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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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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結局

“醫院沒飯了,我給大方叔打了電話,讓他做好粥待會兒送過來。”賀召拿著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橙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給甜喜剝橙子皮。

廖盈盈直接在床邊坐下:“你可算醒了,感覺好點了沒?你都要把我們幾個嚇死了知不知道。”

甜喜從被子裏伸手去摸廖盈盈的手:“我好多了,真的。不要擔心。”

廖盈盈反握住她:“快跟我說說今天到底怎麽回事,你幹嘛突然去找李建?”

甜喜先看了賀召一眼。

雖然他一門心思剝橙子,表現得不好奇,但心裏肯定也是想知道問題答案的。事情鬧了這麽大,不給個交代別想糊弄過去。

舔了舔發幹的嘴唇,甜喜如實解釋:“前幾天,我在學校論壇看到有人在說哥哥的壞話……我覺得他們肯定是有組織的,所以發了一個釣魚的帖子,沒多久李建過來加我微信,問我要哥哥做壞事的證據……我想著,正好可以報警把他抓起來,就同意見面了。”

她說話好像有些吃力,慢吞吞的,還有點喘粗氣。

賀召把剝好的橙子掰開一瓣塞到她嘴裏,什麽也沒說。

廖盈盈皺著眉頭:“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們呢,李建那種沒原則的人,黃賭毒沒有不沾的!你一個人去見他太危險了,以後絕對絕對不可以再這麽做了,聽到沒有?”

甜喜點頭答應:“聽到了,以後不會了。”

廖盈盈又關心了幾句,在問到在樓頂的具體情況時,甜喜明顯有些抗拒,支支吾吾著說不明白。賀召見狀忍不住護短:“好了,有什麽事改天再問,她需要多休息。”

廖盈盈說:“今晚我在這陪她吧,你回家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再來換班。”

賀召想都不想就拒絕:“不用。”

又塞了一瓣橙子餵給甜喜。

醫院規定晚上一個病床旁邊只能擺一張陪護床,廖盈盈陪著甜喜,賀召就沒地方去了,總不能讓他去走廊坐一晚上。

幸好這時旁邊的老安還沒睡,津津有味地聽完他們聊天,主動插嘴道:“來我這不就行了,我孤家寡人,讓你們一個位置。”

屋裏總共就他們兩個病人,協商好了倒也沒那麽麻煩。

有賀召照顧甜喜,根本也用不著廖盈盈做什麽事。粥是他親自餵的,臉是他幫著洗的,換藥換衣服也都是他來動手,甚至等甜喜睡著之後還給她剪指甲。

全神貫註又體貼溫柔的樣子看得廖盈盈自愧不如,感慨道:“要是廖滿滿住院,我可沒這種耐心伺候。”

賀召正在用指甲銼幫甜喜修理指甲邊緣,頭也不擡地說:“阿甜跟別人不一樣,她需要被照顧。”

廖盈盈困得直打哈欠:“不行了,熬不住了,我得先睡了,有事再叫我。”

“嗯。”賀召應了一聲,並沒有要動彈的意思,而是這麽生生地坐著守了一夜。

甜喜被李建推下樓這事兒,最大的受益者非吳瀚海莫屬。他忍辱負重多年,白撿了這麽個好機會,心裏簡直樂開了花,不光對偉誠趁火打劫,獅子大開口,還想把李建和李彭全都送走,眼不見心不煩。

他肯定會替李建還錢的,因為他想在雲州重新立足,就不能得罪賀召,也不能走偉誠的老路。

可惜賀召卻不想給他面子,第二天就讓廖滿滿去聯系了偉誠的采購經理。

這個采購經理是偉誠的老員工,也是受害者之一。前兩年他的親大哥被李建的招商加盟騙局坑走了二十幾萬,一時想不開,吞藥自殺,沒死成,落了個生活不能自理。

采購經理從此便聯合著財務,著手收集偉誠違法相關的種種證據,期待著某一天能把偉誠一舉推翻。這次就算沒有賀召找上門,他們也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絕對不會讓李彭跟李建成功出國。

第三天。

警方來醫院給甜喜做筆錄,冷靜下來的賀召也想要看一看監控,便讓廖盈盈留下,自己跟警察回了警局。

午飯前,邵子凝突然帶著愛心午餐出現在醫院。

甜喜很意外:“你怎麽來的?”

邵子凝說:“媽媽把我送來的,她跟廖阿姨去外面聊天了。”

把飯盒打開,賣相很漂亮的飯菜被一格一格地拿出來擺上小桌,邵子凝邀功似的看著甜喜,等待她主動開口聊天。

甜喜問:“你做的?”

邵子凝:“當然不是,是外公做的。”

甜喜狐疑:“……你外公幹嘛給我做飯?”

邵子凝:“是給我做的,我分給你吃。”

甜喜:“……”

說著話,邵子凝已經爬上了病床,把鞋子踢掉,遞給甜喜一雙筷子,自己拿了勺。

甜喜想說,她吃得起飯,倒也不用跟一個小孩分一份。可是邵子凝很熱情,一大顆蝦球留給她,一大塊豬排也留給她,還特意端來了排骨湯,一整碗都推給她。

她還沒來得及嘗,看這架勢直接不敢動手了:“怎麽都給我啊,你外公做飯很難吃嗎?”

邵子凝說:“你是病人,要多吃好吃的。”

甜喜不太信:“……真不是因為你外公做飯難吃?”

邵子凝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你嘗嘗吧,反正毒不死。”

甜喜夾起蝦球咬了一口,味道其實還算湊合。

香味混雜著蔓延在病房裏,把隔壁老安給饞得不行,眼巴巴地瞅著她們:“那個,你們這菜,看起來,還不錯哈……四個饅頭吃得了嗎?……”

甜喜跟邵子凝對視一眼,默契地把不愛吃的芹菜和青椒推了出去。

等邵顏跟廖盈盈聊完進屋,屋裏三人正圍在一起吃得起勁。老安不被允許坐甜喜的床,只能自己搬著板凳在旁邊,替她們解決了芹菜和青椒之後還被額外贈送了一根雞翅。

邵顏哭笑不得:“怎麽感覺凝凝在阿甜妹妹跟前胃口都變好了。”

廖盈盈說:“可能是因為兩個小學生,比較有共同語言吧。”

吃完飯,邵顏把邵子凝留在了醫院,不知道要去忙什麽事情。邵子凝從小書包裏掏出瓶瓶罐罐,說是她最新研制的“指甲油”,專門帶來給甜喜染指甲。

甜喜看著這五顏六色的染料,滿臉扭曲地拒絕:“……不了吧。”

邵子凝果斷換目標:“那給老安。”

老安受寵若驚,一邊伸出手一邊有些害羞:“染什麽色的,我能挑挑嗎?我喜歡紅的,黃的……還有綠的也不錯,都給我來一點。”

甜喜倚著枕頭看熱鬧:“禍害了他可就不準禍害我了。”

邵子凝認真地調配老安需要的顏色,不忘回甜喜:“知道。”

午後的陽光從大玻璃窗灑進來,照得邵子凝就像個可愛洋娃娃。老安看得出神,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你長得像爸爸還是媽媽?”

邵子凝擡頭,很快又低下,忙著繼續調配:“我沒見過爸爸。”

老安淺淺地勾著嘴角,眼神格外溫柔:“你爸爸一定跟你一樣漂亮。”

邵子凝難得沒回話,可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麽,畢竟對一個素未謀面的親人哪有什麽感覺。

三個不同年齡段的人相處得還算愉快,一下午的時間轉瞬即逝。

夕陽漸起,邵顏前腳把不舍離開的邵子凝領走,賀召後腳就推門進來了。手裏拿著自己家的飯盒,應該是又找大方做了晚飯。

他臉色不太好,見甜喜坐在床上更是直接耷拉下臉:“醫生不是要你躺幾天麽,誰讓你坐起來的。”

廖盈盈替甜喜解釋:“沒坐多久,她總躺著也不舒服。”

甜喜連忙點頭。

賀召把飯盒放在桌邊,攜帶著滿身的低氣壓,開口就下逐客令:“廖總你先回去忙吧。”

廖盈盈楞住:“坐一會兒不至於吧……我沒功勞還有苦勞呢,這就趕我。”

賀召說:“我已經把公司的事暫時交接完了,接下來可以慢慢照顧阿甜,別耽誤你休息。”

廖盈盈也不勉強,拎起包說走就走:“行吧,那我回家補覺去。”

甜喜知道賀召今天去了警局,但不知道他去幹嘛,看他樣子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不太高興的事情,拉著他的手說:“哥哥你坐。”

賀召看了她一眼,在床邊坐下。

不顧他始終冷著臉,甜喜主動把手指塞進他幹燥又溫熱的手心:“今天邵子凝來了,說想給我染指甲,幸好我沒同意,你去看她給老安染的,可醜了。”

賀召敷衍地捏了捏她的手指,沒心思聽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我有問題想問你。”

甜喜轉移話題失敗,心裏愈發沒底:“問呀……”

“二中附近監控並不少,但只有唯一一個監控的角度正好拍到了事發的樓頂。我已經看過了。當時你跟李建起了沖突,是他把你推下去的,對嗎?”

“對。”

“但是你本來可以躲過去的,對嗎?”

甜喜楞住了,眸光輕顫:“什麽?”

賀召緊盯著她的表情:“就算所有人都看不出,我也不可能看錯。阿甜,不要對我撒謊。你是不是故意的?”

甜喜指尖一緊,沈默著動了動嘴唇。

那個監控的拍攝範圍並沒有記錄下當天最完整的過程,而是從她扔掉手套之後才開始。也就是說,她打李建的畫面通通沒有,李建打她的一秒不差。

她的確是能躲過去,可她卻跑到了水泥圍欄旁邊,堵死了自己逃生的路。

從李建搶手機,到追她,打她,再到最後一起墜樓,全都在她的意料之內。

就像三年前那個從樓梯上踩空把自己摔成癱瘓的主播一樣,李建的反應被她預判了,她什麽都沒有做,只是把自己送進了對方的陷阱中。

倘若對方對她沒有惡意,自然皆大歡喜。倘若對方想要害她,那就會在陷阱中同歸於盡。

誰讓她不怕死呢。

她的思維真的不正常,只問結局不問代價,狠起來連命都不要。

賀召見她沈默已經明白了答案。深呼吸一口氣,猛地抽回手,站起身來。粗丨重的呼吸消不散他心裏的火,他想說點什麽,又覺得說什麽都無力,說什麽都空洞。

在回程的車上他思考了很久,忽然意識到相識這三年裏,甜喜或許根本就沒有真正地聽過他的話。

他自以為把甜喜教得很好,其實不過是被她的偽裝所騙。她因為過分依賴他,害怕失去他,所以才總是刻意表演得乖巧純善。

之前她找葉斂青當假男朋友時也是一樣,只要覺得是對他好的,覺得是能讓他開心讓他滿意的,就會拋棄原則和道理不顧一切地去做。她甘願忽略自己的心情,甚至淡漠了自己的生命。

這一情況的可怕讓賀召心底發涼。

疼她愛她到最後,結局卻落得如此荒唐可笑。

就好像精心呵護了一株小花,小花卻為了展現讓他喜歡的美麗,把根紮進了帶毒的土壤,結出了惡魔的果實。

這應該算他做人的失敗吧,也是他這三年的失敗。

喉間滾動,賀召的壞情緒壓抑到了極點,轉頭想走。

甜喜一下子慌了神,眼淚瞬間盈滿。苦於身體不舒服下不了床,只能委屈又無助地叫他:“哥哥!哥哥不要走……哥哥……”

餘下的字句哽咽成了含糊不清的哭聲,嗚嗚咽咽著化成尖銳的冰錐,紮進賀召的心口。

他差點就要摸到門把手了,顫抖著卻捏成了拳。

站在門口的兩秒鐘煎熬如年,他到底是不舍得就這麽把她扔在身後。她還受著傷呢,她那麽可憐,那麽無助,她得多疼啊……

都怪他把她給慣壞了。

強迫自己收斂好所有情緒,賀召轉頭又坐了回來,面無表情地拿過飯盒,好像只要不去看她的淚眼就能不心疼似的。

“吃飯。”

公事公辦的冷漠讓甜喜眼淚更甚。

她抽泣著朝他伸手:“哥哥……”

賀召躲開:“別動我。”

甜喜直接泣不成聲,還管吃什麽飯,低著頭用手背不停地抹眼淚。

賀召這心也沒好受到哪裏去,把飯盒“哐啷”放下,聲線繃緊:“你哭什麽,很難過嗎?你有沒有想過我也很難過。我對你有很多很難實現的要求嗎?我不過是讓你好好愛自己,讓你去做對自己有益的事,為什麽不聽。”

賀召(生氣版):用不著你氣死我,我自己會死。

好了,我真的覺得不虐,就這一丟丟丟了,沒了沒了。

哥哥終於發現了阿甜最大的心理問題,也是她致命的秘密,之後就是解決問題啦,哼,既然寫到了“結局”,讓我們慶祝完結撒花~~~那我明天就不更新嚕~(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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