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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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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家長

過完年就要著手畢業了,岑兮的爸媽一直希望女兒能回到家鄉工作。

畢竟在長輩的眼裏,跟娛樂圈挨邊兒的工作,都不太穩定。

況且岑兮還是他們的寶貝女兒,讓她一個人漂泊在外,二老很是不放心。

再加上熱心的七大姑八大姨,會時不時地在家庭群裏發起“關心和慰問”,甚至還想給她安排相親,這導致本就有些逆反性格的岑兮,更加不想按照大人的想法生活,堅定了北漂的決心。

不過眼下,這個年能不能踏實的過完,還是要先想個辦法應付過去。

她可不想去相親,那場景光是想一想,就腳趾摳地了。

午後的陽光暖暖的灑在陽臺上,窗外的積雪也在漸漸融化,空氣裏透著一股冷冽的清甜。

百無聊賴的岑兮正刷著微博,剛好就刷到了易川的官微,突然計上心頭,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完美計劃——請職業演員出馬,扮演她在北京的靠譜男朋友。

關於倆人的情感過往大致如下:

倆人是朋友介紹認識的,年齡同歲,已經戀愛兩年了,目前感情十分穩定。男朋友家境殷實,父母都是北京本地的企業高管,男朋友本人成績優異,性格單純老實,目前已經保送研究生了,未來打算讀博,從事科研工作。

如此一來,至少未來三年內,岑爸岑媽不會再糾結女兒的戀愛、婚姻,以及未來在哪發展的問題了。

放著條件如此優秀的女婿,爸媽應該也會十分放心吧。

想著想著,她手比腦子快,直接撥通了易川的微信。

對方接的很快,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岑兮?”

這下反倒讓正在打鬼主意的岑兮有些不知所措,頓時忘了要跟他說什麽。

畢竟失聯多年,剛剛才重逢就請人家幫這種忙,實在是太唐了。

聽到岑兮這邊半天沒說話,易川以為是網絡信號不好,便掛斷了語音。

岑兮看到語音斷了,松了一口氣,準備改用打字溝通。

就在這時,手機有個未知號碼的來電,而且還是北京的,她以為是閨蜜的新號碼,便非常自然的接了起來,“寶貝怎麽啦?想我了?”

電話那頭的易川被這慵懶又溫柔的“寶貝”二字給弄懵了,臉頓時紅到了耳朵根兒。

而後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的說道:“呃,是我,易川,剛才網絡不太好,這是我的電話號碼。”

“啊!是班長!”

一瞬間,岑兮的尷尬飆到了頂峰,心想:“我今天怎麽像個二傻子一樣!不就是請老同學幫個忙嘛!有什麽的啊!真是的!”

調整好狀態,說道:“對,我家信號是不太好,不過班長,你怎麽會有我的電話號碼?”

易川笑了笑,“班級的微信群裏,每個人的名字後面都備註了。”

“完蛋!這下徹底像個二傻子了!”,岑兮覺得自己蠢爆了,恨不得鉆到床底下去,甚至都想放棄計劃了,就說剛才手滑點錯了。

但轉念一想,美好的北漂生活正沖我招手呢!這點兒尷尬算什麽?

於是精神抖擻,言歸正傳:“班長,我想請你幫個忙!”

“嗯,你說。”易川淡定的回應著。

岑兮覺得對方的語氣裏透著和氣,於是毫不含糊,直接開門見山:“我想請你扮演我的男朋友,來我家做客。”

“什麽?哈哈哈......”易川先是驚愕,然後忍不住笑了起來,剛才還蠻高冷的,這會兒繃不住了。

“班長你別笑啊!我是認真的,這不是快畢業了嘛,我想讓爸媽能放心的讓我留在北京搞事業。況且,你也了解,咱們這行如果回到老家來,基本沒什麽工作機會,我想試一試。”

見岑兮還像小時候那樣,平時沈默寡言,但只要一緊張,話就會特別密,語氣也像匯報工作一樣嚴肅,易川的笑聲更是忍不住了,覺得好笑又好玩兒。

“班長?班長你別笑了,能不能幫我啊?我請你吃飯!或者付費也可以,不過我預算有限,片酬你得給我算個友情價!實在不行咱倆資源置換吧!以後你只要有需要,我隨叫隨到!”

岑兮雖然讀的是編劇專業,但架不住有個制片系的好閨蜜天天給她洗腦怎麽控制預算,導致原本裝滿文學的小腦袋瓜兒越發的靈活,連置換這種商務合作的辦法都想的出來。

“行!我幫你!”易川吭哧吭哧的笑了一會兒,便幹脆利落的答應了。

但岑兮卻還傻乎乎的沒明白對方的這個“行”到底是“哪種類型”,趕忙追問:“行的意思,是免費?付費?還是置換?”

“行的意思,是等以後你成了大編劇,給我留個重要角色唄!”說罷,易川便仔細的詢問起登門拜訪的時間、地點,以及自己要扮演的人物形象。

這通長達兩個多小時的電話,與其說是串供,不如說更像是劇組內部在開小會,讓岑兮深刻的體會到了那句:“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只不過,在聊到家境時,岑兮一時腦熱只顧著興奮的描述她設想的完美家庭了,並沒有意識到這個話題卻觸碰了易川內心最脆弱的部分,心情瞬間陷入了低沈。

這種微妙的情緒變化,這些年除了他自己,外人根本察覺不出來,恍惚了一小會兒,才回過神來,順著岑兮的話繼續往下聊。

倆人聊的差不多的時候,岑兮伸了伸懶腰,擡頭時才猛然發現,夜色早已悄然落下,居然聊了一下午。

趕忙不好意思的收尾,“不好意思啊班長,耽誤你那麽長時間。”

“沒事兒,你設想的這個男朋友還蠻......優秀的,叔叔阿姨一定會非常滿意的!”

“真的嗎?你這麽說我就踏實啦!那後天下午兩點,我在家等你!”岑兮興奮的從床上彈起,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勢。

“保證圓滿完成任務!”

掛了電話,易川的心裏頓時很不是滋味,他聽了一下午的《優秀男友妄想論》,突然覺得自己蠻可悲的,竟沒有一樣符合標準。

殷實的家境、靠譜的父母、單純的性格、優異的成績,以及想從事科研工作的理想抱負,這些美好的標簽在他的身上都曾經真切的擁有過,之後又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如今進入娛樂圈發展也並非是他的志向,以他的成績完全可以繼續深造。

但他現在必須盡快的多賺錢,才能照顧好家中的幾位老人。

想著想著,剛剛放下的手機,又鈴鈴鈴的響了起來。

原來是他的經紀人菲姐,“川兒,新春快樂哦!過年回去怎麽樣?家裏都還好吧?”

“您也新年快樂!一切都好,謝謝姐!”易川立馬恢覆了在領導面前恭恭敬敬的樣子,開始說著客氣話。

“嗨!跟我還客氣。你畢業的事情準備的怎麽樣了?還有,年前跟你說的搬家考慮好了嗎?年後打算什麽時候搬到北京?我給你安排公寓。”

“姐,我想等畢業的事情忙完,再從上海搬去北京,您看可以嗎?”

“可是川兒,咱們團隊都在北京,你自己在上海確實不方便。況且,公司既然已經跟你簽約了,有些安排你就要履行,年後的表演專業課只多不少,你打算還跟之前一樣上網課嗎?跟你同期簽約的那些人,經過老師線下一對一的指導都進步的非常快!”

面對經紀人的問話,易川索性說出了實情:“姐,你知道的,我家庭情況比較特殊,我進這行也是為了多賺錢。但眼下我剛入行,通告不多,前途未蔔,我需要預留出一筆現金來保障下半年老人們的療養費。”

見電話那頭沒有聲音,易川頓了頓,繼續說:“而且,我在上海還有一些沒做完的家教課,就做到今年的六月份。希望公司能再給我半年時間。”

面對易川的坦誠相告,見慣了大場面的經紀人竟一時不知道是該安慰他好,還是該繼續跟他溝通。

思忖片刻,經紀人再次開口,“好吧,那說好了哦!半年就半年,一畢業就搬來北京。在此期間,公司安排的試鏡和通告都要認真完成。”

“沒問題,謝謝姐!”易川松了一口氣,這兩天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說,年前公司開了個會,根據未來三年的行業趨勢,給現有的藝人都重新做了規劃,關於你的這部分,詳細的方案我會讓小吳發到你郵箱,在電話裏就先簡短的跟你溝通下關於今後的形象定位問題。”

易川順著經紀人的話,乖巧的問道:“是更改了人設嗎?”

“是的,基於今年滿屏的少年感,估計明年各大公司推出的同款男藝人肯定不在少數,你的外型特點,再結合當下稀缺的熒幕類型,完全可以走猶豫、高冷的路線,《流星花園》看過吧?類似於花澤類那種,你自己覺得呢?”

“我相信公司的專業判斷,我個人沒有意見。”易川並不關心宏遠的職業規劃,畢竟入行當演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人生計劃。

眼下他只想知道怎樣才能更快的賺到錢給老人們繳納療養費。

況且他作為一名沒有專業背景,更沒有藝術特長的大學生,能被業界頂級的經紀公司簽約,這其中也有經紀人很大的功勞。

眼下既然公司的戰略發生了調整,作為一名打工人,他肯定要積極配合自己的領導,報答知遇之恩。

說來也巧,菲姐跟易川除了是經紀人與藝人的關系,也是同一所大學的校友。

倆人是在菲姐回母校看望老師的時候,在校園裏偶遇的。

菲姐,本名路菲,人如其名,帶了點霸氣在上。

能在娛樂圈這種男性掌權的行業裏長期生存下來的職業女性,大多都會被貼上“女漢子”的刻板標簽。

菲姐是一位性感又幹練的短發女士,比易川大了整整一輪,從業十餘年,本身讀的是金融專業,卻因為心懷一顆對搖滾的赤子之心,在校期間就跑去給喜歡的地下樂隊免費當經紀人,在圈子裏摸爬滾打了三年,全靠情懷支撐,終於把名不見經傳的小樂隊送上了各大音樂節。

本以為可算熬出頭了,沒想到她的樂隊被不講武德的娛樂公司相中,竟然私下聯系了樂隊的成員給畫了大餅,最終順利簽下了樂隊未來長達10年的經紀約。

從此,背信棄義的樂隊飛黃騰達,再也不需要依靠菲姐這個免費的勞力了。

被戰友拋棄後,她一氣之下便將樂隊過往三年的工作經歷做成了MV,繪聲繪色的展現了自己的工作能力,連同簡歷一起投遞給了眾多更牛的公司,這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易川並非是她手底下唯一的藝人,甚至可以說,易川是目前她眾多藝人裏,基本功最弱的那一個。

其他的藝人要麽是功課紮實的學院派,要麽就是自帶流量的歸國練習生,再或者,是脫穎而出的選秀新星。

總之,像易川這種毫無舞臺經驗、入行前一直都是理工科學霸的純素人,別說在她手底下少見,放眼整個娛樂圈也找不到幾個。

大多都是為了流量和熱度,營銷出來的人設而已。

大三那年,當眉清目秀、毫無雕琢的易川,穿著最樸素的短袖白T恤騎著自行車從眼前經過時,眼光毒辣的金牌經紀人便一眼相中了他。

這不就是貨真價實的“明媚少年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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