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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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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赫之瀛穿了一襲蟹青色祥雲紋長袍,一張原本如璞玉般的臉龐此時黑的像塗了碳一樣。

寧亦姝瞧了赫之瀛一眼,雖不知是什麽人惹了他,但見他那樣的臉色,心裏有些發虛,腳下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點兒。

“你想去哪裏?”

赫之瀛語氣淡然,但他的臉色和周身的氣場卻迫的寧亦姝進退兩難。

寧亦姝停下後退的腳步,卻不敢直面赫之瀛的眼:“我…我好像走錯地方了……”

赫之瀛突然站起來,直沖寧亦姝走了過來,寧亦姝還沒反應過來,赫之瀛已經把她身後的門關上了。

寧亦姝本就站在門邊,赫之瀛上前來關門,她便被擠到了一邊,這會兒門關上了,赫之瀛卻站在她面前一動不動,寧亦姝縮在門邊的角落,睜著一雙水漉漉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赫之瀛,小聲詢問般道:“首輔?你……”

赫之瀛從給了寧亦姝玉佩後,便一直心心念念盼著寧亦姝來找他,可是他等來等去,非但沒有等到寧亦姝來找他,反而等到了寧亦姝約見別的男人的消息。

當五兒讓人帶信給他說寧亦姝今個要在這兒見一個人時,赫之瀛雖然心裏明白寧亦姝這麽做必然是為了她父親的事,他不該因為這樣的事嫉妒生氣,但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想到她寧可找別人幫忙卻不來找他,他的心便如刀絞般生疼。

赫之瀛得了五兒的消息後便帶人來了太白樓,先等到了寫那封信的孫旭,嚴刑拷打一番,孫旭不但交代了事情始末,甚至連背後主謀也供了出來。赫之瀛讓人帶走了孫旭,正坐在那想要如何懲治背後那個主謀,寧亦姝便敲門進來了。赫之瀛這才想到,他只顧著思考要如何替她出氣報仇,倒壓根沒想過這個惹他難過傷心的小東西,又要如何“懲治”?

赫之瀛又往前邁了一步,雖只是一步,但他那兩條腿實在是長的不像話,這一步邁過去,赫之瀛已經貼到寧亦姝身邊了,“我如何?你想說什麽?”

寧亦姝微微揚起頭看向貼在她身前的赫之瀛,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赫之瀛的身影籠罩著,心裏說不出的緊張。

寧亦姝抿了抿嘴,有些沒骨氣的小聲道:“我…我沒想說什麽。”

“好,你沒有想說的,那換我來說。”赫之瀛道。

寧亦姝一楞:“首輔要說什麽?”

赫之瀛又往前靠了靠:“上次走之前我說的話,給你的玉佩,你還記得嗎?”

寧亦姝重重的點頭。

“那為什麽不來找我?”

問這問題時,赫之瀛緊緊盯著寧亦姝的臉,寧亦姝被他看的有些頭皮發麻,微微垂下眼瞼,纖長卷曲的睫毛投下淡淡的暗影,遮住了她眸裏的神色。

“我……”寧亦姝猶豫了片刻,“首輔之前不是說讓我想好如何報答你,再拿那玉佩去找你,可我不知道能拿什麽報答你,所以…所以就沒去。”

“不知拿什麽報答?”赫之瀛緊盯著寧亦姝,品味著她話裏的意思,“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願意?”

寧亦姝惶然,正色道:“我怎麽會不願意,只要能救父親母親,就是要了我這條命我也是願意的!”,一頓,怕赫之瀛還不信,“我這兩日一直在想這件事,但誠如首輔所說,我們寧家如今什麽都沒有了,我……”

“那為何不用你自己作為報答?”赫之瀛見寧亦姝囁喏著遲遲沒有說下去,接口說道。

寧亦姝擡眸瞧了赫之瀛一眼,有些驚訝也有些意外,猶豫片刻,說出了心裏的顧忌:“我怕首輔嫌棄。”

赫之瀛笑了:“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我為何要嫌棄?我明明很樂意。”

寧亦姝詫異,再次看向赫之瀛,見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如星子般褶褶生輝,他看向她的目光神奇的如水般溫柔,卻又如火般炙熱。寧亦姝的心開始不受控制的越跳越快,像是心上架了一面小鼓,有人踏著歡快的節奏一下、兩下、三下……不停的敲打。

“咚咚咚,咚咚咚……”

他這話的意思是讓她以身相許?難不成他看上了她這副身子?

寧亦姝雖自知美貌,但卻不敢自作多情的認為才見過她幾次,又向來清冷寡欲的赫之瀛會對她動什麽真情,她只想當然的認為赫之瀛不過是對她這副皮囊感興趣罷了。

雖然寧亦姝早就下定決心,只要能救父親,不管付出什麽代價她也願意,但此時此刻,當她以為她要無名無分的委身於一個男人時,心底深處不可抑制的湧起一陣恐懼,

到底只是一個十五六歲嬌養長大的小姑娘,不管多麽冰雪聰明,不管怎樣故作堅強,內裏終究還是個軟軟糯糯的小女孩。

赫之瀛原想直接告訴寧亦姝心中所想,但看見寧亦姝雙眼盈著淚光,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心裏憐惜,不想唐突到她,話到嘴邊又改了口,信口雌黃的胡編了一個理由:“你不是談得一手好琴嘛,我近來夜裏睡的不太好,吃藥也不管用,有個江湖術士傳了個法子給我,說夜裏睡前聽一段琴可緩解癥狀,我近來正在四處尋找彈琴彈的好的人。”

世上倒還有這樣的事,聽琴可以治病?寧亦姝原本不太信,但赫之瀛話說的一本正經,細看他的臉,又見眼下暈著淡淡的烏色,確實像許久沒好好休息過了。寧亦姝從前在坊間的一些雜記上,也見過不少奇奇怪怪的民間偏方,何況琴音悠然,也的確能撫慰人心。

寧亦姝暫且信了赫之瀛的話:“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很樂意,只要首輔願意幫我父親翻案,首輔何事需要我彈琴,我都可以,決不推辭,”

赫之瀛見寧亦姝信了他的話,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神色:“你父親的案子那麽棘手,就只要你彈彈琴的話,我豈不是很虧?”

寧亦姝又似驚弓的小鳥一般,戒備的瞪大眼睛看向赫之瀛:“那首輔還想要怎樣?”

“你怕什麽?”赫之瀛莞爾,“你只要答應以後聽憑我吩咐,隨叫隨到就好了。放心,我從不欺負女人。”

寧亦姝猶豫,想了又想,為救父親,也沒別的法子,點頭道:“好,我答應首輔,那首輔一定要幫我父親翻案。”

“那是自然。”赫之瀛笑了,一派欣然滿足。

兩人達成了約定,一時都沒有再說話,沈默了片刻,寧亦姝想起自己來太白樓的原因,和之前被帶走的那個人,問道:“首輔為什麽會在這兒?我和父親的一個朋友約在這兒見面來著。”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這事赫之瀛心裏便有些不舒服,臉色微微一沈。

“我來的時候這兒時有個人鬼鬼祟祟的準備迷藥,不知謀劃害什麽人,我瞧見了便讓人把他抓了起來,那人是你父親的朋友?”赫之瀛半真半假的說道,為的是嚇嚇寧亦姝,要她以後不要隨便出來見陌生人。

寧亦姝聽得直後怕:“父親的那個朋友我沒見過,我也不確定是不是首輔說的那人。”

“如果你確定就是這個雅間,那十有八九就是他。人心險惡,不認識、不相熟的人,不要隨意信他們的話,更不要輕易出來見。”赫之瀛語重心長的叮囑道,想到這事的幕後主謀,“哪怕是從前認識的人,也小心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不要全信。”

赫之瀛沒打算把謀劃這事的主謀告訴寧亦姝,他不想讓寧亦姝為這些事心煩,這些腌臜的人,他會幫她擺平。

寧亦姝總覺得赫之瀛最後一句話若有所指,不免多看了他一眼:“首輔的話,我記下了,多謝首輔。”

赫之瀛迎著寧亦姝探究的目光,忽而一笑,他想到要怎麽“懲罰”她了:“謝我就一句話嗎?我本來是來這裏吃飯的,被這事鬧的飯也吃不成了?你若真要謝我,不如請我吃頓飯吧!”

寧亦姝有些意外,又瞧了瞧赫之瀛,見他神色不像是玩笑話,思量了一下:“那首輔定個時間吧。”

赫之瀛想了想:“那就三日後,三日後我去永樂坊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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