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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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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唯一

“病人顱內的腫瘤必須盡快切除,從目前片子來看,無法判定是惡性還是良性,需要取出後再做病理活檢才能確定。我看病人這個狀態,應該出現頭痛癥狀有一陣子了,怎麽沒早點來檢查做手術呢?”

醫生的話字字句句都紮在明冉心上。她自責地低頭,幾乎泣不成聲:“我不知道,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但她很快又收拾了情緒,壓抑著難過問道:“醫生,最快什麽時候能安排手術?”

“最快也要下周一了。”

明冉擦了擦眼淚,點頭道:“好,有什麽需要準備的請都告訴我,我們會積極配合的。”

明冉起身,腳卻依舊發軟。陸露趕緊扶住她。出了醫生辦公室,明冉扶著醫院的白強,走了幾步就覺得喘不上來氣,只得停下休息。

她靠著墻壁,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流。

陸露在一旁看得心疼,安撫道:“小冉,先別想這麽多。醫生也說了,他這個腫瘤是可以手術切除的,而且現在也沒有確認是良性還是惡性,沒準就是良性呢?”

說完,陸露又馬上說:“我覺得肯定是良性的。”

“可是醫生說,這個手術有很大的風險。”明冉哽咽著,說到“風險”兩個字幾乎都快失聲。

陸露握住她的手,對她說道:“不管誰做手術,都是有風險的。醫生也是將最壞的結果先告知病者家屬,但這不代表一定就會失敗對不對?小冉,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你自己鎮定一些,接下來的事,楚原還要靠你呢。”

明冉抹了把眼淚,深呼吸了幾下,讓自己情緒逐漸穩定下來。她轉身面向陸露,問道:“你眼睛沒腫吧?”

“一點點。”陸露一眼就看穿她在想什麽,“不仔細看應該看不出來的。你是怕楚原醒過來看到你哭過,他會有心理負擔?”

“嗯。”明冉輕輕點頭,“其實生病了,他才是最擔心害怕的那個。我不想讓他覺得這是個多麽大多麽嚴重的事,好讓他能放松心情來面對。”

陸露理解點頭。

明冉繼續往病房的方向走,為了分散自己的註意力,她盡量讓自己的腦子運轉起來,想點別的需要考慮的事。

她說道:“出了這麽大的事,得跟他家裏人說一聲。等會我就去給他姐姐打電話,讓他姐姐告訴家裏人。”

他們領證這件事,楚原倒是有跟家裏人打招呼。王敏媛倒沒有多意外,王敏靜則是氣呼呼的,真正詫異的是父母。特別是楚原的母親,聽到結婚對象是明冉,她驚訝得下巴都差點掉了。

她開口想要反對,可又意識到兒子說的並不是談戀愛,而是結婚。兩個人連證都領了,她反對還有什麽用?難道讓兒子去離婚,成為二婚男人?她也幹不出這樣的事。

最後她只能一聲嘆息,隨楚原去了。

只是她心裏頭多少對明冉還是有些介意的,這種介意倒不是覺得當年的事明冉有多大的錯,而是覺得自己兒子對她用情太深,怕他接下來在婚姻生活裏也會受傷。更介意當年她的家庭那麽高高在上,讓他兒子卑微到了塵埃裏。想來想去,更介意的,大約還是她不辭而別,讓楚原痛苦不堪。

但楚母心中更清楚,她這個兒子在感情上有多犟。勸是不可能勸了,但心裏頭膈應,就幹脆少來往。於是她也沒提出,非要這個兒媳婦來見公婆,只對楚原說,讓他以後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楚原也不勉強,在他看來結婚是他和明冉兩個人的事。他也不喜歡明冉去他家裏,感受到家裏人的情緒。現在這樣井水不犯河水,就挺好。

陸露也同意明冉的說法:“這個肯定要說的,畢竟是個大手術。”

等將明冉送到了病房門口,陸露就告辭了。明冉推開房門走進去,卻發現楚原居然已經醒了。

她快步走到他床邊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阿原,你感覺怎麽樣?”

楚原對她笑了笑,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感覺挺好的,頭也不疼了。”

說到這兒,他頓了下,然後伸手摸了摸明冉的臉:“哭過了?醫生說情況不太好?”

明冉不知道他是怎麽能用這麽平靜甚至還帶著點哄她的語氣問出來後面那句,聽他這麽一問,明冉鼻頭一酸,差點又沒忍住。

但她趕緊深吸一口氣,對楚原避重就輕說道:“醫生說就是顱內有個腫瘤壓迫神經,做手術就好。手術時間定了,就在下周一。”

“下周一。”楚原念叨了一句,聲音很輕,“只有四天了,時間太緊了。”

“不緊,要不是醫生手術排不開,更早些才好呢。”明冉看著楚原,“早點做手術,早點康覆。”

這話她說得篤定,不僅是說給楚原聽,也是說給自己聽。她現在非常需要這樣來洗腦自己,告訴自己楚原的手術一定會成功,他一定會康覆的。

楚原摸了摸她的耳朵,說道:“這個手術沒這麽簡單吧?開顱手術一向難度不低。醫生有沒有跟你說成功率有多少?”

“你先別問這個了,這些你都不用去擔心。”明冉一把握住他的手,根本不敢將手術風險告訴他,“你只需要配合醫生,一定會沒事的。”

“傻瓜。”楚原握緊她的手,沖她又笑了笑,“不管做什麽手術都是有風險的,我早點知道,心裏也有數。若真是風險大,我也好趁這幾天,將事情安排了。”

“安排?什麽安排?!”明冉像是應激了一般,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眼眶再也忍不住紅了起來,她抱緊楚原,將臉埋在他胸前,“你別說什麽瞎話。”

聽到她聲音裏的顫抖,楚原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後腦勺,依舊是沈著冷靜的模樣。

他說道:“我不是想說瞎話,只是想著我安排好了,萬一有什麽事也不至於後續手忙腳亂。我安頓好了一切,才能安心上手術臺。”

明冉後背都僵住了,她根本說不出任何話來。

楚原又說:“特別是財產分割這塊,是最容易扯皮的。雖然我的家人我相信他們不會跟你爭什麽,可我也不想考驗人性。爸媽的養老,我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他們每個月都能領到一筆退休金,我再給他們留一些,足夠他們安度晚年了。我外甥橙橙,我之前承諾過會負擔他的學費,給他三百萬。小靜馬上大學畢業了,可以自食其力,但女孩子我也不想她辛苦,我名下在市中心有套兩室小房子,就給她吧。”

說完這些,楚原低頭看了眼明冉,卻只能看見她的腦袋頂,不由無奈地笑了一下。

“分給他們的這些,大概不到我資產的百分之二十。”楚原輕撫著明冉的背,“雖然我老婆現在不缺錢,可我還是想將剩下的都留給你,包括公司的股份。”

“我不需要這些。”明冉再張嘴,說話都是哭腔,“你就算全留給你的家人,我也沒意見……我不想聽你說這些。”

“可我想給你。”楚原親了親她的頭發,“這些之前我就已經跟陳東溝通過了,相信他一定可以在我上手術臺前擬好我的遺囑。”

“遺囑”兩個字就像是在明冉的心口開了一槍,子彈貫穿她整個胸腔,讓她一時間不能思考,不能呼吸,不能動彈。

楚原感覺到她的異樣,立即將她拉開一些距離,擰著眉拍她的背:“呼吸,冉冉!”

叫了好幾聲明冉才回過神來,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眼淚卻大顆大顆往下落。

楚原心疼地抱住她,忍不住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這時候跟你說這些。”

明冉這樣壓抑著哭聲哭了好一會兒,才在楚原溫聲細語中平息下來。

她眼睛紅腫,靠在楚原懷裏,開口聲音都啞了:“我不想要你這些東西,我想要你活著,我只想要你,我只要你。”

楚原心口一滯,痛感後知後覺襲來,一下一下敲擊他的心臟。他感覺到明冉無邊無際的恐慌與擔心,就像是溺水的人,卻掙紮著想要浮出水面。

他將明冉抱緊,安撫她:“我這只是做最壞的打算。你放心,我不會輕易讓死神帶我走的。哪怕只有一口氣,我也會努力掙紮著活著。”

聽到楚原這麽說,明冉帶著鼻音“嗯”了聲。

兩人就這麽靜靜擁抱著,過了會兒明冉開口:“楚原,我新買的床單到了。等你病好了,回家我們一起將它換上吧。”

楚原楞了下,隨即露出一個笑容,回應道:“好。”

周一手術那天,楚原的家裏人和明冉的姑姑都來了。

明安韻也是臨到手術才聽說了這件事,她實在擔心明冉,於是周一撇下工作趕來陪明冉。兩家長輩也是第一次見,但都沒有了寒暄的心思。

楚母在兒子被推進手術的那一刻,眼淚就忍不住地往外流,別人勸都勸不住,此刻已經哭成了淚人。

明冉也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長椅上,一雙眼睛緊盯著手術室的大門,好像外界的一切都被屏蔽了。

她在心裏一直不斷地祈禱著,希望神明能聽到她的心聲,保佑楚原平安下手術臺,不要將她最愛的人帶走。

陸露和陳東趕到醫院時,手裏還拎了有些食物,他們擔心明冉等人太過於悲傷,一整天都不吃不喝。

可不管陸露這麽勸,明冉都吃不下一丁點東西。她不是不想吃,是食物到了嘴邊,她怎麽也吞咽不下去。最後陸露也只能放棄,只時不時提醒她喝口水。

手術一共進行了八個小時。

手術室的大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明冉幾乎是同一時間就從長椅上站了起來。她起來得太快太急,眼前一陣暈眩,差點摔倒在地。

明安韻和陸露兩人一左一右將她攙扶著,這才讓她站穩了。

“醫生,怎麽樣?”明安韻替明冉問出這句話。

醫生摘下口罩,說道:“放心吧,手術很成功。”

一旁還有醫生將腫瘤裝在盤子裏拿給他們看,明冉只瞥了一眼,就差點又要暈厥過去。

“等病理結果,我再通知你們。”

“好的,謝謝醫生。”明安韻對醫生道謝,然後扶著明冉坐下。

楚原的家人們聽到手術成功,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下來。可聽到“病理結果”,又提了上去。

明冉沒有聽勸去休息,而是在病床邊守了楚原一整晚。病理結果一刻不出,她就一刻都睡不著。

等到第二天,楚原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一臉憔悴的明冉,正可憐兮兮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他。

見他醒來,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裏這才恢覆了些許光芒。

楚原擰眉:“你怎麽坐在這裏?一晚上沒睡?”

明冉抿了抿唇,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她知道自己說了,楚原肯定會批評她。

她轉開話題:“醫生說了,你的手術很成功。好好休養,沒準下周就能出院了。”

楚原“嗯”了聲,問她:“病理結果……”

話還沒說完,就有護士來通知明冉:“506號床家屬,王醫生叫你去一趟他的辦公室找他。”

明冉一聽,立馬起身就要出去。剛走了兩步,她又返回來,俯身在楚原額頭上親了一口,接著才出了病房。

楚原躺在床上楞楞地,過了一會兒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傻笑了兩聲。

一出病房,明冉就覺得自己一顆心跳得很快,手緊張得攥成了拳頭。她知道王醫生叫她過去,大概是病理結果出來了。

只是不知道,病理結果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她一路忐忑地往前走,來到王醫生病房前又突然有些躊躇不前。調整了一下呼吸,她才輕輕敲響王醫生的門。

“王醫生。”

“來啦?快進來。”王醫生沖她招了下手,等明冉在他對面坐下,他就將一份病理報告遞給她,“恭喜啊,從病理結果上來看,是一個良性腫瘤,家屬可以放心了。”

明冉拿著病理報告的手都不由有些發抖,眼中含淚,臉上的笑意卻是止也止不住。

王醫生又囑咐:“不過術後還是要註意觀察,一定要病人好好休息。”

“我知道了,王醫生,太謝謝你了!”明冉連連道謝。

離開醫生辦公室後,明冉迫不及待地往病房方向走,走到後面她甚至快趕上小跑的速度。

她沖進房間裏,看著病床上楚原朝她投來的目光,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沖他揚了揚手裏的病理報告,高興地說:

“老公,安全了。”

楚原怔楞片刻,眼眶也不由紅了起來。

他何曾沒有擔心過?只是現在,那些擔心都不重要了。

出院那天,兩人都婉拒了其他人來接,只是讓特助派了輛車,將兩人載回家。

一進家門,明冉就去洗衣房外的生活陽臺看自己新買的四件套。這是他在楚原術後,抽空回來洗的,這會兒已經幹透了。

她將四件套從晾衣竿上取下來,抱在懷裏往臥室走,半路就遇上了來找到她的楚原。

楚原將四件套接過去,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就是這套?”

“嗯!”明冉挽住楚原的胳膊,“我們將它換上?”

楚原點頭,兩人便一路進了臥室。

這些年,明冉的生活技能倒是鍛煉的很不錯,像換被套這樣的活,她幹得很熟練。楚原也不差,兩人打配合,沒幾分鐘就將四件套全部都換好了。

明冉拉著楚原的手,兩人一起躺在床上,鼻尖縈繞的都是被套上傳來的清香。

“阿原,你知道嗎?這套四件套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孤品。”明冉忽然開口,“是我自己設計的。”

楚原扭頭看向她:“你不是買的嗎?”

“對啊,布料是我花錢買的嘛。”明冉笑,“但是圖案是我設計的,然後去定做的。”

說完這句,明冉也扭頭看向楚原,她認真說道:“以後,我還會給咱們定做許多東西,都是獨一無二,世界唯一的。”

“好,我期待著。”楚原伸手摸了摸明冉的臉。

明冉忽然起身,整個人都像是鉆進楚原懷裏,她抱著他,聲音很輕:“你也是唯一的。”

“嗯?你說什麽?”

“阿原,你對我來說,也是唯一的。”

楚原笑了,他將她抱緊:

“你也是,我的唯一。”

第一個番外結束。接下來是寫小包子啦~番外大概會更到周三結束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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