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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同住一個屋檐下，餘蝶也有三五天沒看到顏汐了，之所以是三五這個模糊的數字，是因為前三天顏汐就沒從屋子裏出來過，是真的一面未見。後面兩天偶爾能從餘笙開門的縫隙中瞥見顏汐的背影，以及聽到她富有特征性的嗔罵和撒嬌聲。
而真正意上的見面則是在餘笙離開家進劇組，顏汐徹底從那間房子解禁之後了。
餘蝶看著大字躺在地板上，跟死屍沒兩樣的顏汐，微微皺起眉。
飯菜是餘笙遠程叫的外賣，自己只是把它們從袋子裏拿出來擺在桌子上，然後不耐煩地喊一句：“吃飯了。”
“吃不下。”顏汐梗著脖子，才嘶啞著聲音說出這有氣無力的三個字。
午後的陽光穿過落地窗，罩住她的上半身，顏汐擡起手，遮擋住眼睛。
“我姐叫了南瓜粥，喝一點吧。”難怪家裏到處都鋪上了厚厚的長毛地毯，顏汐不僅是不愛穿鞋，還喜歡隨處躺，尤其穿的還單薄。
顏汐就穿了一件純棉的緊身T恤，下身是一件寬松到可以去打太極的格子睡褲。
上下兩件風格對比太鮮明了，一眼就能看出衣服的主人是誰。
“餵，陽臺窗子開著呢，你回屋套個外套。”餘蝶伸腳，踢了踢她的膝蓋，“順便洗手吃個飯再躺，粥都要涼了。”
“不想動。”顏汐拖長了語調，“沙發上有個毯子，幫我拿一下。”
餘蝶回頭，瞧見沙發靠背上搭著一條手工針織的向日葵圖案的明黃色毛毯，扯過來直接扔在了顏汐身上，一角蓋住了她下半張臉。
“肉做的，溫柔點好嗎。”顏汐拉下來罩在肚子上，拍了拍自己身側的空位，“別站那麽高，看著礙眼，太陽這麽好，陪我躺一會吧。”
餘蝶站在她的腦袋跟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陰影落在顏汐的臉上，她移開手，背著光看不清餘蝶的表情：“看什麽呢？”
餘蝶慢慢蹲下來，雙手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小團，認真盯著她的側臉：“感覺和我印象中的你不太一樣。”
顏汐偏過臉看她。
餘蝶好像被自己逗笑了，咧了咧嘴：“怎麽說呢，以前的你，很討厭。”
她努力回憶著記憶中的那個模糊人影，慢慢垂下了腦袋：“在見到你之前聽過你的傳聞，你長得很漂亮，所以即使有緋聞，網友們也都很寬容，甚至還推崇你是最想睡的人，但我一直覺得你氣質一定很油膩，但……”
大概是想到了兩人初次見面的場景，眼神掉了幾分柔和，多少帶了些郁悶和怨懣，她扣著自己的腳：“很強勢，鋒利的就像是一把刀，看誰不順眼就要把對方紮成蜂窩煤，還很輕浮，不管對誰都能發情……”
“不是哦。”顏汐打斷她，“我只對長得好看的感興趣。”
餘蝶白了顏汐一眼，繼續說道：“有區別嗎？”
顏汐非常不滿，要不是身體真的不舒服，恐怕要爬起來捏著她的臉抗議：“你可以懷疑我的人品，但絕對不能質疑我的品味。”
這種不重要的地方真的有必要糾結嗎。
餘蝶心理嘆了口氣，深深理解了為什麽餘笙那麽寵溺她。
大概是因為總在這種小事上退一步，久而久之就養成了在任何事上都妥協讓一步的習慣。
餘蝶：“但現在，有一種你從書裏走出來，是個真真切切的人的感覺。”
顏汐的關註點永遠都是歪的：“書？什麽方面的？小黃書還是霸道總裁看上我？”
餘蝶：“……”你對自我的認知很正確呀。
餘蝶現在已經能做到完全忽視她的打岔，按照自己的思路將話題進行了。
“很生活化，很真實化。”餘蝶看向落日餘暉下整個輪廓都被染上了溫柔的橘黃色的顏汐，心想如果是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大眾下，用真心喜歡顏汐的人只會比現在多吧。
不過意識到這一切的餘蝶只覺得淡淡的悲哀和同情湧上心頭。
明明是個很可愛，很值得被愛的人，為什麽要跟刺猬似的豎起滿身的刺。
應該是發生過什麽事吧。
不過餘蝶對她過去的故事沒什麽好奇心和探究欲，她只關心她姐。
“那天你說的到底什麽意思？”餘蝶環視了一圈，眼神詢問可不可以進屋聊。
顏汐瞄著她的肚子，充滿憧憬地問道：“你喜歡小孩嗎？”
“啊？”餘蝶下巴抵著膝蓋，“還好吧，我很小的時候就想只跟我姐一起生活，至於孩子什麽的，我姐喜歡的話，也可以領養一個吧。”
說到這，餘蝶驚訝地看向她：“你不會喜歡小孩吧？你不是喜歡……”
現在想想，顏汐的花邊新聞對象雖然女性居多，但另行好像也有男的，所以如果她喜歡的話，不缺優質的精子，完全可以自己生。
但——餘蝶微微低頭，視線落在自己的肚子上。
那天她說的應該是，讓自己生一個她的小孩吧。
別欺負她上學少，沒文化呀，這是犯法的，是要被堅決抵制的！
餘蝶捂著自己的肚子嚴肅警告道：“你最好死了這條心，我姐是絕對不能容忍你懷上其他野男人的孩子的，至於你說的那亂七八糟的，我也告訴你，門都沒有！”
顏汐嗔怪地輕拍了下她的小腿：“就說你跟你姐完全不一樣，你怎麽跟個小孩似的沒有分辨能力，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她輕笑出聲：“這麽容易認真的嗎？”
餘蝶漲紅了臉：“難不成要跟你一樣，滿嘴跑火車嗎？說出來的話不就是讓人聽的，說這種沒意義的假話還不如不說！”
顏汐看著她，笑容裏帶了些寵溺，倒是看得餘蝶有些不好意思了。
太陽逐漸滑落到地平線以下，夕陽就像是一條華麗的長袍，被慢慢扯了下去，周遭逐漸籠罩上了一片黑色，溫度也越來越低了。
餘蝶想要起身去把陽臺上的窗戶關上，被顏汐忽然抓住腳，使勁一拽，摔坐在地上。
大概是習慣她的惡作劇了，餘蝶僅僅只是抱怨道：“又怎麽了，有事出聲不行嗎，別一驚一乍動手動腳的。”
顏汐一翻身，胳膊橫壓在她的身上，強迫她躺在自己的身側：“別走，陪我躺一會。”
餘蝶本能想要掙紮推開她，耳畔傳來這稍顯落寞的懇求，雖然還是分不清她是裝的還是真的，但還是避免不了心軟。
很不可思議，但餘蝶確實覺得，顏汐身上有一種孩童特有的，讓人自發的生出保護欲的氣質。
就像是現在，餘蝶還真不忍心她委屈，不自覺軟下了聲音哄她：“我就是去關窗戶。”解釋完還絮絮叨叨跟個老媽子似的說道，“讓你穿衣服又不動，還躺在地上，再吹風肯定要生病的。”
顏汐扁了扁嘴，倔強地嘟囔道：“我又不是傻子，冷了的話我會去穿的，我現在還不冷，你跟我躺一會吧。”
這個要求都說第三遍了，餘蝶要是再不答應，她自己都覺得跟做了什麽錯事似的。
她慢慢躺下，腦袋碰到綿軟觸感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抓著顏汐的胳膊往旁邊放了放：“你再這樣我就不躺了。”
顏汐笑著問：“怎麽，怕你姐吃醋？”
餘蝶嘟囔道：“咱倆關系還沒那麽好呢。”再說也沒有好朋友枕著好朋友的胳膊睡覺的，怪裏怪氣的。
顏汐也沒強求，只是拉過身上的毯子給餘蝶肚子蓋了一個角，她胳膊搭在兩人的空隙處，像是講睡前故事，聲音輕輕地說道：“我其實不太喜歡小孩子。”
餘蝶沒好氣道：“看出來了，你就喜歡你自己。”
顏汐沈默了半晌，說道：“我也不喜歡自己。”
餘蝶轉頭，眼神詫異，但太陽已經徹底落下山了，屋子裏光線實在太暗，即使兩人距離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喘息，但餘蝶還是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她不相信，又想問為什麽，但還沒等她組織好措辭，顏汐就沒給她機會了。
顏汐自嘲地笑了笑：“不過如果我有個孩子的話，我一定會好好對她的，起碼讓她像個正常人一樣長大。”
“正常人？你是說性向？”
黑暗中，餘蝶覺得顏汐是在看自己，而且看了很長時間，她別扭地動了動。
顏汐笑出了聲：“比如你這樣的思想，我說不正常你只會想到性向這種小事。”
性向是小事嗎？對於某些傳統的家庭來說已經算是核武器爆炸的級別了吧。
餘蝶：“那你還有什麽是不正常的，心理不正常嗎，確實，你這樣的，腦子一定是有大病。”
顏汐輕笑了兩聲，避開了這個問題，繼續說起孩子：“正常的家庭氛圍，正常的朋友關系，正常的愛……”
聲音越來越低，以至於餘蝶完全沒聽清她後面在說什麽。
但顯然，這句話本來就不是說給她聽的，只要她知道，顏汐確實是想要一個小孩，並且期待好好撫育她長大就行了。
果然，跨過剛才那句話，顏汐的聲音大了一些，她繼續說道：“我喜歡女孩，但又覺得男孩皮實，比較好養活，如果精力充沛的話，一男一女也不錯。”
她的聲音帶著特殊的渲染力，餘蝶仿佛都已經看到顏汐對著一個小男孩，一個小女孩有板有眼說教的畫面了。這張臉，好像沒什麽說服力呀，不然還是她姐扮黑臉吧。
餘蝶也被帶到了那個氛圍中，接話道：“你就算生一個足球隊也養得起。”
顏汐被她逗笑了：“你以為是養豬呢，我就一個人，哪陪的過來。”
餘蝶想象了下她陪小孩的模樣，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為了小孩的三觀，你還是少陪伴為好吧。
顏汐自然是沒法聽見餘蝶的內心吐槽的，依舊敘說著如果自己有兩個小孩的話，她會怎麽培養兩個正常的小孩。
聊到星空都開始斑斕燦爛的時候，顏汐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餘蝶轉頭，看到她按了按肚子，問道：“餓了還是冷？”
“又餓又冷。”
餘蝶：“……”感覺跟帶了個小孩似的，不能輕不能重，還得哄著。
也不知道她姐上輩子到底欠了顏汐多少債，這輩子害的她也得負連帶責任。
她認命地爬起來：“那個南瓜粥，我去熱一下，包子用微波爐還是電餅鐺？”
顏汐一翻身，手撐著下巴看她：“沒看出來妹妹還是個居家型的，微波爐和電餅鐺是什麽，有什麽區別嗎？”
餘蝶開了燈，回頭就對上她調侃的視線，窒息地說道：“就算是大小姐，也不至於連這麽常用的電器都不知道吧。”雖然嫌棄，但還是科普了一下，“微波爐熱出來就是正常的軟包子，電餅鐺炕出來表皮是烤出來的一樣幹幹脆脆的，再加點油會更酥脆更香一些，不過晚上了，你吃的下嗎？”
她瞥了一眼顏汐的小身板，覺得這麽單薄每天都在吃草吧。
那腰細的她一只手都能環的過來，也不知道她姐是怎麽養的。
這得虧是不要孩子，否則……這幹癟的小肚子怎麽放得下一個孩子。
誰知道燈光下顏汐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要吃要吃。”跟只小狗似的，就差吐舌頭搖尾巴了。
餘蝶：“……好，我多弄一點。”
顏汐：“你會做飯嗎，我不想喝粥，想吃面，油潑面你會嗎？我在網上看過，油滋滋紅彤彤的，看起來特別有食欲。”
“……”餘蝶無語地說道，“大晚上的還是吃的清淡點。”再說你這兩天的身體能吃的了油膩的嗎，不然我姐為什麽給你點粥，對你的身體有點自覺性可以嗎。
“那算了，我不吃了，粥和包子也不吃了，你別做了，麻煩。”顏汐興致缺缺，往地上一躺，閉上眼睛裝睡。
想不管，但又怕她真的餓壞肚子，餘蝶也就掙紮了幾秒鐘，只好妥協道：“油潑面要當天和面扯面，現在來不及了，這樣吧，家裏有之前包餃子剩下的皮，我做個簡易版的你嘗嘗。”
“好啊！”顏汐一骨碌翻身爬起來，跟只小狗似的跟在她的身後，“沒想到你還會做飯呢。”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不過我只會簡單的，我姐才是真正的廚藝高手。”每次說起餘笙，餘蝶總是神采飛揚的，儼然是個稱職的小迷妹，她眼含憧憬地說道，“我姐什麽都會。”
顏汐歪靠在竈臺上，看著她小女生的模樣，突然問道：“你忘了她要把你從天臺上推下去的時候了嗎，你對她愛的是有多深沈？”
餘蝶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不是故意挑事，嘆了口氣說道：“對於我來說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但對你們來說，就只是一場鬧劇吧，是我越線了過火了，其實我也知道，我姐不會真的看著我去死的，我當時怕的也不是她推我下去，我知道她不會，我怕的是以後她就不是我姐了。”
顏汐點了點頭，忽然擡起臉，艷麗的臉龐掛著明媚的笑臉：“這樣啊，那還真挺羨慕你們的姊妹情的。”
“其實我姐……”
“你姐跟你不一樣。”顏汐打斷她的話，“天生的上位者，老天爺都會推著她站在頂端的。”
“什麽嘛，我姐現在的一切都是她努力得來的，你知道我們以前過的是什麽日子嗎？”
“哈哈哈。”顏汐忽然大笑，嚇了餘蝶一跳，原本想說什麽給忘了，怒罵道，“你突然發什麽神經。”
“知道呀，怎麽會不知道，”顏汐說道。
“哦，你找我姐之前肯定調查過她。”
呵呵呵，有誰能比我更了解，更清楚？
她就是太了解了，所以才會覺得……不公平。
就算跌落至谷底深淵，但最終結果都是好的。
只要有個好結局，她也不介意前路艱難險阻呀，可為什麽每次，她都沒有一個好結局。
顏汐瞇了瞇眼睛：“你姐這樣的，真讓人討厭啊。”
餘蝶：“？”
顏汐低下頭，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得到的聲音又說道：“真羨慕呀。”羨慕、嫉妒、恨往往是密不可分的啊。
“啊~啊！”顏汐伸了個懶腰，站在餘蝶的身後看鍋裏的面，伸手就環住了餘蝶的腰，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拖長了語調撒嬌道，“要荷包蛋，青菜還有豆芽，對了，冰箱裏還有油炸花生米吧，我要吃最豪華版的。”
“你這算什麽油潑面。”餘蝶皺著眉，“沒聽過還要加花生米的。”嘴上雖然拒絕，但身體還是誠實地轉身去拿花生米，順便拿來了青菜和豆芽菜，看到火腿腸的時候猶豫了下，也拿了過來。
“你出去呀。”餘蝶剛洗好青菜，鍋裏的水咕咚咕咚冒著泡，眼看著就要撲出來了，她關了水龍頭趕忙去接鍋蓋，結果被顏汐擋住去路，手裏的青菜差點甩出去，“你別碰，小心燙著你。”
她用肩膀擋開想要幫忙的顏汐：“別搗亂別搗亂。”
顏汐側過身子，眨了眨眼睛：“很礙事嗎？”
餘蝶：“嗯。”
半晌，顏汐慢慢縮小了身形。
餘蝶：“……沒用。”
顏汐睜著小狗似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餘蝶：“……廚房有什麽好呆的？”
顏汐理直氣壯說道：“廚房有你啊，我想跟你待在一塊！”
餘蝶：“……隨便你吧。”
她指著門口那塊位置：“就待在那塊別動，別跟我說話！”
顏汐臉上瞬間綻放出向日葵般燦爛的笑容，重重點頭之後小孩子似的一下子蹦到了餘蝶剛才指著的那塊地磚，蹲下身雙手撐著下巴，眼巴巴地看著餘蝶。
赤裸直白的眼神就像是激光似的直射在後脊背，餘蝶怎麽都忽視不掉，再又一次差點把整個鍋掀翻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了，回頭咆哮道：“你能不能別打擾我，還想不想吃飯了？”
顏汐隨即撇著嘴，委屈巴巴說道：“我哪裏打擾你了？”
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就是打擾！
餘蝶很想把這句話吼出來，但被那雙清晨小鹿一般的大眼睛直勾勾註視著，再說下去好像真的是自己強詞奪理了。
未出口的話就這麽硬生生咽了回去，餘蝶哽了哽脖子，賭氣地轉過身。
面條都坨在一起了！她手忙腳亂地趕緊用筷子挑開，這才想起來好像沒拿雞蛋，又趕忙去開冰箱，但一轉身又對上顏汐佯裝無辜的視線——這雞蛋不吃也罷，暫時不想過去。
一頓簡單的飯做的餘蝶心力交瘁，深深感覺老了數十歲。
只是最後顏汐也沒吃上油潑面，而是吃了西紅柿炒雞蛋打鹵的火腿清湯面，不過大概是餓了，不僅沒調侃，甚至沒來得及說話，顏汐拿起筷子，呼嚕呼嚕吃的飛快。
青菜和豆芽菜放的尤其多，搭配著表皮炕得幹幹的包子，原本已經餓過了沒什麽食欲的顏汐胃口大開，一碗面連湯底都泡包子吃的幹幹凈凈，就差舔碗了。
她打著飽嗝，手心揉著凸起的小肚子感慨道：“反正你姐不喜歡你，要不咱倆湊合湊合過得了唄。”
餘蝶正在收拾碗筷，聽見她滿嘴跑火車，沖著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別借題發揮，要是一頓飯就能拐走你，那你現在怎麽還沒對我姐死心塌地。”
“非也非也！”顏汐伸出食指搖了搖，老神在在說道，“你姐做飯就是太好吃了，一點都不接地氣，你就不同了，面煮的過軟了，包子還有股糊味，煮雞蛋太老，就連青菜和豆芽菜看起來顏色都不大對勁，但就是這些，吃起來才像是家的味道，有一種……真實感。”
“……”餘蝶覺得她擺明了是在揶揄自己，端著碗筷進了廚房，根本懶得搭理她。
而顏汐就像是小狗似的，緊跟在她的身後。
餘蝶回頭，直接把人推了出去，拉上玻璃門，甚至還以防萬一地反鎖上了：“休想！”
顏汐手心貼在玻璃上：“就這麽討厭我？”
又在曲解，餘蝶對她的裝可憐已經快要免疫了，快速轉身不去看她故作可憐的表情，無情地說道：“是！”
“可是我喜歡你呀~”
“那你喜歡我哪裏？”
“說不上原因的喜歡才是真正的喜歡~”
“又在胡說八道，強詞奪理！”餘蝶甚至都沒轉頭，自然沒看到顏汐看著她時，臉上專註又認真的神色。
這表情，不太像是假裝的。
她慢慢蹲下身，背靠在玻璃門上，臉蛋埋在雙腿間，看不到表情。
餘蝶從廚房出來，看到的就是她這麽一副被拋棄的小貓似的楚楚可憐的模樣，心臟一下子被擊中了，不由得生出了一種自己怎麽那麽心狠，怎麽能這麽無情地對待她。
尤其是當顏汐聽見動靜，擡起一張困倦到迷離的無辜臉龐時，這種罪惡和愧疚感簡直達到了巔峰。
餘蝶恨不得穿越回半個小時前，使勁搖著自己的肩膀大聲吶喊：你讓她進去等能少一塊肉嗎！起碼廚房還比這裏暖和！
顏汐看到她，雙眸忽然一亮，欻得一下站起身張開雙臂就要抱過來。
還沒等餘蝶猶豫是不是要推開，就看見顏汐臉色一變，整個人就像是忽然被抽了筋骨，軟綿綿地向下倒去。
“餵餵餵，你沒事吧！”餘蝶慌張去扶她，結果被她絆了一下，兩人雙雙摔倒在地上。
餘蝶壓在她的身上，但下意識用手墊在了她的後腦勺下，推拉門的門檻墊到了手背，疼的她面容當即扭曲了一瞬，但痛呼之後的第一反應就是：“你沒事吧，頭暈？”
顏汐沖著她笑顏如花，搖搖頭：“我沒事啊，就是蹲太久，腿麻了而已。”
“……”白白嚇了一跳，但好在沒事。
餘蝶沒好氣道：“誰讓你蹲那麽久，還不是活該。”
顏汐也不反駁，只是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這張明艷的笑臉看的人心生煩亂，尤其是那清澈睿智到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眸，餘蝶抽出手覆蓋在她的眼神。
微長的眼睫掃在手心，就像是連帶著騷動著心尖，癢癢的，酥酥的。
“你們在幹什麽？”身後傳來一陣努力壓抑著怒慍但還是夾帶了冰淩子的質問聲，餘蝶身子瞬間僵住，她僵直著脖子回頭，對上餘笙燃燒著熊熊怒火的雙眸，訥訥叫了聲，“姐。”
而顏汐則是努力從她身下探出個腦袋來，頭發蓬亂，眼眸還沒褪去剛剛的迷離，低低的聲音夾雜著意味不明的沙啞，語氣抱怨道：“你不是說今天不回來了嗎？怎麽進門都沒聲音的，嚇我這一老跳，都要留心裏陰影了。”
啊，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玩意！
餘蝶簡直要從顏汐身上蹦下來沖到餘笙面前去解釋，她慌張擡起胳膊想要擺手，卻被顏汐按住了手腕：“別動，手剛才立大功了！”
餘蝶：“……”生無可戀。
餘笙緊盯著到現在還疊羅漢的兩人，一步一步逼近：“我要是不回來，豈不是看不到這場你精心為我設計為我表演的好戲了？”
寶貝們情人節快樂啊！
看在我更新這麽長長長的份上，不留點營養液嗎？給我們顏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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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同住一個屋檐下，餘蝶也有三五天沒看到顏汐了，之所以是三五這個模糊的數字，是因為前三天顏汐就沒從屋子裏出來過，是真的一面未見。後面兩天偶爾能從餘笙開門的縫隙中瞥見顏汐的背影，以及聽到她富有特征性的嗔罵和撒嬌聲。
而真正意上的見面則是在餘笙離開家進劇組，顏汐徹底從那間房子解禁之後了。
餘蝶看著大字躺在地板上，跟死屍沒兩樣的顏汐，微微皺起眉。
飯菜是餘笙遠程叫的外賣，自己只是把它們從袋子裏拿出來擺在桌子上，然後不耐煩地喊一句：“吃飯了。”
“吃不下。”顏汐梗著脖子，才嘶啞著聲音說出這有氣無力的三個字。
午後的陽光穿過落地窗，罩住她的上半身，顏汐擡起手，遮擋住眼睛。
“我姐叫了南瓜粥，喝一點吧。”難怪家裏到處都鋪上了厚厚的長毛地毯，顏汐不僅是不愛穿鞋，還喜歡隨處躺，尤其穿的還單薄。
顏汐就穿了一件純棉的緊身T恤，下身是一件寬松到可以去打太極的格子睡褲。
上下兩件風格對比太鮮明了，一眼就能看出衣服的主人是誰。
“餵，陽臺窗子開著呢，你回屋套個外套。”餘蝶伸腳，踢了踢她的膝蓋，“順便洗手吃個飯再躺，粥都要涼了。”
“不想動。”顏汐拖長了語調，“沙發上有個毯子，幫我拿一下。”
餘蝶回頭，瞧見沙發靠背上搭著一條手工針織的向日葵圖案的明黃色毛毯，扯過來直接扔在了顏汐身上，一角蓋住了她下半張臉。
“肉做的，溫柔點好嗎。”顏汐拉下來罩在肚子上，拍了拍自己身側的空位，“別站那麽高，看著礙眼，太陽這麽好，陪我躺一會吧。”
餘蝶站在她的腦袋跟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陰影落在顏汐的臉上，她移開手，背著光看不清餘蝶的表情：“看什麽呢？”
餘蝶慢慢蹲下來，雙手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小團，認真盯著她的側臉：“感覺和我印象中的你不太一樣。”
顏汐偏過臉看她。
餘蝶好像被自己逗笑了，咧了咧嘴：“怎麽說呢，以前的你，很討厭。”
她努力回憶著記憶中的那個模糊人影，慢慢垂下了腦袋：“在見到你之前聽過你的傳聞，你長得很漂亮，所以即使有緋聞，網友們也都很寬容，甚至還推崇你是最想睡的人，但我一直覺得你氣質一定很油膩，但……”
大概是想到了兩人初次見面的場景，眼神掉了幾分柔和，多少帶了些郁悶和怨懣，她扣著自己的腳：“很強勢，鋒利的就像是一把刀，看誰不順眼就要把對方紮成蜂窩煤，還很輕浮，不管對誰都能發情……”
“不是哦。”顏汐打斷她，“我只對長得好看的感興趣。”
餘蝶白了顏汐一眼，繼續說道：“有區別嗎？”
顏汐非常不滿，要不是身體真的不舒服，恐怕要爬起來捏著她的臉抗議：“你可以懷疑我的人品，但絕對不能質疑我的品味。”
這種不重要的地方真的有必要糾結嗎。
餘蝶心理嘆了口氣，深深理解了為什麽餘笙那麽寵溺她。
大概是因為總在這種小事上退一步，久而久之就養成了在任何事上都妥協讓一步的習慣。
餘蝶：“但現在，有一種你從書裏走出來，是個真真切切的人的感覺。”
顏汐的關註點永遠都是歪的：“書？什麽方面的？小黃書還是霸道總裁看上我？”
餘蝶：“……”你對自我的認知很正確呀。
餘蝶現在已經能做到完全忽視她的打岔，按照自己的思路將話題進行了。
“很生活化，很真實化。”餘蝶看向落日餘暉下整個輪廓都被染上了溫柔的橘黃色的顏汐，心想如果是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大眾下，用真心喜歡顏汐的人只會比現在多吧。
不過意識到這一切的餘蝶只覺得淡淡的悲哀和同情湧上心頭。
明明是個很可愛，很值得被愛的人，為什麽要跟刺猬似的豎起滿身的刺。
應該是發生過什麽事吧。
不過餘蝶對她過去的故事沒什麽好奇心和探究欲，她只關心她姐。
“那天你說的到底什麽意思？”餘蝶環視了一圈，眼神詢問可不可以進屋聊。
顏汐瞄著她的肚子，充滿憧憬地問道：“你喜歡小孩嗎？”
“啊？”餘蝶下巴抵著膝蓋，“還好吧，我很小的時候就想只跟我姐一起生活，至於孩子什麽的，我姐喜歡的話，也可以領養一個吧。”
說到這，餘蝶驚訝地看向她：“你不會喜歡小孩吧？你不是喜歡……”
現在想想，顏汐的花邊新聞對象雖然女性居多，但另行好像也有男的，所以如果她喜歡的話，不缺優質的精子，完全可以自己生。
但——餘蝶微微低頭，視線落在自己的肚子上。
那天她說的應該是，讓自己生一個她的小孩吧。
別欺負她上學少，沒文化呀，這是犯法的，是要被堅決抵制的！
餘蝶捂著自己的肚子嚴肅警告道：“你最好死了這條心，我姐是絕對不能容忍你懷上其他野男人的孩子的，至於你說的那亂七八糟的，我也告訴你，門都沒有！”
顏汐嗔怪地輕拍了下她的小腿：“就說你跟你姐完全不一樣，你怎麽跟個小孩似的沒有分辨能力，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她輕笑出聲：“這麽容易認真的嗎？”
餘蝶漲紅了臉：“難不成要跟你一樣，滿嘴跑火車嗎？說出來的話不就是讓人聽的，說這種沒意義的假話還不如不說！”
顏汐看著她，笑容裏帶了些寵溺，倒是看得餘蝶有些不好意思了。
太陽逐漸滑落到地平線以下，夕陽就像是一條華麗的長袍，被慢慢扯了下去，周遭逐漸籠罩上了一片黑色，溫度也越來越低了。
餘蝶想要起身去把陽臺上的窗戶關上，被顏汐忽然抓住腳，使勁一拽，摔坐在地上。
大概是習慣她的惡作劇了，餘蝶僅僅只是抱怨道：“又怎麽了，有事出聲不行嗎，別一驚一乍動手動腳的。”
顏汐一翻身，胳膊橫壓在她的身上，強迫她躺在自己的身側：“別走，陪我躺一會。”
餘蝶本能想要掙紮推開她，耳畔傳來這稍顯落寞的懇求，雖然還是分不清她是裝的還是真的，但還是避免不了心軟。
很不可思議，但餘蝶確實覺得，顏汐身上有一種孩童特有的，讓人自發的生出保護欲的氣質。
就像是現在，餘蝶還真不忍心她委屈，不自覺軟下了聲音哄她：“我就是去關窗戶。”解釋完還絮絮叨叨跟個老媽子似的說道，“讓你穿衣服又不動，還躺在地上，再吹風肯定要生病的。”
顏汐扁了扁嘴，倔強地嘟囔道：“我又不是傻子，冷了的話我會去穿的，我現在還不冷，你跟我躺一會吧。”
這個要求都說第三遍了，餘蝶要是再不答應，她自己都覺得跟做了什麽錯事似的。
她慢慢躺下，腦袋碰到綿軟觸感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抓著顏汐的胳膊往旁邊放了放：“你再這樣我就不躺了。”
顏汐笑著問：“怎麽，怕你姐吃醋？”
餘蝶嘟囔道：“咱倆關系還沒那麽好呢。”再說也沒有好朋友枕著好朋友的胳膊睡覺的，怪裏怪氣的。
顏汐也沒強求，只是拉過身上的毯子給餘蝶肚子蓋了一個角，她胳膊搭在兩人的空隙處，像是講睡前故事，聲音輕輕地說道：“我其實不太喜歡小孩子。”
餘蝶沒好氣道：“看出來了，你就喜歡你自己。”
顏汐沈默了半晌，說道：“我也不喜歡自己。”
餘蝶轉頭，眼神詫異，但太陽已經徹底落下山了，屋子裏光線實在太暗，即使兩人距離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喘息，但餘蝶還是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她不相信，又想問為什麽，但還沒等她組織好措辭，顏汐就沒給她機會了。
顏汐自嘲地笑了笑：“不過如果我有個孩子的話，我一定會好好對她的，起碼讓她像個正常人一樣長大。”
“正常人？你是說性向？”
黑暗中，餘蝶覺得顏汐是在看自己，而且看了很長時間，她別扭地動了動。
顏汐笑出了聲：“比如你這樣的思想，我說不正常你只會想到性向這種小事。”
性向是小事嗎？對於某些傳統的家庭來說已經算是核武器爆炸的級別了吧。
餘蝶：“那你還有什麽是不正常的，心理不正常嗎，確實，你這樣的，腦子一定是有大病。”
顏汐輕笑了兩聲，避開了這個問題，繼續說起孩子：“正常的家庭氛圍，正常的朋友關系，正常的愛……”
聲音越來越低，以至於餘蝶完全沒聽清她後面在說什麽。
但顯然，這句話本來就不是說給她聽的，只要她知道，顏汐確實是想要一個小孩，並且期待好好撫育她長大就行了。
果然，跨過剛才那句話，顏汐的聲音大了一些，她繼續說道：“我喜歡女孩，但又覺得男孩皮實，比較好養活，如果精力充沛的話，一男一女也不錯。”
她的聲音帶著特殊的渲染力，餘蝶仿佛都已經看到顏汐對著一個小男孩，一個小女孩有板有眼說教的畫面了。這張臉，好像沒什麽說服力呀，不然還是她姐扮黑臉吧。
餘蝶也被帶到了那個氛圍中，接話道：“你就算生一個足球隊也養得起。”
顏汐被她逗笑了：“你以為是養豬呢，我就一個人，哪陪的過來。”
餘蝶想象了下她陪小孩的模樣，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為了小孩的三觀，你還是少陪伴為好吧。
顏汐自然是沒法聽見餘蝶的內心吐槽的，依舊敘說著如果自己有兩個小孩的話，她會怎麽培養兩個正常的小孩。
聊到星空都開始斑斕燦爛的時候，顏汐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餘蝶轉頭，看到她按了按肚子，問道：“餓了還是冷？”
“又餓又冷。”
餘蝶：“……”感覺跟帶了個小孩似的，不能輕不能重，還得哄著。
也不知道她姐上輩子到底欠了顏汐多少債，這輩子害的她也得負連帶責任。
她認命地爬起來：“那個南瓜粥，我去熱一下，包子用微波爐還是電餅鐺？”
顏汐一翻身，手撐著下巴看她：“沒看出來妹妹還是個居家型的，微波爐和電餅鐺是什麽，有什麽區別嗎？”
餘蝶開了燈，回頭就對上她調侃的視線，窒息地說道：“就算是大小姐，也不至於連這麽常用的電器都不知道吧。”雖然嫌棄，但還是科普了一下，“微波爐熱出來就是正常的軟包子，電餅鐺炕出來表皮是烤出來的一樣幹幹脆脆的，再加點油會更酥脆更香一些，不過晚上了，你吃的下嗎？”
她瞥了一眼顏汐的小身板，覺得這麽單薄每天都在吃草吧。
那腰細的她一只手都能環的過來，也不知道她姐是怎麽養的。
這得虧是不要孩子，否則……這幹癟的小肚子怎麽放得下一個孩子。
誰知道燈光下顏汐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要吃要吃。”跟只小狗似的，就差吐舌頭搖尾巴了。
餘蝶：“……好，我多弄一點。”
顏汐：“你會做飯嗎，我不想喝粥，想吃面，油潑面你會嗎？我在網上看過，油滋滋紅彤彤的，看起來特別有食欲。”
“……”餘蝶無語地說道，“大晚上的還是吃的清淡點。”再說你這兩天的身體能吃的了油膩的嗎，不然我姐為什麽給你點粥，對你的身體有點自覺性可以嗎。
“那算了，我不吃了，粥和包子也不吃了，你別做了，麻煩。”顏汐興致缺缺，往地上一躺，閉上眼睛裝睡。
想不管，但又怕她真的餓壞肚子，餘蝶也就掙紮了幾秒鐘，只好妥協道：“油潑面要當天和面扯面，現在來不及了，這樣吧，家裏有之前包餃子剩下的皮，我做個簡易版的你嘗嘗。”
“好啊！”顏汐一骨碌翻身爬起來，跟只小狗似的跟在她的身後，“沒想到你還會做飯呢。”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不過我只會簡單的，我姐才是真正的廚藝高手。”每次說起餘笙，餘蝶總是神采飛揚的，儼然是個稱職的小迷妹，她眼含憧憬地說道，“我姐什麽都會。”
顏汐歪靠在竈臺上，看著她小女生的模樣，突然問道：“你忘了她要把你從天臺上推下去的時候了嗎，你對她愛的是有多深沈？”
餘蝶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不是故意挑事，嘆了口氣說道：“對於我來說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但對你們來說，就只是一場鬧劇吧，是我越線了過火了，其實我也知道，我姐不會真的看著我去死的，我當時怕的也不是她推我下去，我知道她不會，我怕的是以後她就不是我姐了。”
顏汐點了點頭，忽然擡起臉，艷麗的臉龐掛著明媚的笑臉：“這樣啊，那還真挺羨慕你們的姊妹情的。”
“其實我姐……”
“你姐跟你不一樣。”顏汐打斷她的話，“天生的上位者，老天爺都會推著她站在頂端的。”
“什麽嘛，我姐現在的一切都是她努力得來的，你知道我們以前過的是什麽日子嗎？”
“哈哈哈。”顏汐忽然大笑，嚇了餘蝶一跳，原本想說什麽給忘了，怒罵道，“你突然發什麽神經。”
“知道呀，怎麽會不知道，”顏汐說道。
“哦，你找我姐之前肯定調查過她。”
呵呵呵，有誰能比我更了解，更清楚？
她就是太了解了，所以才會覺得……不公平。
就算跌落至谷底深淵，但最終結果都是好的。
只要有個好結局，她也不介意前路艱難險阻呀，可為什麽每次，她都沒有一個好結局。
顏汐瞇了瞇眼睛：“你姐這樣的，真讓人討厭啊。”
餘蝶：“？”
顏汐低下頭，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得到的聲音又說道：“真羨慕呀。”羨慕、嫉妒、恨往往是密不可分的啊。
“啊~啊！”顏汐伸了個懶腰，站在餘蝶的身後看鍋裏的面，伸手就環住了餘蝶的腰，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拖長了語調撒嬌道，“要荷包蛋，青菜還有豆芽，對了，冰箱裏還有油炸花生米吧，我要吃最豪華版的。”
“你這算什麽油潑面。”餘蝶皺著眉，“沒聽過還要加花生米的。”嘴上雖然拒絕，但身體還是誠實地轉身去拿花生米，順便拿來了青菜和豆芽菜，看到火腿腸的時候猶豫了下，也拿了過來。
“你出去呀。”餘蝶剛洗好青菜，鍋裏的水咕咚咕咚冒著泡，眼看著就要撲出來了，她關了水龍頭趕忙去接鍋蓋，結果被顏汐擋住去路，手裏的青菜差點甩出去，“你別碰，小心燙著你。”
她用肩膀擋開想要幫忙的顏汐：“別搗亂別搗亂。”
顏汐側過身子，眨了眨眼睛：“很礙事嗎？”
餘蝶：“嗯。”
半晌，顏汐慢慢縮小了身形。
餘蝶：“……沒用。”
顏汐睜著小狗似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餘蝶：“……廚房有什麽好呆的？”
顏汐理直氣壯說道：“廚房有你啊，我想跟你待在一塊！”
餘蝶：“……隨便你吧。”
她指著門口那塊位置：“就待在那塊別動，別跟我說話！”
顏汐臉上瞬間綻放出向日葵般燦爛的笑容，重重點頭之後小孩子似的一下子蹦到了餘蝶剛才指著的那塊地磚，蹲下身雙手撐著下巴，眼巴巴地看著餘蝶。
赤裸直白的眼神就像是激光似的直射在後脊背，餘蝶怎麽都忽視不掉，再又一次差點把整個鍋掀翻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了，回頭咆哮道：“你能不能別打擾我，還想不想吃飯了？”
顏汐隨即撇著嘴，委屈巴巴說道：“我哪裏打擾你了？”
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就是打擾！
餘蝶很想把這句話吼出來，但被那雙清晨小鹿一般的大眼睛直勾勾註視著，再說下去好像真的是自己強詞奪理了。
未出口的話就這麽硬生生咽了回去，餘蝶哽了哽脖子，賭氣地轉過身。
面條都坨在一起了！她手忙腳亂地趕緊用筷子挑開，這才想起來好像沒拿雞蛋，又趕忙去開冰箱，但一轉身又對上顏汐佯裝無辜的視線——這雞蛋不吃也罷，暫時不想過去。
一頓簡單的飯做的餘蝶心力交瘁，深深感覺老了數十歲。
只是最後顏汐也沒吃上油潑面，而是吃了西紅柿炒雞蛋打鹵的火腿清湯面，不過大概是餓了，不僅沒調侃，甚至沒來得及說話，顏汐拿起筷子，呼嚕呼嚕吃的飛快。
青菜和豆芽菜放的尤其多，搭配著表皮炕得幹幹的包子，原本已經餓過了沒什麽食欲的顏汐胃口大開，一碗面連湯底都泡包子吃的幹幹凈凈，就差舔碗了。
她打著飽嗝，手心揉著凸起的小肚子感慨道：“反正你姐不喜歡你，要不咱倆湊合湊合過得了唄。”
餘蝶正在收拾碗筷，聽見她滿嘴跑火車，沖著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別借題發揮，要是一頓飯就能拐走你，那你現在怎麽還沒對我姐死心塌地。”
“非也非也！”顏汐伸出食指搖了搖，老神在在說道，“你姐做飯就是太好吃了，一點都不接地氣，你就不同了，面煮的過軟了，包子還有股糊味，煮雞蛋太老，就連青菜和豆芽菜看起來顏色都不大對勁，但就是這些，吃起來才像是家的味道，有一種……真實感。”
“……”餘蝶覺得她擺明了是在揶揄自己，端著碗筷進了廚房，根本懶得搭理她。
而顏汐就像是小狗似的，緊跟在她的身後。
餘蝶回頭，直接把人推了出去，拉上玻璃門，甚至還以防萬一地反鎖上了：“休想！”
顏汐手心貼在玻璃上：“就這麽討厭我？”
又在曲解，餘蝶對她的裝可憐已經快要免疫了，快速轉身不去看她故作可憐的表情，無情地說道：“是！”
“可是我喜歡你呀~”
“那你喜歡我哪裏？”
“說不上原因的喜歡才是真正的喜歡~”
“又在胡說八道，強詞奪理！”餘蝶甚至都沒轉頭，自然沒看到顏汐看著她時，臉上專註又認真的神色。
這表情，不太像是假裝的。
她慢慢蹲下身，背靠在玻璃門上，臉蛋埋在雙腿間，看不到表情。
餘蝶從廚房出來，看到的就是她這麽一副被拋棄的小貓似的楚楚可憐的模樣，心臟一下子被擊中了，不由得生出了一種自己怎麽那麽心狠，怎麽能這麽無情地對待她。
尤其是當顏汐聽見動靜，擡起一張困倦到迷離的無辜臉龐時，這種罪惡和愧疚感簡直達到了巔峰。
餘蝶恨不得穿越回半個小時前，使勁搖著自己的肩膀大聲吶喊：你讓她進去等能少一塊肉嗎！起碼廚房還比這裏暖和！
顏汐看到她，雙眸忽然一亮，欻得一下站起身張開雙臂就要抱過來。
還沒等餘蝶猶豫是不是要推開，就看見顏汐臉色一變，整個人就像是忽然被抽了筋骨，軟綿綿地向下倒去。
“餵餵餵，你沒事吧！”餘蝶慌張去扶她，結果被她絆了一下，兩人雙雙摔倒在地上。
餘蝶壓在她的身上，但下意識用手墊在了她的後腦勺下，推拉門的門檻墊到了手背，疼的她面容當即扭曲了一瞬，但痛呼之後的第一反應就是：“你沒事吧，頭暈？”
顏汐沖著她笑顏如花，搖搖頭：“我沒事啊，就是蹲太久，腿麻了而已。”
“……”白白嚇了一跳，但好在沒事。
餘蝶沒好氣道：“誰讓你蹲那麽久，還不是活該。”
顏汐也不反駁，只是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這張明艷的笑臉看的人心生煩亂，尤其是那清澈睿智到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眸，餘蝶抽出手覆蓋在她的眼神。
微長的眼睫掃在手心，就像是連帶著騷動著心尖，癢癢的，酥酥的。
“你們在幹什麽？”身後傳來一陣努力壓抑著怒慍但還是夾帶了冰淩子的質問聲，餘蝶身子瞬間僵住，她僵直著脖子回頭，對上餘笙燃燒著熊熊怒火的雙眸，訥訥叫了聲，“姐。”
而顏汐則是努力從她身下探出個腦袋來，頭發蓬亂，眼眸還沒褪去剛剛的迷離，低低的聲音夾雜著意味不明的沙啞，語氣抱怨道：“你不是說今天不回來了嗎？怎麽進門都沒聲音的，嚇我這一老跳，都要留心裏陰影了。”
啊，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玩意！
餘蝶簡直要從顏汐身上蹦下來沖到餘笙面前去解釋，她慌張擡起胳膊想要擺手，卻被顏汐按住了手腕：“別動，手剛才立大功了！”
餘蝶：“……”生無可戀。
餘笙緊盯著到現在還疊羅漢的兩人，一步一步逼近：“我要是不回來，豈不是看不到這場你精心為我設計為我表演的好戲了？”
寶貝們情人節快樂啊！
看在我更新這麽長長長的份上，不留點營養液嗎？給我們顏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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