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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青青梅梅竹竹馬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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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青青梅梅竹竹馬馬

鎖好門,甜喜繼續跟著賀召。

廖滿滿估計是又跑小賣部去了,這麽半天也沒回頭找他們。

甜喜見賀召真的不搭理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又叫了他一聲:“賀召妹。”

賀召咬了咬牙,強忍著沒朝她發什麽火。

甜喜心裏很委屈。

她的思維跟常人不太一樣,跟同齡的孩子更不一樣,有些事情她想不明白,也不理解,固執地追著賀召問:“餵,你為什麽不理我,你不說沒生氣嗎?”

“……你別沒事找事行不行?”

“什麽叫沒事找事?”

“你這就叫沒事找事。”

“可是你生氣了,我想跟你說話。”

賀召覺得跟她講不通,突然加快邁步的速度往前走。

這條胡同是泥土地,不平坦,坑坑窪窪不說,還有很多石塊。甜喜楞了一下,連忙去追他,結果一不小心摔了個跟頭。

夏天穿著單薄,又都是短袖短褲,她的膝蓋直接傷到流血了。

聽見奇怪動靜的賀召察覺她沒跟上來,回頭一瞧,趕緊跑過去,蹲在她面前查看她的傷勢:“沒事吧?”

甜喜好像流再多血也不覺得痛,搖搖頭,逮住機會又問他:“為什麽不可以叫你賀召妹?這不是你的名字嗎?”

賀召低垂的眸子晃了晃神:“……沒說不讓你叫,你想叫就叫。”

話雖這麽說,但這語氣聽著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甜喜呆呆地望著他兩秒,沮喪極了:“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賀召驚訝擡眸:“幹嘛這麽說。”

故意追著他惹他生氣,怎麽看都應該是她討厭他才對吧。

甜喜有理有據:“你對我說過名字很重要,應該擁有美好的寓意,寄托對未來的期望。我不知道賀召妹有什麽寓意,什麽期望,可是它是你的名字,它很重要……別人都可以叫,只有我不可以,肯定是因為你討厭我,不想讓我毀掉它。”

賀召頭一次聽到這種思路,被她給氣笑了:“不是,你剛才腦子裏就在想這些?”

甜喜很堅定地點點頭。

“你可真是……”讓賀召形容不出來。

低頭又看了看她的傷:“我家沒藥,去找滿爺吧,讓他出錢請你去診所包紮。”

“哦。”

甜喜沒意見,手撐著地面想要自己爬起來,結果腿傷太疼,剛一起來又疼得坐了回去。

賀召無奈用背朝著她:“上來。”

甜喜不解:“上哪裏?”

“……我背你。”

“怎麽背?”

“嘶,”賀召回頭瞪她一眼,總感覺她是在有意找茬,“你還說不是故意氣我?”

甜喜茫然:“我沒有……你想讓我怎麽做你說嘛,你不說我又不知道。”

無辜的大眼睛透露著一股清澈的愚蠢感,好像真的很委屈似的,染了血的小手糾纏在一塊,看著別提多可憐了。

賀召決定再信她一次,轉回去,指了指自己的背:“趴上來,胳膊抱著我的脖子,我背你去找滿爺。”

甜喜聽話照做。

“別勒太緊,把我勒死了。”

甜喜放松了點力道。

“別蹭我頭發行不行。”

甜喜把腦袋歪靠在他肩膀,避開了小辮。

“呼吸朝旁邊,別朝我脖子……癢。”

甜喜扭頭。

廖滿滿不在小賣部,賀召背著甜喜一直找到學校旁邊的文具店,總算是把人給逮住。

三人一起去診所,廖滿滿非常豪放地掏出了一沓鈔票,有一塊,有五塊,皺皺巴巴成一團,給甜喜買藥的時候,開口就要最貴的,屬實闊氣,把大夫都給惹得無語了。

包紮完,廖滿滿又請他們去吃冰激淩,圍坐在一張小矮桌上,一人一個小馬紮,每次吃一口都容易碰到頭。

連碰了幾次之後,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甜喜從來沒笑得這麽開心過,冰激淩蹭在了衣服上都沒察覺。賀召見狀隨手遞了紙巾:“給。”

“做什麽?”

賀召懶得多解釋,直接動手幫她擦掉,就像男媽媽帶著不省心的娃,體貼至極。

甜喜怔在那,楞楞地望著他,心裏的感受很奇妙。

其實對他是很感謝的,她知道他是個好人,而且是個願意對她溫柔的好人。

“我們可以和好嗎?”她問。

賀召擡眼瞥她:“……我們什麽時候不好了。”

“我沒有故意氣你,真的,”甜喜很認真地組織語言,努力地對他表達自己的態度,“你只說不讓我叫你名字,又沒說讓我叫什麽,你說嘛,說了我會改的。”

賀召有點別扭,扔掉了紙巾:“隨便,你隨便叫好了,其實也沒什麽……”

廖滿滿眨巴著八卦的眼睛,目光在他倆身上溜來溜去:“啥啊?怎麽了?你倆打架了?賀召妹你小子,甜喜身上的傷該不是你推的吧?啊?”

賀召白他一眼:“別在這胡說八道。”

甜喜一門心思盯著賀召:“你快說到底讓我叫什麽?我真的會改的。”

廖滿滿也窮追不舍:“咱倆以前混青龍幫的時候發過誓,這輩子都不打女人!你要是忘了我馬上讓幫主開除你!”

賀召頭都大了,哪還有吃冰激淩的心情:“停停停,你倆閉嘴行不行。”

甜喜閉嘴了,廖滿滿卻壓根不聽:“憑什麽閉嘴,老師都不能讓我閉嘴,你算老幾!”

賀召:“……好好好,我閉嘴,我走,行了吧,我回家了拜拜。”

“哎賀召妹!”廖滿滿急了,“你走倒是把甜喜帶走啊,我可不背她!”

賀召聞言又折返回來,站在甜喜跟前,直接彎腰把她抱了起來,就像抱著一只可愛小熊玩偶,輕輕松松地站起身,還掂了掂,頭也不回地告別:“走了。”

名字的事就這樣沒有結果,甜喜到底也不知道該叫他什麽。

幾天後,某次放學賀召在路口等甜喜,被甜喜的同學碰到。同學隨口問:“那是你哥哥嗎?每天都等你放學,他真好。”

這學期才剛開學,又是新分的班,大部分同學並不知道甜喜是孤兒。

甜喜一楞,接著含糊地點了一下頭。

背著書包穿過馬路,短發隨著她的動作恣意飛舞。她小跑到賀召身邊,張嘴就叫:“哥哥。”

賀召傻眼:“啊?”

“我同學說你是我哥哥。”

賀召這次不是無語,而是懵了。

他們倆人的世界裏連父母都沒有,更別說什麽兄弟姐妹了。哥哥,妹妹,這兩個詞不管是從他們嘴裏說出來,還是鉆進他們的耳朵,都很奇怪。

但賀召沒拒絕。

倆人並肩走在小胡同,半路上他斟酌著說:“我的名字不重要,沒有寓意,也沒有美好的期望。我討厭這個名字。”

停頓片刻,他又說:“不是討厭你。”

甜喜反應了好一會兒。

就在賀召以為她不會有什麽反應的時候,她忽然眼睛一亮,就差朝著他搖尾巴了,語調難掩雀躍:“我就知道你不討厭我!”

賀召被她逗笑:“你知道什麽。”

“我什麽都知道!”

“嘁。考試考幾分啊?”

甜喜自信,用手指給他比劃了“十”。

賀召還以為看錯了:“多少?”

“十分。”

“……滿分呢?”

“一百。”

“……都沒及格,你有什麽好得意的。”

當晚賀召就決定幫她補習。

倆人在一起互相幫襯後,會省吃儉用供一間出租房的電費,用來晚上寫作業。賀召沒有回家寫作業的習慣,所以這筆基本就是為甜喜花的。

甜喜是個笨蛋,成績極差,但又很聰明,有什麽知識跟她說一遍就能懂。

在賀召好心的指點之下,甜喜的語文成績突飛猛進,下次考試成功把語文提到了及格線,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及格,意義非凡。

賀召很欣慰,當即決定把發小廖盈盈跟溫躍叫來,幫甜喜把英語和數學也都補一補。

時間暫定在周末,甜喜從周五就開始期待。

周五中午,其他人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她甚至沒找個地方偷偷啃饅頭,而是在教室裏坐著,開心地哼著歌,收拾著周末要用的書。

下午第一節課是美術,老師是個剛畢業的年輕人,沒什麽教學經驗。

課上到一半,有個同學舉手,說自己128色的蠟筆不見了。他聽後立馬高聲問班裏所有人:“誰看到楊鳴同學的蠟筆了?128色的,盒子很大,都找一找。”

班裏頓時亂哄哄,但是誰也沒找到。

這時,甜喜後桌發現了她放在角落裏鼓鼓囊囊的書包,像發現了什麽寶藏,大喊著:“老師!蠟筆在甜喜這裏!”

甜喜怔住,莫名其妙成了全班焦點。

老師走過來伸手:“把楊鳴同學的蠟筆還給人家。”

甜喜站起來:“我沒有蠟筆。”

老師問她後桌:“你怎麽說在甜喜這兒?”

後桌:“在她書包裏!肯定是她偷的,她不承認!”

情況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老師讓後桌先坐下,歪頭看了一眼甜喜角落的書包,很鼓,鼓得有棱有角,確實像藏了什麽東西。他自認為很懂教書育人,讓大家先畫畫,不要討論了,然後走到甜喜跟前小聲說:“甜喜,把書包給老師。”

甜喜拒絕:“不。”

老師蹙眉,耐著性子說:“為什麽不?老師知道,你絕對不是故意的,你悄悄給我,我悄悄還回去,好不好?”

甜喜還是拒絕:“我沒有拿。”

“那你書包裏裝的什麽?”

甜喜沈默了。

裏面是書。

她想周末回家補習用的書。

她不想說出來,不想宣告給所有人,不想讓他們知道她這個倒數第一的學渣要開始學習了,否則這將是又一起能逗得大家開懷很久的笑話。

老師見她沈默,果斷突襲,撿起她的書包舉起來就走,然後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拉開了拉鏈。

同學們都看著呢。

書本“嘩啦嘩啦”掉了出來。

裏面沒有蠟筆。

老師訕訕地把書撿起來塞回去,找不準位置,越往裏擠越著急,反把書的邊緣給懟壞了:“別看了別看了,快畫畫,下課要收啊,別看了。”

然後把書包和塞不下的書一股腦堆在甜喜的桌子上。

為了找補面子,他訓斥甜喜後桌:“以後不準這麽亂說!你怎麽能汙蔑同學!”

始終都沒有對甜喜道歉。

美術課後,甜喜的後桌委屈哭了很久。第二節恰好是班主任的課,進門正好給後桌主持公道。在後桌哭哭啼啼地胡說八道之後,班主任自認為已經了解了全貌,站在講臺上說:“甜喜,你上來。”

甜喜走到講臺旁邊。

“為什麽要欺負同學?”

甜喜不說話。

“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解釋,你看人家都哭了。快去道歉,說你們以後還是好朋友,去。”

甜喜好像事不關己,目光淡淡地略過臺下眾人,落到那個紅著眼睛的後桌身上。

為什麽要她道歉?

她想不明白,她不能理解,而這裏沒有賀召,坐著再多人也沒有誰會聽她的想法,在乎她的感受。

後桌被她看的心虛。本來就心高氣傲,是個喜歡博人關註的性子,有時候說話添油加醋,誇大其詞,都很正常,從來也沒出現過問題,唯獨今天,真是倒黴透頂。

“嘩——”地推開椅子站起來,後桌倒打一耙:“老師,我不接受甜喜的道歉。上次她偷過我的圓珠筆,我原諒她了,這次我明明看到她用了楊鳴的蠟筆,我沒看錯,我就沒看錯!”

沒找到蠟筆的楊鳴很生氣地指責甜喜:“你為什麽拿我的蠟筆!我沒讓你用,還給我。”

甜喜依舊不說話。

沒什麽好說的,臟水就快要把她淹死了。

班主任:“靜一靜,不要吵,這件事老師會公正處理的。甜喜,去辦公室給你家長打電話,讓你家長晚上放學的時候過來找我。”

“噗。”

不知道是哪個同學笑了:“老師!她沒有家長。”

老師精準地找到說話的人:“王子一你起來,你剛才說什麽?”

王子一站起來:“我說甜喜沒有家長,她是孤兒。”

班裏瞬間又亂了,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

班主任心驚地看向甜喜。

學生的這種情況都是需要老師去了解然後保密的,敢放在明面上談,讓班裏同學議論當事人,要是讓領導知道豈不是一堆麻煩。

“靜一靜!”班主任拍桌子,“不要吵了,情況老師知道了,會好好處理的,我們先上課。甜喜,你回到位子上去。”

王子一不服氣:“我跟甜喜一直同班,她真的沒有家長,我沒騙人。”

班主任擰眉:“王子怡!上課時間,誰讓你說話了?坐下!”心煩得要命,轉頭對甜喜說,“你快回到自己位子上去。”

甜喜說:“我有……”

她低著頭,剛才又一直沒說話,聲音太小,導致班主任沒聽清楚:“你說什麽?”

甜喜突然擡頭,倔強的眼裏盈著一圈打轉的淚水,一字一頓地重覆:“我說,我有家長。”

上課著,甜喜從學校跑了出去。

她以前的老師好心勸她的新班主任:“甜喜那個孩子有點毛病,腦袋不太正常,家境也不好,估計是遺傳了什麽精神病吧,誰也沒見過她家長。你沒提前了解情況的確是你失職了,以後你要記住,吃一塹長一智,能不管就不要管她。”

班主任嘆著氣表演:“唉,我也是好心想好好管管她的,孩子不管就要長歪了呀。”

此刻,有毛病的甜喜已經一個人跑到了對門的初中。

轉悠到初中操場的圍欄處,外面只有很窄的一條小路,來來往往的車很多,很危險。

她扒著欄桿,踮著腳往裏看,能看到很多正在上體育課的學生們。

當一群跑步的少年經過她面前時,她激動地喊:“哥哥!”

起初沒有一個人回頭。

跑遠了幾步後,賀召後知後覺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掉隊來到圍欄邊上,他對甜喜的出現感到極為震驚:“你怎麽來了?”

“我有事要馬上跟你說!就是,就是今晚……”

“等等,”賀召打斷她,“這太危險了,你去學校門口,我過去找你。”

從操場去學校門口需要時間,甜喜先行到達,不安地站在那等待。

她長這麽大,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只要遠遠地看到一個人,心裏就會冒出想要大哭的沖動。

等賀召走到她跟前,她頂著紅紅的雙眼,淚在眼眶裏就快壓不住了。

賀召錯愕,下意識伸手為她擦淚:“哭什麽啊,怎麽了?”

甜喜吸了吸鼻子,眨眼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磕磕絆絆地把剛才的情況給他講了一遍,講得亂七八糟,沒什麽邏輯,好在他理解能力超群,全都聽懂了。

賀召氣得不行:“他們有病啊,這他媽是造謠!老師幹什麽吃的?”

甜喜撇著嘴不停地哭,哽咽到多的什麽也說不出來。

賀召雙手胡亂給她擦去眼淚:“別哭了,你等著,我去請假。”

行動派就是這麽速度,馬上去請假,馬上就領著甜喜殺回了小學。要給甜喜討個公道。

班級在每層教學樓的中間,是加長版的“回”字型設計,兩邊都有走廊,全都有通透的大窗。而每層的最兩側分別是衛生間和老師辦公室。

賀召領著哭唧唧的小可憐去辦公室的路上必然會路過她們班。

有人指出:“他身上是初中的校服!”

其他同學的註意力立馬落在了賀召的衣服上。

又一人說:“他梳著辮子!男的怎麽能梳辮子啊?”

其他同學的註意力又立馬落在了賀召的發型上。

即便初中管理制度沒有那麽嚴格,對於學生發型也沒有明文規定,但男生留長發梳辮子還是極為少見。

誰讓賀召情況特殊呢,他從小就留著長發。

他是文科學神,是勤工儉學的勵志代表,性格好,開朗健談,長得又高又好看,更別說他還有個那麽讓人難忘的名字,說他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根本不為過。

阿甜:(抹淚哭唧唧)

賀召妹:行,欺負我妹是吧,家長來了。

最近多了好多營養液啊~擠了一篇二合一出來,所以標題×2了(叼玫瑰撐墻),啵啵寶子們,IF我覺得不虐,挺爽文的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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