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占有欲(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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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占有欲(三合一)

十分鐘前。

明月山海小區門口。

廖滿滿的車停在路邊,車窗開著,而他跟賀召倆人正坐在裏面抽煙。

“沒想到阿甜動手這麽狠,真他媽漂亮,我竟然給錯過了!”廖滿滿剛看過公司的監控,周六那天甜喜一拳打倒了黃姚,動作相當帥氣,讓他誇了一路都沒夠。

賀召不吱聲,比不上廖滿滿如此樂觀的心情,正煩得很。

今天公司入職了一個奇葩,來了先把所有盆栽都用開水澆了一遍,又往魚缸裏一次性餵了一整缸的魚食,然後把茶水間的白糖全換成了白色細沙,茶包和咖啡連盒帶包裝扔進馬桶堵了廁所,最後還往微波爐放了好幾個雞蛋炸了滿屋。

廖滿滿直無語到接報警,順便叫賀召他們回去安撫員工情緒。

警察一番審訊下來,發現那奇葩疑似是黃姚的走狗。也正因如此,他們才去調取了黃姚來鬧事時的監控,看到了甜喜動手的畫面。

是很漂亮,瀟灑利落。

可是賀召卻在那一刻想起了三年前,那個開黑車被甜喜打到頭破血流的司機,人高馬大,三四十歲,在她面前根本沒來得及還手……

甜喜是有暴力傾向的,他早就察覺到了。

對她小心保護,一方面是不想她遇到什麽不好的事受到刺激,另一方面是不想讓別人知道這個情況而對她有偏見,甚至連廖滿滿等人都被瞞著不知情,足以見得賀召拿她的秘密有多謹慎小心。

但現在的問題是,她動手打黃姚的時候葉斂青在場。

葉斂青跟其他普通人不一樣,算是甜喜的初戀。小姑娘情竇初開喜歡上了一個人,而這個人眼裏卻對她沒有愛,反而滿是城府和算計,這是多麽危險的事情。

表面溫柔心裏陰暗的變態並不罕見,賀召擔心葉斂青現在裝得像樣,只是為了哄騙甜喜,好達到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以後萬一不想裝了,就會把她深埋的痛苦挖開,以愛之名傷害她的缺陷。

“今天的事不管警方調查結果如何,不要告訴阿甜。”賀召囑咐廖滿滿。

“知道,滿爺我是那嘴碎的人麽。”狂妄地說完,廖滿滿抽了一口煙,越想越心虛,幹咳兩聲,“那個……早上,咳,我不是故意提邵顏的,對不住啊。”

賀召這會兒沒心情在意別人:“我跟邵顏沒有任何關系,知道對不住就別再說那種讓阿甜誤會的話了。”

廖滿滿奇怪:“那你周六那麽著急去錦城幹嘛?還失聯……之前都沒聽你提過,全是外頭隱隱約約的傳,說你跟邵三小姐多好多般配,我還以為你真去找她了呢。”

賀召皺眉:“我去找你大爺,都說了我手機摔壞了。”

廖滿滿不服:“嘿,罵我一次就得了唄,來勁啊!我大爺又沒招你。”

賀召轉過頭來,很不耐煩但一字一頓地解釋:“我去找我後爸,行了吧?”

“你後爸?……”廖滿滿楞住,緊接著反應過來,“哦!哦那個楊叔叔是吧,他老家是錦城的?……咳,這,這你怎麽不早說,鬧了多大的誤會……我還真是得叫他聲大爺。”

“他這兩年身體不太好,周六去醫院做了個小手術,我就是去看一眼。沒什麽好說的。我媽死了之後我們也沒怎麽聯系,”賀召吐出一口煙霧,把煙摁滅,“先上去吧,別讓阿甜在家等久了。”

“成,我正好餓了。”廖滿滿也摁滅了煙。

“不過……”他開車門的動作頓住,“連我都差點聽信了外頭的那些傳言,你不怕阿甜也聽過嗎?她今天早上表現得可夠淡定的,也沒問問你邵顏是誰?”

賀召眉頭擰著就沒解開過:“她不太關心那種八卦,應該沒聽過……我不確定。”

“那你可得跟她好好解釋解釋,等聽到就晚了,她那麽容易胡思亂想。”

“知道。”

兩人一起上樓,一進門,屋裏只看見廖大爺獨自蹦跶。

廖滿滿抱著廖大爺直奔廚房,賀召則循著水聲找去了衛生間。

甜喜平時並不喜歡用客衛,賀召不知道她在裏面幹嘛,擠進去,走到她跟前,先幫她把沒關好的水龍頭擰緊,然後微微歪頭看向她身後:“藏什麽呢?”

整整20厘米的身高差帶來巨大的壓迫感。

甜喜的腦袋亂成一團漿糊,像是啞巴似的什麽話也說不出來。清澈明亮的雙眼緊張地瞪著他,大氣不敢喘一下。

賀召不知道她的心情,只覺得她可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蛋:“是不是蹭到裙子上了?換下來放著,待會兒我幫你洗,你別沾涼水了。”

甜喜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連忙點頭順坡而下:“好!”

“乖,”賀召拍拍她的腦袋,“晚上想吃點什麽?”

“都可以。”

“要不吃點清淡的吧,滿爺跟著我回來了,做得太香我怕他留下蹭飯。”

“嗯。”

不管賀召說什麽,甜喜統統先答應下來,手機的碎片邊緣硌得她手疼,等賀召走了,她趕緊用毛巾胡亂擦了擦上面的水珠,本想再放回玄關處,又覺得這麽濕肯定會被發現,不如扔了算了……

一路從衛生間穿過客廳小跑回自己屋,隱約聽見身後有廖滿滿的聲音,好像是在問她跑什麽,而賀召替她回答:“女孩子的事你少管。”

進屋,鎖門。

事發突然,賀召回來得也很快,整個過程讓她措手不及,根本沒空好好消化監控裏的內容。

她把破手機塞進被子裏,然後開始換衣服。她的裙子本身沒有沾到血,待會兒可不能讓賀召看到,揉成一團,準備直接丟進洗衣機毀滅證據。

然而出門的時候,她萬萬沒想到賀召正好過來找她,給她帶了半個切好的桃子,伸手道:“裙子給我吧。”

甜喜後背緊貼著門板,仿佛喪失了思考能力,已然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呆瓜,楞了兩秒沒做出反應,那邊廖滿滿抱著廖大爺從廚房裏出來:“哎我說,你家這酸奶上哪買的?楊枝甘露味,嘿,會拉絲兒誒!”

拉!

絲兒!

像被觸發了什麽敏感的關鍵詞,甜喜的腦海中迅速閃過某些畫面,小臉爆紅。

“那是阿姨買的,你自己上網查一查。”賀召說完回過頭來,問甜喜,“你臉怎麽了?……耳朵也這麽紅。”

甜喜根本沒法回答。

偏偏賀召朝她伸出了手。

剛洗完桃子的手染著冰涼,指丨腹掠過她耳丨垂時激得她顫了顫,頭皮一陣發麻連綿至尾椎,像是受到了什麽要命的驚嚇。

賀召正色:“是不是發燒了?”

眼看著他想用掌心再來試她額頭的溫度,甜喜趕緊說:“我沒有!我很好!”

賀召半信半疑:“那你怎麽怪怪的,好像很熱。感覺悶嗎?”

悶?

是挺悶的。

在他面前簡直呼吸不暢。

甜喜從沒有像此刻一般覺得賀召的溫柔體貼這麽磨人,再多一分的關心問候都讓她神經緊張,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種情況,如同回到了過去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狀態,千言萬語亂如麻,她說不出,更無從紓解。

“我,我肚子痛……”她撒謊道,“我先回去躺會兒好了。”

拿著想去洗的裙子重新鉆進了臥室,她沒有接賀召給的桃子,也沒有看賀召臉上的表情。把裙子隨手扔到沙發上,往床上一癱,紅著臉滾進被子裏縮成一團。

失神地捂著自己的心口,猶如做了一場恍惚難安的夢,溺在令人窒息的冷水中,無法醒來,無從喘息。

到底該怎麽辦……

她做了那樣出格的事,賀召分明是記得的,第二天那麽生氣,估計是看她忘了所以沒好意思再提。她就算再不懂事也清楚親吻不是他們之間該有的行為,更別說她親得那麽放肆,而他幾乎沒有反抗。

不僅沒有反抗,還保存了那段監控……

刻意放在最後一個相冊的最後一個位置,仿佛有意遮擋,反而欲蓋彌彰。

她想不明白。

好像有很多片段混亂地散落,無法拼接成具體的思路。越想越覺得腦袋要爆炸了,眼前他們親吻的瞬間不停地閃現,反覆刺激著她並沒有半點印象的記憶,就像是要給她生生刻出畫面一樣,這感覺羞恥至極。

過了好一會兒,賀召做完了飯來找她。

廖滿滿應該是已經走了,沒聽見廖大爺的動靜。把飯菜盛在精致的小碗裏,賀召端著托盤,放在旁邊桌子上。

她感覺到身後的床面塌了下去,隨後聽他柔聲問道:“還是很不舒服嗎?”

甜喜把自己完全悶在被子裏:“我沒事……”

賀召動手扯她的被子:“起來吃點東西,別悶壞了。”

甜喜揪住邊緣死活不松手:“我想再躺一下,你去忙吧,不用擔心我。”

賀召哪能說不擔心就不擔心。俯身靠近她,胳膊撐在枕頭上,另一只手隔著被子拍拍她的腦袋:“乖,少吃一點點,吃完洗漱了再睡。”

“我不要。”

“阿甜,聽話。”

“我不!”

她以前痛經從沒這麽任性過,今天格外反常,肯定是難受壞了。賀召放心不下,決定把她扒拉出來好好問問。抓著被子一角,他稍一用力,換來她劇烈的掙紮,狠心加大力度,總算是把被子給拽開了。

可是她依然蜷縮在那,

無助地用雙手緊捂著臉,好像很痛苦的樣子,好像在逃避什麽。

聲音已經染上了些許抑不住的哭腔,她說:“讓我自己待一會兒好不好……求你了。”

賀召怔然。

除了撒嬌的時候,她從來沒用過“求”這個字。

他忽然想起白天他走的時候,葉斂青死乞白賴地留在學校,非說有什麽事要跟她說。冷下臉問:“是不是那個姓葉的欺負你了?”

甜喜啞著嗓子,其實並沒有哭,而是單純沒臉見他:“不關葉大夫的事。”

“那關誰的事?”賀召心煩得要命,“你告訴我名字,不用說經過。”

不管是誰欺負了她,不管是什麽原因,只要她一聲令下,他永遠都是那個會為了她揮出拳頭的哥哥。

甜喜沈默片刻,極小聲地蹦了一個字:“你。”

“什麽?”他沒聽清。

“你別問了……”甜喜又把自己縮進了被子裏,委屈地哼哼唧唧,就是說不出前因後果。

賀召愈發肯定她受了什麽委屈,站起身:“那你休息一會兒,好些了記得起來吃飯。”

她沒回答。

賀召走出她的房間,立馬給溫躍打了個電話:“把葉斂青私人手機號給我。”他上次查到的是辦公室號碼,根本沒人接。

溫躍那邊不知道在忙什麽,有點吵:“怎麽了?狗蛋怎麽惹你了?”

“沒惹我,就是想跟他聊聊。”

“別啊,你可別揍他,他那老骨頭不經揍。有什麽事你跟他講道理,他那人很好說話的。”

“……知道了,手機號給我。”

溫躍拗不過賀召,妥協道:“成吧,發給你了。”

“對了,”賀召走到客廳的陽臺,“你知道他跟阿甜是怎麽認識的嗎?”

“……我不大清楚啊,我又不在雲州。”

“少來這套,你上學的時候就是老師的狗腿子,全班的消息都被你打過小報告,還能有你不知道的?”

“哎呀這事兒我真不知道!”溫躍吞吞吐吐著坦白,“我,我也是聽說……上次狗蛋說,他們倆……好像是相親認識的。”

甜喜才20歲,相哪門子的親。

聯想葉斂青白天說的話,難不成是甜喜有什麽見不得光的把柄在葉斂青手裏,被他威脅逼迫了?

賀召瞬間腦補了無數種可怕的可能。

掛了電話直接打給葉斂青,對方拒接。

他申請添加微信,對方沒有通過,而是回覆了一句:賀總有何貴幹?

賀召:聊聊。

葉斂青:聊什麽?

賀召:甜喜。

葉斂青這才通過微信。

賀召開門見山:白天你跟阿甜說什麽了?她回來之後情緒不太好,你最好說實話,不然我會立刻出現在你家門口跟你當面談。

葉斂青感覺很意外,白天甜喜的反應可不像是情緒不好的。回覆道:我跟她說的不是什麽秘密,如果賀總好奇,不如先想想自己瞞了她什麽。

賀召:你有病吧,我沒空跟你兜圈子。

葉斂青:賀總,她是個成年人了,我們之間的事我們自己會解決,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難道你想一輩子把她留在身邊當寵物嗎?你應該清楚,她看起來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現階段這些問題很大程度上來自於你,而你似乎從來沒有帶她去檢查過。

賀召頓時來了火,一腳踹翻陽臺上的凳子。

手勁兒用得大,恨不得把屏幕戳穿,點擊發送,消息更像是戰書,只有簡短的五個字——

“你給我等著。”

大步流星,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甜喜周二只有上午有課。

她一直睡了很久,醒來的時候已經快要遲到了,桌子上空空蕩蕩,沒動的晚飯已經被賀召收走了,簡單洗漱過後打開門,看到賀召坐在餐桌旁等她。

“過來吃飯。”

甜喜披頭散發臉色憔悴,慢吞吞的走到客廳:“我不吃了,上學要遲到了……”

“給你請假了,”賀召拿著碗給她盛粥,“上午再好好休息休息,下午我們公司聚餐,帶你去玩會兒,不跟其他員工一起,就滿爺小方還有李總他們幾個。”

甜喜楞楞地看著他把盛好的粥放在桌子上,骨節分明的大手捏著瓷白的小勺子,形成了一種暴力而扭曲的美感。這種沖突在他身上經常出現,尤其是他那麽高大,為了給她做飯戴著她買的花邊圍裙在廚房忙活的時候,就像個帶崽的男媽媽。

暴躁又耐心,粗糙又細致,矛盾又溫柔。

蔫蔫地坐下捧著碗,還沈浸在監控事件沒緩過來的甜喜郁悶地問:“哥哥,你是不是經常覺得我很不懂事?”不等賀召回答,她又說,“雖然你都不承認,但是我自己知道,我一點也不好。”

賀召以為她又在為葉斂青黯然傷神。

隔著桌子望著她可憐巴巴的身影,越看越心疼。心裏醞釀過無數遍的話終於脫口而出:

“跟葉斂青分手吧。”

甜喜擡頭,不知道話題怎麽扯到了葉斂青。

賀召說:“他太覆雜了,你們不合適。你還小,可以不用那麽著急地去愛一個人。”

甜喜不認同:“我不小了,我早就應該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任了。你不要覺得我還是小孩,為我考慮那麽多……”

賀召誤會了她的意思,以為她是嫌他管得太多,眸光微動:“我只是擔心你會受到傷害。很多事情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很多人也不像你想的那麽好。人生還很長,我希望你能永遠單純快樂地活著,跟哥哥在一起有什麽不好嗎?”

甜喜心中動容,軟下聲音:“跟哥哥在一起很好。”

“那你為什麽不多留一會兒?”

“因為我也希望你開心啊。”

所以即便蹣跚著,再不舍得,也想快點長大。

賀召說:“你在我身邊我就很開心。”

甜喜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搖擺不定的心就像在針尖起舞,再次糾結了起來。

公司上午全員帶薪休假,下午帶薪聚餐,都是托了黃姚和他那奇葩走狗的福。

賀召覺得這些破事很影響員工們的工作心情,幹脆就讓所有人一起休息。下午的聚餐也是愛來不來,反正經費撥過去了,吃喝玩樂都能盡興。

以廖滿滿和李總為首的幾個領導全都不直接參與,而是單獨湊一堆去打桌球打麻將,玩夠了晚上去吃飯,再接著去KTV喝酒。

賀召帶著甜喜出現在飯店包間的時候不到七點,正好菜剛上桌。其他人也都帶著自己的家屬或者朋友,一屋子人相當熱鬧。

甜喜見廖盈盈在,進門直奔她身邊。

正在跟帥哥聊天的廖盈盈果斷推開帥哥的手,轉而拉著甜喜,笑著問:“下午去哪兒玩了,也不過來找我們。你哥呢?”

甜喜想說賀召會跟廖滿滿他們坐在一起,還沒開口,旁邊的椅子被粗魯地拖開,香水味很淡,很熟悉,她不必回頭就知道是賀召來了,紅著臉搬著凳子往廖盈盈身邊挪了挪。

剛才過來的路上,坐在車裏,封閉又狹小的環境只有他們兩個人相處,實在讓甜喜不自在。以前從沒覺得,現在卻連聽到他的呼吸聲都心跳加速,停不下來地腦補,還要假裝無所謂的樣子,真是痛苦不已。

廖盈盈越過她打趣道:“賀老板今天怎麽穿了一身黑啊,跟寡婦似的。”

賀召忙著給甜喜打開餐具,不忘回嘴:“廖總今天怎麽又換男伴了,比不上前兩天那個。”

廖盈盈身邊的帥哥臉色一陣青,抿著嘴咬牙切齒地小聲問她:“比不上?”

“呵呵……”廖盈盈笑了笑,敷衍地拍拍帥哥的手背,對賀召介紹,“這位是慕邵凡,我的……我,我老公。”

短短幾個字好像燙嘴。

賀召動作頓住,滿臉難以置信,甜喜也錯愕地看了過去,以為聽錯了。

慕邵凡看起來年紀不大,眉眼女相,比較柔和,身段偏瘦,肩膀很寬,穿著材質柔軟的白襯衫,氣質反而有些浪丨蕩。他扯起一個笑容,反手與廖盈盈十指緊扣,故意露出廖盈盈手上的戒指:“你們好。”

賀召問:“廖總你……這是來真的?”

廖盈盈好似有苦難言:“當然,非常真。”

甜喜不信:“怎麽你從來都沒跟我們說過。”

廖盈盈搖頭感嘆:“阿甜,婚姻是墳墓,這種喪事太晦氣了,權當沒發生過吧。”

慕邵凡用力扯了一下她的手,不喜歡她這麽胡說八道。

甜喜還是頭一次見到囂張自我的廖盈盈這麽順著一個男人,不解地看向賀召:“他們……”

“別理他們。”賀召直接動手抓住她的椅子,把她整個拖回了自己身邊,倒了杯果汁推給她,右手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苦口婆心,“不過廖總有句話說得對,婚姻是墳墓,太晦氣了,你趕緊跟葉斂青分手,離談戀愛也遠點。”

甜喜今天被他勸了好幾次,不懂他為什麽這麽執著,捏著衣擺,身板坐得筆直,小臉紅紅的看著湊近過來的他,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不管怎麽著就是不接茬。

賀召還想再勸一勸,廖滿滿突然來叫他出去抽煙。他拍了拍甜喜的肩膀:“好好考慮,哥哥想馬上聽見你恢覆單身的好消息。”說完就走了。

被廖滿滿那微胖的體格一對比,甜喜愈發清晰地認識到賀召的外形真的很出眾,一米八七的個子,寬肩窄腰,穿著休閑款的純黑色T恤依然掩不住爆表的荷爾蒙,結實的手臂可以輕輕松松的將她單手抱起,也可以將她護著,做她的避風港灣。

他的長相也不錯,從上學的時候就有不少追求者,可惜他不開竅,感情遲鈍,在邵顏出現之前沒喜歡過任何女生,平時連美女都不愛看,一度讓廖滿滿以為他是個同性戀。

其實作為一個男人來說,沒有比賀召條件更好的了吧。就算是葉大夫,或者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比他優秀。

他讓她好好考慮,可是他不知道她心裏根本沒有葉斂青什麽事,只有一個罪惡的見不得光的念頭,完完全全地與他有關。

她自私地想,

如果她沒有把他當哥哥就好了。

如果她一直都是這樣光鮮亮麗的模樣,不曾狼狽可憐,如果她能像邵顏那樣與他頂峰相識,站在他面前……

她倒不是覺得自卑,而是覺得無可奈何。不論他有多好,未來都與她無關。

憑什麽啊。

距離監控事件過去了一天,她也反思了一天,最後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他一直有著病態的占有欲。盡管再小心收斂,偽裝正常,不敢過分表現,也還是難以控制得不露聲色。

她根本沒有把他說的“保持距離”當回事,只要撒個嬌,他們該擁抱還是會擁抱。

她換衣服從來不避諱他,喝奶茶要跟他用同一根吸管,看著他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一邊覺得有負擔一邊又貪心享受,口是心非地希望他能給予更多更多。

她甚至為自己喝醉了敢強吻他的行為感到得意。

真的快要瘋了。

那幾分鐘的監控就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將她醜惡的藏匿起來的心暴露在光下,讓她變得無比割裂。

正常的時候她想乖乖地找個男朋友,早日搬走,給哥哥自由,陰暗的時候她又想把哥哥占為己有,利用他的好心拴住他,反正他對她從不拒絕,連親吻都能隨她胡來,那做得再過分一點又怎麽樣呢……不會怎麽樣吧。

“阿甜,”廖盈盈突然叫她,“陪我出去一下。”

“哦,好。”甜喜回過神,面上還是那一臉呆萌無害的模樣。

慕邵凡也跟著起來,不悅地問:“去哪兒?我也去。”

廖盈盈白他一眼:“去女衛生間。”

從衛生間出來,路上廖盈盈一直在聊微信,看她打字那麽憤怒,好像是在吐槽什麽人。甜喜問:“你真的結婚了?”

廖盈盈想起來就煩:“結是結了……算是結了吧,也不算結,哎呀別提了。”

她是這群發小裏唯一的酷姐,談過很多男朋友,大多都是外表好看的,談幾天玩膩了就踹掉,帥哥追在她後面求覆合的橋段常常上演,她理都不理。她曾明確說過不想對任何男人負責,怎麽會這麽突然就認栽。

依著甜喜的審美,慕邵凡多少有點柔弱,根本配不上她的氣場。

兩人路過前廳,意外撞見抽煙回來的廖滿滿。廖盈盈正在氣頭上,一歪頭,眼尖地發現了他身後大門外的遮陽棚下,賀召正和一個女人坐在那聊天。

廖滿滿一楞,下意識想用自己的身體阻攔她們的視線,可惜效果甚微:“咳,看什麽看,你倆怎麽出來了?”

“上廁所,管得著麽你。起開,”廖盈盈推開他,一針見血,“那女的是誰?”

“呃那個是……客戶!有個客戶正好路過……”

“騙鬼呢,”廖盈盈冷眼瞥他,“老娘的智商再打八折也不可能被你糊弄到,快說!”

廖滿滿為難地看了甜喜一眼,支吾著:“真是客戶,根公司有生意往來的。咱倆親姐弟,關鍵時刻你怎麽不信我呢……”

“行,那既然是客戶,應該不怕見人吧?咱們現在過去打個招呼。”

“哎別別!”廖滿滿急了,攔住他這位不好惹的姐,“你別去啊,耽誤談生意,賀召生氣了怎麽辦。”

廖盈盈叫甜喜:“那阿甜你去,他賀召膽敢撇下一群朋友自己跑出來跟女人聊天,我不信他還能朝你生氣。”

甜喜平靜的面容隱約有幾絲裂痕,一時沒有動作。

靈魂的黑白善惡正在交鋒,她睫毛顫了顫,故作無辜地說:“我敢不去……那個人好像真的是客戶,哥哥很重視她的。前兩天哥哥去錦城就是為了見她……”

廖盈盈一聽不淡定了,嗷一嗓子:“那女的是邵顏?”

廖滿滿趕緊捂住她的嘴,苦著臉說:“我的好姐姐,小點聲。”

“起開!”廖盈盈一把揮開他,“你不是說賀召跟邵顏沒什麽嗎?”

廖滿滿是真的無辜:“是沒什麽啊,賀召自己明確說了他們之間沒什麽,還明令禁止我開他們倆的玩笑呢。你們別緊張,外頭傳的都是假的,等回頭咱再仔細問問就是了,出門在外,賀召怎麽說也是個公司的領導,咱得給他點面子。”

怕這裏鬧大了動靜真的被賀召給聽見,甜喜扯了扯廖盈盈的衣擺:“盈盈姐我們先回去吧。”

廖盈盈並不是喜歡息事寧人的性格,但既然甜喜都這麽說了,她也不好非要去鬧。

正準備撤離,旁邊的包間裏卻走出來另一位老熟人,推了推細框眼鏡,笑著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好巧啊,我說怎麽好像聽見了小女朋友的聲音,還以為我犯了相思病呢。”

廖滿滿頓時無語:“得,又來了一個,還嫌不夠亂。今晚真他媽熱鬧了。”

葉斂青揣著兜走近,順著他們站的方向並不意外地看到了門外的賀召跟邵顏,語氣很歡快地對甜喜介紹:“那就是邵顏。”

甜喜:“……我知道。”

葉斂青活像個吃瓜群眾,繼續拱火:“邵顏今天回雲州,想約我出來吃飯,我不想見她的,她那人蔫兒壞。但她好像知道你我之間感情不順,非說能幫我支招解決大舅哥這個麻煩,我覺得很有趣,所以就來了。”

甜喜不解:“我哥?他怎麽你了?”

葉斂青像個綠茶精似的告狀:“唉,沒什麽,實不相瞞,賀總昨天半夜去我家,想要揍我來著。”

“什麽?”甜喜驚到了,她昨天睡得早,壓根不知道賀召出去過,看葉斂青的臉挺正常的,不像挨過揍,又打量他身上,“你……受傷了嗎?”

“那倒是沒有,賀總忍耐力很強,最後只是與我在語言上簡單交流了一番。只不過經過昨晚的交流,我估計是徹底把他給惹火了,他應該一時半會都不想看見我。”

廖滿滿嘟囔:“敢在賀召跟前反覆作死的我就服你一個。”

葉斂青意有所指:“沒辦法,誰讓我發現了賀總的秘密呢,他不把我滅口已經很仁慈了。”

廖盈盈也好奇起來:“什麽秘密?”

這時,邵顏率先發現了甜喜等人的身影,跟賀召說了句什麽,兩人一齊看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葉斂青看準時機,突然毫無預兆地一把摟住了甜喜的肩膀,單手困著她嬌弱的身軀,一副親昵至極的樣子,在她耳邊低語:“想知道賀總的秘密就別動。”

這話果然拿捏住了想要掙紮的甜喜。

廖滿滿見狀急得罵了句臟話:“別搞事啊,賀召過來了!”

廖盈盈難得露出緊張的神色,主動勸說葉斂青:“大庭廣眾的,你們倆別這麽秀恩愛行不行,讓人看了影響多不好,快快快,快撒開。”

葉斂青當然知道賀召正朝他們走來,當即把甜喜摟得更緊了,仿佛聽不見別人說的話,一門心思只問她:“我們來把賀總的心剝開看一看怎麽樣?看看他心裏的秘密會不會讓你失望。”

像只會蠱惑人心的海妖,甜喜作為獵物只能沈默地望著他。

薄薄的鏡片遮蓋著他眼底的情緒,混雜的燈光折落在他臉上,更讓人探不清他的意圖。

“葉斂青!”

賀召已經走到了跟前,暴戾地抓著葉斂青的衣服把他推遠,指著他的鼻子大罵:“我警告過你了,離我妹遠點。”

葉斂青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笑得有些挑釁:“賀總,你別激動,我跟小女朋友還沒分手呢。”

賀召捏緊拳頭,要不是礙於甜喜在場,說不定真的會把昨晚忍住的一拳補在他臉上。他是個醫生,早就敏銳地發現了甜喜的心理異於常人,故意接近她,實則是想反過來研究她,好去實踐他最近特別感興趣的心理學。

賀召不能當著甜喜的面把他拆穿,又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繼續猖狂,更何況今天還有很多外人在場,鬧大了對甜喜影響不好。

側過身,賀召拉住甜喜的手腕:“我們走。”

甜喜腳下沒有動作。

經過了監控事件,她現在再回想葉斂青昨天提的問題,每一個都變得微妙了起來。

倘若她不失望,那賀召的心裏應該有什麽?……

葉斂青:^_^專業拱火,前線吃瓜。

[阿甜病嬌屬性正在讀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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