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關系很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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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關系很覆雜
“顏醫生，這間醫療室我是按照你先前說的喜好布置的，你看看，還有什麽缺的，我讓他們去準備。”童馮明著重指了指窗前的那張兩人用的，古色古香的紅木桌，笑容中略帶得意，“先前看顏醫生很喜歡軍隊診療室的那張桌子，收拾資料的時候我就順便把桌子一起搬回來了。”
“童將軍，這……”顏汐驚訝地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看向童馮明，“我什麽桌子都可以的，這桌子是軍隊上的，還是還回去吧，不然他們又要說閑話了。”
“我為帝國出生入死這麽多年，帶了一身的傷痛退役，如今只是一張桌子而已，難不成誰還能借此說我以公謀私不成？”童馮明大手一擺，不在意說道，“再者說來，自從十七歲一戰成名，我受到的非議還少嗎？要是樁樁件件字字聲聲我都放在心上的話，恐怕早就被他們話裏的刀子捅死了，也就不會有今天這個戰功顯赫的我了。”雖然是寬慰顏汐的話，但顯然童馮明也滿是炫耀之意，像是得意地顯擺自己的當年之勇一般。
只可惜終究是老了，強撐著充足的中氣說完這段話，童馮明氣息都有些不穩了。
顏汐只當沒看出來，小女孩見到偶像似的，一臉崇拜地望著童馮明，感動的說不出話來：“童將軍……”就差雙手直接捧臉了雙眼變星星了。
童馮明極其享受顏汐的熱愛和推崇，他情不自禁上前，手撫上顏汐的肩膀：“顏醫生，我這條命是你從戰場上救回來的，別說一張桌子，就是整個童家……”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道，“就算是我，只要你一句話，全都任你差遣。”
呵呵呵，上一個搭救了你生命的墳頭草都快跟我一樣高了。
顏汐在心裏毫不留情地吐槽，面上卻擺出了更加崇拜的表情。
“童將軍，您言重了，能認識您已經是我三生有幸了，現在能成為您的醫師，這真的太幸運了，幸運到我不敢相信，每天睜眼都在想這一切是不是只是因為我的癡心妄想太強烈而做的一場夢，幸運到我每時每刻都在擔心自己只有死掉才能抵消這個幸運。”顏汐情不自禁地雙手握住他的手，虔誠地訴說著自己的孺慕之情。
“顏醫生……”童馮明自然無法抵擋她這般直白的眼神攻擊，眼看著伸手就要將人摟進懷裏，顏汐忽然轉身，她雙肩緊繃，聲線微微顫抖，“對，對不起，我失態了，都怪我太喜歡童將軍了，才會控制不住自己，我知道您只是把我當成並肩作戰的戰友，而我……”她巧妙地停頓了一瞬，令人遐想的留白之後是她帶著哭腔但卻故作堅強的軟糯尾音，顏汐深吸口氣，下定決心道，“您放心，我一定會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做一位專業的治療師的！”
“其實我……”看著她隱忍的模樣，童馮明內心的保護欲更是激增，忍不住想要將眼前人摟在懷裏，護在身後，只是他上前想要剖析自己內心的時候，顏汐卻突然轉過身，揚起一張明媚的笑臉，“童將軍，剛才在樓下您不是說腿關節疼嗎？請您躺上治療床，我去點上熏香，這就為您治療。”
熏香應該就在那張紅木桌的抽屜裏，顏汐轉身，正好躲開了童馮明的手。
“哦，好。”童馮明當然看出她是故意的，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是覺得她是為了自己的名聲著想而可以避嫌，更加心疼顏汐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顏汐的背影。
“童將軍，您的夫人……好像也誤會您跟我的關系了，剛才都是我不好，我想還是應該正是道歉的。”淡淡的檀木香從顏汐的指尖氤氳開，整個屋子瞬間平靜不少。
“不用！”提起李燁，童馮明眼底閃過毫不掩飾的厭惡，大概是不想讓顏汐看到自己這麽醜陋的模樣，他走到診療床前，慢慢躺了上去，忍不住喋喋不休抱怨道，“我在外面出生入死，她在家裏用我拿命換來的錢瀟灑奢侈，反過來還要埋怨我經常不在家，現在更是過分，甚至還欺負你一個小女孩，真是越來越沒品了。”
“不怪夫人，是我沒打招呼就來了，下次我會提前申請的。”顏汐走過來，半跪在床邊，纖細蔥白的手指按壓著童馮明膝關節上的穴位。
“不用，想來就來，這裏就是你的第二個家，跟誰都不用打招呼，就是我不在，也可以隨時來。”童馮明垂著眼，視線緊緊黏在顏汐瘦削的手腕上，緊接著轉移到她纖長的脖頸，劃過胸前精致的鎖骨，聲音帶了些沙啞，“顏醫生正處在花一樣的年紀，哪看的上我這個老頭子，她這擔心未免太杞人憂天了，我們問心無愧。”
正在按摩的手頓了頓，顏汐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半晌都沒說話。
“顏醫生？顏醫生？”
“如果我問心有愧呢？”
“顏醫生？”童馮明猛地坐起來，一把攥住顏汐的手腕，“你說什麽？”
“不，不，沒什麽！”顏汐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她慌張掙脫童馮明的手，忙不疊後退，腳下也不知道怎麽絆到了，咚地摔坐在地上。
“顏醫生，沒事吧。”童馮明一翻身從床上跳下來，直奔顏汐而來。
“嘶——”就在他想要觸碰剎那，顏汐發出陣陣痛呼，“對不起，我好像把腳扭傷了。”
“我看看。”童馮明一把抱起顏汐，放在診療床上。
就在顏汐沖著他半跪了不到一分鐘之後，兩人的立場發生了天旋地轉的對換。
童馮明半跪在顏汐的面前，將她的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粗糙的指腹劃過她白嫩的小腿，指尖滑到腳踝上凸起的骨頭上，低聲道：“痛嗎？”
“不痛，有些癢。”顏汐想要縮回腳，她惶恐地看著童馮明，“童將軍，我沒事的，你不要……”
童馮明捏著她的腳，毫不嫌棄地細細按揉著：“崴到了要好好揉一揉，否則明早起來就會痛了。”
顏汐垂眸，看著那雙大手緊緊貼著他的腳踝畫圈，終於她克制不住地一把抱住了童馮明的肩膀：“童將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喜歡你，不是普通民眾對偶像的崇拜，我愛您，童夫人說的沒錯，是我不要臉，是我恬不知恥，愛上了已經有家室的您，我也不想來找您的，但我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想您，我真的太想您了……”
“不要這麽說自己，我會心疼的，你沒有錯，愛更沒有錯，我們都沒有錯，小汐，我太高興了，真太高興了，我沒想到你會喜歡我，我現在要高興瘋了……”童馮明大手扣在她的後背處，安撫地拍著。
“您別誤會，我沒想破壞您的家庭，您能接受到這份心意我就已經很高興了。”顏汐從他懷裏掙脫出來，使勁擦了擦眼淚，從床上跳下來，活動了下腳腕，揚起一張明媚的笑臉，“多謝童將軍，已經沒事了，您快躺上去吧，我這就為您做按摩。”
頓了頓，她又說道：“能像這麽留在您的身邊為您解決病痛的煩惱，是我最大的驕傲。”
童馮明原本還想再抱一抱她的，但最後改成了克制地按揉了下她的腦袋，眼底流露出一絲縱容和甜蜜：“好。”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感覺整個人都放松下來，肌肉松弛，下意識地就閉上了眼睛休憩，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充滿了慵懶：“顏醫生，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感覺跟你在一起舒心的多，你是不知道，回來這段時間我就沒睡過一個好覺，晚上睡不著，白天也沒精神，但就是這樣合上眼還是沒睡意，但你在身邊就不一樣了，就躺在這我就有困意了……”就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對的，童馮明聲音越拖越長，聽的人都要困了。
穴道被大力按壓，陣陣酸疼和熱潮順著經脈湧上來，不僅不痛，甚至還有幾分舒爽，腦袋裏混沌一片，意識也逐漸模糊。
顏汐輕柔的聲音就像是從雲端飄過來的：“那您就趁著這段時間好好睡一覺吧，等治療結束了我再叫您。”
回應顏汐的是一陣綿延的呼吸聲，說話間，童馮明已經睡著了。
確定童馮明睡著之後，顏汐翻了個白眼，立刻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動作熟練地從懷裏摸出來一套工具，穩準狠地紮在童馮明的膝蓋上，將淡藍色的液體毫無遺漏地註射進去。
按摩她會，針灸她也會，但沒有觀眾，沒有掌聲的表演就沒有必要了。
她收好工具，轉頭看了一眼桌上裊裊升騰的熏香，再看一眼睡得跟死豬似的童馮明，眉心不自覺蹙起，但語氣卻帶著笑意：“劑量是不是有點大了，依賴性這麽強？”她手指虛虛描繪著童馮明安詳的跟死了似的睡顏，笑聲裏充滿惡意，“堂堂一代將軍，是不是女人玩多了，身體這麽虛？還沒玩兩下就不行了？”
頓了頓，她撇著嘴嫌棄道：“嘖，再茍延殘喘幾年吧，我還沒玩夠呢，你死了我可怎麽辦呀~”
這告白似的話語把自己都逗樂了，顏汐笑得花枝亂顫，自己又重覆了一遍：“是呀，你死了我怎麽辦？”
“我還怎麽當命運之女的媽媽呢？”
“顏醫生，你看我，怎麽就睡著了，等很久了吧？”童馮明揉著惺忪的睡眼，帶著一臉饜足的表情坐起來，要知道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這麽酣暢淋漓地睡一覺了，就好像壓在身上的疲乏都被移走了。
“怎麽會，每次跟您在一起，我總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呢，一眨眼的功夫，您就醒了。”顏汐掐著他醒來的時機，站在床前，就好像這段時間一直深情地凝望著他睡覺。
果然，童馮明誤會了，他一半感動一半心疼：“怎麽一直站在這，瞧我，你來我太高興了，也沒想著給你準備點吃的喝的。”
“不用，我剛做完理療，看您睡著了覺得好的很，沒留神都這個點了。”顏汐似乎已經習慣了，笑了笑，“再說我也不餓。”但剛說完，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下，她頓時不好意思了，偏過臉。
童馮明強忍著笑意，擡起手看了眼時間：“確實該到吃飯的時間了，走，顏醫生也嘗嘗我家的飯菜合不合胃口，若是不好吃，提點改進意見，讓他們也練練。”
“這哪好意思啊。”顏汐捂著肚子，“今天就先叨擾了。”
“嘶——”她剛跨出去一步，腳踝一軟整個人向下栽去，被身後一只大手一撈，天旋地轉間已經到了童馮明的懷裏，對上擔憂的眼神，“怎麽了？”
顏汐皺著眉：“大概是扭傷之後站的時間有點長了，腳腕疼，不過不要緊的，待會噴點藥就行了。”
童馮明當即蹲下身：“這都腫這麽高了，還什麽不要緊，你也沒帶藥吧，我現在就讓人去買。”
“不……啊！”話還沒說完，顏汐就已經被童馮明打橫抱起，慌張的想要掙紮，結果牽扯到了腳踝，痛的她又是一陣驚呼。
“別動別動。”童馮明趕忙安撫道，“你這腳絕對不能二次傷害了，我先抱你下去。”
顏汐滿臉糾結，想要拒絕，但又舍不得這樣溫暖的懷抱，最後只好克制地環上童馮明的脖子，低聲道：“那就麻煩童將軍了。”
“現在還叫童將軍就真的太見外了，我年長你不少，這樣吧，我叫你小汐，你就叫我一聲童叔叔吧。”
“童——叔叔？”顏汐受寵若驚地叫了一聲，得到了童馮明高興的答應，“哎——”就像是第一次被叫爸爸似的，激動的臉都要笑成一朵菊花了，顏汐心內翻了好幾個白眼才讓忍住沒有當場yue出來。
“小汐腳扭傷了，我抱她下來。”剛一出門，就撞上李曄，童馮明先發制人地警告道，“別猜測說些有的沒的！”
李曄將到嘴邊的話噎了回去，或許是剛才做了一番思想工作，此時的她已經沒了之前的那麽激進，甚至忍氣吞聲地退了一步：“腳扭傷了是吧，好，我這就給她叫車。”
“不用，她一個人住，回去也不方便，還不如留下來住。”這話一出，李曄和顏汐都震住了，顏汐忙不疊搖頭，“不用不用，只是扭傷而已，我一個人可以的。”
“你這都不能下地，回去怎麽辦？”童馮明到底老了，抱著她下樓的時候腳步踉蹌，顏汐差點繃不住臉上的表情，生怕他一個脫手就把自己扔出去了。
好不容易坐到沙發上了這才呼出一口氣，一臉顧慮地看了一眼黑著臉跟下樓的李曄，慌張擺手：“不，不用的，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她默默小聲說道，“留下來還要麻煩童夫人幫我收拾房間。”
“麻煩什麽，家裏都有傭人，她一天到晚閑在家什麽也不幹，能有什麽麻煩的，倒是你留下來，讓她看看，現代人的生活可不是只有睡覺吃飯和玩樂。”童馮明甚至都沒看李曄一眼，話裏話外滿是嫌棄和抱怨。
李曄怒火都到了嗓子眼裏，生生又給咽了回去：“好，我現在就讓人去收拾樓下客房，就是許久沒有人住，怕怠慢了顏醫生。”
童馮明皺眉：“二樓診療室隔壁那間房子，前兩天就收拾過，裏面東西都是新買的，別動，再讓灑掃下就行了。”
李曄瞪圓了眼睛：“那間房子不是給雅瑤準備的嗎？”
童雅瑤是他們的女兒，先前因為年紀小，怕上樓梯不安全，一直住在樓下。
前兩天童馮明讓人把樓上房間收拾出來，還布置得非常粉紅夢幻，雖然沒明著說，但大家都以為是雅瑤的，沒想到……
童雅瑤從外面走進來，正好聽見這句話，立刻跑上來：“是樓上的那個房間嗎？爸爸，我進去看啦，我很喜歡，爸爸爸爸，你可以在送我幾個小公主的玩偶嗎？我想擺在床上。”
“雅瑤乖，別鬧，那個房間是給姐姐的，玩偶你告訴司機，讓他買給你。”童馮明擺擺手，“想要幾個買幾個。”
“為什麽，我要那個房間！我就要那個房間！”童雅瑤當時就哭了，大聲哭喊著，“她是誰的姐姐，我才沒有姐姐，她是誰呀，為什麽要住我們家，我不要，我討厭她，她搶我的房間！”
大概是在家裏肆無忌憚慣了，童雅瑤一生氣就要動手，她走上來就要推搡顏汐。
還沒等顏汐怎麽，童馮明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老鷹捉小雞似的差點給人提起來，怒斥道：“怎麽回事？這孩子被你寵得不像話了，只能跟客人說話呢，真是跟你媽一個樣！”
“什麽叫跟我一個樣？我怎麽樣了？再說，你說話就說話，你跟孩子動什麽手呀？”
童馮明下手沒輕重，抓的童雅瑤細嫩的手腕上一圈紅痕，疼的小孩哇哇哇大哭，李曄一邊生氣她為了外面的女人跟家裏的孩子發火，一邊是真心疼自己的孩子，趕忙從他手裏把孩子搶過來。
童雅瑤一看有人給自己撐腰，哭的更大聲了。
“都給我閉嘴！”童馮明被吵得頭疼，再加上怕顏汐看笑話，眼神狠戾，就像是將體內征戰沙場的野獸放了出來，他眼睛一瞇，母女倆個就像是被點了消音鍵，頓時噤了聲音，“要吵出去吵，不吵就趕緊吃飯，都什麽時候了，這個家裏除了吵架還有點正常事嗎？”
童雅瑤大概是沒見過這麽暴怒的爸爸，縮在李曄的懷裏嚇得哆哆嗦嗦，直打哭嗝。
“你吼什麽呀，嚇到孩子了。”李曄拍著童雅瑤的背部，也不敢和童馮明嗆聲了，而是低聲抱怨著，“有什麽話你好好跟她說呀。”
“我倒是想好好說，你看她像是聽的樣子嗎？好好一個孩子都被你養廢了，行了，快點收拾收拾吃飯，是想餓死誰？”
整個吵架的過程，顏汐既沒火上澆油，也沒想著勸架，自始至終就是事不關己地淡淡看著。
畢竟，這時候的童馮明也不想讓自己看到他生活的一地雞毛，容易戳破自尊心。
顏汐很會玩弄別人，也擅長揣摩別人的心思，只要她願意，沒有人能逃得過的她的演技。
她的沈默一直持續到了飯桌上，因為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落地窗外的女傭焦急地跑來跑去。
“吃點這個。”童馮明給她夾菜，卻發現顏汐一直偏著頭看外面，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什麽呢？”
“那邊，有個孩子。”顏汐伸出手指，指著院子角落的方向，“那裏。”
“孩子？”童馮明瞇了瞇眼睛，大概是想到她說的誰了，眸色刷的就沈了下來，“哦，是童晚吧，怎麽沒來吃飯？”他定睛看半晌，旋即臉色漆黑，啪的一聲拍桌站了起來，“誰讓把那個籠子又搬出來了，童晚怎麽在裏面，你們又在搞什麽？”
“我沒有，她不聽話，我就是……”童雅瑤還有點害怕她爸，這會說話也沒有那麽囂張了，但眼看著童馮明的喘息越來越重，怒火越來越旺盛，小心翼翼不敢出聲了。
李曄生怕他又發火，趕忙將童雅瑤護到自己懷裏：“瑤瑤跟她玩游戲的吧，你也知道那孩子死心眼，到現在還沒出來，小崔，讓那孩子出來去洗洗，下那麽大雨也不知道回家，真的是不會變通。”
女傭聽了命令，趕緊跑過去，原本是想直接帶她去後院換衣服的，但顏汐忽然說道：“是我剛才進門見到的那個小妹妹嗎？剛才看了眼，覺得她長得有點眼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見過，童叔叔，我能見見她，問問嗎？”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叫童馮明，和李曄的驚詫相比，童馮明肉眼可見的開心，現在別說只是讓童晚進來見一面，就是整個把童晚打包送給顏汐，恐怕他都能當場答應下來。
他拔高了聲音：“小崔，讓她進來，吃飯時間還總惦記著玩，真是倆孩子沒一個省心的。”
“為什麽要讓她進來，我討厭童晚，我更討厭你……”童雅瑤的話自然是沒說完的，被李曄死死堵在了嘴裏，童馮明橫了一眼過去，這小孩嚇得鵪鶉似的，梗著脖子縮著腦袋，想說什麽但卻不敢再說了。
顏汐低頭，掩飾翹起的嘴角。
不省心好啊，不省心可以攪的這個家天翻地覆啊，多好玩~
顏汐：女兒，再等等，我就來救你了。
童晚：你不著急是因為我還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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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醫生，這間醫療室我是按照你先前說的喜好布置的，你看看，還有什麽缺的，我讓他們去準備。”童馮明著重指了指窗前的那張兩人用的，古色古香的紅木桌，笑容中略帶得意，“先前看顏醫生很喜歡軍隊診療室的那張桌子，收拾資料的時候我就順便把桌子一起搬回來了。”
“童將軍，這……”顏汐驚訝地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看向童馮明，“我什麽桌子都可以的，這桌子是軍隊上的，還是還回去吧，不然他們又要說閑話了。”
“我為帝國出生入死這麽多年，帶了一身的傷痛退役，如今只是一張桌子而已，難不成誰還能借此說我以公謀私不成？”童馮明大手一擺，不在意說道，“再者說來，自從十七歲一戰成名，我受到的非議還少嗎？要是樁樁件件字字聲聲我都放在心上的話，恐怕早就被他們話裏的刀子捅死了，也就不會有今天這個戰功顯赫的我了。”雖然是寬慰顏汐的話，但顯然童馮明也滿是炫耀之意，像是得意地顯擺自己的當年之勇一般。
只可惜終究是老了，強撐著充足的中氣說完這段話，童馮明氣息都有些不穩了。
顏汐只當沒看出來，小女孩見到偶像似的，一臉崇拜地望著童馮明，感動的說不出話來：“童將軍……”就差雙手直接捧臉了雙眼變星星了。
童馮明極其享受顏汐的熱愛和推崇，他情不自禁上前，手撫上顏汐的肩膀：“顏醫生，我這條命是你從戰場上救回來的，別說一張桌子，就是整個童家……”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道，“就算是我，只要你一句話，全都任你差遣。”
呵呵呵，上一個搭救了你生命的墳頭草都快跟我一樣高了。
顏汐在心裏毫不留情地吐槽，面上卻擺出了更加崇拜的表情。
“童將軍，您言重了，能認識您已經是我三生有幸了，現在能成為您的醫師，這真的太幸運了，幸運到我不敢相信，每天睜眼都在想這一切是不是只是因為我的癡心妄想太強烈而做的一場夢，幸運到我每時每刻都在擔心自己只有死掉才能抵消這個幸運。”顏汐情不自禁地雙手握住他的手，虔誠地訴說著自己的孺慕之情。
“顏醫生……”童馮明自然無法抵擋她這般直白的眼神攻擊，眼看著伸手就要將人摟進懷裏，顏汐忽然轉身，她雙肩緊繃，聲線微微顫抖，“對，對不起，我失態了，都怪我太喜歡童將軍了，才會控制不住自己，我知道您只是把我當成並肩作戰的戰友，而我……”她巧妙地停頓了一瞬，令人遐想的留白之後是她帶著哭腔但卻故作堅強的軟糯尾音，顏汐深吸口氣，下定決心道，“您放心，我一定會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做一位專業的治療師的！”
“其實我……”看著她隱忍的模樣，童馮明內心的保護欲更是激增，忍不住想要將眼前人摟在懷裏，護在身後，只是他上前想要剖析自己內心的時候，顏汐卻突然轉過身，揚起一張明媚的笑臉，“童將軍，剛才在樓下您不是說腿關節疼嗎？請您躺上治療床，我去點上熏香，這就為您治療。”
熏香應該就在那張紅木桌的抽屜裏，顏汐轉身，正好躲開了童馮明的手。
“哦，好。”童馮明當然看出她是故意的，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是覺得她是為了自己的名聲著想而可以避嫌，更加心疼顏汐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顏汐的背影。
“童將軍，您的夫人……好像也誤會您跟我的關系了，剛才都是我不好，我想還是應該正是道歉的。”淡淡的檀木香從顏汐的指尖氤氳開，整個屋子瞬間平靜不少。
“不用！”提起李燁，童馮明眼底閃過毫不掩飾的厭惡，大概是不想讓顏汐看到自己這麽醜陋的模樣，他走到診療床前，慢慢躺了上去，忍不住喋喋不休抱怨道，“我在外面出生入死，她在家裏用我拿命換來的錢瀟灑奢侈，反過來還要埋怨我經常不在家，現在更是過分，甚至還欺負你一個小女孩，真是越來越沒品了。”
“不怪夫人，是我沒打招呼就來了，下次我會提前申請的。”顏汐走過來，半跪在床邊，纖細蔥白的手指按壓著童馮明膝關節上的穴位。
“不用，想來就來，這裏就是你的第二個家，跟誰都不用打招呼，就是我不在，也可以隨時來。”童馮明垂著眼，視線緊緊黏在顏汐瘦削的手腕上，緊接著轉移到她纖長的脖頸，劃過胸前精致的鎖骨，聲音帶了些沙啞，“顏醫生正處在花一樣的年紀，哪看的上我這個老頭子，她這擔心未免太杞人憂天了，我們問心無愧。”
正在按摩的手頓了頓，顏汐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半晌都沒說話。
“顏醫生？顏醫生？”
“如果我問心有愧呢？”
“顏醫生？”童馮明猛地坐起來，一把攥住顏汐的手腕，“你說什麽？”
“不，不，沒什麽！”顏汐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她慌張掙脫童馮明的手，忙不疊後退，腳下也不知道怎麽絆到了，咚地摔坐在地上。
“顏醫生，沒事吧。”童馮明一翻身從床上跳下來，直奔顏汐而來。
“嘶——”就在他想要觸碰剎那，顏汐發出陣陣痛呼，“對不起，我好像把腳扭傷了。”
“我看看。”童馮明一把抱起顏汐，放在診療床上。
就在顏汐沖著他半跪了不到一分鐘之後，兩人的立場發生了天旋地轉的對換。
童馮明半跪在顏汐的面前，將她的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粗糙的指腹劃過她白嫩的小腿，指尖滑到腳踝上凸起的骨頭上，低聲道：“痛嗎？”
“不痛，有些癢。”顏汐想要縮回腳，她惶恐地看著童馮明，“童將軍，我沒事的，你不要……”
童馮明捏著她的腳，毫不嫌棄地細細按揉著：“崴到了要好好揉一揉，否則明早起來就會痛了。”
顏汐垂眸，看著那雙大手緊緊貼著他的腳踝畫圈，終於她克制不住地一把抱住了童馮明的肩膀：“童將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喜歡你，不是普通民眾對偶像的崇拜，我愛您，童夫人說的沒錯，是我不要臉，是我恬不知恥，愛上了已經有家室的您，我也不想來找您的，但我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想您，我真的太想您了……”
“不要這麽說自己，我會心疼的，你沒有錯，愛更沒有錯，我們都沒有錯，小汐，我太高興了，真太高興了，我沒想到你會喜歡我，我現在要高興瘋了……”童馮明大手扣在她的後背處，安撫地拍著。
“您別誤會，我沒想破壞您的家庭，您能接受到這份心意我就已經很高興了。”顏汐從他懷裏掙脫出來，使勁擦了擦眼淚，從床上跳下來，活動了下腳腕，揚起一張明媚的笑臉，“多謝童將軍，已經沒事了，您快躺上去吧，我這就為您做按摩。”
頓了頓，她又說道：“能像這麽留在您的身邊為您解決病痛的煩惱，是我最大的驕傲。”
童馮明原本還想再抱一抱她的，但最後改成了克制地按揉了下她的腦袋，眼底流露出一絲縱容和甜蜜：“好。”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感覺整個人都放松下來，肌肉松弛，下意識地就閉上了眼睛休憩，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充滿了慵懶：“顏醫生，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感覺跟你在一起舒心的多，你是不知道，回來這段時間我就沒睡過一個好覺，晚上睡不著，白天也沒精神，但就是這樣合上眼還是沒睡意，但你在身邊就不一樣了，就躺在這我就有困意了……”就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對的，童馮明聲音越拖越長，聽的人都要困了。
穴道被大力按壓，陣陣酸疼和熱潮順著經脈湧上來，不僅不痛，甚至還有幾分舒爽，腦袋裏混沌一片，意識也逐漸模糊。
顏汐輕柔的聲音就像是從雲端飄過來的：“那您就趁著這段時間好好睡一覺吧，等治療結束了我再叫您。”
回應顏汐的是一陣綿延的呼吸聲，說話間，童馮明已經睡著了。
確定童馮明睡著之後，顏汐翻了個白眼，立刻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動作熟練地從懷裏摸出來一套工具，穩準狠地紮在童馮明的膝蓋上，將淡藍色的液體毫無遺漏地註射進去。
按摩她會，針灸她也會，但沒有觀眾，沒有掌聲的表演就沒有必要了。
她收好工具，轉頭看了一眼桌上裊裊升騰的熏香，再看一眼睡得跟死豬似的童馮明，眉心不自覺蹙起，但語氣卻帶著笑意：“劑量是不是有點大了，依賴性這麽強？”她手指虛虛描繪著童馮明安詳的跟死了似的睡顏，笑聲裏充滿惡意，“堂堂一代將軍，是不是女人玩多了，身體這麽虛？還沒玩兩下就不行了？”
頓了頓，她撇著嘴嫌棄道：“嘖，再茍延殘喘幾年吧，我還沒玩夠呢，你死了我可怎麽辦呀~”
這告白似的話語把自己都逗樂了，顏汐笑得花枝亂顫，自己又重覆了一遍：“是呀，你死了我怎麽辦？”
“我還怎麽當命運之女的媽媽呢？”
“顏醫生，你看我，怎麽就睡著了，等很久了吧？”童馮明揉著惺忪的睡眼，帶著一臉饜足的表情坐起來，要知道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這麽酣暢淋漓地睡一覺了，就好像壓在身上的疲乏都被移走了。
“怎麽會，每次跟您在一起，我總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呢，一眨眼的功夫，您就醒了。”顏汐掐著他醒來的時機，站在床前，就好像這段時間一直深情地凝望著他睡覺。
果然，童馮明誤會了，他一半感動一半心疼：“怎麽一直站在這，瞧我，你來我太高興了，也沒想著給你準備點吃的喝的。”
“不用，我剛做完理療，看您睡著了覺得好的很，沒留神都這個點了。”顏汐似乎已經習慣了，笑了笑，“再說我也不餓。”但剛說完，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下，她頓時不好意思了，偏過臉。
童馮明強忍著笑意，擡起手看了眼時間：“確實該到吃飯的時間了，走，顏醫生也嘗嘗我家的飯菜合不合胃口，若是不好吃，提點改進意見，讓他們也練練。”
“這哪好意思啊。”顏汐捂著肚子，“今天就先叨擾了。”
“嘶——”她剛跨出去一步，腳踝一軟整個人向下栽去，被身後一只大手一撈，天旋地轉間已經到了童馮明的懷裏，對上擔憂的眼神，“怎麽了？”
顏汐皺著眉：“大概是扭傷之後站的時間有點長了，腳腕疼，不過不要緊的，待會噴點藥就行了。”
童馮明當即蹲下身：“這都腫這麽高了，還什麽不要緊，你也沒帶藥吧，我現在就讓人去買。”
“不……啊！”話還沒說完，顏汐就已經被童馮明打橫抱起，慌張的想要掙紮，結果牽扯到了腳踝，痛的她又是一陣驚呼。
“別動別動。”童馮明趕忙安撫道，“你這腳絕對不能二次傷害了，我先抱你下去。”
顏汐滿臉糾結，想要拒絕，但又舍不得這樣溫暖的懷抱，最後只好克制地環上童馮明的脖子，低聲道：“那就麻煩童將軍了。”
“現在還叫童將軍就真的太見外了，我年長你不少，這樣吧，我叫你小汐，你就叫我一聲童叔叔吧。”
“童——叔叔？”顏汐受寵若驚地叫了一聲，得到了童馮明高興的答應，“哎——”就像是第一次被叫爸爸似的，激動的臉都要笑成一朵菊花了，顏汐心內翻了好幾個白眼才讓忍住沒有當場yue出來。
“小汐腳扭傷了，我抱她下來。”剛一出門，就撞上李曄，童馮明先發制人地警告道，“別猜測說些有的沒的！”
李曄將到嘴邊的話噎了回去，或許是剛才做了一番思想工作，此時的她已經沒了之前的那麽激進，甚至忍氣吞聲地退了一步：“腳扭傷了是吧，好，我這就給她叫車。”
“不用，她一個人住，回去也不方便，還不如留下來住。”這話一出，李曄和顏汐都震住了，顏汐忙不疊搖頭，“不用不用，只是扭傷而已，我一個人可以的。”
“你這都不能下地，回去怎麽辦？”童馮明到底老了，抱著她下樓的時候腳步踉蹌，顏汐差點繃不住臉上的表情，生怕他一個脫手就把自己扔出去了。
好不容易坐到沙發上了這才呼出一口氣，一臉顧慮地看了一眼黑著臉跟下樓的李曄，慌張擺手：“不，不用的，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她默默小聲說道，“留下來還要麻煩童夫人幫我收拾房間。”
“麻煩什麽，家裏都有傭人，她一天到晚閑在家什麽也不幹，能有什麽麻煩的，倒是你留下來，讓她看看，現代人的生活可不是只有睡覺吃飯和玩樂。”童馮明甚至都沒看李曄一眼，話裏話外滿是嫌棄和抱怨。
李曄怒火都到了嗓子眼裏，生生又給咽了回去：“好，我現在就讓人去收拾樓下客房，就是許久沒有人住，怕怠慢了顏醫生。”
童馮明皺眉：“二樓診療室隔壁那間房子，前兩天就收拾過，裏面東西都是新買的，別動，再讓灑掃下就行了。”
李曄瞪圓了眼睛：“那間房子不是給雅瑤準備的嗎？”
童雅瑤是他們的女兒，先前因為年紀小，怕上樓梯不安全，一直住在樓下。
前兩天童馮明讓人把樓上房間收拾出來，還布置得非常粉紅夢幻，雖然沒明著說，但大家都以為是雅瑤的，沒想到……
童雅瑤從外面走進來，正好聽見這句話，立刻跑上來：“是樓上的那個房間嗎？爸爸，我進去看啦，我很喜歡，爸爸爸爸，你可以在送我幾個小公主的玩偶嗎？我想擺在床上。”
“雅瑤乖，別鬧，那個房間是給姐姐的，玩偶你告訴司機，讓他買給你。”童馮明擺擺手，“想要幾個買幾個。”
“為什麽，我要那個房間！我就要那個房間！”童雅瑤當時就哭了，大聲哭喊著，“她是誰的姐姐，我才沒有姐姐，她是誰呀，為什麽要住我們家，我不要，我討厭她，她搶我的房間！”
大概是在家裏肆無忌憚慣了，童雅瑤一生氣就要動手，她走上來就要推搡顏汐。
還沒等顏汐怎麽，童馮明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老鷹捉小雞似的差點給人提起來，怒斥道：“怎麽回事？這孩子被你寵得不像話了，只能跟客人說話呢，真是跟你媽一個樣！”
“什麽叫跟我一個樣？我怎麽樣了？再說，你說話就說話，你跟孩子動什麽手呀？”
童馮明下手沒輕重，抓的童雅瑤細嫩的手腕上一圈紅痕，疼的小孩哇哇哇大哭，李曄一邊生氣她為了外面的女人跟家裏的孩子發火，一邊是真心疼自己的孩子，趕忙從他手裏把孩子搶過來。
童雅瑤一看有人給自己撐腰，哭的更大聲了。
“都給我閉嘴！”童馮明被吵得頭疼，再加上怕顏汐看笑話，眼神狠戾，就像是將體內征戰沙場的野獸放了出來，他眼睛一瞇，母女倆個就像是被點了消音鍵，頓時噤了聲音，“要吵出去吵，不吵就趕緊吃飯，都什麽時候了，這個家裏除了吵架還有點正常事嗎？”
童雅瑤大概是沒見過這麽暴怒的爸爸，縮在李曄的懷裏嚇得哆哆嗦嗦，直打哭嗝。
“你吼什麽呀，嚇到孩子了。”李曄拍著童雅瑤的背部，也不敢和童馮明嗆聲了，而是低聲抱怨著，“有什麽話你好好跟她說呀。”
“我倒是想好好說，你看她像是聽的樣子嗎？好好一個孩子都被你養廢了，行了，快點收拾收拾吃飯，是想餓死誰？”
整個吵架的過程，顏汐既沒火上澆油，也沒想著勸架，自始至終就是事不關己地淡淡看著。
畢竟，這時候的童馮明也不想讓自己看到他生活的一地雞毛，容易戳破自尊心。
顏汐很會玩弄別人，也擅長揣摩別人的心思，只要她願意，沒有人能逃得過的她的演技。
她的沈默一直持續到了飯桌上，因為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落地窗外的女傭焦急地跑來跑去。
“吃點這個。”童馮明給她夾菜，卻發現顏汐一直偏著頭看外面，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什麽呢？”
“那邊，有個孩子。”顏汐伸出手指，指著院子角落的方向，“那裏。”
“孩子？”童馮明瞇了瞇眼睛，大概是想到她說的誰了，眸色刷的就沈了下來，“哦，是童晚吧，怎麽沒來吃飯？”他定睛看半晌，旋即臉色漆黑，啪的一聲拍桌站了起來，“誰讓把那個籠子又搬出來了，童晚怎麽在裏面，你們又在搞什麽？”
“我沒有，她不聽話，我就是……”童雅瑤還有點害怕她爸，這會說話也沒有那麽囂張了，但眼看著童馮明的喘息越來越重，怒火越來越旺盛，小心翼翼不敢出聲了。
李曄生怕他又發火，趕忙將童雅瑤護到自己懷裏：“瑤瑤跟她玩游戲的吧，你也知道那孩子死心眼，到現在還沒出來，小崔，讓那孩子出來去洗洗，下那麽大雨也不知道回家，真的是不會變通。”
女傭聽了命令，趕緊跑過去，原本是想直接帶她去後院換衣服的，但顏汐忽然說道：“是我剛才進門見到的那個小妹妹嗎？剛才看了眼，覺得她長得有點眼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見過，童叔叔，我能見見她，問問嗎？”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叫童馮明，和李曄的驚詫相比，童馮明肉眼可見的開心，現在別說只是讓童晚進來見一面，就是整個把童晚打包送給顏汐，恐怕他都能當場答應下來。
他拔高了聲音：“小崔，讓她進來，吃飯時間還總惦記著玩，真是倆孩子沒一個省心的。”
“為什麽要讓她進來，我討厭童晚，我更討厭你……”童雅瑤的話自然是沒說完的，被李曄死死堵在了嘴裏，童馮明橫了一眼過去，這小孩嚇得鵪鶉似的，梗著脖子縮著腦袋，想說什麽但卻不敢再說了。
顏汐低頭，掩飾翹起的嘴角。
不省心好啊，不省心可以攪的這個家天翻地覆啊，多好玩~
顏汐：女兒，再等等，我就來救你了。
童晚：你不著急是因為我還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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