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瞬間停止了, 呼吸不見了。

晉綏的目光陰沈可怖，表情兇狠毒辣。

不過著一切都在看見床角邊微微擺起的衣角瞬間消失。

雞皮疙瘩從心臟蔓延到脖頸後方，所有的表情都在一秒內散去。

他的手指摸上屏幕，冰凍五年的心臟, 化雪了, 撲通撲通的聲音一股腦兒的冒出來了。

啪的一聲, 董事長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宛如一陣風，踢嗒踢嗒腳步要地震二十九樓。

“晉總，晉總, 你現在去哪兒啊。”秘書甲拍著胸口，緊追上去, “你和趙總開會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晉綏充耳不聞，所有的汗毛都豎起了，“給我推掉。”

“那接下來的會議怎麽辦？趙總的會關系我們下個月的”

他擡起頭來，對著秘書鬼畜笑了笑，用一種難以描述的語氣說, “推掉”,

秘書看著晉綏踉蹌著走遠的背影, 心裏豎起警戒線, 為什麽她看到了開心兩個字，不對不對, 她用勁的揉了揉眼睛，一定是她眼花。

顧明西艱難的動了動手指, 洩氣的看了一眼床鋪，剛剛就是想站起來，沒想到直接從床上給摔下來了。

四肢酸軟無力，精神萎靡不振，她嘆了一口氣，幸好床角下面墊了一層厚厚的地毯。

地毯？

她後背靠著床架，狐疑的向四周看去，臥室空曠，淺粉色帶暗花的墻面，大紅鮮艷的的真絲被套，薄紗雙層繡百合花紋的窗簾，還有精致的衣櫃擺件，這一切的一切，都透露出這不是醫院，更不是她的家。

顧明西一怔，下反應的低頭，海藻般的長發垂落到地上，打著卷兒，她心裏猛地一怔。

她，她的頭發沒有這麽長啊。

不會吧，顧明西突然慫起來，心裏有了一個猜測，她不會又穿了吧，她的小綏，最重要的人。

哢擦一聲，臥室的門被轉動。

小莫拿了新的營養液和吊針，一開門，忽然直勾勾的對上了一雙迷茫的眼睛。

太太長得真好看，尤其是她水潤清澈的眼睛，這是她的第一反應。

太太醒了，太太她居然醒了，太太她真的醒了。這是她的第二，第三，第四反應。

“你是誰？”顧明西被她的聲音一驚，什麽時候，她的音色這麽幹啞，活像三天沒喝一滴水。

“太太，你醒了。”

接下來的話就像是印證了顧明西的猜測，

“太太，你終於醒了。”

顧明西的心漸漸沈下去，她怎麽就是太太了，不對，不對。

我的小綏，不行，我得回答小綏的身邊去。想著，顧明西即刻閉上了眼睛。

正準備給晉綏匯報的小莫臉色一白，立刻向顧明西奔去，“太太，你醒醒，你不能睡覺了。”

闖了一路紅燈，硬生生把半個多小時的路程開出十分鐘的晉綏，正好聽見這一句話，滿心的熱火就像澆了一盆涼水。

臉色青白交加，就如同心心戀戀的，好不容易到手的蟠桃仙果飛回了天上，但是，你不是孫悟空，沒有筋鬥雲。

體溫驟降，立馬可以冰封川流，晉綏舔了舔泛幹的嘴皮子，進去了。

小莫看到他，激動道，“先生，我看到太太剛剛睜眼睛了，她醒了。”

晉綏的腳步僵硬，看著床邊的人兒眼睛緊閉著，如過去的一千多個日子，安安靜靜，活像泥人面團一樣，心沈到了最深處，他開始懷疑，剛剛是不是錯覺，是不是她從來就沒有醒過來。

顧明西在硬撐，射過來的目光溫度應該超過太陽，已經給她燒出好幾個大窟窿。

“你先出去。”晉綏說。

小莫很聽話，看一眼太太，走了。

顧明西的耳朵動了動，聲音低沈冰冷，令人莫名的心安。

噠，噠，噠噠，腳步聲離顧明西越來越近，冰涼的觸感落在額頭，她被打橫抱起，放回床上。

“西西，你別睡了，好不好。”

她聽到那個聲音纏綣的說，帶著雨大芭蕉的哀傷。

晉綏摸著顧明西的臉頰，神色已經恢覆平靜了，但聽著，讓人莫名的膽寒。

這個，這個是小綏，小綏的聲音。

晉綏擼開在顧明西耳畔的發絲，剛擡起頭，忽然對上了一雙瑩潤通透的鹿眼。

所有的粒子細胞都散去，擡了一半的頭顱卡在這個點，晉綏全身的毛孔開始顫抖，嘴唇一開一合，硬是沒有說出一個字。

“小綏。”顧明西認認真真道。

發現晉綏沒應，她又叫了兩次，“小綏，小綏。”

晉綏癡癡看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洶湧的能淹沒世界的潮水退去，眼神難掩蓋驚詫。

心裏的燈火亮了，溫度出來了，“西西。”

啪嗒一聲，水珠滴落在顧明西的臉頰，她伸長了舌尖，心疼的看她。

“小綏，是不是我嚇到了你。”她用力的笑笑，“你今天真帥。”

五感回來，晉綏面對這她，回答說，“你，你，，西西，是啊，醒了”

措辭顛三倒四，語言邏輯不通。

顧明西記憶飛轉，努力回想意識昏迷前的車禍，最後的記憶是晉綏被自己推出去，忙道，“小綏，你沒受傷”吧。

顧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真的，他的西西，醒了。

“我沒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說出這一句話的，所有的東西都想漂浮在雲層，軟綿綿的。

顧明西松了一口氣，想要坐起來，晉綏扶住她。

她摸了摸腦袋，看了看四肢，“你沒事就好，我感覺我也沒啥事，嘿嘿，命好。”

晉綏楞了楞，“西西，”

“嗯？”

“你睡了五年。”

？？

“什麽？”顧明西覺著自己剛剛耳背了。

“一千八百三十二天。準確的說，你一共睡了這麽久。”晉綏一字一句道。

“呵呵，怎麽”顧明西不相信，“可能。”

她明明就是在夢裏糾結了一下 ，怎麽就五年，忽然，目光落在海藻半的長發上，不確定起來。

她咽了咽口水，“五年？”

晉綏遞了一杯水給她，輕輕道，“五年。”

顧明西嘴巴裏喝的水，啪的一聲，全都出來了。

五年意味著什麽，學醫的都畢業了，嬰兒都上幼兒園了，小綏23歲了。

抿著唇，她看他，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已經完全褪去了少年氣，眉間有絲絲陰翳，唇角上翹，給他添了幾分生活氣，

顧明西瞬間就哽咽了，如果真的是五年，那他是怎麽過去的，尤其是發現他的頭發裏還夾雜著白發，她的心臟就刺痛了。

“西西，怎麽了？”晉綏抱住他，語氣飄飄的，“你醒了，這是一件好事。”

顧明西控制住自己，“小綏，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等久了。

晉綏唇角彎了彎，西西，我一定不會讓你再離開我的。

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

“小綏，爸媽，奶奶他們呢。”顧明西問。

“他們出國旅游去了。”晉綏摸了摸顧明西和頭發，決定隱藏部分事實，剛剛醒來的西西，接受太多信息對身體不好。

“那明森呢。”

“他，在A市讀大一了。”

“是嗎？”顧明西和眼睛一亮，“”哪個學校？”

“南大。”晉綏的眉目沈下來，“西西，我呢，你怎麽都不關心我。”

你不是一直在我面前嗎！

顧明西覷了覷晉綏的臉色，她總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但是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吧唧一口，她調動身體，吻了吻他的下巴，“小綏。”

晉綏一怔，然後立刻抱著她，吻上她的唇，顧明西的眼睛瞪圓，濕滑的唇舌在她的口腔裏進進出出，溫溫柔柔的，她能感覺到，晉綏的吻技，似乎純熟了。

上一次接吻，在她的記憶力，只是幾天前的事情。

門扉輕叩，顧明西動了動脖子。

晉綏依依不舍的拉開與顧明西的距離。

“陳醫生到了，先生。”小莫在門口說。

顧明西才發現，門口立著的高廋男人。

晉綏點點頭，“西西，讓醫生給你檢查下。”

顧明西對著晉綏笑了笑，如花撲面。

晉綏按捺住自己欲望，後頸上的青筋已經爆發，深呼吸幾口氣，牢牢的盯著一聲。

醫生檢查完，確定沒有大礙，說了蘇醒後的註意事項，馬不停蹄的跑了。

“西西，你餓了嗎，吃點東西好不好。”剛剛醫生說可以吃一些清淡的。

顧明西動了動嘴皮子，在大腦裏思索。

晉綏又已經看向小莫，“去熬點米湯。”

顧明西的皮蛋瘦肉粥咽回肚子。

剛剛醒來，她身體很虛弱，精神哼亢奮，但打著精神陪晉綏說了一會話，又沈沈睡去。

看著閉上眼睛的顧明西，晉綏的心又沈下去。

他緊緊抓著顧明西的手，只有這樣，閉著眼睛的顧明西才能給他一點點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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