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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游樂場的燈都亮了起來,構成了彩色的、童話般的世界。
解昀倦坐在休息椅上,看著傅辭雪、岑鳴安兩人並肩,一起進入摩天輪。
他讓陸臨覺留下來和他一起,那邊有賣棉花糖的,他想吃,陸臨覺去買了。
他坐在這裏,等傅辭雪他們回來。
到了秋天,天氣冷了,解昀倦穿得更厚一點,穿了米色大衣,還戴了一條白色的圍巾。
雙手捧著奶茶取暖。
直到傅辭雪、岑鳴安一起進入摩天輪座艙,解昀倦才收回視線。
他垂下眼,很出神的樣子,像是在想什麽事。
到了游樂場後,他們去餐廳一起吃了晚飯,然後去游樂場玩。
玩了碰碰車、鬼屋、迷宮,還看了花車巡游——都是他們玩,解昀倦在一旁看著。
至於來這裏究竟是為了什麽,他們心知肚明,所以也都沒說。
今天和解昀倦一起過完生日,他們分道揚鑣。
解昀倦想的太出神,身邊的人喊了他兩聲,他才聽見。
“你好,你好……”是一道蒼老的聲音。
解昀倦回過神,看到是一個佝僂著背,拄著拐杖的老人來到他身邊。
老人戴了一頂鴨舌帽,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還戴了口罩。
他臉上有些疤痕,像是把面容切割碎了。
解昀倦怔了一下。
老人有些歉意:“對不起,孩子,嚇到你了吧。”
解昀倦搖頭:“沒有,剛才只是在想,您肯定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老人哈哈笑了一聲。
老人道:“我的兒子兒媳帶著孫子去那邊玩了,我累了想在這歇一會兒,可以麻煩你往那邊挪挪嗎?”
解昀倦坐在休息椅比較靠中的位置,輪椅停在一旁,聞言他扶著輪椅挪了一下,坐在了休息椅靠左的一側。
老人坐下來。
解昀倦擡頭,朝陸臨覺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還沒回來?
“孩子,你怎麽不擡頭看摩天輪?”那道蒼老的聲音說。
解昀倦瞳孔壓緊,一把刀借著休息椅的遮擋,抵在了他的腰側。
“你看,摩天輪停了。”老人說。
解昀倦猝然擡頭,摩天輪這個在夜晚的游樂場巨大光輪停止轉動。
“你是誰?”解昀倦咬著牙,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發顫不明顯。
老人有些驚訝:“你不知道我是誰?”
隨後笑道:“我還以為你認出我了,都是裝的,原來你沒認出來。”
“也是,逃跑的時候玻璃劃傷臉,我的面部也修改了一些,你就算見過我的照片,也可能認不出來。”
“仇常覓。”老人自我介紹,拉下口罩,讓解昀倦看到他的臉。
解昀倦瞳孔又是一縮。
是十五年前挖掉單重岳那些人的時候,下落不明的研究所副所長仇常覓,就是那些人口中的“仇老”!
岑鳴安、傅澄風、解昀倦他們三個接連出事,就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撥弄這一切。自從挖掉單重岳那些人後,這種感覺消失了,但他們三個傷的傷,失蹤的失蹤,這種感覺籠罩住解昀倦他們。
“你別表現得這麽害怕,附近有很多軍方的人吧,你太害怕,那個摩天輪就要提前爆炸了。”仇常覓說。
解昀倦臉色蒼白,低下頭,狼狽地掩蓋自己的表情。
只是他再掩飾,握住溫暖奶茶的手也忍不住發抖。
仇常覓:“你也別太害怕,我現在只是想讓你看一個東西。”
那蒼老的聲音仿佛淬了毒,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惡意:“你一定要控制住表情。”
說話間,他手機遞給解昀倦看,正是摩天輪座艙內的畫面。
然後遞給解昀倦一個藍牙耳機,他和解昀倦一人戴了一個。
“……重覆一遍,本語音播報僅重覆三遍,請座艙內的人盡快做出決定。無論本座艙內人數為幾,在三遍語音播報停止後,至本座艙抵達摩天輪一圈四分之三處時,座艙內活人數目必須等於1,即僅能存活1人,請盡快做出選擇。本播報為第二遍,祝您游玩愉快。”
座艙內,是傅辭雪和岑鳴安兩個人!
寒意順著解昀倦的脊背攀上來,牢牢將他固定住。
這一刻,他仿佛連呼吸都忘了,藍寶石似的眼眸徹底灰暗下來——那是絕望。
胸腔內的心臟,仿佛都不堪重負起來,每一下跳動都要十分用力才可以。
解昀倦記得仇常覓說的,喉嚨仿佛被塞住了說不出話,也沒讓他的臉色過於驚駭。
他近乎找不到自己的聲音:“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昀倦不解的詢問,像是一下打開了仇常覓的話匣子。
蒼老的聲音陰沈了很多:“為什麽?你問我為什麽?”
“我苦心經營大半輩子才到了那個位置,姓傅的那個死老頭!讓人毀了我這些年的經營!我只是和單重岳那些人合作,在做一些實驗而已!”
“傅家那個老頭退下來,他的孫子頂上來,這些年他們的人,還有傅辭雪一直在找我!我被攆得像是狗一樣!”
“你問我為什麽這麽做?”
“對姓傅的那個老頭說,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孫子傅辭雪了吧。那我就毀了他,誰讓他們毀了我的實驗!我的一切!”
“傅辭雪?對他來說,重要的不就是你們幾個了?”
“你們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好兄弟?真是諷刺的稱謂啊。你們表面看起來關系親密,密不可分,可當風浪來臨,我倒要看看,你們的感情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結果,哈哈……”仇常覓道,“你們的感情看似美好,下面同樣是一團臟汙。岑鳴安為了保命遠離你們,你要勸說陸臨覺離開傅辭雪,而你自己也要與傅辭雪解除婚約。這就是你們的感情嗎?”
仇常覓的話在解昀倦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手裏奶茶是熱的,他的手卻很冷。
“你怎麽……你怎麽知道的?”解昀倦喃喃。
這些話都是在病房內說的,進出解昀倦病房的都是他熟悉的人,仇尋覓不應該知道。
仇尋覓沒有回答,反而說:“你看,摩天輪開始轉動了。”
解昀倦低頭,仿佛已經失去了語言組織的能力:“不會……他們不會……不會的他們……”
他被嚇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摩天輪座艙內的兩人,似是與解昀倦所想相同,他們註視彼此,誰也沒動。
岑鳴安的聲音響起,他的神色很沈,聲音平穩:“想想辦法吧,我只是想離開你、和你們,並不想做殺了你這種事。”
在也對面,傅辭雪應了一聲,他一邊把消息發出去邊分析:“嗯。摩天輪一圈約28分鐘,從剛才的定點到四分之三的位置,只有七分鐘。”
岑鳴安明白傅辭雪說的意思,時間太短了,沒辦法找炸彈,就算找到,也不能確定對手究竟安裝了幾處。
“那讓摩天輪停下來?先停下來不抵達四分之三?”岑鳴安繼續分析著,起身從門的位置看向外面。
解昀倦的慌亂,在岑鳴安、傅辭雪一人一句的分析中,暫時被安撫下來。
他們沒有自相殘殺,而是努力破局,也許就找到方法了!
“有意思。”仇常覓看著座艙內發生的事,評價。
膨!
忽然傳來什麽爆炸的聲音,不遠處傳來驚呼。
解昀倦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尋聲去看。
不遠處的游樂場的路上,一個年輕人手裏的氣球炸開了,把周圍人嚇了一跳。
解昀倦心裏松口氣,閉了閉眼平覆。
他還以為,是座艙出事了……
然而等他睜開眼,卻悚然一驚。
岑鳴安不是真心想和傅辭雪商量,他只是借著說話起身接近傅辭雪,然後撲向了傅辭雪!
手中赫然有一把刀!
因為是在摩天輪的座艙,他們打鬥的幅度並不大,但招招狠辣,都是奔著要對方的命去的。
傅辭雪握住岑鳴安的手腕,冷漠的語氣有些嘲諷:“不是說不想殺我嗎,這是在幹什麽?”
岑鳴安的因用力喘息,眼神冰冷:“抱歉,因為根本沒有辦法同時活下來兩個人。殺了你,我就可以活下來。”
“你是麻煩。”
解昀倦想尖叫,可卻仿佛被扼住了嗓子,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他想跑想起身,可是一柄刀抵在他的腰側……而且他在被刀捅傷後,其實很害怕各種刀具。
分不清誰的鮮血,噴濺了出來。
傅辭雪雖然是第二支隊的隊長,但岑鳴安也和顧清野學過格鬥,他也有S級的精神體,其實並沒有比傅辭雪差很多。
而且,他占了一個動手的先機。
解昀倦的視線模糊了,在他模糊的視線中,看到岑鳴安利用他搶占的先機,擴大自己的優勢,用傅辭雪的槍,殺了傅辭雪。
——在座艙抵達四分之三前。
看到這一幕後,解昀倦腦海轟然炸開,耳邊都是嗡鳴。
他楞楞擡頭,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哭了。
看著座艙落地,聽到工作人員的尖叫,看著岑鳴安帶著身上的血,推開圍在那一圈的人朝解昀倦的方向走過來。
解昀倦茫然地動了動唇,問:“接下來,你的劇本是什麽?”
仇常覓:“哦,活下來的人,把你殺了。他們不都寵著你嗎,由那些寵著你的人親手殺了你。”
“差點忘了,你不會還等著陸臨覺吧。剛不僅是氣球響了,還有一聲槍響。他剛才給你發消息了,內容應該是告訴你他有點事。實際上他是看到有人疑似在做毒品交易跟上去。然後——”
仇常覓沒有往下說,但等於宣告陸臨覺的死亡。
岑鳴安離解昀倦不遠了,解昀倦低下頭,像是接受了他的死亡預告。
他低聲說:“那在岑鳴安動手前,我也想讓你看一段視頻。可以嗎?”
他的聲音好聽,語氣又輕。
仇常覓面皮卻是一僵,一個恐怖的念頭猛地躥上來。
他失去對整件事的掌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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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昀倦坐在休息椅上,看著傅辭雪、岑鳴安兩人並肩,一起進入摩天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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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這裏,等傅辭雪他們回來。
到了秋天,天氣冷了,解昀倦穿得更厚一點,穿了米色大衣,還戴了一條白色的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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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傅辭雪、岑鳴安一起進入摩天輪座艙,解昀倦才收回視線。
他垂下眼,很出神的樣子,像是在想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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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來這裏究竟是為了什麽,他們心知肚明,所以也都沒說。
今天和解昀倦一起過完生日,他們分道揚鑣。
解昀倦想的太出神,身邊的人喊了他兩聲,他才聽見。
“你好,你好……”是一道蒼老的聲音。
解昀倦回過神,看到是一個佝僂著背,拄著拐杖的老人來到他身邊。
老人戴了一頂鴨舌帽,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還戴了口罩。
他臉上有些疤痕,像是把面容切割碎了。
解昀倦怔了一下。
老人有些歉意:“對不起,孩子,嚇到你了吧。”
解昀倦搖頭:“沒有,剛才只是在想,您肯定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老人哈哈笑了一聲。
老人道:“我的兒子兒媳帶著孫子去那邊玩了,我累了想在這歇一會兒,可以麻煩你往那邊挪挪嗎?”
解昀倦坐在休息椅比較靠中的位置,輪椅停在一旁,聞言他扶著輪椅挪了一下,坐在了休息椅靠左的一側。
老人坐下來。
解昀倦擡頭,朝陸臨覺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還沒回來?
“孩子,你怎麽不擡頭看摩天輪?”那道蒼老的聲音說。
解昀倦瞳孔壓緊,一把刀借著休息椅的遮擋,抵在了他的腰側。
“你看,摩天輪停了。”老人說。
解昀倦猝然擡頭,摩天輪這個在夜晚的游樂場巨大光輪停止轉動。
“你是誰?”解昀倦咬著牙,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發顫不明顯。
老人有些驚訝:“你不知道我是誰?”
隨後笑道:“我還以為你認出我了,都是裝的,原來你沒認出來。”
“也是,逃跑的時候玻璃劃傷臉,我的面部也修改了一些,你就算見過我的照片,也可能認不出來。”
“仇常覓。”老人自我介紹,拉下口罩,讓解昀倦看到他的臉。
解昀倦瞳孔又是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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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鳴安、傅澄風、解昀倦他們三個接連出事,就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撥弄這一切。自從挖掉單重岳那些人後,這種感覺消失了,但他們三個傷的傷,失蹤的失蹤,這種感覺籠罩住解昀倦他們。
“你別表現得這麽害怕,附近有很多軍方的人吧,你太害怕,那個摩天輪就要提前爆炸了。”仇常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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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遞給解昀倦一個藍牙耳機,他和解昀倦一人戴了一個。
“……重覆一遍,本語音播報僅重覆三遍,請座艙內的人盡快做出決定。無論本座艙內人數為幾,在三遍語音播報停止後,至本座艙抵達摩天輪一圈四分之三處時,座艙內活人數目必須等於1,即僅能存活1人,請盡快做出選擇。本播報為第二遍,祝您游玩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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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那個老頭退下來,他的孫子頂上來,這些年他們的人,還有傅辭雪一直在找我!我被攆得像是狗一樣!”
“你問我為什麽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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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你怎麽知道的?”解昀倦喃喃。
這些話都是在病房內說的,進出解昀倦病房的都是他熟悉的人,仇尋覓不應該知道。
仇尋覓沒有回答,反而說:“你看,摩天輪開始轉動了。”
解昀倦低頭,仿佛已經失去了語言組織的能力:“不會……他們不會……不會的他們……”
他被嚇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摩天輪座艙內的兩人,似是與解昀倦所想相同,他們註視彼此,誰也沒動。
岑鳴安的聲音響起,他的神色很沈,聲音平穩:“想想辦法吧,我只是想離開你、和你們,並不想做殺了你這種事。”
在也對面,傅辭雪應了一聲,他一邊把消息發出去邊分析:“嗯。摩天輪一圈約28分鐘,從剛才的定點到四分之三的位置,只有七分鐘。”
岑鳴安明白傅辭雪說的意思,時間太短了,沒辦法找炸彈,就算找到,也不能確定對手究竟安裝了幾處。
“那讓摩天輪停下來?先停下來不抵達四分之三?”岑鳴安繼續分析著,起身從門的位置看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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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赫然有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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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鳴安的因用力喘息,眼神冰冷:“抱歉,因為根本沒有辦法同時活下來兩個人。殺了你,我就可以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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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昀倦想尖叫,可卻仿佛被扼住了嗓子,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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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誰的鮮血,噴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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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占了一個動手的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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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艙抵達四分之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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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楞楞擡頭,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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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昀倦茫然地動了動唇,問:“接下來,你的劇本是什麽?”
仇常覓:“哦,活下來的人,把你殺了。他們不都寵著你嗎,由那些寵著你的人親手殺了你。”
“差點忘了,你不會還等著陸臨覺吧。剛不僅是氣球響了,還有一聲槍響。他剛才給你發消息了,內容應該是告訴你他有點事。實際上他是看到有人疑似在做毒品交易跟上去。然後——”
仇常覓沒有往下說,但等於宣告陸臨覺的死亡。
岑鳴安離解昀倦不遠了,解昀倦低下頭,像是接受了他的死亡預告。
他低聲說:“那在岑鳴安動手前,我也想讓你看一段視頻。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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