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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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

楚原幾乎是本能地沖出了辦公室,連電話都忘記掛斷。

公司的員工就見到自家老板像一陣風似的從自己身邊刮過,跑得快到讓人以為出現了錯覺。

張出色聽到聲響從助理辦公室走出來,一旁有員工實在沒忍住問:“張特助,楚總這是怎麽了?”

另外有人接話:“是不是要去拿什麽大項目?”

“不能吧,咱們做風投的,又不是做投標的。”不用這樣去搶項目吧?

張出色看著楚原離去的方向,眉頭都沒動一下。

其他人見他一聲不吭,還以為出什麽大事了,一個個緊張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張出色沈聲說道:“老板……大概內急吧。”

眾人:“……”

張出色瞥了他們一眼:“好好工作。”

說完轉身回了助理辦公室。

楚原一路疾車來到了明冉租住的城中村。

他熟門熟路地直接到了明冉的房子門口,擡手敲門。敲了半天也沒人開門,他掏出手機,發現與汪路的電話竟然還沒掛斷。

“楚原?楚原?!”汪路在電話裏吱哇亂叫。

楚原擰著眉,理智回來了些,他拿起電話丟下一句“先掛了”,毫不猶豫地掛斷了汪路的電話,立即又撥出一個他早在心裏記得滾瓜爛熟的號碼。

可電話響了十數下,卻沒有人接聽。

楚原不死心,又打了幾遍,依舊無人接聽。

他心頭被陰雲籠罩,只差電閃雷鳴。

“明冉,明冉!”楚原擡手敲門,力度比之前大了不少。

房間內靜悄悄地,沒有絲毫的回應。

他升起一股絕望,旁邊鄰居的門這時候卻打開來。見到站在對面門口的楚原,鄰居楞了下,開口說道:

“你找人啊?這個姑娘已經搬家了,不住這兒了。”

楚原連忙問:“您知道她搬到哪裏去了嗎?”

鄰居搖頭:“不知道,已經搬走兩三天了吧。那天還有個帥哥幫她一起搬得家。”

楚原只覺得心口一陣揪疼。

帥哥……應該就是霍庭寒吧。

一想到明冉跟著霍庭寒走了,他竟覺得眼前一陣發黑,眼疾手快扶住了墻壁才站穩。

鄰居看著他的目光裏帶上了憐憫:“小夥子,想開點,人家跟了別人了,你就放手吧。”

也不知道這位鄰居腦補了些什麽,說完這些,他嘴裏嘀嘀咕咕著將門關上。

楚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車上的。

坐在車裏的那一刻,他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卸了。手腳發軟,有一瞬間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車停在路邊,擡眸就能看到不遠處有一個賣小籠包蒸餃的路邊攤,攤邊圍著幾個顧客,老板正笑著給顧客打包。

楚原呆楞著看了好一會兒,隨後仰倒在椅背上,有些痛苦地閉上雙眼。

腦子裏不可抑制地想起當年明冉在車上獻寶似的拿出小籠包給他,對他說:“阿原,快吃。”

這個場景這些年他在夢裏夢到過無數次。

那一聲“阿原”就像是個魔咒,讓他在夢裏也忍不住濕了眼角。

醒來後便再也睡不著,坐窗邊抽一整晚的煙。

那是他正式承認自己是明冉男朋友的第二個星期。

他早上出門,照樣只從家裏拿了一個煮雞蛋。一出巷子,就見到了停在路邊的Cayenne。車窗被降下,明冉趴在車窗上,手墊著下巴沖他笑。

還揮著手:“阿原,快上車!”

楚原腳步微頓,下意識就朝周圍看了眼。他躊躇間,明冉已經將車門打開,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大早上的路上只有行色匆匆趕著上班上課的人,幾乎沒有人註意周圍發生了什麽。可明冉的聲音清脆悅耳,難免會讓聽到的人多看一眼。

楚原不想引人註意,蹙著眉將校服的拉鏈拉到頂,豎起來的衣領能遮擋住他半張臉,然後一路跑著鉆進了車裏。

他剛一落座,司機就發動車子,繼續往前走。

楚原看了眼前座,壓著嗓子對明冉說道:“你以後不要來接我上學。”

說完可能覺得太過於生硬,又補了句:“可以嗎?”

明冉拿書包的動作一頓,不解:“為什麽?我來接自己男朋友有什麽關系?”

楚原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卻不知道該怎麽對明冉說。她被保護得很好,家境優渥又備受寵愛,只需要快樂生活,從來不需要考慮其他的問題。

明冉見他沒說話,繼續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會麻煩?放心吧,咱倆是真的順路,我不覺得麻煩。”

見楚原依舊沒說話,明冉湊過去盯著他的眼睛問:“楚原,你該不會是後悔和我在一起了吧?”

楚原挪開目光,輕聲道:“沒有。”

“那就好!”明冉又笑了起來,“你就不用擔心這麽多啦,聽我的就行。”

她一邊說一邊拉開書包,從裏面拿出一個保溫袋,捧著遞到了他跟前。

“阿原,你看。”她笑得很甜,眼睛裏都亮晶晶的。

楚原盯著保溫袋:“這是什麽?”

“你打開看看。”

楚原不知道明冉準備了什麽,在她的註視下,他接過保溫袋打開來,見到了在裏面躺著的還冒著熱氣的小籠包。

小籠包看起來跟路邊賣的沒什麽區別,可楚原一聞就聞出了不同。這個小籠包的味道和他小時候喜歡吃的那家味道一模一樣。

別人或許聞不出區別,可對楚原來說這是他兒時吃過的最好的東西,是刻在他骨子裏的味道。

他有些不可置信:“這是……”

明冉得意起來:“你聞出來了?這就是你說的你小時候喜歡吃的那家包子鋪老板做的。我可是求了他好久,他才同意重新出山替我做一籠呢。”

“他關鋪面很久了,我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你怎麽找到的?”楚原心頭還是很震驚。

包子鋪老板早年得了病,所以才關了鋪子。原本他是一家也吃住在店鋪裏,鋪子一關,自然也攜家帶口的離開了。

明冉笑著答:“我厲害唄。反正我就是找到了,怎麽找到的不重要。你快吃,要是涼了就不好吃了。”

一邊說著,明冉一邊伸手從保溫袋裏拿出一個小籠包,塞進了楚原的嘴裏。

熟悉的味道充斥著他整個口腔,兒時最幸福的那幾年,他時常能吃到這個味道。闊別多年再一次吃到,他竟有些想落淚。

看著一臉天真的明冉,楚原吃著包子心緒覆雜難言。他只覺得自己心跳漏了半拍,可很快他察覺到司機從後視鏡裏在偷看他,頓時又被另外一種情緒覆蓋。

自從兩人確定關系後,明冉想做的事越來越多。

以前覺得要瞞著楚原,拐著彎做的事,一下子就變得順理成章來。讓他和自己一起坐車上下學;讓保姆阿姨做豐盛的午飯拉著他一塊兒吃;新上的衣服鞋子,她一個電話就讓人送來,一股腦全都送給楚原;她喜歡的米其林餐廳,自然也是拉著他陪她一起去;就連放假學習,也變成了去明冉家那超大的如同一個小圖書館的書房一起學習……

楚原委婉地拒絕過,可是明冉總會比他更有理由。她也比他嘴皮子更利索,在她看來,她對他楚原做的一切都是她想做的,她就想什麽都給他最好的,再也不想讓他吃苦。

要不是楚原強烈反對,她甚至連每個月的零花錢都要分給楚原一半。對明冉來說,零花錢實在只是一筆小錢,可對楚原來說,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一筆巨款。

也是他不斷退讓後唯一堅持保留的尊嚴。

後來同學們之間私下偷偷議論,恰巧被楚原無意間聽到。

“楚原走了什麽狗屎運,居然能被明冉看上?真沒想到明冉喜歡這種類型的。”

“切,不就是憑臉嗎?”

“那倒也不是,好歹人家學霸啊。”

“喝西北風的學霸有什麽用?我爸說了,這種學霸將來出了社會,也只是給我們打工而已。他這種家境光學習好有什麽用?出生就輸在了起跑線上。”

“所以你看人家不就傍上明冉這種白富美了嗎?明家可是我們海城頂級富豪圈子的,他只要抱緊這條大腿,將來前途無量。”

“靠,這種好事都被他占了。明冉真是腦子壞了,不找個門當戶對的,找個特困生。”

“嗐,大小姐要愛情不要面包。”

“什麽愛情,你以為明家這種門第楚原真能進去?我爸說了,明家就當明冉養了條狗,誰知道她這種嬌小姐哪天就不喜歡了不要了?現在只是一時新鮮而已。”

楚原沈著臉從他們身邊經過,那幾個人雖然沒有當面嘲諷,可卻絲毫沒有還要住嘴的意思。嘻嘻哈哈地說著,陰陽怪氣地內涵著。

楚原始終一言不發,就像是聽不見似的,直接拐進了教室。

腦子裏的畫面定格在他坐在椅子上做題,卻因為寫字太用力,將紙面都劃破。

楚原緩緩睜開雙眼,有些自嘲地笑了下,眼裏浮現出紅血絲。

那時的自己的確什麽也沒有,只剩下一身傲骨和自尊心,就想牢牢守住。

以至於後來不管明冉對他做什麽,他都無法再平常心去看待。

她對他執意的好,她的堅持,她的不容反對,都漸漸編織成了一張名為“驕縱”的網。就像是有人在楚原耳邊叫囂著說,你看,她真的就當你是養的寵物狗,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的想法重要嗎?

情緒不斷地累積,卻不知道如何排解,更不懂得要怎麽溝通。就這樣像滾雪球似的,一點一點越滾越大,直到爆發的那天。

想到與明冉決裂的那天,楚原不由捏緊了拳頭,緊咬牙關,脖子上都有青筋暴起。

這些年他也無數次再想起那天的場景,每次只想到開頭,就不敢再想下去。

太殘忍。

對他是,對她也是。

少年時太年輕,總以為未來還有大把的時間揮霍。

也不懂得言語是可以傷人的利器。傷人的話隨口而出,只圖那一時的痛快。

卻不知,將來要用無數個日日夜夜來舔舐傷口。

“所以,你跟楚原究竟是怎麽分手的?”

霍庭寒站在畫室中央,低頭看著明冉,語氣溫柔。

公司給明冉準備了獨立的畫室,他今天親自帶明冉過來看。聊天間,提到了明冉那被卡尼盜走的第二幅畫《逃》,明冉告訴他,那時的她想要忘掉過去,重新開始。

不知怎的,就聊到了楚原身上。霍庭寒也終於從明冉嘴裏確認,他們果然是分手了。

可看著明冉提起楚原時的眼神,霍庭寒心不由沈了一下。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當初的事。

“怎麽分手的啊……”

明冉苦笑了一下,看向窗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可能有第二更,但不保證。如果有,應該會在下午發?

如果沒有我就收回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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