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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關系很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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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關系很覆雜

“就快到啦,沒事的,哎呀。” 顏汐聲音甜膩,但臉上卻滿滿都是不耐,她舉著通訊器給童晚示意了下,大大翻了個白眼,撇著嘴,做口型道:你爸,煩死個人。

她眼睛忽然一亮,立刻說道:“哎,晚晚,你幹什麽呢,開車還在那亂動,是不是要什麽東西,呶,我幫你拿。”她沖著童晚眨眨眼睛,好像在炫耀自己的聰明機智,通訊器拿遠了,拔高聲音喊道,“叔叔,我們馬上就到啦,到了再說,先掛啦。”

那邊童馮明還在說話,隔老遠都能感受到他黏黏乎乎的,像是狗皮膏藥,扒在顏汐身上就揭不下來了。

顏汐瞅準他斷句的間隙,迅速掛斷。

長長吐出一口氣,轉頭露出一張疲憊的臉,不滿抱怨:“你爸怎麽回事,網上說老小孩,人老了都會過分粘人,但五十多歲算老的話,下半身倒是沒見老?一天到晚喘氣的功夫都沒有。“

顏汐扶正了被蹭歪的肚子,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正抱怨著突然定定看童晚的側臉,認真道,“餵,還有三個月我就要生了,我也不想催你,但三個月後你讓我去哪兒搞個男孩給童馮明當兒子?”

她低低笑了一聲:“總不至於讓我現在緊急去懷一個吧。”

童晚垂下眼瞼,視線落在她略微突起的肚皮上:“也不是不可以。”

顏汐:“?”她訝異地挑眉,“你認真的?也好啊。”她擡起手腕,假裝翻看通訊錄,認真得思索著,“我還沒試過和男人呢,不過既然是我兒子,那基因可得仔細挑挑,首先得長得好,我記得先前有個醫生,個高腿長條順,長相優越智商還高,我記得留聯系方式了,我找找哈。”

“……”眼看著她來真的了,童晚想都沒想,下意識伸手,手心覆蓋在通訊器上,指尖搭在她細膩的胳膊上。

顏汐擡頭,看到她微微低著頭,微長的發絲垂在臉頰邊上,看不見她的表情,但顏汐能感受到她的拒絕,手心用力到顫抖。

明明是自己先開的玩笑,可到最後聽不下去的,無法忍耐這種玩笑的,還是自己。

為什麽,她可以什麽都不在乎,不在乎別人,甚至不在乎自己。

童晚甚至都要對顏汐產生怨恨,為什麽要這麽游戲人生,難道真就一點感情都沒有。

“沒什麽,有點低血糖。”童晚收回手,手指隨便點了個地方,目光轉向前方,語氣稍顯虛弱,“那個格子裏有薄荷糖,幫我拿一下。”

“?”顏汐震驚,“你早上沒吃東西?那你還敢開車?”

“怎麽?”童晚眼神有些空洞,餘光瞄了顏汐一眼,低聲呢喃,“要是真出事了,也挺好的。”

“嗯?”顏汐沒聽清,“你說什麽?”她在格子裏找了半天,“都是薄荷的啊,沒別的口味?這麽辣你也吃得下去。”

她隨手遞給童晚,但對方沒伸手過來,而是探了個頭,嘴巴歪過來。

顏汐:“……”她善解人意地撕開包裝袋,遞過去。

“再擡高一點。”童晚使勁努著嘴,但怎麽撅著都夠不到,她還要顧及看前面的路,不敢轉過臉看她。

眼看著動作過大,帶了方向盤一下,車身扭了個S,差點撞到後面趕超上來的車,童晚趕忙穩住了方向盤。

“!”顏汐趕忙傾身過去,將手中的糖送到童晚的嘴邊,甚至指尖還往裏戳了戳,驚魂未定道,“你是低血糖還是低智商呀,這種狀態你也敢開車?你不想活了我還沒活夠呢。”

難得看到她驚慌到害怕的面容,童晚舌尖抵了抵糖塊,似乎還能感受到多看了兩眼,被顏汐瞪了一眼才重新看路:“我還以為你都看破紅塵,不在乎生死了呢。”

“……”是不在乎,但什麽時候死,怎麽死,都要由顏汐自己選擇。

別人主導自己的生死,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顏汐白了童晚一眼,靠在了椅背上。

狹窄的車廂內瞬間安靜下來,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顏汐閉上眼睛休憩,她忽然想到好長一段時間沒看到童雅瑤了,歪過頭,眼睛掀開一條縫隙:“哎,有段時間不見童雅瑤了,你那個傻妹妹呢?”

“怎麽突然想到問她了?”童晚正在轉方向盤的手下一頓,竭力保證聲線穩定地問道。

“還好吧,就是隨便問問。”顏汐確實是忽然臨時想到,問起來也沒什麽其他的意思。

童晚酸溜溜的說道:“我一連好幾天不在家,你也沒說關心關心我在做什麽。”

“你是三五歲的小孩嗎?”顏汐無奈道,“因為媽媽多關心她一句而吃醋。”本來也就是隨口一問,不願意說就算了。

顏汐重新閉上眼,翻了個身背對著童晚,打算瞇一會。

忽然身後一道大力的沖擊,顏汐還沒反應過來,身側的童晚猛地撲到自己的身上,將自己嚴嚴實實摟在懷裏。

瞬間巨大的震蕩將顏汐整個人翻了個個,她倒栽蔥地卡在車門和童晚之間,半分動彈不得。

“嘶……”從天旋地轉的眩暈中逐漸回過意識,顏汐晃了晃還有些蒙的腦袋,輕輕呻.吟了一聲。

除了被嚇了一跳,因為倒立而有些大腦缺氧,臉部充血之外,顏汐再沒感覺到其他不適。

她喘了口氣,想活動下手腳,但身體被卡的嚴嚴實實,四肢完全不得動。

整個人就像是還沒出生,蜷縮在母體子宮中的嬰兒,整個身子都依偎在童晚的懷裏,根本沒有活動的半分餘地。

溫熱粘稠的液體淌過臉頰,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甜腥味,顏汐楞怔了一瞬,她甚至屏住呼吸,這才註意到車禍之後就沒聽見童晚的動靜。

心臟悸動一瞬,顏汐立刻高聲叫:“童晚?童晚!”

可不管她怎麽大聲叫喊,就是得不到任何回應。

她甚至聽不到童晚的喘息聲。

系統在腦海中瘋狂拉響警報,警告命運之女危在旦夕,生命垂危。

刺耳的警告聲就像是貓爪子狠狠抓撓黑板,不僅吵得她腦殼疼,更是抓心撓肝得難受。

“你他嗎給我閉嘴,把我吵死了,看還有誰能救你的命運之女!”顏汐氣急之下破口大罵,但系統的硬性設定,根本無法更改。

“該死的童晚!”心慌意亂下顏汐根本沒法冷靜下來思考,她咬牙切齒恨恨地罵出聲,“真會給人找麻煩,誰染你撲過來的!我他麽用得著你救麽!剛不是還說要一起出事故,那我們幹脆一起死好了,你救我幹什麽,留下我給你收拾爛攤子是吧。”

顏汐最討厭被丟下,她寧願早死,也不願做送葬的人。

她腦袋窩在童晚的胸口處,臉頰緊緊貼著對方的胸膛。

顏汐深吸口氣,第無數次在心裏默念冷靜二字,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甚至屏住呼吸讓自己心跳慢下來。

她耳朵尖蹭著童晚的胸膛,感受著對方柔軟的

幸好,還能感覺到心跳,雖然有些微弱,但應該還救。

她使勁用腦袋頂童晚,扯著嗓子大喊:“童晚,快醒醒,童晚,你要是為了救我就這麽死了,信不信我立刻在你的屍體面前抹脖子自殺!”

“咳咳咳!”話音剛落,一陣微弱的咳嗽從頭頂傳來,與此同時,腦子裏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顏汐松下一口氣,只是緊繃著的精神一時半會還回不去,她咬著牙恨恨問道:“你瘋了?”

現在回想起出車禍前,她依稀記得是在十字路口,一輛車近乎於低空飛行地直直朝著副駕駛撞過來,很明顯目的就是要她的命。

如果童晚不撲過來的話,她根本受不了這麽重的傷,甚至還拉響了系統的警報。

童晚咳嗽了好幾聲,像是要把肺都要咳出來,她扯了扯嘴角,無聲地笑了笑,用盡全身的力氣也只能發出細微的氣音:“你沒受傷吧。”

“我能受什麽傷?誰讓你擅自保護我的?我又不是真懷孕了,哪用得著你舍命救人?”顏汐氣的腦袋嗡嗡嗡的疼,“你到底想什麽呢,你知不知道車禍真會死人的,童晚,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麽辦?!”

“你沒事就好。”童晚說了短短一句話就咳嗽的喘不上氣了,她假裝沒聽懂顏汐的挖苦,微弱的聲音裏還夾雜著艱澀的笑意,“我怎麽可能忘了你沒懷孩子,我做夢都不想你跟童馮明扯上關系,我只是……只是下意識不想你受傷,一根頭發絲的傷害都不行。”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身體自己就撲過去保護你了。”童晚說的很平淡,語氣中沒有半點邀功的意思,她累極了,說一句話要喘很久,艱難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你沒事就好。”

“真好,你還會關心我,真好啊。”

尾音微微上揚,即便看不到童晚此刻的表情,顏汐也能想象得出來她嘴角噙笑的模樣。

不敢細想,頗有些含笑九泉的意思。

顏汐趕忙搖搖頭,把不靠譜的畫面從腦海中趕出去,咬著牙用頭頂使勁拱童晚的下巴:“這麽大的交通事故,肯定已經報警了,你再堅持下,童晚,不要睡覺,一定要堅持,你千萬不能有事。”

“我之前說過,會一直聽你的話。”童晚安靜了好一會,突然出聲。

“是,你答應過我的,我答應你的都做到了,你答應我的也不能食言!”顏汐咬著牙,想要強行扭轉過身子,看一看外面的狀況,順便求救。

“對……對不起。”童晚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恐怕要食言了,或者,你收回這句話吧,我可能,堅持不了了。”

“童晚,不可以!”顏汐著急的舌頭都打結了,眼眶又熱又澀,酸水就堵在喉嚨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一張口滾燙的淚水就往出湧,她深吸口氣將苦水全咽了回去。

一時想不到說什麽,就想到什麽說什麽,哽咽著罵道:“童晚,你不能出事,你真不能出事,你出事了我要怎麽辦?你說你死也可以,你別現在死,你別因為救我而死,你的死別跟我扯上任何關系!”

顏汐覺得自己很久沒哭過了,但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眼淚就是止不住。

她覺得她不是在哭童晚,而是在哭自己,亦或是哭自己以前遇到的人。

她一向崇尚以自己為先,以當下的快樂為榮,從未想過自己還有因為別人的死而哭的這麽上氣不接下氣的。

這一刻,她真心寧願自己死掉,也不願意欠任何人。

“童晚,只要你堅持住,今後不管你提什麽要求,我都滿足你,童晚,我不準你出事!不準你因為我出事!”

感覺到童晚的呼吸越來越輕,整個人的存在感都在慢慢減弱,顏汐被倒流的眼淚嗆得直咳嗽,腦子更亂了,她胡亂許著諾。

“真的嗎?”童晚忽然應答了一聲。

“真的!”本來以為已經徹底沒救了,沒想到童晚忽然又出聲了,顏汐就像是久旱逢甘霖,她急忙重重點頭,下巴不斷地磨蹭在童晚的身上,激動地道,“真的,只要你堅持住,童晚,我是醫生,你要相信我,你不會有事的,只要你活著,不管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不管你提什麽條件,我都給你滿足!”

顏汐的許諾剛說完,外面的嘈雜聲越來越清楚,原本緊緊擠壓在車門上的後背陡然一松,顏汐重心懸空,緊接著好幾個人將顏汐擡了出去。

“童晚,童晚還在裏面!”顏汐身體剛自由,她立刻手腳並用往車裏爬,被醫護人員緊緊拽住,“裏面,裏面還有人,救她,快點救她呀。”

“這位患者,您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但裏面的那位……”醫生露出遺憾的表情,顏汐楞了一瞬,緊緊抓住醫生的白大褂,顫抖著聲音道,“什麽意思?她怎麽了?”

她茫然地看向底朝天的車子,警察,醫護人員將車子團團包圍住,她根本看不到任何童晚的身影。

大概是此時事故的氣氛到了,本來還沒覺得只是一場普通的事故,沒什麽大問題的顏汐忽然心一沈,她抓著白大褂的手慢慢松開了力道,視線落在剛才自己被拖出來的位置,喃喃自語:“她不會有事的,她答應過我,她不會有事的。”

顏汐深吸口氣,臉色沈了下來,她猛地推開面前的醫生,冷聲道:“我也是醫生,車裏受傷的是我的女兒,我要去救她,都給我讓開!”

“這位患者,我們都是專業的,請您不要沖動,您盡快冷靜下來,我們還要為您做個全面的檢查。”一個年歲不大的護士急忙上前拉住她勸阻道。

“別碰我!”憤怒之下,顏汐氣場全開,她直勾勾頂著面前的小護士,“為什麽不讓我檢查童晚的狀況,你們到底是什麽人,你們想對她做什麽?”

說話間,她就已經悄悄撥打通訊器,企圖聯系童馮明。

但——雖然動作極力小心翼翼,還是被小護士發現了。

小護士剛才還滿是歉意的臉瞬間換上了冷漠提防的表情,她二話不說,直接掏出一根針管,直直朝著顏汐紮過來。

簡單粗暴,饒是顏汐也呆了一秒鐘。

正是這一秒鐘延誤了最佳反抗機會,顏汐立刻一把甩開小護士的收,轉身就跑但沒跑脫,被小護士拽住了手腕拉住。

“你放開——”一句話還沒說完,後脖頸狠狠刺痛。

冰冷的藥液快速打進血管,大腦瞬間麻痹,同時四肢漸漸發軟,眼皮越來越沈,顏汐終於支撐不住,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的車子,身子一歪倒了下去,徹底陷入一片昏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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