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吃晚飯還有一小段時間，許媽媽提議許清則帶程安安到小區兒童活動區玩耍，這正好戳中許清則的心思，可以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兒童活動區有滑梯和大型攀爬組合設施，四周都有圍欄，自成一體。地上鋪滿了松軟的墊子，用來減少孩子們受傷的危險系數。許清則牽著程安安進去，粗略一看，人挺多，基本上都是家長帶著孩子。

‘二哥幫安安把大衣脫了，省得一會兒安安活動不開。’程安安張開手臂讓許清則行事。

她頭上戴著黑色的球球帽，外罩白色的羽絨服，裏面是紅色的高領毛衣和黑色呢子短裙。天冷媽媽特意給她穿了厚連褲襪，腳上是長及小腿的毛靴子，妥妥的小美女一枚。

許清則的印象中，程安安總在穿裙子。媽媽會特別花心思打扮她。那些紛紛亂亂五顏六色專屬她的女孩東西快把她房間塞滿了。小寧從沒享受過這待遇，當然也是小寧沒這個潛質。

‘知道早上二哥見安安穿這件羽絨服覺得安安像什麽嗎？’許清則邊給她脫，邊說。

‘什麽呀？’她問。

‘小-面-包。’他把脫下的大衣順手折了折，夾在腋下。

‘二哥討厭。’答案在她意料之外，她使性子地嘟嘴，轉身朝滑梯跑去。

程安安跟其它小朋友排著隊來來回回滑了好幾次還意猶未盡。許清則不滑。他只是陪著她等，然後她滑的時候，在一側守護。

‘二哥，安安可不可以把帽子摘掉？’程安安在隊伍裏扭頭問許清則。

‘不行，會感冒。’他搖頭，同時把她帽子又往下拉拉。程安安哦一聲。這時有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小男孩突然插在她前面，差點踩到她腳。

‘二哥，他插隊。’她跟許清則小聲告狀。小男孩聽到了回頭看她。‘你插隊不好。’她立刻說。小男孩不說話看著她。

許清則剛想說什麽，小男孩的媽媽過來了：‘小妹妹真可愛。’邊說邊摸著兒子的頭：‘寶寶，跟小妹妹說對不起。’小男孩只是低了頭不說話。他媽媽沖許清則程安安笑笑，拉起小男孩的手把他帶出隊伍。

‘安安真勇敢。’許清則誇讚道，俯下身鼻頭碰了碰她的。

‘好涼。’她嫌惡地推開他臉，惹得他不住彈弄她帽子頂上大大的絨球，氣得她蹦上蹦下，引來旁邊家長和孩子們的註目。

程安安又溜了幾趟滑梯，許清則發現插隊的小男孩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老企圖靠近她。他很不高興，帶程安安到一旁的攀爬設施去了。

誰知道剛玩一會兒，小男孩也過來了，連同他媽媽一起。他媽媽開始有一句沒一句的和許清則閑聊，什麽他們兄妹感情真好，什麽小妹妹真活潑，什麽可不可以和她兒子玩兒之類的。

看著小男孩圍著安安轉，許清則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愈發強烈。他禮貌地應付著小男孩的媽媽，以時間不早了，家人等他們為由把程安安帶離兒童活動區。

‘二哥，好熱。’回去時路過小區裏的超市，程安安磨磨蹭蹭不走了。

‘所以？’許清則配合她停下，好笑地問。

‘安安渴了。’她眼睛眨巴眨巴。

‘回家就有水喝了。’許清則不上套兒。

‘可人家超渴超渴。’她努力吞口水，企圖表達那種真實感。許清則不動聲色看她表演，然後擡腳起步。

‘二哥二哥—’她焦急地攔住他。

‘知道了，不就想喝養樂多嘛。’他索性直接戳穿。

她傻笑兩聲，‘二哥真好！’

‘要是二哥不給買，是不是就不好了？’她又開始傻笑。許清則好氣又好笑地曲起食指敲她腦門兒。

許清則從貨架上取了養樂多，在收銀區等待付賬，忽然發現程安安沒有跟在身旁。他左右瞧瞧，無奈地嘆口氣，原來程安安正扒著冰櫃看裏面的雪糕冰激淩。

‘小面包，以後不許和小寧混在一起。’他拉她的手。程安安一片茫然。他又嘆口氣。‘在幹嘛？’

‘看雪糕。’

‘雪糕好看嘛？’

‘好看。’

‘現在看完了可以走了。’

‘可雪糕說想跟安安走。’

許清則對當下的情形感到相當無語。‘哪一個？’

‘這個。’程安安用手指冰櫃裏的甜筒。

‘確定？’她毫不遲疑堅定點頭。許清則雙肩垮下去。‘小面包，二哥真是敗給安安了。’他拉開冰櫃門，拿出甜筒，‘走吧，貪吃鬼。’

出了超市，他帶著程安安在不遠處安置的長椅上坐下。他把甜筒放在膝上，將吸管插入養樂多瓶子遞給她，她接過來嘬了一大口，眼瞇瞇的很享受。

‘有那麽好喝嗎？’許清則輕笑出聲，剝掉包裹甜筒的錫紙，與她手中的瓶子交換。‘慢慢吃，不然會肚子痛。’

‘知道，二哥真啰嗦。’

‘小勢力鬼。’許清則瞪她。

‘二哥吃。’程安安趕快把甜筒杵到他嘴邊。許清則直直看著她眼睛，大口咬下去。

‘安安在幼兒園不可以耍賴，知道嗎？’

‘安安沒有，因為是二哥才會。’

‘羅傑米呢？上次他不是給安安巧克力？’

‘他非要給安安。阿姨說不能隨便要別人東西，安安記得。可老師說大家要做好朋友，安安就拿了。’

‘安安覺得—’許清則斟酌用詞，‘羅傑米好嗎？’

‘挺好的。’她答得飛快。許清則沈默了。倆人一時無話，靜靜坐著。

‘二哥，其實安安不喜歡幼兒園，好多陌生的小朋友，安安怕，可阿姨叔叔說安安要勇敢。安安常常呆呆的不知怎麽辦。羅傑米就不會，他好像什麽都不怕。’她突然說了一段長長的話。

‘這些安安怎麽不跟二哥說？’

‘二哥又沒問過！安安跟寧姐姐說過。’

‘小寧怎麽說’

‘她說做自己要酷酷的。’

確實是小寧的風格。許清則想。‘小寧說的沒錯。安安是安安，羅傑米是羅傑米。爸爸媽媽，大哥小寧還有二哥都喜歡安安。以前是二哥粗心，以後安安不開心要跟二哥講。’

‘嗯。二哥最好。’

‘比羅傑米還好？’

‘二哥和羅傑米又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反正二哥是安安的二哥啦。’程安安偏著頭想了一會兒如是說。許清則因為她的話開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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