄這才喜形於色,說吃是人生最大的享受,不可不為。

柳澄上課總心不在焉,看漫畫,看小說,有時幹脆睡覺。她對什麽都表現出毫不在意的態度,跟同學互動少,也不愛參與班級活動。

作為她的同桌,程安安卻知道她很聰明,沒看她在聽課但期中考是年級第一。看似冷淡,可班級掃除她最出力,臟活累活不挑。

柳澄還有一顆正義之心。有次班上數學隨堂抽測小考,程安安前面的男生傳紙條給她斜後方的魏芯蕾作弊。老師抓到魏芯蕾在抄條子上的答案,問誰是同案犯。魏芯蕾說紙條是她傳的。

她分辯,可老師似乎將信將疑。是柳澄站出來替她澄清,還對她前面的男生冷嘲熱諷了一番,迫使他不得不承認了他的行為。

事後,程安安買了巧克力作為謝禮。柳澄絲毫不做作的收下了,不過吃的時候有分給她。

‘你知道為什麽魏芯蕾要陷害你?’柳澄問。

程安安搖頭。

‘因為她喜歡徐奕楊。’

‘有嗎?我覺得她跟男生關系都挺好的。’程安安想了一下說。

‘那是女生慣用的把戲,懂嗎?’柳澄瞟她一眼。

程安安搖頭。

柳澄嘆口氣:‘算了算了,難道說漂亮的女生腦子果真不好使。’

‘你是說我嗎?’程安安老實確認。

柳澄不回答,看著她的臉研究半天:‘你不會不知道徐奕楊喜歡你吧。’

啪唧,程安安手中的巧克力掉了,‘好可惜。’她一臉惋惜。

柳澄聽了爆笑出聲:‘徐奕楊還抵不上一塊巧克力。’她又掰了一大塊給程安安。

‘他喜歡我?’程安安皺眉。

‘你不覺得他特別關註你嗎?說你字寫得好,要你和他做班級墻報,大掃除你提水他去幫忙,你登高,他叫你下來,開班級聯歡會他非要你彈琴他唱歌。’柳澄胡亂巴拉就舉出幾個例子。

‘我沒在意。’程安安說著浮現深思的神態。

‘可憐的宋大班長。’柳澄假裝掬一把淚。

程安安被她逗笑了。

‘是因為你手機裏照片上的男生嗎?’

程安安神色茫然。

‘我是說你不喜歡徐奕楊是不是因為那個男生?’

程安安垂下頭不說話。

‘你喜歡他對吧?’

‘為什麽你會這麽說?’程安安擡頭懇切地問。

‘你有事沒事就看手機,有時候會失望,有時候很高興卻又裝著不高興。’

程安安聽了若有所思。

‘他是你男朋友?’

程安安搖頭,‘是我二哥。’

‘怪不得。禁忌之戀。’柳澄好像很明白似的。

程安安聽到柳澄的話則是大吃一驚:禁忌之戀?她和二哥?

那個晚上她惶惶然的睡不安寧,二哥幫倒忙似的發來讓她愈發混亂的信息。兔兔被他擺放在餐桌旁,餐桌上是鮮美誘人的草莓蛋糕。

他說:看到草莓就想到安安,想安安的時候就會吃草莓蛋糕。他還說下次一定要嘗試自己做,這樣以後回去就可以給她做叫做安安的專屬蛋糕。

二哥怎麽可以這樣可惡?不是狠心的一走了之嗎?還在這裏虛情假意。柳澄說她喜歡二哥,才不是,她不要。

二哥果然遵守諾言,先後試做了五次才成功的做出了他認為滿意的蛋糕。每一次做蛋糕的過程他都有發視頻和照片給她。

每次她都是笑著流淚,流淚笑著把它們看完。然後她就會抱著泰迪熊說好多好多話。說只有泰迪熊能聽懂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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