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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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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

在法國落地時,已經接近零點。

取了行李後,幾人一路出了機場。

“明冉,司機在等我們,過去吧。”霍庭寒說完,又看向楚原,“楚總不介意的話,要一起走嗎?”

楚原微笑了一下,婉拒道:“謝謝霍少,不用了,訂了車。”

“那我跟明冉就先走了。”霍庭寒說完這句,對明冉點了點頭,朝路邊停著的車走去。

司機已經從車上下來,小跑著迎上來,接過了霍庭寒與明冉手中的行李箱。

商務車啟動時,明冉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窗外,只見楚原還站在原地,似乎正看著自己。

她呼吸一滯,做賊心虛似地趕緊將頭轉回來。

LT的酒宴於次日的下午兩點半開始。

它的流程與明冉想的不太一樣,雖然名為“酒宴”,但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酒宴,也不是一個晚上就能結束的。

這場酒宴總共分為三天,第一天是提供下午茶,其實是讓趕來的嘉賓先放松休息,順便有些原本就認識的人,可以在下午茶時間裏見面聊天。一般這天算是私人時間,大家不會進行純商業的社交。

第二天是正兒八經的酒宴,也是LT酒宴的重頭戲。這場酒宴上於下午六點開始,只要進入場地,就可以開始商業社交了,有想結交的人都可以想辦法去結交。很多的商業合作,也能在這場酒宴上達成。

整場酒宴不僅有杯光交映,還會有知名的國際歌手、著名樂團以及歌舞團雜技團等表演。在酒宴上嘉賓們可以隨意走動聊天,累了也可以隨意找個座位坐下吃點喝點。

第三天則是告別宴,這場宴會只招待那一小部分能攜帶一名嘉賓的嘉賓,算是LT宴會主辦人的私宴,一般是午餐。由於明冉是作為霍庭寒的女伴出席酒宴,所以第三日的告別宴她也是有資格參加的。

所以林捷才會一口氣給她放五天假。

LT主辦方給嘉賓們統一訂的是當地最高檔的一家酒店,而LT的宴會第一天和第二天都在這家酒店裏舉行。

進入酒店大堂時,明冉不由看了眼大堂中央的雕塑,那是一個手捧鮮花的女人。她還記得小時候和母親第一次來這兒時的場景。

那會兒她才八歲,第一次住這家酒店,非要跟這尊雕像合影。明母被她逗笑,也不顧他人的目光,真的拿著相機給女兒認認真真拍了好幾張照片。

最後照片挑了一張最滿意的洗出來,放進了記錄明冉成長的相冊裏。

回過神時,明冉只覺得鼻尖微微有些發酸,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情緒壓了下去。

坐了一天的飛機,雖然是一路睡過來的,但明冉還是覺得疲憊,所以她沒有去享用第一天的下午茶。

到了第二天,她掏出自己帶的零星幾樣化妝品,算得上很正式地給自己化了個妝。

為了配合禮裙,她將頭發盤了個花苞頭,露出了整個脖頸優美的曲線。

珍珠白的緞面長裙上,似乎還有點點星光,燈光照耀下一動就給人一種波光粼粼的美感。

明冉穿著這身禮裙出現在霍庭寒面前時,就連霍庭寒都忍不住微微張大了嘴。

這樣打扮的明冉,顯得既高貴又明艷,還莫名的有一種淡雅在其中。

這樣和諧又矛盾的氣質居然體現在了同一個人的身上。

霍庭寒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明冉,你今天太美了。”

明冉有些不好意思地沖他笑了笑,說道:“這都要多謝你,霍先生。”

霍庭寒一楞,有些不明所以:“多謝我?為什麽?”

隨即又笑:“我只是受Harren之托帶你進場而已,你已經謝過很多次了。”

“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這件禮裙。”明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裙子,“如果不是你送這條禮裙給我,我都不知道要上哪去找一條合適的裙子。”

霍庭寒這下聽明白了,他否認道:“你弄錯了,這不是我送的。”

他根本都沒有想到這個上面去。

他從小到大熟悉的女性要麽是家裏人,要麽就是與他家交好的世交家中的女兒,大家都不缺錢,也經常出席宴會,從來不用他來操心穿什麽。

“不是你送的?”明冉這下傻眼了,“那會是誰送的?”

難道是Harren?

可她很快就自己否定了這個答案,Harren對海城根本就不熟悉,而且還在異國,基本不可能知道在店裏買了衣服後叫個閃送給她送來。

知道自己要參加LT宴會,又能猜到她可能沒有合適的禮服……明冉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人。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正確答案。

明冉手指微微蜷起來,她不明白楚原為什麽要給她送這條裙子,她有沒有裙子參加宴會,根本就不關他的事。

他為什麽要幫她?

直到踏入宴會的會場,明冉也沒想明白這個問題。

她看得出,楚原根本就還沒放下過去的事情,他討厭她,記恨她,甚至都不願意給她一個好臉色。這樣的楚原,怎麽還會幫她?

明冉忍不住擡頭朝四周看去,她尋找著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此刻她也很想好好問問他這個答案。

只是看了一圈,她也沒看到楚原在哪。

大約是因為舞臺上會有表演需要燈光,宴會廳裏其他地方反而光線不強,但這也讓前來的嘉賓更加放松和大膽,社交起來的壓力也驟然減小。

霍庭寒剛一進場沒多久,就有生意場上的人來找他說話。明冉不想聽人家的商業計劃,也怕自己在霍庭寒許多話不好說,於是借口自己想四處走走,離開了。

她漫無目的地在宴會廳裏走著,腳步卻不自覺地往用餐區靠近。她瞧了一眼,用餐區倒是坐了不少人,但大多數人都是手中端著酒杯,坐在一起邊喝邊聊。

明冉覺得這會兒所有人的註意力幾乎都放在了社交上,就算她埋頭苦吃,應該也沒有人會註意她。

這麽想著,她就朝食物區走去,中間還要經過好幾張圓桌。

這時她聽到有人“哈哈哈”笑了幾聲,聲音聽著有些耳熟。

明冉不由停下腳步,朝著笑聲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人幾乎是在明冉看過去的同時就感覺到有人看自己,於是也朝著明冉瞥了眼。

這一瞥,那人楞了兩秒,隨即竟拋下身邊的同伴大步朝明冉走來。

等走進了,他才敢認:“明冉?真的是你!”

明冉也大為吃驚:“麥瑞學長?”

麥瑞見到明冉十分高興,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她:“好久不見。自從我畢業後,咱們倆這還是第一次見面。”

見到熟悉的人,明冉也很高興,而且這位學長還曾是她的“老主顧”。

“真沒想到能見到你。”明冉笑著看向麥瑞,“你畢業以後我還感嘆過,沒有你照顧我的‘生意’,我收入都銳減了。”

麥瑞沒忍住哈哈笑了幾聲:“你要是願意,我現在可以繼續照顧!”

明冉嘴裏的“生意”,是大學時期麥瑞來找她,讓她假扮自己的女朋友。

麥瑞在學校裏很受女生追捧,三不五時地就有人找他。等到麥瑞到了大四,或許是想到畢業後可能就見不到他了,這種情況就更嚴重了。

麥瑞備受困擾,最後沒辦法,就想了這麽個主意。然後在他認識的女生裏想了一圈,覺得明冉是最合適的。

他知道明冉一直四處兼職,肯定是缺錢的。於是他提出付費,每個月給明冉一筆費用。明冉本來是想拒絕的,可麥瑞報的價格讓她無法拒絕。

只要假扮他幾個月的女朋友,她下一學年的學費就有著落了。這根本不可能不答應。

於是很快,麥瑞就對外官宣了他和明冉。為了逼真,他還時不時會請明冉吃飯,偶爾也會讓她去看自己打球,而後者是額外付費的。

靠著這樣的交易,麥瑞獲得了平靜,而明冉也有一段時間不必為金錢發愁,總算是有喘息的時候。

原本兩人只是前後輩的泛泛之交,可因為假裝戀愛,倒真的讓兩人熟悉起來。麥瑞也成了明冉在學校為數不多結交的朋友。

按照麥瑞的打算,這個戀愛計劃只需要持續三個月。可三個月後,他卻沒有開口說任何的解除交易的話。一方面他知道了明冉的困境,想要名正言順的給她金錢上的幫助;另一方面,他也是真舍不得同她“分手”了。

這樣維持著,竟維持到了麥瑞畢業。

麥瑞畢業那天,約明冉去吃飯。

他從很多家餐廳裏挑選了他認為最好的,又精心準備了花束,認認真真地同明冉表白了。當時他滿眼期待地看著明冉,等著她說“yes”,可沒想到,等來的是明冉的拒絕。

也正因為慘遭拒絕,麥瑞又傷心又丟臉,還想早點讓自己從這份感情裏掙脫出來,於是之後再也沒有去找過明冉。

只是沒想到,今天意外相見,卻又能在瞬間勾起他曾經感受過的那份悸動。雖然早已時過境遷,這份悸動也不會再讓他真的想要做什麽,可他卻有些高興。

像見到了多年老友那般的高興。

明冉也開著玩笑:“我現在有了工作,已經不需要做生意了。”

“你現在在做什麽工作?”麥瑞問。

聽到明冉說自己是gg公司的職員,麥瑞大吃一驚:“gg公司?!明冉,你畫畫造詣那麽高,在學校的時候人人都覺得你將來是職業畫家,會成為國際大師!你居然跑去gg公司做策劃助理?”

麥瑞越想越想不通:“我記得我畢業前你已經被克魯教授招攬去了他的繪畫工作室,說是要培養你成為新一代的畫家。你為什麽不繼續在那兒?”

明冉卻沈默下來,臉色也有些難看。只是燈光昏暗,叫人看不真切。

麥瑞瞧出些不對來,他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了?”

“沒事。”明冉擠出一抹笑,“我能有什麽事啊。就是回國以後,想先找個工作過渡一下而已,真的。”

見明冉不想說,麥瑞也不勉強,他幹脆笑著轉移了話題:

“當初你想也沒想就拒絕我,說你心裏有人,在沒放下之前你不準備和任何人戀愛。”

明冉臉上的表情僵了僵。

這……算黑歷史嗎?

“你現在,放下了嗎?”

聽到麥瑞的問題,明冉下意識躲開了目光,又隨手端起一旁桌上沒人動過的果汁,低頭喝了一口。

“當然……放下了。”

見她這副逃避現實的模樣,麥瑞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追問。

他一把攬過明冉:“走,別在這兒傻站著了,帶你去認識幾個人,都是藝術家。”

說著,攬著明冉就往之前他聊天的那堆人裏走。

楚原和盧莎一起抵達宴會廳時,楚原一眼就瞧見了這一幕。

他胸口一緊,下意識就要往那邊邁去。

盧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對他說道:“馬克先生在那邊,我帶你過去引薦一下。”

楚原回過神,已經邁出去的半只腳收了回來,對盧莎點了點頭。

但沒想到,盧莎說的那位馬克先生站的位置,倒是離明冉所處的位置不遠。

楚原和盧莎走過去,融入了馬克先生幾人的談話裏。

他似不經意地掃了眼明冉,就見她穿著自己送的禮服,整個人在人群裏顯得光彩奪目。

可她卻乖乖巧巧站在別的男人身旁。

盧莎扭頭,就見楚原捏著酒杯的手指有青筋微微凸起。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就落到了明冉身上。

她眼中都忍不住露出了驚艷,然後小聲提醒:“再用力酒杯就要碎了,這種酒杯脆弱得很。”

楚原聽到這話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變化,只稍稍松了松手中的力道,然後將杯子放到了一旁經過的服務生的托盤裏。

馬克先生對楚原這樣風投界的青年才俊很感興趣,時不時還會同楚原說上幾句。楚原正應付著馬克先生,就聽到不遠處傳來調侃的聲音,用的是英語。

“麥瑞,你這麽積極地將這位東方美人介紹給我們認識,你們是什麽關系啊?”

麥瑞大大方方說道:“我在NY的學妹,也是我前女友!”

大家哄笑一聲,有人說:“這麽好的女朋友,怎麽就變前任了?”

“誰讓我自己不爭氣呢。”麥瑞也笑,他表現得坦然,“所以說以後還請各位多多提攜一下我學妹,好讓她再給我一次機會呀。”

說完還沖著明冉擠眉弄眼,明冉頓時哭笑不得。

她清楚麥瑞是在開玩笑,他在NY時就是個風趣幽默的人。

隨後麥瑞正色不少:“明冉在畫畫上很有天賦,那會兒就連我們教授都誇她是天才。”

其他人見麥瑞是認真的,對明冉的畫感興趣起來。

有人問:“明冉小姐有沒有什麽畫作可以讓我們欣賞一下?”

“我……”明冉還沒開口說什麽,就有人打斷:

“NY美術系出來的,要真是天才,早在學校就該出名了,怎麽到現在還寂寂無聞?”

這聲音透著一股濃濃的傲慢。

明冉等人齊齊看去,朝他們走來的正是這幾年聲名大噪的畫家卡尼。

紅包老規矩~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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