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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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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五章

眼看著就能報仇雪恨,然卻見袁玖身形一閃,便一把抱住將要栽倒的陸千臻,反手就是一個巴掌將柳笑秋拍飛在地,看也不看,便徑直往前方絕靈崖飛去。

地上,柳笑秋陷在土裏已經不省人事,遠處顧流目送主上遠去之後,便兩三下就將柳笑秋自土裏扒了出來。

隨後便用兩根手指捏著柳笑秋的後領,一手拔出插在地上只露出一截劍柄的陸千臻的軟劍,悠悠閑閑的向絕靈崖踱步而去。

徒留下此處滿地狼藉。

扶陵山脈,封印地點。

此時封印已破,仙魔兩道卻沒有大打出手,反而彼此談論了起來。

這氣氛較之以往著實有些異樣,究其原因便是乾元宮的九要道君竟然在這關鍵時期幫著魔門來阻攔仙門。

仙門之首上清宮宮主一言道君一襲銀絲長裙淩空而立,她雙眼恍若碧波秋水,神色溫柔的看了一眼白發蒼蒼的曇華山主,而後將視線轉向了九要道君:“不知九要道君這是何意?”

九要道君懶懶散散的擡了擡眼,漫不經心的說道:“想必吾徒之事眾位道君皆是心知肚明,兩千年之期已到,這封印也撐不了多久,既然嫵陽仙子說無事,諸位又何必多生事端。”

太阿宮五茗道君聞言,橫眉冷對便怒道:“吳九衾,此次封印被破到底為何你心知肚明,況且,她嫵陽仙子早已飛升上界,便是違背了又如何?”

她又說道: “本君及眾位道君已然看在嫵陽仙子的面上對你諸多忍讓,你若是再不知好歹,還在此明目張膽的相助魔門,恐怕我仙門是容不下你乾元宮這一尊大佛了!”

“哎。”曇華山主見此忙樂呵呵的出來打圓場:“大家都是修者,又何必如此呢?更何況九要道君不也是遵從嫵陽仙子的意思嘛。封印遲早會破,早破晚破不都一樣。”

“你這魔道魁首,給本君閉嘴!”五茗道君怒目圓瞪,語氣極為不客氣:“本君看你季魔頭也未必有多尊敬嫵陽仙子,不過是借此想要覆活魔尊罷。本君看你怕是活得不耐煩了。”

一言道君聞言秀氣的眉頭微微一皺,輕言出聲:“五茗道君慎言。”

其實此地封印被破,眾位也不是多著急去找那被放出去的東西。

自乾元宮元青出世,在三百年前屠了裴安城,險些動搖了裴安的封印,他們就知曉這封印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原本反對破除封印的一言道君和五茗道君也有些動搖。

最主要的便是,他們還未找到代替仙體作為媒介充當封印的方法,若是封印被破,魔尊覆活,到那個時候,難道還要效仿兩千年前,將嫵陽仙子所做的事再做一遍嗎?

“船到橋頭自然直,目前也唯有對嫵陽仙子多些信任了。”此時,始終靜靜在旁圍觀的擇心宮流殊道君忽然開口道:“便讓元青去破除封印吧,想必季山主也樂見其成。”

季山主呵呵一笑,雙手捧著白胡子搓了搓,道:“那便是本君感謝諸位道君願意冒著如此大的風險,放主上一馬了。”

絕靈崖下。

金黃色的天光自上而下灑落山野,映照的崖下清澈見底的溪流波光粼粼,岸上,長著一顆金燦燦、黃橙橙的巨大金玉樹,樹上有茂密的金葉子在暖陽之下璨璨生輝,微風一蕩,便發出叮鈴鈴的脆響。

只是伴隨著這微風,璀璨耀眼的金葉子裏忽然垂下了兩片一青一白交疊在一處的衣角來。

陸千臻閉著眼睛,他能感到臉頰上似有微風輕拂而過,帶著抹清透的涼意,然而身下躺著的地方卻散發著柔軟暖和的溫度,另一個人的呼吸心跳也近在耳畔。

他被一個人抱在了懷裏,且,這個人還在睡。

陸千臻緩緩睜開雙目,眼前是半張肌膚白嫩、薄唇帶笑的臉,他微微撐起身子與之拉開些距離,將眼前人的面貌一覽無餘。

其眼如柳葉、眉似劍鋒、面若敷粉、唇若塗脂,額上又紋有一朵指甲蓋大小的雅致青花,被天光一灑更顯得灼灼生輝。

這個人躺在樹埡上,穿著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身上無甚配飾,頭上也只是用一條簡單的發帶隨意捆綁了事,有一兩片金色殘葉落在他的稍顯淩亂的青絲之上,看著便是一個軒然霞舉的出塵公子。

陸千臻壓在他的身上,一襲青袍鋪了這人滿身,與其身上的白衫交疊垂在樹幹之上。

陸千臻怔怔看著他,雙眸微睜,瞬間便感到有些許的喘不過氣來,胸腔裏的那個東西更是自適才起便開始跳個不停,恍若擂鼓般,似是恨不得立馬便炸了。

偏巧這個時候,袁玖睜開了雙眼,正好對上了他的視線,便也楞了一秒,隨即言笑晏晏的道:“道友還要看我多久?”

陸千臻回過神來,面色有些許的難看,狹長的眼裏逐漸泛上了一抹涼意,他看了袁玖一眼,什麽也沒說,翻身就要跳下金玉樹。

“哎!”袁玖此時下意識的伸手一按,體內仙靈之氣散盡的陸千臻便猝不及防的一頭撞到了他的下巴。

袁玖又痛呼一聲,齜牙咧嘴的就調笑著說道:“道友怎麽這麽著急下樹,這顆金玉樹離地少說也有一丈,且還是斜著長在清河之上的,更遑論此處為絕靈崖,你我修為盡失,貿貿然跳下去打濕了衣衫便不好了。”

陸千臻手肘抵著陸千臻的胸膛,淡淡道:“那你我為何會躺在這金玉樹上?”

絕靈崖乃是修真界中的一處絕靈禁地,所有人皆對它敬而遠之。

任何具有靈氣的東西一旦落入其中,頃刻之間便會靈氣盡數散盡,無有例外。

故而這又是一處絕佳的埋骨之地。

陸千臻體內空空如也,仙靈之氣已然消失不見,但他感受到這空氣中雖然靈氣半點不存,但唯有他能察覺到的仙氣卻在四處繚繞,這個地方……確實是一處絕靈之地。

之前扶陵山脈封印被破,作為媒介的仙體一部分便尋著感應鉆入陸千臻體內與他融為一體,猝不及防之下驟然昏厥,未曾想普一醒來竟然是在絕靈崖下。

且,還是與這個人一道。

袁玖用手指了指天上,道:“道友背對著上頭,怕是還沒發現我們頭頂那一片金玉樹枝全斷了。”

說著,他無奈的笑了笑,說:“實不相瞞,那日救了道友,便為人所追殺,結果一著不慎走岔了路,機緣巧合之下就帶著道友一齊跌入了絕靈崖,恰恰被崖下這顆金玉樹給接住,不然我兩都不知道要被河水給沖到哪裏去了。”

至於這麽明顯的謊言會不會戳穿,那根本就不重要。

“不過,因這樹乃是斜著長的,倒是只需順著這樹幹走便能下地了。”語畢,便見陸千臻的臉遮擋住了從天上灑下來的陽光。

他頭上的玉簪已然不知何時跌落,一頭青絲便皆垂直向下撒在袁玖臉上肩上。

陸千臻嘴唇緊抿,狹長勾人的狐貍眼泛著銳利的光,他伸手將落在袁玖眼睛上的發絲輕輕拂開:“袁少主為何要救我,若說是好心,我並不這麽認為。”

袁玖似是楞了一瞬,眼眸低垂:“道友……真想知道?”

陸千臻不語。

“自然是因為……”袁玖緩緩擡眸,一雙柳葉眼泛起了點點華光:“我心悅於你。”

他定定看著陸千臻,此時因二人離的極近,故而無論雙方臉上有多麽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對方的眼睛。

就像是現在,在陸千臻的眼中,袁玖看著他的眼神溫柔至極,而在袁玖的眼中,陸千臻看著他的眸子裏則呈著瀲灩的光。

“我不信。”陸千臻雙目微瞇,狹長的眼眸中晦暗不明。

此時,有輕柔的微風盤旋而過,滿樹的金燦燦都發出了叮鈴當啷的悅耳清音。

“真的,一見鐘情。”袁玖眼角眉梢都帶著些微的笑意:“看來這是頭一次有人與你說這話?”

陸千臻不置可否的緩緩站起,撫了撫衣袖,這時,陸千臻才發現袁玖右手之上還握著一把上墜流蘇的紫金折扇。

他神態自若的向袁玖伸出了手,道:“聽聞曇華少主極愛調戲美人,便連仙門之首上清宮一言道君的大徒弟靈虛都敢逗弄輕薄,今日,我倒是見識了。”

袁玖擡起的手不由頓了頓,隨後淡定從容的一把握住陸千臻的手,被其拽起之後,方才輕咳一聲,道:“那都是世人誤傳,我與靈虛不過誤會而已。”

陸千臻抽出手來,挑了挑眉,眼含深意的看了袁玖一眼,便撫了撫衣袖轉身順著樹幹往樹下踱步而去。

透過耀眼金玉葉,隱隱可見樹下大片大片一望無際的藍紫色番蓮花,半遮半掩開在綠葉之中。

袁玖緊隨其後,打開折扇搖了一搖,嘆氣:“我見道友衣擺繪有白梅花紋,卻不知乃是九要道君座下哪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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