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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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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乾元宮不知多少萬裏之外的地方。

一個鳥語花香的小村莊裏,一位面容俊逸的風流男子掠過險峻的山路奔向半山腰的一處望臺:“谷主,乾元宮首席陸千臻自十日前從寒潭出來之後,就一直有同門弟子給他下請戰書,故而這十日以來那陸千臻每日裏都在與同門酣戰。”

前方,袁玖懸空坐於欄桿之上,手執折扇打了個呵欠:“預料之中,好不容易高高在上的第一人被關在寒潭之中荒廢修煉五十年,不趁著現在將他從首席之位上拉下來可怎麽行?”

“只可惜那些乾元弟子總不能如願。”風流男子看笑話似的說道:“我在乾元宮觀戰了幾日,瞧著那陸千臻雖然被關了許久,但也不愧天資,與他對戰者,十之有九是敗。”

袁玖挑眉:“可還有一成呢?”

“剩下那一成勝負五五開,然而這一成的人,他們都自負些,不屑於此時請戰乘人之危。”

“呵。”袁玖忍俊不禁:“不屑於乘人之危?我看卻像是在隔岸觀火。”

風流男子哎了一聲,講:“谷主,這話可別當著那些正派弟子的面說,所謂看破不說破,也得給他們留點面子嘛。”

“嗯?”袁玖眸光一轉:“他們算是哪根蔥?需我給他們留面子。”

說著,袁玖似笑非笑:“說起來,季連歌你這些日子對著我是越發的放肆了?”

風流男子季連歌聞言一怔,隨即面色一肅:“谷主,因著我實在是想要親近親近您,故而說話難免出格,若是谷主不喜,在下立馬就改。”

“……”袁玖:“……你倒是能屈能伸。”

“哪裏哪裏,都是谷主調·教的好。”季連歌一臉謙虛。

“有件事要交給你辦。”袁玖收回視線,打開折扇,說起正事:“我記得陸千臻屠城的時候有個人說要與他勢不兩立?”

季連歌:“是一個叫柳笑秋的上清宮弟子,據說此人是孤兒,自小吃著裴安城的百家飯長大的。”

“哦?”袁玖玩味的說道:“那這也可說是抄家滅族的深仇大恨了,正好,你下去給我散播兩條消息。”

“第一條,就說柳笑秋不滿乾元宮的處罰,給陸千臻下達決戰書,邀戰地點就在裴安城,時間……就定在一個月後吧。”

“第二條則反過來,講陸千臻給柳笑秋下了決戰書。這兩條消息分別在乾元宮和上清宮的地界同時放出來。不求短時間內人盡皆知,但務必……要傳進這兩人的耳朵裏。”

季連歌神色一凜:“是,屬下這就去辦。”

語畢,季連歌便轉身要走。

“等等。”袁玖叫住了他,意味深長的說了句:“記住,要穿黑衣。”

*

在此屹立幾千年的乾元宮給人的感覺向來是高高在上的天上仙宇,連帶著門下弟子都一本正經的潛心修行,故而一直以來外界鮮少會有關於乾元宮的八卦廣為流傳,更遑論盛囂塵上。

然而,就在這幾日裏,長久的寧靜屢次都被一人所打破。

他被關押在寒潭中五十年,因屠城一事備受議論,乾元弟子對其多有微詞,雖不知長輩為何輕拿輕放,但心中已然覺得他不配作為宮中首席。

畢竟,首席之位代表的是乾元宮年輕一輩的臉面。

故而,當他從寒潭之中走出的消息傳出,全宮上下但凡自認為能與其一戰者便都一致遞上戰書。

至於這是否是乘人之危,大部分弟子都表示:他當初既然肆意屠殺毫無反手之力的凡人,便應當能想到自己也會有弱勢的時候。

這不過是風水輪流轉罷了。

若他連這點不平都受不住,便不如乘早讓出首席之位,老老實實當一個普通弟子。

只可惜,這人並未如全宮弟子的意。

據說其看到戰書之後未有絲毫猶豫,一身寒氣尚未盡除便立馬奔赴戰臺,連續對戰十日無片刻停歇,最後以其堅韌的意志和冰冷無情的打法震懾了在場無數人。

當時,他身上穿著一襲極為普遍大眾的白衣,握著乾元弟子人均一把的寒鐵長劍,身上皮膚還散發著陣陣刺人的灼人寒氣,面上更是血色全無,儼然一副被冰凍許久內傷嚴重的樣子。

可是就是這樣的他,卻還能化劣勢為優勢,利用身上的寒氣重創敵手。

眾弟子看著他垂眸提劍的身影,一時之間,便無一人敢上前一拭鋒芒。

“連續十日對戰……是個狠人!”有弟子因此轉變了看法,心中竟開始暗暗敬佩起來:怪道這樣的人能修煉十年便成首席,怕不僅是因其天資高,就是這鐵打的意志也少有人及吧。

也有人結合宮中判決,因此開始正視屠城一事,浮現出或許此事另有隱情的想法。

於是戰書事件就此告一段落,乾元宮恢覆了表面的平靜,然而沒過三日,又一條消息炸在了乾元宮的地頭上。

“不過是又有人給他下戰書罷了,緣何如此激動?”有不明白此中種種的弟子疑惑不解。

便有人為其解惑。卻原來這次下戰書的人身份特別,竟是早年出生於裴安城的一名上清宮弟子。

決戰地點還定在了裴安城。

這其中關系,一想便知是尋仇。

高坐山頭的九要道君嘆了口氣,向身後站的筆挺的陸千臻問道:“這件事,你打算如何做?”

陸千臻看著前方的雲,冷冽的神情未有變化:“流言只是流言,我近日並未收到柳笑秋的戰書。”

“現在確實只是流言,但等過段時間,怕就會成真了。”九要道君說道:“柳笑秋此人我也有所了解,你被關這五十年來,他在外歷練,也逐漸從聲名不顯到如今略有薄名,而其重情重義的性格更是在年輕一代廣為流傳。”

“勝負我從不擔心,你在寒潭雖荒廢修煉五十年,然而要打敗他卻也並不艱難。”九要道君嘆了第二口氣:“只是,若你勝了,你這名聲便要徹底掃地。”

屠城一事因著乾元宮未有重罰,上清宮、澤心宮也無人就此事出來說話,大眾也傾向於這事另有隱情,雖說陸千臻的名聲也壞了,但也就是毀譽參半的程度。

可一旦他跟柳笑秋對上……

然而,讀懂師尊言外之意的陸千臻只是斬釘截鐵的說:“對柳笑秋,我不會留手。”

意料之中的九要道君聞言嘆出了今天的第三口氣:“千臻,你知道的,我們都不希望你再去裴安城。”

靜默了一會兒,陸千臻沒有說話。

九要道君揮了揮手:“去吧,千臻,我希望等你回來的時候裴安城還是好好的,好嗎?”

陸千臻垂眸:“弟子告退。”

“唉——”九要道君長長的長長的嘆出了今日的第四口氣。

此時有人來報:“道君,已找到背後散播流言的人。”

九要道君側目。

“雖抓人的時候被其給逃了,但是觀其衣飾、招法和去向,依稀乃是曇華山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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