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二哥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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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則醒來的時候,屋裏光亮一片。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鉆進來,頑皮地揮灑在它可以去到的任何地方。他盯著那些光影發了會兒呆。直起身,雙臂在身體兩側使力一撐,蹭地從上鋪躍下。大哥果然已經起了,床鋪整齊幹凈。人也不在屋裏,應該去晨跑了。大哥一向自律。

他出了房間,朝洗手間去,抹了把臉,撓撓頭,經過客廳沙發時發現了小小的一團縮在那兒。居然是安安。他疾步上前,在沙發跟前蹲下,審視她。她頭埋在枕頭和沙發的夾縫裏,頭發甩過來,幾乎蓋住她的臉。

許清則輕輕拂開她的發,一根根仔細撥到腦後,露出那嫩中帶粉的蘋果臉。她呼吸清淺,垂落的長睫毛隨著每一次起伏蟬翼般抖動。她身穿純白色的長袍,襯著這張安靜恬淡的睡顏,一時間許清則恍惚中見到了天使。他下巴枕上橫在沙發扶手的左前臂,情不自禁右手探向她的臉頰。剛挨著手就不禁彈開了。他竟不知小女生的臉是這種細膩的觸感。柔軟的令他怕稍微使力就弄傷了。他收回右手,疊在左手上,繼續墊著下巴觀察她。也許他都沒意識到自己其實一直眉宇舒展,笑意融融。

程安安可能感到某種不適。她臉朝枕頭裏紮,腳也往睡袍裏蹭。許清則這才覺出不對:她怎麽會睡在這裏?難道說她昨晚不在房間?在這裏窩了一個晚上?他下意識去摸她的手和腳,涼的!雖說現在是九月中旬,氣溫還高居不下,但夜晚不比白天,還需遮蓋。她居然就穿著單薄的睡袍在客廳裏睡。這小家夥!焦躁感又開始在他體內累積。他推了推她,語氣急躁:‘安安,醒醒。醒醒,安安。’

程安安被搖醒了。睜開眼的瞬間,她有點不知身在何處,眼裏滿是迷蒙。她揉揉眼睛,馬上二哥那擰著眉頭的臉就映入眼裏。她以為自己又做錯什麽,反射性的爬起,沒料想身體由於蜷了整晚發僵發硬,直接滑下沙發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發出很大的撞擊聲。她咬唇,忍住痛,額頭點在曲起的雙膝上,不想看二哥。而許清則真是沒反應過來,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安安,是不是摔疼了?’他看不見她的表情也不敢貿然碰她。她搖頭表示沒事兒。

‘二哥抱安安回房,好不好?安安的腳都是冰的。’

她身子扭向一旁,手用力撐在地板上,慢慢起身,小聲說:‘謝謝。安安自己回房間。’低著頭還是不看他。但因為她站著,他蹲著,他看到她充滿霧氣的雙眼和咬得泛紅的嘴唇。他感到一陣挫敗無力。

‘二哥,安安,你們又怎麽了?’ 許清寧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他們身旁。

‘寧姐姐。’程安安擡頭開口喚她,聲音暗啞,眼裏的水氣似要奔湧而出。她剛才一定摔得很疼吧?!但她卻忍著不說。許清則捏了捏拳,緩慢起身,視線卻不離程安安。

‘哎呀,別哭呀。’許清寧上去一把把她拽進懷裏,看向許清則:‘二哥,難不成你又做了什麽?’試探的口吻。他看著眼前這對相依相偎的姐妹花,閉閉眼,深吸一口氣,力圖冷靜。

‘大清早你們就聚在一起?’許媽媽穿著居家服從房間出來,發現三個孩子都站在客廳,過來看看情況。

‘感情這麽好呀!’她見兩個小姑娘摟抱在一起,笑了,順勢拍拍程安安的頭。‘喲,怎麽了,眼睛紅紅的,哭了?’邊問邊掃向對面的許清則。‘是你嗎?小則。’不知怎的,話就這樣溜出口。許清則又使勁閉了下眼。

‘又發生我不知道的事兒了?’晨跑回來的許清風剛上樓就感覺氣氛不同尋常。貌似男生女生立場涇渭分明,小則以一對三。許清則開始不受控制的蹩眉。好嘛,又來一個。

‘為什麽大家都在這兒?不是應該去樓下吃早餐嗎?’面對眼前無法言說的場景,滿臉疑惑的許爸爸審慎地掠過他們每一個人,最後將目光落在許清則身上。畢竟經過一番分析比較,他最像那個現行犯。真好,都到齊了。許清則內心自嘲。

‘我來的時候,安安在哭,當時只有二哥在場。’許清寧還不如不解釋。她的一番話好像坐實了大家的猜想。許清則淩厲的目光射向她。許清寧大概發現失言,尷尬地沖他笑。

‘小則,昨晚你是怎麽認錯的?’許爸爸臉色語氣都嚴肅起來。

‘爸爸,要不要先聽小則說說?’許清風心底嘆氣,這個弟弟肯定又沖動行事了。

可笑!說說!有什麽可說的!許清則竟不知他的人緣兒這麽差,給人的信任度這麽低。‘我什麽都沒做。她哭是她自作自受。’許清則憤怒的大吼,賭氣一屁股陷進沙發,雖委屈但更多的是不馴。

‘你—’許爸爸火了。

‘小則—’許媽媽臉色肅穆。

‘阿姨,叔叔,不是二哥的錯。是我自己從沙發摔下來,疼得哭了。’程安安這時勇敢發聲。她不解事情怎麽會脫序至此。二哥真的沒有惡意,他只是推醒她。雖說她是因為驚嚇跌下沙發,但這並非二哥的問題,而且二哥有關心她。

‘真是這樣?’許媽媽向她確認。程安安奮力點頭。她雖然想避開二哥,但並不想冤枉二哥。

‘安安昨晚根本沒睡房間,她整晚都在客廳,我叫她,結果她自己從沙發摔下來。問她疼不疼,她說不疼。然後大家出現了,然後就這樣了。反正這就是事實,不管你們相不相信。’ 許清則的怒氣因為程安安的挺身澄清而逐漸褪去,重申了一遍事情的經過。大家一時面面相覷。

‘安安,你幹嘛睡沙發不喜歡你房間嗎?’許清寧陡然發現二哥話中的重點,驚呼道。

‘是呀,為什麽?床不舒服?’許媽媽後知後覺。集體目光全部投向程安安。許清則看著她神色開始張皇,眼神裝滿歉意,頭搖的像個撥浪鼓。

‘都不是。房間好,床也好。’她急急辯解。‘是,是兔兔,沒有兔兔。’

‘不是給你小象了?’許清寧不解。

‘小象是小象,兔兔是兔兔。’幾個人互相看看,不是很懂的樣子。

‘傻安安,害怕了?兔子今晚應該幹了,你可以抱著它睡了。’許媽媽或許懂了,心疼地把她抱進懷裏。

‘阿姨,我不怕,有兔兔我就不怕。’她揚著小臉兒,純真地笑了。

‘安安最勇敢。’許媽媽寬慰地笑了。許清則的心卻因為程安安的話感到陣陣酸意。

‘既然事情清楚了,大家都動起來,各就各位。許媽媽,早餐可以開始了吧?’許爸爸出口詢問。

‘是,我馬上去。你們幾個,趕快洗漱,換衣服。小寧,你幫幫安安。’許媽媽邊說邊風風火火往樓下沖。

十五分鐘後,全家齊聚餐廳。許家的早餐多半是簡單而慘淡的。一般是牛奶面包,配有煎蛋和香腸。許爸爸,許媽媽分坐在長型餐桌的兩頭。男女生各列兩側。程安安跟在許清寧後面,讓她幫著自己坐上高大的餐桌椅,一擡眼發現居然對面坐著二哥,而他正盯著她。好在他並沒有不高興,只是面無表情。她不知該做出何種回應,決定默默專註在自己的餐盤上。

‘安安,阿姨怕你拿不動大杯子,換小杯子給你盛牛奶,還放了吸管。喝完再跟阿姨要。’

‘嗯,謝謝阿姨。’程安安口吻嬌憨,抿著嘴露出淺淺的笑紋,竟然帶出了左下角若隱若現的可愛酒窩兒。許清則見她說完以後,一只小手扶緊杯子,另一只小手抓住吸管,撅著水潤的雙唇奮力吸了兩口。他的眼跟著閃了閃,臉上盡顯柔和之意。

‘喏,安安,給你。姐姐給你把面包塗好草莓果醬了。’

‘謝謝寧姐姐。’程安安笑眼彎彎,接過來,連咬了幾口,嘴裏塞得滿滿的。許清則忍不住瞄向她,看她兩頰圓圓,像個小倉鼠似的,分外逗趣喜人。感覺今天的早餐有點與眾不同,好像。。。特別香。

‘大哥,你吃的什麽?黑黑黃黃的。’程安安好奇地問。

‘巧克力花生醬。’許清風舉著面包向她解釋,‘要不要試試?’繼而問道。

‘可以嗎?’程安安大眼睛裏交織著期待和請求,‘小小片就好。’說完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

許清風讓她逗樂了,‘大哥切一半給你。’

‘二哥這片塗了給安安,好不好?’許清則恰巧拿著餐刀給自己弄。聽到他們的對話,馬上試圖表現。

‘謝謝二哥。安安還是吃大哥的吧。’偏偏她拒絕了。許清則洩氣般肩膀垮下,不發一語,低頭悶悶啃著手中面包的外皮。許清寧張張嘴,卻沒言語。許清風略顯訕訕地出讓給程安安承諾的半片面包。許媽媽,許爸爸隔空相望,不禁同時露出苦笑。氣氛一時尷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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