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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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務走了,問題解決了,林詩軒旁邊鋪上的阿姨又睡著了,車廂裏又安靜了,所有講話的人都壓低了聲音。

夏沙終於松了口氣,苗櫻雪數著大拇指,撇著嘴小聲說:“腹黑啊!腹黑!”夏沙白她一眼。“睡覺!”然後轉向林詩軒。“軒軒你的頭沒事吧?”剛才林詩軒坐起來的時候撞在床板上,力度很大,甚至連睡在下面的夏沙也已經感覺到了。

林詩軒揉揉額頭,說:“沒事的,我比較笨,忘記臥鋪的上下間隔太小。沒關系的不疼。你沒事吧?”

“沒什麽,就是閱讀器沒了。對了景昊,你剛才找我幹嘛?直接叫我不就行了,我正看鬼故事呢,魂兒都丟了!”

景昊說:“我叫過你了啊,可是你聽音樂,沒有聽到,我就拍了你一下,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對不起火車會停下來?對不起我的閱讀器就能自動從窗戶裏飛回來?”

“我……”

苗櫻雪跟著逗他:“景昊你這下完蛋了,給趕緊賠給夏沙吧,那個閱讀器她天天像寶貝似地抱著,是美國原版的‘卓越’,快用你一個月的生活費陪再給夏沙重新買一臺吧。”

“啊?是這樣啊……”景昊聽到苗櫻雪的話,覺得更愧疚了。夏沙在鋪位上看著他,火車裏忽明忽暗的燈光照在他臉上,勾勒出好看的輪廓,卻透著孩子一樣的天真。

有個女演員曾經說,你愛他,就會將他當成孩子,好像全世界都想要害他,可是他自己卻傻傻的不知道。

美國,好遙遠。

記得蘇俊洋的爸爸做的就是中美貿易,記得他們曾經約定好,要一起去看自由女神,一起去拉斯維加斯瘋玩一場。

然而,美國即使再遙遠,也遠不過蘇俊洋和夏沙之間的距離。

同一片浩瀚的星空下,在遙遠的北京,安娜望著窗外冰涼如水的夜色發呆。

小情侶已經睡下了,他們的朋友們也都散了,安娜依舊在等,等著自己最後的希望。

時鐘已走過12點的位置,王子與公主的童話已經謝幕,灰姑娘的夢結束了,回到冰冷的現實。

門開了,一陣冷風吹進,隨風帶著一陣酒氣,段默走進來,臉色通紅,眼神也有些飄忽不定,人已經醉了。

“還沒睡啊?”段默一邊換衣服一邊說,並不看著安娜。安娜沒有回答,依舊看著窗外的月,幾個小時之前,她已經進入人生的第二十五年,而她最愛,最在乎的人顯然忘記了這一點。

段默換過衣服便倒在床上,一把摟過安娜。

“怎麽了老婆?想什麽呢?”

安娜閉上眼睛,輕輕的問:“怎麽回來這麽晚啊?”

段默眨眨眼睛說:“今天是我們老板女兒的生日,請了公司很多人,我也不好意思不去是不是?”

“生日啊?”

“嗯,就是,我想這生日一年也就一次,去捧捧場總是應該的。”接著,他的目光轉向安娜的眼睛。段默的瞳孔那麽清澈,如月夜,似星光,小麥色的健康膚色是他的驕傲,平滑的肌膚如同女孩子一樣,卻沒有任何的奶油味,而是帥氣之中帶著沈穩。

那一瞬間,安娜懷疑段默是否記起了自己的生日,如果他可以,她什麽都不會計較,哪怕沒有禮物,只要有一句生日快樂,她也會很滿足。

“你不會是吃醋了吧?”段默突然說。

安娜的眼神又一次暗淡下來,原來她想錯了。

“真的吃醋了?我老婆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小心眼兒了?”

“怎麽會,老板重視你,才肯你參加他女兒的生日會。”安娜有氣無力的說。

“就是!”段默笑。“我聽業務主管說這個月有個經理的名額,十有八九是我的了。你老公我厲害吧?”

段默的笑容裏透著驕傲,等著女友的稱讚,安娜只是微笑,她一直是這樣,大家閨秀的模樣,段默一時沒有看出她的心事,卻為了沒得到女友的讚美而覺得不開心,拿了毛巾去洗澡。

洗了澡出來,段默看見安娜坐在床邊,依舊看著窗外清冷的月光發呆,美得像一尊女神的雕像。

段默的酒還沒有醒,不過已經不再生氣了,他覺得安娜是個女人,女人總是會耍小性子,所以他原諒了她。

他原諒了她。

段默從身後擁住安娜,嚇了她一跳,驚慌過後,她已經躺在段默懷裏。

“老婆別生氣了好不好?”

安娜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的問:“段默,你愛我嗎?”

“當然!你個小傻瓜問這個幹嘛?”

“沒什麽,只是想問。”安娜將頭深深埋在段默胸前。

段默低下頭,看著懷中瘦瘦的女友,漂亮的臉蛋兒讓人忍不住激起愛憐。他輕輕地吻了她,然後說:“安娜,我愛你,我這麽努力的工作,都是為了能夠娶你,能夠給你更好的生活!安娜,相信我,我會讓你幸福!”

面對段默深情的眼眸,安娜的心好像被輕輕揉碎了一般。

“默,我知道,我也相信你。我明白你的努力都是為了我們能夠幸福。看著你早出晚歸,我很心疼,看著你喝醉酒的時候,我更加擔心你的身體。我知道你在為我們的未來努力,可是無論怎麽樣,只要你在我的身邊,我都會覺得幸福的,風餐露宿我也甘願。默,我愛你。”

安娜說完這些話,擡起頭看段默的時候,才發覺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睡得那麽沈,那麽安穩,像嬰兒在搖籃裏一樣安心。

可就在這時候,安娜突然想起,這樣一個曾經清澈如孩子一樣的男人,什麽時候也開始在觥籌交錯中游弋?什麽時候也開始習慣了輕輕的皺眉?什麽時候也開始忘記了最愛的女友的生日?

火車飛馳了一夜,夏沙的夢中,各種各樣的畫面就這樣糾結了一夜,不停地回放,那些曾經平常卻又讓人心碎的日子,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在護城河邊,他們擁吻。

在櫻花樹下,他們舉杯共飲。

在雪地上,他們嬉鬧。

從蘇俊洋消失那天開始,夏沙的夢裏,一直重覆這這些場景,這些揮之不去的影子。

有些痛,不需要張揚,只要自己知道就好,在夢中回憶就已經足夠。

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夢中男孩子的影子開始模糊,有時候她甚至看不清多方的臉。

時間太久了,她已經將他的眉目忘記。

或許時間真的可以沖淡一切,讓曾經的最真變成夢中天旋地轉的畫面。

清晨的時候,夏沙被一個剎車弄醒,帶入了現實。

睜開眼,看到一個男生熟睡的臉,離自己很近很近的感覺,不由得嚇了一跳。過幾秒清醒過來,才想起原來是坐火車。

晨光微熹,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飄進來,落在男孩子臉上,輕吻著他的面頰。

男孩子均勻的呼吸,甜甜的睡著,像一個嬰兒,純凈可愛。

夏沙從慌亂的夢中醒了過來,不只是什麽原因,看見他的熟睡的側臉,竟然覺得安心,不知不覺,仿佛放松了很多,寧靜悠遠的感覺。

夏沙看著看著,突然覺得自己花癡一般,用手使勁搓了幾下臉,清醒了一些,之後便轉過身,繼續埋頭睡了。

直到早晨的起床的時候,竟然頭痛欲裂,或許是一夜顛簸的緣故。

“快起來啊!起來啊!我的‘睡神’,我的‘覺主’!快到站了快點洗洗臉啊!”苗櫻雪在下鋪叫起來。夏沙抓起旁邊的衣服蓋在頭上,並不理會。

雷洛開她的玩笑:“過站了就把你拉到蒙古國去,到時候大家都說蒙語,你一個人說漢語,誰也聽不懂,最後就把你賣了!哈哈!”

夏沙看看表,時間果然不早了,雖然這離自己平時起床的時間還差很多。

硬撐著洗漱,她心裏還真怕自己被賣到蒙古去。

苗櫻雪和林詩軒在水池邊上妝,一個妖艷一個淡雅。

夏沙迷迷糊糊的從洗漱間回來,卻還沒有清醒,每天在現實與回憶之間恍恍惚惚的過著,轉啊轉,找不到出口。

打開一瓶橙汁,沒等喝就不小心碰倒了瓶子,橘黃色的果汁灑了一桌子,雷洛坐在桌旁,躲閃不及,濺了一身,純白色的傑克瓊斯衛衣上灑上一片燦爛的色彩。

“啊!”幾個人一起尖叫,車廂裏又是一片噓聲,有人已經開始不滿他們幾個擾民。

“對不起對不起。”夏沙趕緊拿來紙巾幫他擦衣服,可是怎麽擦都擦不掉,好好的一件衣服上翹楞楞開出一朵菊花。

“沒關系,我帶了別的衣服,換一件就好了。”雷洛笑著說。他這種衣服有很多,雖然特別喜歡這件,而且是今年的新款,剛穿了幾天,可弄臟了也沒什麽,大不了重新買一件而已。

夏沙很不好意思,決定回到北京再給雷洛買一件一樣的送給他,同時慶幸他沒穿什麽阿瑪尼之類的,否則豈不是要傾家蕩產。

大家都準備得差不多,只有夏沙呆呆的坐著,垂著眼睛,苗櫻雪化完妝回來看見夏沙嘟嘟著嘴,說她像個包子,夏沙立起眼睛。

“你個小貓找死吧?”

苗櫻雪仗著男友在身邊,再加上夏沙沒有帶著她的常用武器——抱枕,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請賜我去死吧!哈哈!”氣得夏沙兩眼冒火光。

景昊覺得夏沙可愛,忍不住想笑。夏沙註意到他古怪的表情,眼神立即像刀子一樣直指景昊,以洩苗櫻雪帶來的火氣。

“餵,小子,笑什麽笑?笑什麽笑你!”

景昊沒想到夏沙會問自己,不過愈發覺得她假裝強硬的樣子很有趣,忍不住笑得更厲害。

苗櫻雪繼續發揮她唯恐天下不亂的優良傳統,跟著起哄。“沙沙,他在想你挑釁哦!你可不能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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