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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心的卿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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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心的卿姑娘

去時還好好的,回來就翻臉不認人,卿妤想不通。

卿妤本就不是好脾氣的人,現在齊衍這般反覆無常,她才不慣著呢,卿姑娘也是有傲氣在的。

他都這般冷臉了,卿妤沒再同以往那樣拉著他的衣袖,只是靜靜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待什麽都瞧不見了,才回了自己院中,並沒再跟著齊衍進書房。

跟在後頭的宮人看了看,全都摸不著頭腦,不知兩位主子這是怎麽了。太子回宮,本該是一件歡歡喜喜的事,沒想到竟成了這模樣。

底下人全都繃著弦,生怕在這個時候惹怒了主子,一下子,原本充滿喜氣的東宮瞬間猶如籠上了一層陰雲。

卿妤才沒擔心這些呢,剛回到殿中,就接到了舅舅那邊的來信。

卿妤接過信,還沒打開信就覺心中一沈,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信是舅舅寫來的,說是外祖母身子愈發不好了,怕是挨不過這個冬季了,若是可以,希望她能回去一趟,送老人最後一程。

當年父親逝去,不久母親也跟著去了,卿大將軍便派人將卿妤接到了邊關,但邊關環境惡劣,卿妤身子又嬌弱,外祖母便將她接到了揚州,外祖母本就最為疼愛卿妤的母親,對於愛女留下的卿妤更是寵愛,只要是她想要的,都會想盡一切辦法幫她得來。

卿妤拿著信,腦中回想著外祖母慈祥的面容,心中越發擔憂。

她想要出宮,可現如今她是太子妃,出宮並不容易,更何況是去離京城那般遠的揚州。

卿妤咬了咬唇,擡腳準備去書房尋齊衍,可是想到他剛剛的臉色,最後還是沒去,反而去了皇後宮中。

而在書房強忍著尋卿妤欲望的齊衍仍是一無所知,待到他裝作無意間問起卿妤去向的時候才知道她去了母後宮中。

雖有些疑惑,但還是沒有繼續問,生怕旁人看出他對卿妤的在意。

他神色淡淡,神色無一分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夏生見他這般不在意,也沒敢繼續多嘴說太子妃去皇後宮中作甚,生怕惹怒了太子。

皇後見卿妤這時來她宮中也是驚訝,按理說這時阿衍回宮,兩人又有些時日未見,此刻應當在房中敘話才對,可卿妤卻紅著眼來了她這。

莫非,阿衍欺負了太子妃?

可想想又覺不可能,她的兒子是什麽人她還是清楚的,是絕不可能欺負太子妃的,更何況他還那般在乎這個太子妃。

不等她問話,卿妤就到了她跟前,眼淚珠子就跟斷了線似的,甚是可憐。

她生得嬌美,現在這般,瞬間就讓皇後慌了神,直接起身將人拉到自己身邊,溫聲問道:“這是怎麽了?可是太子欺負你了?你且說說,母後為你做主。”

卿妤搖搖頭,哽咽著將事情說出,最後拽著皇後的袖子懇求道:“外祖母病重,兒媳心中甚是擔憂,求母後允許兒臣回揚州探病。”

“兒媳自幼失了父母,是祖父同外祖母悉心照顧才讓兒媳無憂無慮長大,若是連外祖母最後一面都見不到,兒媳此生都會不安。”卿妤哭著道。

卿妤知道,此時說什麽都沒用,只能用真心,唯有真心真情才能讓皇後同意讓她去揚州。

齊衍不在的這些時日,皇後同卿妤相處得很是和睦,皇後也把她當成女兒來看,現在看她這幅模樣,心中著實不忍,“莫哭,母後允了你便是,只是你可將此事將衍兒說了?讓他與你一同去,母後也能放心些。”

卿妤擦了擦眼角的淚,“殿下雖是回來了,可江南一事還未了,兒媳不願讓他再憂心。母後放心,兒媳此去,定會平安無事。”

說著還笑了笑,想要讓皇後安心。

齊衍幾次翻臉,卿妤不想同他一起去揚州。若是同他一起去,被外祖母看到他這樣,豈不是會讓老人家更加傷心?

皇後不讚同她這個想法,可想到還跪在宮門口的齊謙,心中猶豫了幾分。

“你是他的太子妃,豈能由你一人去?不妥。”

卿妤聽了這話,心中有些焦急,“母後若是不放心,可多派幾個侍衛護著,宮中的侍衛皆是好手,定不會發生什麽禍事的。”見皇後還是不答應,卿妤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中打轉。

她是真的摸不準齊衍的脾性,現在這種時候她也不想再多花時間在齊衍身上,母後若是允了,她即刻就能出發。

見此,皇後哪能不同意,直接點了點頭,還派身邊幾個得力的宮人跟著卿妤去揚州,同時還派了一名太醫跟隨。

卿妤得了皇後的話,片刻不願停歇,派人出宮到卿府送了信就走了。

齊衍又有意回避卿妤,硬是連卿妤走了都不知道。

待到第二日去向母後請安時才知道卿妤已經出發去了揚州。

皇後話剛說完,他擡眼看向皇後,眸中一片驚愕。

“母後說阿妤去了揚州?”

皇後見他這般模樣,訝然,“你不知?她昨日就出發了,你同在東宮,如何沒發現?”

“昨日太子妃紅著眼來尋我,甚是可憐。我原是想讓你同她一齊去,後來她說你還在為江南的事憂心,不忍讓你再添煩惱,求母後允她一人前去。”皇後看著自己兒子此時盡失淡然的神情,心中已有猜測。

不等齊衍齊衍說話,皇後便將自己猜測道出:“她這般喜歡你,如此重要的事,定然是會告訴你的,可如今你到現在才知,莫非你惹她傷心了?”

齊衍沒有說話,臉上的神情越發難看,恨不得現在就出現在卿妤身邊。

“母後不知你是如何想的,但母後希望你同太子妃能夠好好的,人心都是會涼的,此刻她心中定是難受不已,你若是再冷淡應之,日後人心怕是難捂熱了。”

雖說她希望自己兒子不是一個情種,可也不希望他是一個冷心之人。

皇後再同他說了幾句便沒再留人,直接讓他回去了。

齊衍回到東宮,這才驚覺東宮靜悄悄的,卿妤住的屋子裏已然沒了人,屋子裏馨香隨著她的離去也一並飄散離去了,齊衍摸了摸胸口,空蕩蕩的,仿佛什麽重要的東西沒了。

齊衍慢慢坐了下來,視線落在桌上一個精致的紅木盒子。

恰巧卿妤身邊伺候的時畫進來收拾屋子,見太子在裏,忙規規矩矩行了禮,原本應退下,可想著太子妃那日離開時傷心的模樣,還是低頭恭敬道:“那日殿下歸來,太子妃心中甚是歡喜,還從自己珍藏了許久的美玉中精心挑出了一塊,準備送給殿下的。”說完就沒再多言,躬身退下。

齊衍一怔,沒想到卿妤還精心為自己準備了禮物,她滿心歡喜待他歸來,結果他卻狠心將她推開,甚至在她需要他時沒有陪在她身邊。

他這般舉動,與那無心無情之人又有何區別?

齊衍後悔了,一向都求問心無愧的他後悔了,他真的是做錯了,不該因為自己的怯懦就將她推開。若是能夠重來,他定會好好牽著她的手,在她需要的時候義無反顧地同她去揚州。

他喜歡自己的太子妃這有什麽需要躲避的?他堂堂一國儲君,有何不敢承認?

想通之後,齊衍沒有再糾結,而是命人準備行裝,準備立即出京去尋卿妤。

只可惜,還沒出宮,皇帝就派人過來尋他議事。無法,齊衍只好將此事暫時擱下。

皇帝召他議事,無非就是有關齊謙的事,皇帝終究是心軟了,並未傷及齊謙的性命,只是杖責三十,再將他身上的所有官職給撤了,並不打算讓人將齊謙謀害齊衍的事情給宣揚出去。

齊衍並沒有多大的失望,因為早就猜到了此事父皇會如何處理,雖說責罰輕了,可也徹底將齊謙的念想都給打破了。

一個當眾被罰跪在宮門口,並被宮人杖責三十的皇子,已無繼承皇位的任何可能,除非他……

齊衍快速處理完所有事宜,便一刻也不再耽擱地往宮外去。

卿妤比齊衍早出發,且路上沒有停留,很快就到了揚州。

因著早就派人來了揚州,因而卿妤一到,立即就有人來接了。

卿妤同舅舅說了幾句話,因擔心外祖母的病,沒有歇息就趕到了外祖母院中,太醫早就到了,已經為外祖母把了脈,現在正在開方子讓人熬藥。

太醫告訴卿妤,老人家的身體已經不行了,雖可用藥再維持幾日,但也只是強弩之末。

雖說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聽到太醫親口說出這句,卿妤還是不能承受,身形晃了晃。

宮人見此,忙將她扶住,擔憂不已。

卿妤推開宮人的手,慢慢走到床前,見一直疼愛她的老人病懨懨躺在榻上,卿妤強忍著淚水走到她跟前,輕輕握住老人因病枯瘦的手腕。

“外祖母,妤兒回來看你了。”卿妤輕聲道。

老人似有所感,慢慢睜開眼,迷蒙中看到自己最牽掛的外孫女,掙紮著要起身。

“妤兒?我的妤兒回來了?”老人啞著聲急切問道。

卿妤笑中帶淚,忙抓住老人晃動的手,“是,外祖母,妤兒回來了。”

老人抓住她的手,心安了,唇角牽出一個笑,很費勁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回來就好,外祖母看見你就放心了。”

老人說完一句話似乎耗盡了身上所有的力氣,一句話說完整個人都開始大喘氣。

卿妤忙幫其順氣,“外祖母,不急不急,我帶了太醫回來,你的病很快就會好的。”

老人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緊牽著卿妤的手。

卿妤咬了咬唇,強迫自己將即將流出的淚水憋了回去,不讓自己哭出來。

卿妤是真的怕了,她剛穿越過來時,這裏的一切對她而言太過陌生,毫無歸屬感,曾有一段時間都處於自己的世界中。

後父母去世,更是讓她茫然無依,雖說祖父很快就將她接了過去,祖父對她很好,竭盡全力的好,可終有些考慮不到,是外祖母一點一點帶她熟悉這個世界,用無微不至的愛讓她一點點融入這個世界。外祖母於卿妤而言,是一個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人。

若是外祖母也離開了,那她與這個世界,好像也沒了關聯。

就好像,她一直都不屬於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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