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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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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浩譽開車載著冰蕓回到了家中,他把冰蕓帶進家裏後,只是站在玄關處。

“冰蕓,有些事我現在必須得先去處理,你自己先在家裏待在好不好。”浩譽強忍著情緒語速很快地跟冰蕓說著話。

冰蕓聞言連忙拉住了他的手,“我....我能不能跟著你。”

浩譽握住她的手:“冰蕓,你聽我講,你如果跟著我,我會瞻前顧後,我答應你,我事情處理完就會回家的行嗎?”

“......”

冰蕓明白他的意思了,她沒能立馬回答他還是沒忍住再一次低頭落了淚。

浩譽見她這樣又再一次用力抓緊了她的手,然後擡手幫她擦去眼淚後輕輕抱住了她,在她耳邊說話:“你別怕,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嗯....好,我等你回來,你要小心點。”

浩譽甚至沒來得及換掉身上沾滿鮮血的白色上衣,很快就離開了家裏。

看著浩譽離開後,冰蕓滑坐在玄關處的地上。

她的腦海中不斷湧出陳天澤口吐鮮血後變得毫無生機的模樣,整個身體微微顫抖抱住自己的雙腿。

又是無聲地哭了許久。

不知道隔了多久,她擡起頭來擦去臉上的淚水,拿出手機撥打出電話。

“凈伊,你們現在在哪裏?”

......

A市總區醫院。

冰蕓一路問了過來,沒有等電梯的她直接從樓梯跑到醫院第四層的手術室外時,遠遠就看到了陳天榮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而旁邊站著他的隨行劉秘書。

冰蕓在遠處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才慢慢朝他們走了過去。

“陳伯伯。”冰蕓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行了。

陳天榮聽到聲音慢慢擡起頭來,“是冰蕓啊.....”

冰蕓看著陳天榮瞬間蒼老了很多,白頭發似乎也多了許多,差點又沒崩住眼淚。

“聽說阿澤還有意識前......是你和浩譽找到他的是嗎?”陳天榮的聲音也是啞得不行,說完連續咳嗽了好幾聲。

冰蕓深吸了下鼻子,好一會才開口:“是......”

冰蕓沒敢主動在這裏多說什麽,而陳天榮也沈默了很久很久。

寂靜的通道內,除了呼吸聲和陳天榮時不時發出的咳嗽聲,是死一般的寂靜。

中途冰蕓想扶咳嗽不止的陳天榮去看一下醫生,卻被他擡手拒絕,然後一語不發。

張凈伊跟顧少在送陳天澤到醫院後,早已跟隨警方走了,他們後續需要幫忙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

冰蕓只好就這麽陪著陳天榮坐了很久,冰蕓一來,身後的劉秘書也早已去幫忙操持醫院的事宜。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連冰蕓都不知道過了多久,通道盡頭電梯方向有幾人朝著這邊走過來。

冰蕓轉頭望去,只見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大概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女性,後面還跟著幾個男人。

等人很快靠近,冰蕓跟走在最前面的中年女人對視了一眼。

中年女人看了冰蕓一眼就轉移了視線,她看向陳天榮低聲道:“哥,我聽說阿澤的事就立馬趕過來了,你要節哀。”

陳天榮沒有回應,只是咳嗽了一聲。

陳盈珊輕聲繼續道:“哥,我也不是故意要在這種時候跟你講工作,可是阿澤一走,他手裏的項目就沒有......”

“伯母!先別說了。”冰蕓沈聲開口打斷了她。

她一個外人,心瞬間涼了幾截。

陳盈珊再次看向打斷了她說話的女生,“這位小姑娘,你是......伯母好像沒見過你。”

冰蕓沈默了幾秒:“我是陳天澤的.......朋友。”

“那你真是有心了。”陳盈珊看著她,“阿澤有你這樣的朋友,是他的福氣。”

她明明輕聲細語地在講話,冰蕓卻覺得格外刺耳。

陳盈珊身後一個看著二十來歲的男人看著冰蕓問:“我堂哥後事是誰在操持?現在他人在哪?需不需要我們過去一趟。”

冰蕓手指掐著掌心,沒答話。

虛情假意,第一次見到跟前這些陌生人,她就用了這個詞來形容他們了。

著短短幾句話,冰蕓就明白了,陳家一直以來並不和睦。

等人沈默了好一會,陳盈珊似是終於沒耐心就這麽僵持下去,她再次看著陳天榮。

“哥,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我剛過來之前已經和公司幾位高層短暫討論了一下,為了讓你能不分心處理阿澤的後事,公司有些工作你必須現在就給我個準話,我們理解您的心情,可那些客戶可不會理解。”

陳天榮依舊垂著頭沈默著沒有回答。

陳盈珊見狀輕嘆了口氣,她朝手裏拿著文件的助理接過文件,然後她翻開了幾頁,接著又拿出筆,“哥,其餘的我們可以等聯系上你的秘書我們再討論,但我手上阿澤的這個項目你必須得先簽一下字。”

說著她就把文件遞到陳天榮跟前。

很快就被冰蕓奪了過去,冰蕓起身擋著陳天榮面前冷言相對:“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手上這個項目有多著急,但聽您說喊陳伯伯為哥,陳天澤也是您的親侄子吧,您的侄子才出事幾個小時,沒說幾句話您就這麽迫不急待了,您是不怕天打雷劈嗎?!”

“這位姑娘,你說話可要慎言。”陳盈珊也不跟她生氣,依舊輕聲細語道,“要不是我那侄子這兩年這麽不讓家裏省心,根本不會發生今天這事,我這是對他寒了心,我今日所舉都是為了家裏產業,為了大局在著想。”

冰蕓用力握著手裏的文件,如果可以,她真想把這份文件甩在她臉上。

身後突然又傳來了腳步聲,冰蕓立馬回頭望去。

“....哥。”冰蕓看到最前面走過來的張倚軒聲音有些哽咽。

張倚軒後面還跟著陳天澤身邊的助理,兩人行色匆匆。

張倚軒看了冰蕓幾秒,神色凝重地把冰蕓拉到身側然後去拿她手裏的文件,他看了眼陳盈珊等人又看了眼正垂頭沈默不語的陳天榮。

陳天澤的助理看著陳天榮開始欲言又止,臉上是肉眼可見的難過。

剛才跟冰蕓詢問陳天澤人在哪的男人看到張倚軒直接二話不說翻開了手裏的文件,沈聲道,“張經理,你這是什麽意思,就這麽隨意翻我們公司的合同怕是不合適。”

張倚軒看完擡頭看了他一眼,直接把手裏的文件遞給身後陳天澤的助理,他沒有搭理說話的男人半分,只見他蹲在陳天榮跟前。

“陳伯父,我是城科的張倚軒,天澤的助理被浩譽托來找我,他讓我過來醫院一趟,請問我能代天澤跟著他助理暫時處理他手頭上的工作嗎?您放心,每一件工作我都會跟您身邊的劉秘書交代清楚,您......要節哀。”張倚軒說著說著越是不忍說下去。

這種時候,談論這些事還是對於喪子的陳天榮太過殘忍了。

陳天榮還未開口,陳盈珊臉上瞬間掛不住了,“簡直荒唐!他張浩譽一個外人手倒是伸得長,竟敢擅自讓你一個連外人都不是的人來插手公司的事項,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族除了陳天澤是沒後代了!”

張倚軒聽到這輕閉了下眼,他剛想起身。

陳天榮就緩緩開口了,他咳嗽一聲沙啞到:“麻煩你了,一切聽浩譽的吧。”

張倚軒:“......好的。”

浩譽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聽聞陳天澤的消息還沒怎麽反應過來就被浩譽請求他跟著陳天澤的助理過來醫院一趟。

本來他聽完浩譽的請求還覺得以他的立場過來實在太不合適了,但浩譽卻還是堅持讓他過來走這一趟。

浩譽跟他說自從陳天澤上次傷了王力海後,陳家大多親戚就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陳天澤如今一死,估計落井下石的人立馬就會跳出來。

尤其是陳天澤的大姑陳盈珊,浩譽說她一定會在醫院,竟果不其然。

喪子之痛已經令陳天榮非常痛苦了,親人卻在這種時候還是不顧一切的利益至上,張倚軒實在是想不明白,人為什麽真的能做到如此。

浩譽還跟他說現在陳家能當家做主的還是陳天榮獨大,所以他很快明白過來,只要陳天榮信任浩譽,那不管他過來有多不合適也是陳天榮說了算。

他們這些人此刻能幫忙的,就是盡量幫陳天榮拖著,拖到......陳天澤入土為安為止。

——

“幾個蠢貨,我讓他們去把陳天澤廢了竟然還能讓他就這麽死了!”王力海手腳慌忙嘴上氣急敗壞地拿著行李箱收拾衣服。

“海哥您這是......這是要幹嘛?”後頭的小弟見狀連忙問。

“你現在去跟我爸說,我要出國避避風頭!”王力海手腳利索地把行李箱合上。

小弟驚愕:“海哥,您......您走了?那我們怎麽辦?”

“你們怎麽辦關我屁事!”

王力海拉著行李直接就走出房間大門。

坐上車後,他立馬讓司機出發開往機場。

王力海正要把所有電子設備關機,車子卻在剛駛出巷子就被人狠狠撞得一偏卡在墻邊,王力海的頭一下子狠狠地撞上了車窗。

腦袋嗡得一響。

待緩過來勁時,王力海大罵一聲朝車窗外望去,只見撞向他車子的張浩譽下車後大步流星朝他車子走來。

“把他車給我撞開!”王力海看到對方的神色瞬間慌了。

“我......這開不出去啊!”司機汗流浹背不敢動彈,也沒聽從王力海真的朝眼前的車子撞去。

王力海見勢不妙,他看著張浩譽快接近車子時,立馬打開另一車門跳了下去,怎想,沒跑兩步,後背一痛。

他整個人被張浩譽狠狠踹了一腳,撞在墻邊上。

“張浩譽我草你媽!”王力海回頭掄起拳頭就要朝張浩譽而去。

卻直接被他躲開了,隨之而來的是腹部又一陣疼痛。

張浩譽完全是碾壓式的在打他,打他得毫無還手之力。

車上的司機很快下了車,他看著自家主子被人按在地上打得渾身是血,楞是不敢動彈一分,因為對方這陣勢完全是要把人打死的模樣。

就在浩譽不知道掄了多少拳頭,再一次掄下時,被人用力抓住了手臂。

“張浩譽,你再打下去,他人就死了!”王致海在路邊停下車子很快就上前制止了張浩譽,“犯不著為了這種人自毀前程!”

浩譽眼神狠厲死死盯著躺在地上的王力海,他很快起了身,甩開了王致海的手。

“王致海,你們王家是該下臺了。”

浩譽盯著王致海,聲音毫無溫度。

說完這句,他就轉身直接上了車。

王致海望向他的車子離去,不知道思考著什麽。

“你......”躺在地上的王力海逐漸恢覆意識,他眼底震驚看著眼前的人,“你和張浩譽.....你不怕父親知道,弄死你嗎!”

王致海收回了目光,垂眼盯著他這蠢貨弟弟,輕笑了一聲,“你放心,你很快就會進牢裏見你最敬愛的父親了。”

“王致海!我們才是一家的!”王力海用盡全部力氣怒吼道。

“一家?”王致海似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誰跟你是一家,我連父親都不想認了,還會認你一個不知道是哪個女人生出來的野雜種嗎?我母親這輩子是瞎了眼才會嫁給王鴻飛這種畜生!”

王力海瞬間覺得背脊一涼。

.....

在與張凈伊通了一則電話後,浩譽開著車行駛在公路道上。

經過一處十字路口,綠燈亮起,他快速掉轉往家裏的方向而去。

然而,他一進家門,家裏卻寂靜無聲,絲毫沒有人存留過的跡象。

浩譽心下莫名一慌,他很快拿出手機撥打出電話。

第一個電話並沒有打通,這無疑讓他心下更加慌亂起來。

還好,打過去第二個電話時,終於不再是冰冷的女聲提示音。

冰蕓的聲音很快響起:“浩譽。”

“你人在哪裏?你怎麽不在家?”浩譽語速極快。

“你別擔心,我在醫院......陪著陳伯伯。”冰蕓回答得很快,“我有給你發微信的,你可能沒有看到。”

“好,我馬上過來。”

此刻已經臨近晚上六點,冰蕓接完浩譽來電後,立馬又走回陳天榮身邊。

陳天榮一整個下午就待在醫院,不吃不喝,但也沒有去見陳天澤......

這狀況令冰蕓極其著急,但她卻又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辦,她能做到的只是看著陳天榮。

“陳伯伯,你在這裏坐了很久了,你不吃東西,至少喝杯熱水好不好,我再去給你倒杯熱水來。”冰蕓再次輕聲勸著他。

她已經連續倒過三杯熱水了,陳天榮都沒有喝過一口。

這一次,陳天榮依舊還是沒有說話。

冰蕓看了會通道上的燈光,緩緩低下頭。

遠處,突然傳來兩個急促的腳步聲,冰蕓幾乎是瞬間就擡頭望了過去。

看到來人,冰蕓很快起身,終於沒忍住再次落了淚輕聲喊人:“媽媽。”

來人正是陸詩韻,而她身邊是同樣一幅著急的傅清清。

傅清清看著冰蕓這憔悴的臉色還有已經哭腫的眼睛,很不好受地喊了她一聲,“冰蕓。”

陸詩韻心疼得伸手去摸了摸冰蕓的頭,“你哥跟我說你們在A市的事了,媽媽很擔心你們就跟清清趕過來看看。”

“嗯......”冰蕓什麽話也講不出來了。

陸詩韻握了握冰蕓的手,然後她又走到陳天榮身邊,低頭輕聲跟他講著話。

講話空隙,傅清清也走到冰蕓身邊,沈默地握住了冰蕓的手。

冰蕓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也保持著被她握著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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