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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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幾乎食之無味地吃完了這頓昂貴的烤肉的最後一口，我就迫不及待地放下了筷子。
“伊地知，你先回去，我去買點東西。”
“誒，三重？”
將伊地知的呼喚拋在腦後，我順著起初看見禪院甚爾離開的方向跑出去。
但是他的蹤跡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禪院甚爾是無咒力之人，短短的一個小時已經足夠令其他人的氣息覆蓋了他全部的痕跡。
我站在人群中央，閉上眼。
我最開始看見禪院甚爾的時候我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我總不能因為自己的緣故，讓伊地知也跟著我陷入危險之中——他已經因為我承受了自己不應該承受的壓力。
沒有。
到處都沒有。
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我垂頭喪氣地放棄了先前的念頭，睜開眼，正好看見不遠處的便利店門口，發型淩亂的男人正懶洋洋地從店員手中接過什麽東西，而之前見到的女人一臉嬌羞地靠在他的胸膛。
我一楞，不經意地擡頭，看見了便利店旁邊的電影院。
——沒想到禪院甚爾在自己的金主面前還蠻有情趣的。
我還以為他們這種小白臉一般不會約會，直接進入正題呢。
不過這樣卻剛好方便了我。
我的步子落在他們兩人50米開外的地方，即便是這麽遠的距離，我還是不敢去賭禪院甚爾的敏銳，只敢在堪堪能看見兩人身影的遠處小心翼翼地順著人流走著。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麽要跟著他。
現在的我絕對不會是禪院甚爾的對手。
剛剛的一照面，我就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盡管禪院甚爾已經隱蔽了自己身上的大部分煞氣和血腥味，但他身上那股野獸般的氣息卻還是很濃厚。
又或者說，因為我關註了他，所以看見了他並不是多刻意隱藏的鋒利。
現在我連老爸都打不過，更別提能夠輕易“殺”掉老爸的禪院甚爾了。
但我還是不甘心。
這股不甘心驅使著我跟著他們兩人一路走出銀座，直到我身邊的人漸漸變少，我終於意識到不能再跟上去後，才不甘地停住了步子。
我只能看著他們的人影漸行漸遠。
時間慢慢地流逝，天色漸漸變得灰撲撲的，風吹過我的皮膚，帶著有些蕭瑟的涼意。
我嘆了口氣。
一分鐘後，收拾好自己心情的我看了看周圍陌生的環境，呆若木雞。
——這是哪裏啊！？
=
蹲在地上的我百無聊賴地逗地上的螞蟻玩，直到一輛車停在了我的面前，我才停止了這戲弄螞蟻的行為，讓它們可以將食物搬回蟻穴。
“你還打算在這裏蹲多久？”
車門打開，露出了跡部有些惱怒的臉。
“本大爺難道是你的司機嗎？迷路了就只會給我打電話。”
我站起來：“那我不是沒有打車的錢嘛。”
跡部毫不客氣地瞪了我一眼，眉毛皺起：“吃飯都能把自己吃迷路，你現在真是越活越年輕了，啊嗯？”
我垂頭喪氣地爬上車，嘴巴還不忘記懟他：“小景，我們這個年紀是不能說越活越年輕的，只能說越活越小。”
畢竟我們現在就是已經年輕了。
“再給我頂嘴，你就給本大爺滾下車。”
我立刻識相地閉上嘴：“不說了。”
哼。
車裏啟動，我懶洋洋地躺在座椅上，盯著上方發呆，一時間，車子裏只能聽見我們兩人的呼吸聲和跡部敲打電腦鍵盤的聲音。
過了一會，跡部像是隨口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我眨了眨眼，勾起嘴角：“我還以為你沒看出來。”
“就你這要死不活的樣子也想逃過我的眼睛？”跡部頭也不擡，哼了一聲。
“剛剛打電話的時候你聲音就不對勁，怎麽，伯父伯母又拋下你去旅游了？”
“才不會！”
“那我真的會生氣的！”
我氣鼓鼓地坐起來，發了一會呆，又將腦袋擱在跡部的肩膀上，視線朝下，看著車座上的皮革。
看著就很有金錢的味道。
“我剛剛……看見禪院甚爾了。”
被我靠著的身體突然僵住。
我輕笑一聲：“放心吧，我沒那麽莽撞地沖上去。”
我：“但是景吾，你知道嗎？”
我的聲音很輕，幾乎是在喃喃自語：“禪院甚爾，真的好強啊。”
我靠在跡部的肩膀上，忍不住用手抱緊了他的手臂，仿佛這樣能減輕心中的不安，卻還是笑著感嘆：“感覺就算我再練三十年，說不定都不是禪院甚爾的對手。”
我又肯定地點點頭：“不是可能，我確實不是他的對手。”
天與暴君，紙張上輕飄飄的四個字成為實體站在我面前時，輕而易舉地就摧毀我之前不知天高地厚的設想。
在那短短一照面下，與心中憤怒同時升起的，是瘋狂叫囂令我頭皮發麻的恐懼感。
用全部的咒力換取的強健體魄，我之前居然還以為可以打敗這樣的人。
“搞什麽啊……”我忍不住道。
我的術式只對咒靈起作用，甚至越級祓除咒靈對我來說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這樣的術式在咒術師的眼裏大概十分有用，可是面對禪院甚爾這樣無咒力的人，我卻完全拿對方沒辦法。靠體術我又絕對不會是禪院甚爾的對手，這樣一來，那家夥豈不是——
天敵。
還是單方面碾壓我的那種。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跡部合上了電腦。
他看了我一眼，道：“要放棄嗎。”
我擡頭，呆楞地看他：“什麽？”
“我問你要放棄嗎？”那雙似乎能夠看破人心的眼睛直視著我，跡部的臉上沒有笑意，似乎洞察了我此時的退縮：“反正禪院甚爾只是其中拿錢辦事的人，伯父都沒有想過要對禪院甚爾做什麽，現在放棄，也來得及，不是嗎？”
聞言，我歪了下頭，似乎正在理解跡部的話。
誠然，跡部的話聽上去很有道理。
我讀高專的目的是為了找出那幕後之人，是為了弄清楚那人的謀算是否會對我們一家的生活造成影響，從小到大，我們一家人活的小心翼翼，禪院甚爾和我們的事情早就結束，就連之前，他的任務對象也只是星漿體，老爸只是他任務過程中的障礙而已。
如今老爸已經不是咒術師，他的命也沒有值錢到令術式殺手出手，那麽讓這件事止於此，似乎是最好的結果。
反正老爸本來也要用掉術式的，不是禪院甚爾，也會有別人殺了他。
所以其實我也不用向禪院甚爾報仇不是嗎？
更何況他這麽強，我可能這輩子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心中這樣想著，我卻情不自禁地給出了另一個答案。
“不要。”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我不要放棄。”
——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我要讓所有將老爸視為螻蟻的人，不敢再對我的家人出手。
跡部似乎早就預想到這個答案，他勾起嘴角，手掌蓋在了我的頭上：“既然不想放棄，那就去做吧。”
他語氣狂妄：“有本大爺在你身後，你不需要恐懼任何人。”
=
車子緩緩停在了高專的門口，我看見一個身影在那裏走來走去，不時地左顧右盼。
在看見跡部的車子後，那人眼睛一亮，小跑過來：“三重，你怎麽才回來？”
我無視了身後跡部無奈的提醒，跳下車，看著伊地知，哼了一聲：“才不要告訴你。”
伊地知潔高一臉委屈巴巴地看著我，沒有說話。
“對了，小景。”
走了幾步，我又反應過來，將頭探進車窗：“你還是少看點電視劇吧，我剛剛都起雞皮疙瘩了。”
跡部：“……”
他的額頭上蹦出幾根青筋，嘴巴張了閉，閉了張，最後吐出不華麗的一個字：“滾！”
我從善如流收回腦袋：“好嘞。”
=
折原老師疑惑不解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同樣一臉懵的伊地知潔高，又看了看我。
折原老師皺著眉毛：“三重，你哪裏不舒服嗎？”
我端正坐好，搖頭：“沒有啊。”
折原老師：“那你今天上課怎麽這麽精神？”
“什麽啊。”我擺擺手，道：“我明明一直都是認真上課的人！”
伊地知潔高：“……”
折原老師：“……”
空氣中的寂靜實在太過突兀，我忍不住眨了眨眼，道：“難道不是嗎？”
伊地知潔高訕訕地笑，道：“是、是吧……”
折原老師的面皮抽搐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最終忍下了，只是眼神覆雜地看了我一眼。
——好像什麽也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我來幫您拿東西！”
等到下課鈴聲響起後，我積極地沖上講臺，將折原老師的課本電腦抱在懷中，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然而，我如此善解人意的行為不僅沒有令折原老師欣慰，反而令他再次露出了如臨大敵的表情。
在我疑惑的目光下，折原老師眉毛都在抽搐，他忍不住了，壓低聲音問我：“你到底有什麽幺蛾子？”
我嘟嘴：“我就是幫您拿下東西，您別總是把我想的這麽壞好不好啊。”
“我把你想太壞？”折原老師冷笑一聲：“你要不要聽下自己再說什麽，你自己幹過什麽都忘了？”
我跺了跺腳，道：“折原老師——！”
“我真的都改了！”
“可別。”
折原老師毫不留情：“雖然不知道你在搞什麽鬼，但你還是別在我面前轉悠了，你這樣搞得我心驚膽戰的，我都怕自己得心臟病。”
我哀怨地看著他。
幹嘛啊！
有這麽誇張嗎！
伊地知潔高早就在我提出地要幫折原老師拿東西時就消失不見了，不然我還能讓他來評評理！
怎麽會有老師這麽對待學生的一片好心的！
這兼簡直就是赤裸裸的霸淩！
見我面露不服還要爭辯，折原老師不再和我多說，他一把搶過了我抱著的所有東西，沒好氣地趕我：“快走快走！”
折原老師頭也不回地就要離開。
我連忙叫住他：“等一下！”
折原老師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全當做沒看到的樣子，諂媚地拖長聲音道：“折原老師——”
學生有事想拜托老師，那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
夜蛾正道，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校的校長，同時也是三年級的班主任。
作為一名優秀的咒術師，他最出名的不是自己的術式「傀儡操術」，而是作為六眼、咒靈操使和反轉術士的老師而聞名於整個咒術界。
在眾人眼中天不怕地不怕的dk二人組唯獨在面對他時會給幾分薄面，也願意聽他的教導，即使面上看上去不怎麽情願的樣子，但好歹也是老實待著了。
因為如此，夜蛾正道在其他人眼中是極其令人敬佩的，就算是自持甚高的禦三家的那些人，也是不敢在他面前拿喬的。
雖然夜蛾正道並不是很開心這種事情。
沒有人知道，這位平日裏表情嚴肅到能嚇哭小孩的極道教師每天都在過著怎樣水深火熱的生活，他每次接電話的時候都會條件反射地心裏一緊，生怕下一秒就從電話那頭傳來了夏油傑和五條悟惹禍的通知。
但是這幾天的夜蛾正道有了除此之外的其他煩惱。
……又來了。
夜蛾正道氈玩偶的動作頓住，視線向窗外看了一眼。
黑色的腦袋察覺到，頓時慢慢往下滑。
夜蛾正道：“……”
他沒記錯的話，這孩子應該是折原的學生。
但是為什麽這幾天總是跟著他呢？
他也暗示過好幾次有什麽事情可以直接走到他面前來說，結果這孩子還是自顧自地躲在外面，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聽懂他的暗示。
和剛硬的外表不同，有著一顆柔軟的心臟的極道教師對於這種看上去就乖乖巧巧的學生沒有任何辦法。
人家除了跟著自己不說話在也沒幹什麽壞事。
又不能太過強硬……
畢竟整個高專還有誰不知道新來的折原老師因為他這兩個寶貝學生都敢直接和總監部對上，甚至還惹得總監部退步。
要是因為他的原因，讓折原生氣了，他這個高專的校長也很難辦。
而且夜蛾正道也知道自己的樣子不討小孩子喜歡，就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
算了。
他嘆口氣，繼續制作手中的玩偶。
還是讓她自己出來吧。
三天後
夏油傑來到夜蛾正道的辦公室。
夜蛾正道道：“怎麽只有你一個人？”
夜蛾正道的表情不怒自威：“悟呢？”
夏油傑苦笑：“夜蛾老師，你又不是不知道，悟那家夥現在可不敢出現在你面前。”
“哼！”
夜蛾正道生氣地錘了下桌子，然後餘光就看見窗外那個腦袋一抖，頓住，咳了一聲，揮揮手，軟和下語氣：“算了算了，你回去告訴悟記得把檢討給我就行。”
夏油傑：“？”
夏油傑剛剛就註意到了窗外的人，見夜蛾老師居然因為對方的存在特意壓低了聲音，驚訝地睜大眼睛。
在夜蛾正道不讚成的目光下，他看了一眼窗外，開口問道：“那是三重吧，她怎麽過來了？”
聞言，夜蛾正道略微有些尷尬，他黝黑的臉色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是折原，”連夏油傑緊盯著不放一定要知道理由的樣子，夜蛾正道艱難開口：“折原說這孩子對我的術式很感興趣，所以才會這樣……”
實際上折原的原話是這孩子非常崇拜夜蛾正道，覺得他的術式實在是太厲害了，所以想認識他，但又因為靦腆的性格不好意思湊上來，還特意交代他讓不要戳穿這孩子。
唉，折原也是個好老師啊。
夜蛾正道有些頭疼地按了按額頭。
他教過的學生就算不是五條悟夏油傑這樣的混世魔王，也沒有這麽靦腆的，這都快一個星期了也沒敢露面，偏偏他又因為同事的拜托不好說些什麽。
夏油傑表情微妙。
雖然夜蛾正道隱瞞了一些話，但是他不難從這位其實根本藏不住心事的班主任臉上看出些什麽，也正因為看出來啦，他的心情十分覆雜。
總覺得夜蛾老師對於三重有些誤解呢。
心裏雖然如此想著，但是抱著微妙的看好戲的心情，夏油傑什麽也沒說，心情愉悅地走出了夜蛾正道的辦公室。
看見他出來，一直縮在窗外的黑發少女頓了一下，似乎想到點什麽，她噠噠噠跑了過來。
三重涼子：“夏油前輩！”
夏油傑停下腳步。
三重涼子站在他面上，在自己的背包中掏啊掏，最後掏出一個裝滿糖果的小盒子遞給他。
夏油傑疑惑地接過，就聽見面前的少女松了一口氣，說：“這是老媽親自做的糖果，他說一定要我交給你的，之前一直沒有遇到前輩握都不知道怎麽辦呢，這下好了，終於能向老媽交差了。”
面前的三重涼子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夏油傑卻只覺得背脊發涼，手中的糖果盒如有千斤。
夏油傑嘴角弧度僵住：“伯母……親自做的？”
三重涼子重重點頭：“嗯！老媽說難得有人能吃下她做的飯菜，在廚房搗鼓了好幾天才做出這一盒糖果呢！”
夏油傑：“……”
他動作僵硬將這盒糖果揣進了兜裏，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那就多謝伯母了。”
“不用謝不用謝。”三重涼子連連擺手，道：“說這些，其實還是我和老爸該感謝前輩才是。”
夏油傑：“……”
=
“好餓啊，”五條悟有氣無力地坐在石頭上，憤憤不平：“遲早把那些爛橘子都殺了！”
連番的任務令夏油傑也有些疲勞，他微微喘氣，擦了擦下巴的汗：“等下去吃飯？”
五條悟向他攤手：“走不動了，身上有沒有吃的？”
“我哪來的吃的？”夏油傑白了他一眼，道：“咒靈玉你要不要？”
“那種東西還是留給你自己享受吧。”五條悟嫌棄道。
他站起來，嗅了嗅鼻子：“不對啊，我聞到甜味了，你身上絕對有糖！”
夏油傑皺眉：“真沒有，之前準備的都——”
他突然止住話語，想起了今天從學妹手中接過的那個糖果。
之前沒有想到這個，是因為他其實沒有把那東西當做吃的。
雖然很失禮，但夏油傑只是因為嘗過了咒靈那像是塗滿嘔吐物的抹布味道所以對於三重媽媽做的黑暗料理更有抗性，但絕對稱不上喜歡。不管怎麽說，他自認還是一個正常人，不可能會愛吃那種東西——
“餵，悟，別吃！”
五條悟已經趁著他思考的瞬間從他包裏掏出了那個糖果，他一邊嘟囔著“這不是有嗎”一邊抓了一把糖果扔進嘴裏。
夏油傑沒能及時制止。
“……”
空氣都沈默了。
夏油傑緩緩問道：“……悟，你還好嗎？”
下一秒，五條悟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夏油傑震驚地接住他：“餵，不是吧，有沒有這麽誇張——”
趁著他張嘴的瞬間，原本昏迷的人頑強地睜開眼睛，眼疾手快地將一個糖果扔進了他的嘴巴裏，又再次安詳地倒了下去。
夏油傑：“咳嘔——”
瞬間，劇烈的酸甜苦辣說不出來的覆雜味道給了夏油傑當頭一棒。
一分鐘後，等夏油傑再次有意識時，就看見五條悟一直不停地給自己灌水，還發出了幹嘔的聲音。
夏油傑汗顏：“……”
他這是直接昏迷了？
沒想到三重媽媽的糖果居然比她的飯菜威力還大。
五條悟不停地呸呸呸，試圖將嘴裏殘留的味道全部呸出去。
“傑，這玩意味道難吃還是咒靈的味道難吃？”
夏油傑：“不要把咒靈和人家做的東西相提並論啊，太失禮了。”
五條悟誇張叫道：“我失禮！？”
五條悟跳腳：“我剛剛可是都快沒命了！！？”
夏油傑無奈地嘆了口氣，側過身，將咒靈玉拿了出來。
——他今天本來不打算吞下這只咒靈的，但既然已經受了罪，嘴巴都麻木了，還不如一次性解決掉這些個不是人應該吃的東西。
五條悟知道他一向背著人吞咒靈，見狀，背過身，還不忘記好奇道：“怎麽樣怎麽樣，是糖更難吃還是咒靈更難吃？”
“我覺得肯定是這個糖更難吃！”五條悟晃晃腦袋，斬釘截鐵道。
久久沒有聽到回答，五條悟疑惑地回頭，看見正夏油傑呆呆地站在原地。
“沒有味道……”
五條悟：“哈？”
五條悟貓貓震驚：“你說啥呢，那麽難吃的東西你說沒有味道，你不會真的味覺失靈了吧！？”
=
經歷一個多星期的跟蹤，我還是沒有搞懂三年級的夜蛾老師厲害在哪裏。
但是折原老師肯定不會騙我，既然他說了夜蛾正道是整個高專除了五條悟和夏油傑最厲害的人，那麽這位老師絕對有他的過人之處。
但是在我緊密的觀察下，我真的沒看出來夜蛾老師除了喜歡做娃娃外有什麽不同尋常的。
不過沒想到夜蛾老師看上去這麽不好惹，實際上卻很好欺負的樣子，就連在我這麽拙劣的跟蹤下也不出來戳穿我，脾氣真的也太好了吧。
我嫉妒的咬著門框。
這麽好脾氣的老師怎麽就不是我的班主任呢？
唉。
想到隨時都會暴起擰我耳朵的折原老師，我心中遺憾萬分。
不過其實我真的跟蹤下來之後還是發現了夜蛾老師一個奇怪的地方。
——他幾乎隔一天就會往學校的後山那邊走一趟。
要知道後山上除了一些年代久遠的樹木之外幾乎什麽都沒有，別說老師了，就連我們這些好奇心重的學生都不愛往那邊走。
而且每次在後山的時候，那位嚴肅的老師總會先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一番。
我知道那是讓我不要再繼續跟著的意思。
我也就真的沒有跟上去。
沒辦法，我就是這麽聽話懂事的人。
但是我現在已經玩膩了這個跟蹤游戲，打算趁著夜蛾老師今天不在學校去後山康康。
在我狗狗祟祟地一路從女生宿舍下來後，我看見了依在樹下似乎等人的夏油前輩，自然地打了聲招呼後我轉身……
等等？
我驚訝地回頭。
我：“夏油前輩？”
“你在這裏等誰？”
不對勁啊，家入前輩住在醫務室根本沒有回來，四年級的前輩們早就不在高專待著了，昨晚這宿舍就只住了我一個人啊。
夏油傑保持著伸手要叫我的姿勢，見狀，無奈地肯定我的猜測：“我就是在等你。”
他拿出糖果盒，遞給我。
我瞪大眼睛接過空盒子，木然開口。
“你居然真的吃完了……”
老媽這次的新品面相不錯，但味道卻比以前還要強上百倍——據老爸說，他吃了之後直接就看見了他素未蒙面的太奶。
我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夏油前輩，你是這個。”
夏油傑表情有些尷尬，他掙紮片刻，開口：“三重，我有個事情想要麻煩你……”
似乎知道自己的要求唐突，夏油傑局促道：“不知道能不能讓伯母多做一些這種糖果，我可以出錢買。”
我：“……”
我豎著的大拇指還沒有放下，聞言，呆若木雞：“你還真好這口啊……”
——世界之大，真就無奇不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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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食之無味地吃完了這頓昂貴的烤肉的最後一口，我就迫不及待地放下了筷子。
“伊地知，你先回去，我去買點東西。”
“誒，三重？”
將伊地知的呼喚拋在腦後，我順著起初看見禪院甚爾離開的方向跑出去。
但是他的蹤跡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禪院甚爾是無咒力之人，短短的一個小時已經足夠令其他人的氣息覆蓋了他全部的痕跡。
我站在人群中央，閉上眼。
我最開始看見禪院甚爾的時候我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我總不能因為自己的緣故，讓伊地知也跟著我陷入危險之中——他已經因為我承受了自己不應該承受的壓力。
沒有。
到處都沒有。
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我垂頭喪氣地放棄了先前的念頭，睜開眼，正好看見不遠處的便利店門口，發型淩亂的男人正懶洋洋地從店員手中接過什麽東西，而之前見到的女人一臉嬌羞地靠在他的胸膛。
我一楞，不經意地擡頭，看見了便利店旁邊的電影院。
——沒想到禪院甚爾在自己的金主面前還蠻有情趣的。
我還以為他們這種小白臉一般不會約會，直接進入正題呢。
不過這樣卻剛好方便了我。
我的步子落在他們兩人50米開外的地方，即便是這麽遠的距離，我還是不敢去賭禪院甚爾的敏銳，只敢在堪堪能看見兩人身影的遠處小心翼翼地順著人流走著。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麽要跟著他。
現在的我絕對不會是禪院甚爾的對手。
剛剛的一照面，我就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盡管禪院甚爾已經隱蔽了自己身上的大部分煞氣和血腥味，但他身上那股野獸般的氣息卻還是很濃厚。
又或者說，因為我關註了他，所以看見了他並不是多刻意隱藏的鋒利。
現在我連老爸都打不過，更別提能夠輕易“殺”掉老爸的禪院甚爾了。
但我還是不甘心。
這股不甘心驅使著我跟著他們兩人一路走出銀座，直到我身邊的人漸漸變少，我終於意識到不能再跟上去後，才不甘地停住了步子。
我只能看著他們的人影漸行漸遠。
時間慢慢地流逝，天色漸漸變得灰撲撲的，風吹過我的皮膚，帶著有些蕭瑟的涼意。
我嘆了口氣。
一分鐘後，收拾好自己心情的我看了看周圍陌生的環境，呆若木雞。
——這是哪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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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地上的我百無聊賴地逗地上的螞蟻玩，直到一輛車停在了我的面前，我才停止了這戲弄螞蟻的行為，讓它們可以將食物搬回蟻穴。
“你還打算在這裏蹲多久？”
車門打開，露出了跡部有些惱怒的臉。
“本大爺難道是你的司機嗎？迷路了就只會給我打電話。”
我站起來：“那我不是沒有打車的錢嘛。”
跡部毫不客氣地瞪了我一眼，眉毛皺起：“吃飯都能把自己吃迷路，你現在真是越活越年輕了，啊嗯？”
我垂頭喪氣地爬上車，嘴巴還不忘記懟他：“小景，我們這個年紀是不能說越活越年輕的，只能說越活越小。”
畢竟我們現在就是已經年輕了。
“再給我頂嘴，你就給本大爺滾下車。”
我立刻識相地閉上嘴：“不說了。”
哼。
車裏啟動，我懶洋洋地躺在座椅上，盯著上方發呆，一時間，車子裏只能聽見我們兩人的呼吸聲和跡部敲打電腦鍵盤的聲音。
過了一會，跡部像是隨口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我眨了眨眼，勾起嘴角：“我還以為你沒看出來。”
“就你這要死不活的樣子也想逃過我的眼睛？”跡部頭也不擡，哼了一聲。
“剛剛打電話的時候你聲音就不對勁，怎麽，伯父伯母又拋下你去旅游了？”
“才不會！”
“那我真的會生氣的！”
我氣鼓鼓地坐起來，發了一會呆，又將腦袋擱在跡部的肩膀上，視線朝下，看著車座上的皮革。
看著就很有金錢的味道。
“我剛剛……看見禪院甚爾了。”
被我靠著的身體突然僵住。
我輕笑一聲：“放心吧，我沒那麽莽撞地沖上去。”
我：“但是景吾，你知道嗎？”
我的聲音很輕，幾乎是在喃喃自語：“禪院甚爾，真的好強啊。”
我靠在跡部的肩膀上，忍不住用手抱緊了他的手臂，仿佛這樣能減輕心中的不安，卻還是笑著感嘆：“感覺就算我再練三十年，說不定都不是禪院甚爾的對手。”
我又肯定地點點頭：“不是可能，我確實不是他的對手。”
天與暴君，紙張上輕飄飄的四個字成為實體站在我面前時，輕而易舉地就摧毀我之前不知天高地厚的設想。
在那短短一照面下，與心中憤怒同時升起的，是瘋狂叫囂令我頭皮發麻的恐懼感。
用全部的咒力換取的強健體魄，我之前居然還以為可以打敗這樣的人。
“搞什麽啊……”我忍不住道。
我的術式只對咒靈起作用，甚至越級祓除咒靈對我來說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這樣的術式在咒術師的眼裏大概十分有用，可是面對禪院甚爾這樣無咒力的人，我卻完全拿對方沒辦法。靠體術我又絕對不會是禪院甚爾的對手，這樣一來，那家夥豈不是——
天敵。
還是單方面碾壓我的那種。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跡部合上了電腦。
他看了我一眼，道：“要放棄嗎。”
我擡頭，呆楞地看他：“什麽？”
“我問你要放棄嗎？”那雙似乎能夠看破人心的眼睛直視著我，跡部的臉上沒有笑意，似乎洞察了我此時的退縮：“反正禪院甚爾只是其中拿錢辦事的人，伯父都沒有想過要對禪院甚爾做什麽，現在放棄，也來得及，不是嗎？”
聞言，我歪了下頭，似乎正在理解跡部的話。
誠然，跡部的話聽上去很有道理。
我讀高專的目的是為了找出那幕後之人，是為了弄清楚那人的謀算是否會對我們一家的生活造成影響，從小到大，我們一家人活的小心翼翼，禪院甚爾和我們的事情早就結束，就連之前，他的任務對象也只是星漿體，老爸只是他任務過程中的障礙而已。
如今老爸已經不是咒術師，他的命也沒有值錢到令術式殺手出手，那麽讓這件事止於此，似乎是最好的結果。
反正老爸本來也要用掉術式的，不是禪院甚爾，也會有別人殺了他。
所以其實我也不用向禪院甚爾報仇不是嗎？
更何況他這麽強，我可能這輩子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心中這樣想著，我卻情不自禁地給出了另一個答案。
“不要。”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我不要放棄。”
——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我要讓所有將老爸視為螻蟻的人，不敢再對我的家人出手。
跡部似乎早就預想到這個答案，他勾起嘴角，手掌蓋在了我的頭上：“既然不想放棄，那就去做吧。”
他語氣狂妄：“有本大爺在你身後，你不需要恐懼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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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緩緩停在了高專的門口，我看見一個身影在那裏走來走去，不時地左顧右盼。
在看見跡部的車子後，那人眼睛一亮，小跑過來：“三重，你怎麽才回來？”
我無視了身後跡部無奈的提醒，跳下車，看著伊地知，哼了一聲：“才不要告訴你。”
伊地知潔高一臉委屈巴巴地看著我，沒有說話。
“對了，小景。”
走了幾步，我又反應過來，將頭探進車窗：“你還是少看點電視劇吧，我剛剛都起雞皮疙瘩了。”
跡部：“……”
他的額頭上蹦出幾根青筋，嘴巴張了閉，閉了張，最後吐出不華麗的一個字：“滾！”
我從善如流收回腦袋：“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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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原老師疑惑不解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同樣一臉懵的伊地知潔高，又看了看我。
折原老師皺著眉毛：“三重，你哪裏不舒服嗎？”
我端正坐好，搖頭：“沒有啊。”
折原老師：“那你今天上課怎麽這麽精神？”
“什麽啊。”我擺擺手，道：“我明明一直都是認真上課的人！”
伊地知潔高：“……”
折原老師：“……”
空氣中的寂靜實在太過突兀，我忍不住眨了眨眼，道：“難道不是嗎？”
伊地知潔高訕訕地笑，道：“是、是吧……”
折原老師的面皮抽搐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最終忍下了，只是眼神覆雜地看了我一眼。
——好像什麽也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我來幫您拿東西！”
等到下課鈴聲響起後，我積極地沖上講臺，將折原老師的課本電腦抱在懷中，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然而，我如此善解人意的行為不僅沒有令折原老師欣慰，反而令他再次露出了如臨大敵的表情。
在我疑惑的目光下，折原老師眉毛都在抽搐，他忍不住了，壓低聲音問我：“你到底有什麽幺蛾子？”
我嘟嘴：“我就是幫您拿下東西，您別總是把我想的這麽壞好不好啊。”
“我把你想太壞？”折原老師冷笑一聲：“你要不要聽下自己再說什麽，你自己幹過什麽都忘了？”
我跺了跺腳，道：“折原老師——！”
“我真的都改了！”
“可別。”
折原老師毫不留情：“雖然不知道你在搞什麽鬼，但你還是別在我面前轉悠了，你這樣搞得我心驚膽戰的，我都怕自己得心臟病。”
我哀怨地看著他。
幹嘛啊！
有這麽誇張嗎！
伊地知潔高早就在我提出地要幫折原老師拿東西時就消失不見了，不然我還能讓他來評評理！
怎麽會有老師這麽對待學生的一片好心的！
這兼簡直就是赤裸裸的霸淩！
見我面露不服還要爭辯，折原老師不再和我多說，他一把搶過了我抱著的所有東西，沒好氣地趕我：“快走快走！”
折原老師頭也不回地就要離開。
我連忙叫住他：“等一下！”
折原老師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全當做沒看到的樣子，諂媚地拖長聲音道：“折原老師——”
學生有事想拜托老師，那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
夜蛾正道，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校的校長，同時也是三年級的班主任。
作為一名優秀的咒術師，他最出名的不是自己的術式「傀儡操術」，而是作為六眼、咒靈操使和反轉術士的老師而聞名於整個咒術界。
在眾人眼中天不怕地不怕的dk二人組唯獨在面對他時會給幾分薄面，也願意聽他的教導，即使面上看上去不怎麽情願的樣子，但好歹也是老實待著了。
因為如此，夜蛾正道在其他人眼中是極其令人敬佩的，就算是自持甚高的禦三家的那些人，也是不敢在他面前拿喬的。
雖然夜蛾正道並不是很開心這種事情。
沒有人知道，這位平日裏表情嚴肅到能嚇哭小孩的極道教師每天都在過著怎樣水深火熱的生活，他每次接電話的時候都會條件反射地心裏一緊，生怕下一秒就從電話那頭傳來了夏油傑和五條悟惹禍的通知。
但是這幾天的夜蛾正道有了除此之外的其他煩惱。
……又來了。
夜蛾正道氈玩偶的動作頓住，視線向窗外看了一眼。
黑色的腦袋察覺到，頓時慢慢往下滑。
夜蛾正道：“……”
他沒記錯的話，這孩子應該是折原的學生。
但是為什麽這幾天總是跟著他呢？
他也暗示過好幾次有什麽事情可以直接走到他面前來說，結果這孩子還是自顧自地躲在外面，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聽懂他的暗示。
和剛硬的外表不同，有著一顆柔軟的心臟的極道教師對於這種看上去就乖乖巧巧的學生沒有任何辦法。
人家除了跟著自己不說話在也沒幹什麽壞事。
又不能太過強硬……
畢竟整個高專還有誰不知道新來的折原老師因為他這兩個寶貝學生都敢直接和總監部對上，甚至還惹得總監部退步。
要是因為他的原因，讓折原生氣了，他這個高專的校長也很難辦。
而且夜蛾正道也知道自己的樣子不討小孩子喜歡，就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
算了。
他嘆口氣，繼續制作手中的玩偶。
還是讓她自己出來吧。
三天後
夏油傑來到夜蛾正道的辦公室。
夜蛾正道道：“怎麽只有你一個人？”
夜蛾正道的表情不怒自威：“悟呢？”
夏油傑苦笑：“夜蛾老師，你又不是不知道，悟那家夥現在可不敢出現在你面前。”
“哼！”
夜蛾正道生氣地錘了下桌子，然後餘光就看見窗外那個腦袋一抖，頓住，咳了一聲，揮揮手，軟和下語氣：“算了算了，你回去告訴悟記得把檢討給我就行。”
夏油傑：“？”
夏油傑剛剛就註意到了窗外的人，見夜蛾老師居然因為對方的存在特意壓低了聲音，驚訝地睜大眼睛。
在夜蛾正道不讚成的目光下，他看了一眼窗外，開口問道：“那是三重吧，她怎麽過來了？”
聞言，夜蛾正道略微有些尷尬，他黝黑的臉色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是折原，”連夏油傑緊盯著不放一定要知道理由的樣子，夜蛾正道艱難開口：“折原說這孩子對我的術式很感興趣，所以才會這樣……”
實際上折原的原話是這孩子非常崇拜夜蛾正道，覺得他的術式實在是太厲害了，所以想認識他，但又因為靦腆的性格不好意思湊上來，還特意交代他讓不要戳穿這孩子。
唉，折原也是個好老師啊。
夜蛾正道有些頭疼地按了按額頭。
他教過的學生就算不是五條悟夏油傑這樣的混世魔王，也沒有這麽靦腆的，這都快一個星期了也沒敢露面，偏偏他又因為同事的拜托不好說些什麽。
夏油傑表情微妙。
雖然夜蛾正道隱瞞了一些話，但是他不難從這位其實根本藏不住心事的班主任臉上看出些什麽，也正因為看出來啦，他的心情十分覆雜。
總覺得夜蛾老師對於三重有些誤解呢。
心裏雖然如此想著，但是抱著微妙的看好戲的心情，夏油傑什麽也沒說，心情愉悅地走出了夜蛾正道的辦公室。
看見他出來，一直縮在窗外的黑發少女頓了一下，似乎想到點什麽，她噠噠噠跑了過來。
三重涼子：“夏油前輩！”
夏油傑停下腳步。
三重涼子站在他面上，在自己的背包中掏啊掏，最後掏出一個裝滿糖果的小盒子遞給他。
夏油傑疑惑地接過，就聽見面前的少女松了一口氣，說：“這是老媽親自做的糖果，他說一定要我交給你的，之前一直沒有遇到前輩握都不知道怎麽辦呢，這下好了，終於能向老媽交差了。”
面前的三重涼子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夏油傑卻只覺得背脊發涼，手中的糖果盒如有千斤。
夏油傑嘴角弧度僵住：“伯母……親自做的？”
三重涼子重重點頭：“嗯！老媽說難得有人能吃下她做的飯菜，在廚房搗鼓了好幾天才做出這一盒糖果呢！”
夏油傑：“……”
他動作僵硬將這盒糖果揣進了兜裏，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那就多謝伯母了。”
“不用謝不用謝。”三重涼子連連擺手，道：“說這些，其實還是我和老爸該感謝前輩才是。”
夏油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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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餓啊，”五條悟有氣無力地坐在石頭上，憤憤不平：“遲早把那些爛橘子都殺了！”
連番的任務令夏油傑也有些疲勞，他微微喘氣，擦了擦下巴的汗：“等下去吃飯？”
五條悟向他攤手：“走不動了，身上有沒有吃的？”
“我哪來的吃的？”夏油傑白了他一眼，道：“咒靈玉你要不要？”
“那種東西還是留給你自己享受吧。”五條悟嫌棄道。
他站起來，嗅了嗅鼻子：“不對啊，我聞到甜味了，你身上絕對有糖！”
夏油傑皺眉：“真沒有，之前準備的都——”
他突然止住話語，想起了今天從學妹手中接過的那個糖果。
之前沒有想到這個，是因為他其實沒有把那東西當做吃的。
雖然很失禮，但夏油傑只是因為嘗過了咒靈那像是塗滿嘔吐物的抹布味道所以對於三重媽媽做的黑暗料理更有抗性，但絕對稱不上喜歡。不管怎麽說，他自認還是一個正常人，不可能會愛吃那種東西——
“餵，悟，別吃！”
五條悟已經趁著他思考的瞬間從他包裏掏出了那個糖果，他一邊嘟囔著“這不是有嗎”一邊抓了一把糖果扔進嘴裏。
夏油傑沒能及時制止。
“……”
空氣都沈默了。
夏油傑緩緩問道：“……悟，你還好嗎？”
下一秒，五條悟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夏油傑震驚地接住他：“餵，不是吧，有沒有這麽誇張——”
趁著他張嘴的瞬間，原本昏迷的人頑強地睜開眼睛，眼疾手快地將一個糖果扔進了他的嘴巴裏，又再次安詳地倒了下去。
夏油傑：“咳嘔——”
瞬間，劇烈的酸甜苦辣說不出來的覆雜味道給了夏油傑當頭一棒。
一分鐘後，等夏油傑再次有意識時，就看見五條悟一直不停地給自己灌水，還發出了幹嘔的聲音。
夏油傑汗顏：“……”
他這是直接昏迷了？
沒想到三重媽媽的糖果居然比她的飯菜威力還大。
五條悟不停地呸呸呸，試圖將嘴裏殘留的味道全部呸出去。
“傑，這玩意味道難吃還是咒靈的味道難吃？”
夏油傑：“不要把咒靈和人家做的東西相提並論啊，太失禮了。”
五條悟誇張叫道：“我失禮！？”
五條悟跳腳：“我剛剛可是都快沒命了！！？”
夏油傑無奈地嘆了口氣，側過身，將咒靈玉拿了出來。
——他今天本來不打算吞下這只咒靈的，但既然已經受了罪，嘴巴都麻木了，還不如一次性解決掉這些個不是人應該吃的東西。
五條悟知道他一向背著人吞咒靈，見狀，背過身，還不忘記好奇道：“怎麽樣怎麽樣，是糖更難吃還是咒靈更難吃？”
“我覺得肯定是這個糖更難吃！”五條悟晃晃腦袋，斬釘截鐵道。
久久沒有聽到回答，五條悟疑惑地回頭，看見正夏油傑呆呆地站在原地。
“沒有味道……”
五條悟：“哈？”
五條悟貓貓震驚：“你說啥呢，那麽難吃的東西你說沒有味道，你不會真的味覺失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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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一個多星期的跟蹤，我還是沒有搞懂三年級的夜蛾老師厲害在哪裏。
但是折原老師肯定不會騙我，既然他說了夜蛾正道是整個高專除了五條悟和夏油傑最厲害的人，那麽這位老師絕對有他的過人之處。
但是在我緊密的觀察下，我真的沒看出來夜蛾老師除了喜歡做娃娃外有什麽不同尋常的。
不過沒想到夜蛾老師看上去這麽不好惹，實際上卻很好欺負的樣子，就連在我這麽拙劣的跟蹤下也不出來戳穿我，脾氣真的也太好了吧。
我嫉妒的咬著門框。
這麽好脾氣的老師怎麽就不是我的班主任呢？
唉。
想到隨時都會暴起擰我耳朵的折原老師，我心中遺憾萬分。
不過其實我真的跟蹤下來之後還是發現了夜蛾老師一個奇怪的地方。
——他幾乎隔一天就會往學校的後山那邊走一趟。
要知道後山上除了一些年代久遠的樹木之外幾乎什麽都沒有，別說老師了，就連我們這些好奇心重的學生都不愛往那邊走。
而且每次在後山的時候，那位嚴肅的老師總會先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一番。
我知道那是讓我不要再繼續跟著的意思。
我也就真的沒有跟上去。
沒辦法，我就是這麽聽話懂事的人。
但是我現在已經玩膩了這個跟蹤游戲，打算趁著夜蛾老師今天不在學校去後山康康。
在我狗狗祟祟地一路從女生宿舍下來後，我看見了依在樹下似乎等人的夏油前輩，自然地打了聲招呼後我轉身……
等等？
我驚訝地回頭。
我：“夏油前輩？”
“你在這裏等誰？”
不對勁啊，家入前輩住在醫務室根本沒有回來，四年級的前輩們早就不在高專待著了，昨晚這宿舍就只住了我一個人啊。
夏油傑保持著伸手要叫我的姿勢，見狀，無奈地肯定我的猜測：“我就是在等你。”
他拿出糖果盒，遞給我。
我瞪大眼睛接過空盒子，木然開口。
“你居然真的吃完了……”
老媽這次的新品面相不錯，但味道卻比以前還要強上百倍——據老爸說，他吃了之後直接就看見了他素未蒙面的太奶。
我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夏油前輩，你是這個。”
夏油傑表情有些尷尬，他掙紮片刻，開口：“三重，我有個事情想要麻煩你……”
似乎知道自己的要求唐突，夏油傑局促道：“不知道能不能讓伯母多做一些這種糖果，我可以出錢買。”
我：“……”
我豎著的大拇指還沒有放下，聞言，呆若木雞：“你還真好這口啊……”
——世界之大，真就無奇不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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