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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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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談談好嗎?”

“我知道你醒了,談談吧。”

俞笙在顏汐床前守了一天兩夜,她看著那張安然的睡顏,心緒覆雜。

心裏有太多的話想要說出口,但……不是她不知道怎麽說,只是對方恐怕不想聽。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顏汐對自己恨之入骨的眼神,就像是一把鋼刀,深深紮在心臟上,不僅疼,還因為失血過多而感到眩暈。

三十六個小時,她一動不動,千萬種計劃閃過大腦,但沒一個有用的。

就在太陽再一次緩緩升起,八九點的陽光慢慢爬上顏汐躺了兩天略有些蒼白的臉龐上,俞笙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再僵持下去,即便是躺在床上,但滴水不進,顏汐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俞笙挨著床沿坐下,手指虛虛描繪著顏汐的眉眼,俯下身就像是情人間的呢喃:“近期我要去霓虹國取景,在此之前,我們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好嗎?”

顏汐沒睜眼,偏過臉去躲開了她的手指:“該說的我已經都說了,說再多你都不會放我走,我沒什麽好說的了。”

“小汐,我只是……”

“別再說太愛我之類的話了。”顏汐突然睜開雙眼,怒瞪著她冷笑道,“你就是這麽愛我的?完全不顧我的意願把我當畜生一樣地關起來?你口口聲聲說沒了我就活不下去,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說你只是為了讓自己活下去才千方百計把我圈禁在你身邊?所以你愛的到底是我還是你自己?”

“顏汐!”俞笙板著臉,聲音微微顫抖,“你可以怪我罵我打我甚至殺了我都可以,但你不能懷疑我。”

“尤其是懷疑我對你的愛。”

“呸!”顏汐呸了她一口,冷笑著嘲諷,“快別惡心人了,胃裏的酸水都要吐出來了。”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俞笙還不夠,還狠狠拉了拉被子蒙上了腦袋。

看著眼前鼓起的大包,俞笙知道自己此時說什麽都沒用,她伸手拽了拽被子,卑微地勸:“快兩天了,一點東西都沒吃,別捂壞了,再怎麽都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不談就不談,先吃點東西吧,外面鍋裏還熱著你喜歡的南瓜粥呢。”

俞笙在片場連軸轉了好幾天,接了餘蝶的電話立刻馬不停蹄趕回來,鬧了一場之後更是心力交瘁,但還是勉強撐著一口氣,一直沒合眼地守在她的床邊,就算是鋼鐵做的,也架不住這樣透支。

她剛站起身,眼前猛地一黑,一屁股重重摔坐了床上。

眼前就像是壞了的顯示屏,入目滿是黑白雪花點,大腦嗡嗡的,有那麽一瞬間,俞笙感覺自己可能就這麽猝死過去了。

眩暈感慢慢褪去,眼前模糊的視野也逐漸清晰,第一幕映入眼簾的就是顏汐緊緊盯著自己的畫面。

俞笙心下一緊,自欺欺人地認為是顏汐在關心自己。

她強撐著笑臉,咽了口唾沫勉強開口道:“我沒事。”

但沒想到,顏汐冷冷地轉開視線,翻了個白眼:“你最好沒事。”

“顏汐,你太過分了!”聽到對話聲,立刻趕過來查看兩人情況的餘蝶正好聽見這麽無情傷人的一句話,再看俞笙臉上受傷的表情,心臟就像是被一只手攥住揉捏,又酸又疼的。

她忍不住上前為自己的姐姐抱不平:“你知不知道,你暈倒之後,我姐有多擔心你?你躺了多久,她就照顧了多久,你難受,她比你更難受,她甚至因為害怕而產生的應激反應,一直在頭暈幹嘔,可是你呢,怎麽能這麽沒良心!”

“我為什麽要對她有良心?”顏汐話是對餘蝶說的,但眼睛卻緊緊盯著俞笙,她毫不吝嗇自己的惡意,話語就像是毒液似的毫無四角地甩出去,“她是擔心我出事,但我為什麽會出事她心裏沒點數嗎?如果沒有她,我現在還是那個瀟灑的顏大小姐,顏總,而不是被你姐圈.養起來的一條狗!”

她突然擡起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熱辣辣地出現在俞笙的眼前。

顏汐使勁甩著手:“YX,多麽可笑,當時我一手創立的品牌,現在卻變成了我的枷鎖,俞笙,你捫心自問,我是玩了你沒錯,或者說之前我對你做的比現在你對我做的還要過分,但你自己說,你是不是自願跟我的,那些事哪一項是你反抗了的,而且事後我也都給了你相應的名利,咱倆互不相欠,可你現在呢?”

“互不相欠?”俞笙聲音很輕,像是沒什麽力氣,眼眸黑沈沈的,她平靜地望著顏汐,“怎麽互不相欠?從此之後分道揚鑣?誰也不認識誰?我做不到。”

“小汐,你知道我根本要的不是這些,我要的……”

“別這麽叫我,不管你要的什麽,現在的我都不想給!”

“你真的要這麽殘忍嗎?我無法忍受每天早上在沒有你的床上醒過來,我更沒法接受你跟其他人尋歡作樂,將我的痕跡從腦海中一點一點忘卻……顏汐,你怎麽能那麽殘忍?”俞笙依舊是那麽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但眼底卻充斥著憂傷,一行清淚從眼角滑下。

“我怎麽才能讓你明白我的感受?可我又舍不得你真正體會到這種愛而不得,就像是生生將心臟從我身上剝離開來的絕望和痛苦。”俞笙怔怔地看著顏汐,絮絮叨叨訴說著她對顏汐的愛意。

“你的感受?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顏汐自始至終表情都淡淡的,全然沒有半點感同身受,她甚至咧了咧嘴角,露出一個冷血詭異的笑容,“最好你的心臟真的被剝離,你死了之後我就能離開這個真正讓我絕望和痛苦的地方了!”

“顏汐!”餘蝶氣的恨不得撲上來堵住她的嘴。

被打斷的俞笙定定看著她半晌,嘴唇蠕動,千言萬語最終都只匯成一句話:“你就這麽厭惡我?恨不得我死?”

顏汐甚至都懶得回答她這個問題,直接被子蒙住腦袋又躺了回去,死屍似的完全不搭理她了。

沈默許久,俞笙站起身:“也好,我們都冷靜一段時間吧。”

一片黑暗中,顏汐豎起耳朵,聽見俞笙鄭重地跟餘蝶交代:“我要去霓虹國幾天,好好照顧她。”頓了頓,她補充道,“胡醫生的電話我留給你,有什麽事一定不要耽擱,直接找她。”

大概是太心疼自家姐姐了,餘蝶哭哭唧唧:“你還是先關心關心自己吧,臉色白的跟剛從棺材裏爬出來的一樣,你什麽時候的機票,先吃點東西再出去吧。”

雖然看不到,但能明顯感覺到俞笙的視線,後背就像是被激光射到一般,顏汐忍住沒動。

緊接著就聽到俞笙降低的聲音:“我趕時間,先走了。”

“你現在要出去?你瘋了?你照照鏡子,出去就得被人當成喪屍送到研究所去,你不能走!”疾步離開的餘蝶焦急的越來越遠的聲音,顏汐估摸著俞笙大概已經出去了,長長呼出一口氣。

計劃成功了一多半了,這個世界的任務也差不多該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了。

至於俞笙的愛?

呵,地球離了誰不是照樣轉?

今天俞笙說喜歡她顏汐,明天就能說喜歡顏南。

如果她真的信了,那才叫傻呢。

“餵,不是吧,就真的不理我了?”顏汐雙手抱胸倚在廚房門口,看著廚房忙碌的餘蝶,撒嬌抱怨道。

餘蝶根本沒回頭,鍋鏟碰撞的咚咚咚直響,表達著內心恨不得錘爆顏汐狗頭的不滿。

“不至於吧。”顏汐憋著嘴上前,小狗咬褲腿似的拽了拽她的衣袖,“我跟你姐的事比較覆雜,你一個小孩子瞎摻和什麽,我還是把你當妹妹的。”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餘蝶的痛點,她猛地把鍋鏟往廚房一扔,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裏瞪出來,她死死盯著顏汐,咬著牙質問道:“我可當不起你的妹妹,我為你做了什麽,我姐為你做了什麽,你是怎麽狠下心在我姐心尖上插刀子的,你知道這兩天她是怎麽過來的嗎?你知道她在片場因為擔心你心神不寧差點沒從爆破點跑出來嗎?你知道她明明已經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就因為你一句分開靜靜擅自改了行程提前飛去了霓虹的沖動嗎?顏汐,我以前一直以為你冷心冷情,沒想到你根本就是沒心沒肺,你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有家人?難怪你來來去去總都是一個人,根本不是你不留住她們,而是你根本留不住她們,你這樣的人就算下地獄也沒人會替你說一句話求一句情的!”

“這話就有些不對了吧。”聽著如此深刻入骨的詛咒,顏汐面色不改,只是收斂了臉上輕佻的笑意,她回視著餘蝶,一字一句地回懟,“這話是不是就有點雙標了?麻煩姐控換位思考下吧,如果是我在交易結束後不顧你姐的意願以深愛你姐的理由強行將你姐非法囚禁,恐怕你連報警這個環節都會省略,直接提刀來追殺我了吧,道理很簡單,你幫親不幫理,根本無法從心理上接受你姐是加害者,我是受害者的事實。”

餘蝶根本不聽她的解釋,轉頭又開始擺弄一鍋早已經煮沸的此時正在咕咚咕咚冒著泡的濃稠粉湯。

“你不能因為我天生浪.蕩,就覺得只要有人愛我對我來說就是天大的恩賜了,重點是我根本不喜歡你姐,你姐強迫我就是你姐不對,為什麽你就是看不到這一點呢,為什麽你們總是要忽視我的感受呢,我也是人,憑什麽每一個人的感官感受都比我重要,難道我生來就是為了滿足你們的情緒價值的嗎?餘蝶,你說那些話你不心虧嗎,你姐現在的一切哪樣不是我給她打的基礎?她現在有了物質基礎,然後又跟我說想要感情撫慰,我是什麽,她想要什麽就提供什麽的機器嗎?”

顏汐越說越激動,抓著餘蝶的手慢慢使勁,指甲深深嵌入了細嫩的胳膊裏,隱隱有紅色滲出來。

大概是這兩天精神太過緊繃的緣故,餘蝶被她突如其來的爆發吼的整個人都有些懵,下意識就想要擺脫她的禁錮:“你、放開我,放開呀~”

她喊了好幾聲顏汐都是越抓越緊,甚至還上前一步,面對面幾乎能感受到顏汐因為情緒激動噴出來的滾燙喘息。

扭曲的面容,滾燙的言語,就像是惡魔似的叫囂著沖著餘蝶蜂擁而來,驚慌失措之下她瘋狂捶打著顏汐的胳膊,只聽見哐當一聲,緊接著便是顏汐痛苦的呻吟。

“你沒事吧,燙到哪裏了。”一鍋滾燙的湯水打翻在地上,大半鍋都澆灌在了顏汐的腿上,腳上,這次是真疼的面容扭曲,一個字都說不上來,只一個勁的倒吸涼氣。

餘蝶被嚇傻了,楞在原地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她哭著道歉,請求原諒:“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的,真的……”

“快,打電話,救護車呀!”顏汐疼的腦袋嗡嗡的,靠在櫥櫃上根本不敢動。

或許是已經已經麻木了,顏汐甚至已經沒多少知覺了,但風輕輕吹過,就能感受到筋脈跳動的痛徹心扉。

她看著餘蝶比她還發白的臉色,再看著她慌張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卻怎麽都解不了鎖的蠢樣,腦袋上的汗大顆大顆地落下來,她扯了扯嘴角,咬著牙幾乎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大著聲音:“120,地址你知道的,腿腳燙傷。”

“哦哦哦!”有了顏汐的指引,餘蝶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機器人似的撥通了電話,報了地址,又無助地蹲在顏汐的腳邊,眼淚汪汪。

皮膚已經迅速紅腫,大片大片的水泡冒起來,麻麻賴賴地看著都讓人頭皮發麻。

順著她的視線看自己的腳,顏汐只覺得更疼了,她撇過臉盡量不去看腳下那一片狼藉和餘蝶蠢兮兮的眼神,強撐著說道:“鑰匙。”

餘蝶擡起來的臉上帶著清澈的愚蠢氣息,茫然問:“什麽鑰匙。”

顏汐手按了按突突跳動的太陽穴:“你姐去霓虹國那麽久,不可能不給你這條鏈子的備用鑰匙吧,你現在不拿出來是等著醫護人員進來看咱倆玩情趣怎麽玩脫了的嗎?”

她已經沒有力氣了,每說一句話好似都耗費的是精.血,唇瓣慘白,但好似下一秒就要吐血似的。

餘蝶反應過來,當即站起身就要去拿鑰匙,但還沒出廚房門又頓住了,掏出手機胡亂按著。

只是——餘笙這會應該在飛機上吧,不管打多少遍那邊傳來的總是冰冷的機械電子音,請您稍後再撥。

顏汐被她轉來轉去引得腦袋痛,沈了聲音:“餘蝶,你是二十幾歲,不是十幾歲,你不是你姐的附屬品,事情輕重緩急的判斷能力你都沒有嗎?或者你是想讓醫護人員來了看我們的笑話,然後再當場打119求助嗎?”

“不是,我只是……”一時之間餘蝶心亂如麻,她六神無主根本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顏汐冷笑一聲:“我就說你跟你姐永遠都是精致的利己主義,打著對我好愛我的旗號,其實根本就不關心我的死活,那你姐應該還跟你說過不要讓任何人進入這間屋子吧,那你剛才還打什麽120,幹脆就讓我疼死在這算了。”

“我甚至都懷疑,你根本是不是故意的,你是為了給你姐報仇吧。”

餘蝶本身就已經站在路口了,這句話就像是一個推手,餘蝶流著眼淚搖頭:“怎麽可能!”她根本沒有心狠到傷害顏汐的地步,幹巴巴的話語沒什麽用,心下一橫,餘蝶轉身小跑著去拿了鑰匙。

伴隨著哢噠一聲,禁錮著顏汐自由的鎖鏈輕輕落下。

還沒等餘蝶說話,門外傳來咚咚咚粗暴的敲門聲,顏汐推了一把她:“醫生到了,這情況估計要在醫院觀察一陣,你去收拾點備用物品,順便帶點吃的,一塊去醫院。”

餘蝶就像是木偶人,毫無自主意識,在顏汐的操控下完成一個又一個的指令,完全沒註意到顏汐眼底閃過的一絲計劃得逞的狡黠。

帶著口罩的醫護人員和餘蝶打了個照面,沖進來直奔廚房,和顏汐交換了個眼神就直接把人擡到擔架下搬運了出去。

等餘蝶收拾好了背包,廚房裏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剛剛打開的鎖鏈孤零零地遺落在廚房地板上,房門大敞開著,一陣穿堂風吹過,直接吹空了餘蝶的心臟。

她瘋了似的跑出去,狂按電梯,就在她再一次給餘笙打電話的時候,手機忽然震動,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傳來的視訊通話。

那一瞬間,好像是有什麽突然擊中了餘蝶的腦子,她仿佛想明白了什麽。

顫抖著手指按下了通話鍵,屏幕上果然是那張熟悉的,帶著輕佻笑容的臉。

“Hello啊,妹妹。”顏汐確實是坐在救護車的後車箱裏,旁邊散亂著一疊亂七八糟的白大褂,鏡頭晃動時隱隱能看見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冷臉女人,全都是餘蝶陌生的面孔。

那一瞬間,餘蝶的心臟就像是被狠狠提了起來,她深吸口氣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是要去哪家醫院,我去找你。”

“不用了,妹妹,聰明如你,應該已經意識到這是一場早就做好的不太高明,但所有人都按部就班走了過場的局,怪就怪在你姐用情至深,而你又太草包,腦子空空活該被我拿捏,多餘的話就不說啦,看好你姐別做傻事,告訴她我還有賬沒跟她算清。”顏汐沖著鏡頭飛了一個吻,“今天的腳傷我會記在你姐的賬上的,再會~”

電話戛然而止,餘蝶脫力地滑坐在地上,此時叮咚一聲,電梯門如笑話般地敞開在她的面前。

不知道坐了多久,餘蝶不抱期望地再一次撥打了餘笙的電話,沒想到竟然一次就順利地接通了。

“姐,顏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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