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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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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嗎

林捷也不是什麽沒見過世面的人,雖然明冉的長相出乎她的意料,但她見過的美人也不止一個,很快就收起了她的那一絲驚訝。

見明冉身上還在滴水,林捷忍不住笑了下:“你就打算這個樣子來工作?”

明冉反應過來,連忙將手中防水包拿到身前,解釋:“我帶了衣服和鞋子,換一下就好。”

“行,想得還挺周到。”林捷隨意地點了下頭,給她指了個方向,“洗手間在那邊,趕緊換了來幹活。”

明冉眼眸光亮了不少,忙不疊答地去往洗手間。

林捷看著她的背影,感慨道:“居然是這個類型的。”

汪路瞥了她一眼:“什麽類型?”

“臉長得明艷,打扮卻很樸實,反差萌吧。”說完這句林捷頓了下,“就是這性格……楚原會喜歡這麽乖順的嗎?”

“誰知道呢。”汪路攤手,“這些年也沒見他喜歡過誰,無從比較。”

說完他有些賊兮兮地哼笑兩聲,“容我打個電話。”

林捷有些無語地搖頭,看著汪路往旁邊角落走,邊走邊掏手機。

臺風過境,楚原原定的出差計劃擱淺,於是幹脆泡在了公司裏。

手機屏幕上跳出“汪路”來電時,他額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接通後,汪路大喇喇開口:“楚原,你有這麽一個大美人同學,怎麽私藏這麽多年?早知道早介紹啊。”

楚原眉頭一皺,略一思索明白了他說的是什麽。

手中的鋼筆轉動著,楚原問:“她入職了?”

“是啊,剛到。”汪路一邊說還一邊看了眼洗手間的方向,“你別說,你這老同學算是個狠人,就這天兒她居然倆小時不到從東安區趕到了我棚裏。也不知道一路上怎麽過來的,到的時候除了腦袋全濕透了。”

鋼筆轉動猝爾一頓,楚原眉頭皺得更緊。

過了會兒,汪路聽到他問:“她住東安區?”

“不是吧,你不知道?”汪路略有些誇張地在電話這頭低呼。

楚原沈默,他的確不知道。

打電話給汪路是他意料之外的事。

昨天進入美術館後,恰巧聽到裏頭的工作人員在跟前臺吐槽,這才知道明冉是來面試的。

想到她頗顯寒酸的模樣,楚原猜測她應該急需一份工作。

鬼使神差的,他就撥通了汪路的電話。

“你要不要來看看?”汪路調侃著問。

楚原頓了下,“不來。”

“你都找我走後門了,她真不是你喜歡的人?”汪路不死心地又問了一次。

楚原:“不是走後門,是給你機會還人情。”

“……”汪路無語,“行,既然你不喜歡她,那應該不介意我追她吧?漂亮的姑娘我見過不少,但是沒她吸引人,你……”

“隨你。”

伴隨著楚原這句冷冰冰地回答,汪路在電話被掛斷前似乎還聽到了“砰”地關門聲。

讓他有一種被門拍到臉上的錯覺。

他看了眼已經黑屏的手機,忍不住笑出聲。

明冉換裝的速度很快,這機會對她來說屬於小概率的幸運事件,她想盡全力表現得好一些。

現場幾乎各個組都缺人手,明冉被安排成機動人員——哪裏需要補哪裏。

有人給明冉塞了杯咖啡到手裏:“你拿去給汪總,他拍照間隙需要喝咖啡。”

明冉接過冰咖,涼得打了個激靈,但她牢牢抓住,立即轉身朝正在拍攝的汪路走去。

但或許是幸運值已經用完,明冉剛到汪路身邊,汪路忽然放下手中單反,臉色難看到像是剛掉進了糞坑。

明冉只覺得眼前像是出現了一道殘影,手裏的咖啡杯瞬間就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隨後啪嘰一聲砸在了地面。

咖啡液瞬間流淌一地。

這一瞬間明冉腦子裏像是跑過了無數的心理活動,但最後卻定格在一條:幸好沒有潑在相機鏡頭包上。

明冉二話沒說趕緊掏出紙巾蹲下身去擦地面,防止咖啡液流淌進一旁的鏡頭包裏。

與此同時,汪路的怒吼聲也在頭頂響起——

“你們都是腦子被堵了嗎?這是什麽狗屁背景板!我要的是這種嗎?!”

汪路進入了工作中的狂暴狀態,一時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鎂光燈下的外國籍模特一臉無措,悄悄回頭看了好幾眼身後的背景板,不知道抹了數種顏色的背景板到底是哪裏得罪了這位大攝影師。

汪路還在發脾氣,他的怒火來源於顏色不對,拍出來的效果始終達不到他心中的臨界點。

“我要的是極致的碰撞與張力,要有靈魂,要展現出脆弱與瘋狂!”

汪路在現場暴走,明冉收拾好地上的殘局準備不動聲色地退到一旁。結果剛一起身,便與汪路來了個四目相對。

汪路心情不好的時候屬於逮誰罵誰,明冉正好撞槍口上,他張嘴就要開罵。但忽然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竟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憋得臉都有些發紅,最後只憋出一句:“一邊去!”

明冉麻溜地挪到一旁,有種劫後餘生的松快。

“趕緊改!沒改好之前別叫我!”汪路說完氣呼呼就走出去抽煙。

林捷出來打圓場:“美術組道具組趕緊重新弄背景板,其他人原地休息。”

說完她沖著汪路離開的方向大步走去。

明冉站在原地,一時半會兒不知道做什麽。

身旁同事忍不住小聲吐槽:“老板的要求,比甲方要五彩斑斕的黑還過分。”

明冉瞥了她一眼,她見被明冉聽見,有些不好意思又帶著些討好地笑了笑,似乎是想讓明冉裝作沒聽到。

明冉沖她友好地笑了笑。她長得明艷又有點清冷的氣質,不笑的時候讓人覺得有些不敢靠近,可笑起來左邊臉頰上若隱若現的酒窩會讓她增添幾分俏皮可愛,整個人就變得嬌起來。

同事看得有些發楞,隨即居然還有些臉紅起來,心裏卻對這位新來的員工多了幾分親近。

她朝明冉靠近了一步,好心提醒她:“背景板問題沒解決之前,老板估計心情都不會好,你記得離得遠一點。”

說完又有些同情地看向美術組的同事,只站著孤零零的一個人。

她又感慨:“小齊太慘了,美術組大佬被困來不了,全靠他一個人頂包。也不知道能不能改成老板想要的感覺。”

明冉順著她目光看過去,只見那位名叫小齊的美術組同事,此時正跟著道具組的兩名同事一起慌張,三個人看起來都有些手足無措,但身體卻已經開始工作,將背景板擦洗幹凈後重新作畫。

明冉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地站到墻角。

這些年她在國外,生活的確教會了她不少東西。其中有一條便是職場上的新人,不要多管閑事。

她只低垂著眼,不再去看。

但在小齊改完第三次還不能讓汪路滿意後,現場溫度幾乎降到了零下。

汪路顯然耐心用盡,在真正暴走的邊緣。

還好林捷及時插手,好說歹說拉著汪路先去吃飯。明冉這才發現已經都快過了午飯時間。

林捷放話,讓所有人都先去隔壁吃飯。

隔壁是一家自助餐館,做的就是這片園區裏工作人員的生意。因為汪路這幾天要在這兒拍攝,林捷早早就讓人在隔壁給所有人都訂好了工作餐。

也幸虧是這樣,老板提前備了菜,才沒叫臺風影響。

明冉感覺沒什麽胃口,只隨意扒拉了兩口飯,就先回了棚裏。

一進棚,就聽到有人小聲啜泣。

明冉循著聲音走過去,發現是小齊蹲在白色背景板前將腦袋埋在膝蓋間偷偷哭。

小齊是應屆畢業生,今年剛滿二十二歲。長得也顯小,看起來就跟十八九歲似的。他來公司不到兩個月,大約是沒有被人劈頭蓋臉地兇過,今天算是遭到了人生中一記重擊。

一想到還沒人能幫得上忙,他孤立無援,更是悲從中來。

他啜泣聲剛要變大,就聽到頭頂傳來溫和的聲音——

“小齊,我幫你吧?”

小齊渾身一僵,隨即緩緩擡頭,見到的是一張不太熟悉的臉。但他知道她是新來的員工,今天她一進門他就捕捉到了。

“你?”小齊有些不確定地問,“汪總要求很高,不是專業出身的達不到他的要求的,我還是……”

話還沒說完,卻見明冉將自己的手機遞到了他跟前。她開了相冊,示意他看看。

小齊一低頭,看到的是一張畢業證。定睛看了幾秒後,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你現在放心我試試了嗎?”明冉聲音平靜,臉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只是一雙眼睛透著善意。

小齊立即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怎麽會不答應呢?這可是大佬!

能上那所國際頂尖藝術學院美術系還順利畢業了的人,畫技肯定了得。

明冉拾起地上的調色盤,站在背景板前,毫不猶豫地動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就想伸出援手,或許是小齊無助的樣子,讓她想起了在M國的自己。如果那時候,也有人願意向她伸出援手,大概一切也會不一樣吧?

另一頭,汪路黑著臉用筷子戳著碗裏的紅燒肉,仿佛要將它大卸八塊。

林捷頗為無語,她道:“你這脾氣還是要收斂點,美術組也盡力了。你那奇葩要求也就阿瑞能應付,可他被困來不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再說那背景板顏色也沒你說得那麽差,我拍給品牌方看,人家挺滿意的,你就將就一下好好把片子拍了。”

“你覺得我汪路是能將就的人嗎?”汪路說著也吃不下飯了,將筷子撂下。

他生氣的時候嘴會不自覺微微撅起,林捷也不提醒他,就這麽在對面看著。想了想,還掏出手機給他哢哢拍了兩張。

“餵,你……”汪路正不滿呢,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他皺著眉掏出來一看,眼中露出驚訝,“楚原給我打電話?”

林捷一聽也覺得驚奇,“別楞著,接呀。”

“餵,楚原?”

楚原聲音不鹹不淡:“你棚在哪?”

……

等掛斷電話,汪路一時間都忘記自己還在生氣了。

他看向林捷,語氣充斥著不可思議——

“楚原讓我給他發咱們棚的地址,他不會是要來探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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