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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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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刻意

葉斂青說:“巧了,剛想找你,我二表哥下周六結婚,如果沒事就陪我去參加婚禮吧。”

“行。”

甜喜痛快,葉斂青動作也快,沒多會兒就到了小區門口,裝模作樣打了個電話說要帶她去約會。廖滿滿打趣賀召:“咱這妹夫還挺浪漫……”後面的內容甜喜沒仔細聽,匆匆關上門。

這一走,誰也沒想到她就像失聯了似的。

她狠下心,刻意回避跟賀召的種種接觸,慢慢淡化自己在他生命中的存在感,不想拖累他的更多決定。

此舉效果顯著,唯一的壞處是賀召好像生氣了,她不在也沒有主動找她。

一直到周五下午放學前,賀召才終於給她發了條微信,問她晚上想吃什麽。

她答的是:我這周末不回家了,葉大夫說帶我去明州兩日游。

賀召回了個“哦”,別的什麽都沒問。

甜喜很少出門旅游,可以說幾乎沒有過什麽經歷。小時候窮得連超市都沒逛過,認識賀召的時候已經十七歲,為了拼搏高考日以繼夜,好不容易考上大學,賀召的工作又忙了起來,沒時間陪她。

這次要去的明州在遙遠的四季如春的南方,周五當夜她就跟葉斂青坐飛機趕了過去,湊合睡了幾個小時,周六一早就得參加婚禮。

為了給葉斂青還人情,她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香檳色修身連衣裙,長發低挽在腦後系了蝴蝶結,淡妝加持看起來頗為溫婉,還真有點千金大小姐的氣質。配他也算郎才女貌。

到入口時葉斂青示意她挽著他的胳膊,她思考了兩秒,拒絕:“各走各的吧。”然後瀟灑地進去了。

露天的花園將要舉行室外婚禮,現在正提前進行拍照和錄制,除了新郎新娘之外,很多親友也要參與。負責活躍氣氛的表弟領著攝影師找到了葉斂青:“狗蛋,這是我那傳說中的漂亮嫂子嗎?快介紹介紹!”

葉斂青溫和地笑笑,很給面子地敷衍了一句:“這是你那傳說中的漂亮嫂子。”

攝影師把鏡頭轉給甜喜,狗蛋興奮地打招呼:“嗨!表嫂,初次見面請多關照,歡迎你來明州玩啊。”

甜喜神色不太自然:“謝謝。”

“別緊張啊表嫂,我這人天生就是自來熟,嘿嘿,要不你跟狗蛋一起說兩句吧,我們剪進視頻裏!成嗎?”

甜喜不想,奈何盛情難卻,強忍著不適說了句“新婚快樂”,多的一個字都沒有了。葉斂青察覺她臉色不對,趕走了表弟,關心道:“不舒服嗎?”

甜喜微微蹙眉:“我討厭鏡頭。”

“你可以提前告訴我的,我會替你攔住他們。”

“不用了,今天是你表哥婚禮,你們開心就好。這是我欠你的人情。”

葉斂青無奈:“有什麽欠不欠的,我們不是合作關系嗎?”

甜喜非常意外:“你同意跟我合作了?”

“嗯……今天是我這麽多年來第一次沒被催婚,也沒人再讓我去相親了,感覺不錯。”葉斂青悠閑地向後倚著椅背,“你呢?有回去問過你哥對咱倆的事滿意嗎?”

甜喜態度不明:“還好。”

“不容易啊,上次賀總撞了我的車,還以為他想追殺我呢。”葉斂青笑了笑,“開個玩笑。”

甜喜並不理解為什麽他總是能一本正經地開玩笑,而且這些玩笑她聽了一點也不想笑。

可能跟廖滿滿一樣喜歡講冷笑話吧。

她心不在焉,整個婚禮的過程也是頻頻走神。吃飯時新人來敬酒,她卻直接跑去角落接了個電話。接完後臉色更差,魂不守舍地拉住葉斂青的衣袖:“不好意思,人情還是要欠你了,我現在得立刻回雲州。”

葉斂青放下筷子:“是出什麽事了嗎?”

“我哥不見了……”

……

根據小方的說法,今天他本來要跟賀召去錦城出差。

往常見客戶都是開商務車,但今天正好上次撞了的大G修好了,順路去取。

在取車的地方有幾個年輕男人嬉嬉笑笑地聊天,口癖一句飈得比一句臟。賀召無意間從他們嘴裏聽見了甜喜的名字,再仔細一聽,其中那個卷毛竟然說自己手裏有甜喜的床照沒刪。

小方滿臉驚愕,賀召卻不動聲色地走了過去。

那男人聲稱自己在夜店撿屍的時候撿到了甜喜,玩了幾天沒意思,剛踹了,說的跟真事兒似的,甚至還報出了甜喜的學校和專業。

賀召解開襯衫袖扣,簡單挽起袖子,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問他叫什麽。

對方懵了一下:“我叫黃姚,你誰啊?”

“我是甜喜的哥哥。”說完直接一拳爆沖,把人打得踉蹌倒地。

賀召畢竟是個公司老總,打架打進派出所可不是什麽風光的好事,黃姚那邊幾個人加起來沒打過賀召,覺得丟面,死活不同意和解。

不過沒想到那黃姚也是個富二代,明科電子的少東家,他爸跟賀召的合夥人李總認識。黃姚忌憚賀召有什麽背景,最終還是妥協松口。

眼下,距離和解已經過去了將近五個小時,賀召也莫名失蹤了五個小時。

正值下班點,同意和解的黃姚坐在望海大廈21層的大廳裏悠哉悠哉地喝茶,身邊還帶了個飛機頭馬仔。

小方估計黃姚以為賀召犯慫了,再加上一打聽,發現賀召也就才二十歲出頭,跟他差不多大,又沒家庭背景,直接就不把賀召當回事兒了,所以才來鬧。

葉斂青問:“他鬧歸鬧,訴求是什麽?”

小方說:“那不清楚,保安來了他就往地上躺,再報警的話……不太方便,現在知道了他的身份,他爸那邊不好搞得太僵。”

透過玻璃窗,甜喜蹙眉望著黃姚。

她隱約記得他,應該是那晚在夜店搭訕反被她打了一頓的人。八成是覺得在朋友面前出了糗,想找回點顏面,沒成想這麽倒黴,編排她的時候被賀召碰了個正著。

賀召如今還算收斂了,都沒把人打出血,只是臉腫了而已。

“我哥一點消息都沒有嗎?”

小方愁眉苦臉:“沒有,他說讓我留在雲州處理好這些爛攤子,然後就失聯了,電話不接,微信也不回。”

“他是不是相信黃姚說的話了?”

小方一楞,馬上否認:“怎麽可能,不會的。估計是正好有急事兒,你先別多想。我給你打電話主要是想問問,怕他萬一跟你在一塊兒呢,我不知道你在外地……”

寶貴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無辜的員工還在辦公室裏白白等著,繼續浪費功夫沒有任何意義。

葉斂青拿出手機:“要不我來報警吧,我跟你們兩家都沒牽扯。”

“先等等。”甜喜攔住他的話。

葉斂青不解:“等什麽?”

甜喜不答,繞過面前的玻璃窗,獨自走向黃姚。

高跟鞋擊碎大廳裏的安靜,搖曳的發尾鋪散在她纖弱的背影,她不卑不亢地停頓在半路,靜靜地等待黃姚認出她,朝她來。

賀召不在,她敢跑到流氓眼皮子底下送人頭,真是天真又找死。小方急得擼起袖子,葉斂青擡腿就要上前幫忙,看客們緊張得屏住呼吸,卻聽猝不及防“砰”的一聲——

她竟然舉起拳頭把黃姚的臉揍歪了。

跟賀召揍的還是同一邊。

血滴落在地,像雨點般密集。

馬仔沖上來想為大哥討回公道,被她掄圓了胳膊重重地賞了一耳光,清脆響亮。

雙殺!

眾人全然傻眼。

她歪了歪頭,垂著眼皮,面無表情。明明個子不高,穿著淑女,眸底卻透著跟賀召如出一轍的冰冷與不屑。仿佛脆弱皮囊之下隱藏著暴戾的兇獸,多給敵人留一口氣都是施舍。

“黃姚。”

紅唇輕啟,甜軟的聲音在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變得陰森許多。

“我記住你了。也請你記住一人做事一人當。以後有任何不滿直接找我,別讓我再發現你敢來找我哥。我能揍你一次兩次就能揍你無數次……我可不在乎你是誰。”

辦公室裏隱隱傳來驚訝的吸氣聲,小方更是直接舉起脖子上的手機“哢嚓”拍了個照。

葉斂青楞楞地看著無比陌生的甜喜,猛然又想起溫躍曾說過的——

他們兄妹倆都是瘋狗。

……

再次來到派出所,黃姚比上午的傷勢更重了。警察叔叔很不理解但語重心長地問他到底有什麽想不開的。

剛挨了哥哥打,又挨了妹妹打,菜得誰也打不過還偏喜歡去找事兒。

黃姚有苦說不出,嘴都腫了,直往外吐血唾沫。

甜喜沈著臉坐在角落等待接受處理,小方問她要不要喝點水,她搖頭:“跟我哥說了嗎?說得嚴重點。”

小方道:“放心,我說你被黃姚打得都認不出來了,特別嚴重!保準賀召看到消息立馬回覆。”

黃姚一聽這話急得拍案而起,嗷嗷直叫,馬仔趕緊攔住他:“大哥大哥!噓噓噓……”

還去找事兒不是找死麽。

晚上八點,小方接到一通陌生來電,接聽的瞬間就被甜喜認出了聲音。

是賀召。

隔著電話差點壓不住他的火,開口就是連番質問:“怎麽回事?你給我發的消息沒頭沒尾什麽意思?阿甜怎麽了?”

小方語塞,想把手機交給甜喜,可她不願意接。小方只好苦著臉說:“啊,咳,那個,就是,那個黃姚,他下午去咱公司了,坐在廳裏不走,一直找事兒。你不是不在麽,聯系不上,呃,李總那邊又不好插手,我就,我就尋思問問……”

“說重點!”賀召嚴聲打斷。

“呃,重點,重點就是阿甜跟葉大夫過來了,然後,然後他們突然就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賀召就跟快要點著的炸藥似的,恨不得從手機裏沖出來罵人,“保安他媽幹什麽吃的?姓葉的靠不住你不會去找滿爺?”

“我找了!但是廖總怕滿爺鬧事,提前把人領走了,我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所以看著阿甜挨打,可以,”賀召極力控制著將要爆發的情緒,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方翳明,你最好是在跟我開玩笑,不然等我回去這事兒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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