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許(2)

關燈
相許(2)

“既然這世上之人大多都無法參破,本宮可在城中開一間月老鋪,”見周圍幾人都這般驚訝,雲暮搖從中瞧見了商機,機智地心生一計,“為百姓講述情愛之道,亦可為有情之人牽線搭橋。”

聽罷,陸謙堯雙目放光,勢必要為皇後娘娘捧上一場:“聽起來好有趣,到時我帶著珊兒姑娘去瞧瞧。”

在一旁傾聽了良久的薛弈舟興致盎然,忙湊近了些,慢條斯理地問道:“皇後娘娘能否為小生算一算良緣?”

“那奴婢也要,”知綾趕忙趁勢混入,想為自己的姻緣算上一卦,“奴婢想看看,自己的命定良人究竟會在何時出現。”

今晚的互通情意事件終是告一段落,知綾回想著這一晚的經過,不住地感慨起來:“此刻看來,那位餘姑娘倒是幫了大忙,若沒有她的出現,在場之人皆聽不到行長的這一番心意了。”

說起攪局的那一人,雲暮搖便眉染慍怒,憤然地接話道:“可無論如何,本宮就是瞧她不舒坦,她此後是踏不進這城門了!”

“你們躲在這裏觀看我多久了?”

一道陰影投落而下,眾人見勢若為驚慌,慌忙抱成一團,望著徒然出現的女子面色陰翳,宛若深淵行來的惡鬼,不覺連連後退。

“阿……阿姐是如何發現的……”陸謙堯慌亂地一咽口水,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得冷汗直冒,“我應該謀劃得天衣無縫才對……”

唇邊揚起意味不明的笑意,陸宛衣緩步走近,陰森地幽幽而道:“我去問那小廝索要一萬兩白銀,他指向這一帶,讓我直接來找你。”

充滿怒氣的雙眸中透著一絲陰險之意,她謹慎地盯緊了面前之人,生怕他忽然賴賬跑走了。

“我的好弟弟,什麽時候給錢?”

陸謙堯咧唇一笑,竭力緩解著氣氛:“阿姐消消氣,明日……明日我一定給!”

“所以你們一直在捉弄我,看我笑話?”收回了令眾人惶恐的目光,陸宛衣一臉正色,擡手指向了在場的每一人。

隨即一聲輕笑從身旁悠揚飄蕩而來,她凝神向旁側一望,見那抹清雪之影忍俊不禁地淺笑著。

“你笑什麽?”她不由地郁悶了,被他們捉弄也就罷了,怎麽連自己的夫君還要嘲笑她,“難道你和他們也是一夥的?”

陸謙堯急忙搖起了頭,極力為先生澄清:“先生絕對沒有加入我們!但我猜測,以先生的聰慧,應是早就瞧出了。”

“但我們對天發誓,那個餘姑娘並非我們安排,”舉手示意著,雲暮搖忙將那晦氣之人與自己撇得幹凈,“行長莫要氣惱,我已將她逐出城門了。”

“讓她待在城中也無礙,我看她還能傳出怎樣的陳年舊事,掀起怎樣的風浪來,”想著那餘姑娘遠去的身影,陸宛衣淺勾丹唇,輕蔑而笑,“我還想向她道謝一聲,可惜沒了機會。”

仍然陷在行長散發而出的陰冷之中,縮於角落的幾人一齊望向另一側的淩雲之姿上,用眼神不斷傳遞著潛在之意:“看在我們竭盡全力撮合的份上,先生快救救我們呀……”

佇立於一旁的謝商臨無聲地會了意,柔聲與身側正在氣頭上的明麗之色輕言:“宛衣,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府吧。”

“先放過他們這一回,下次我來懲處,”於此一頓,他再而啟唇,輕聲於她耳旁柔緩低語,“衣兒不必為這些小事動怒。”

他竟然喚她“衣兒”,這簡直犯規了好嗎……陸宛衣輕咬著唇,在其猝不及防的溫柔攻勢下,決意放他們一馬。

“瓜吃了這麽久,你們也不怕被撐死嗎?”順勢擡首望向高掛於夜空下的明月,她故作自然地咳了咳,往府邸的方向悠然而行,“夜深了,散了吧……”

望著面前的二道身影於深巷中走遠,蜷縮在一起的吃瓜人群一同呼了呼氣,心想這謝先生當真夠義氣,解救他們於水深火熱,免受了行長一頓痛斥。

知綾還困惑於行長的話語中,歪了歪腦袋,小聲問向另幾人:“行長說的是何意,奴婢怎聽不明白,哪有瓜可以吃?”

似也不明行長所言,雲暮搖不以為意,眸光一亮,欲邀眾人前往宮中歡騰一晚。

“正巧本宮那有許多大瓜,要不要去品嘗一番?”

“可是奴婢必須要回府了。”本著職責所在,知綾頓感萬分抱歉。

“說你笨你還真是笨,”陸謙堯佯裝嫌棄地瞧望了一眼,再與之頗有耐心地解釋著,“阿姐今晚定是要與先生風月一場,你回府便是礙了眼。”

知綾似想通了一般,肅然一點頭,隨之笑容滿面道:“陸小將軍言之有理,那奴婢還是去吃瓜吧。”

今夜可是一年一度的乞巧節,思索了一瞬的陸謙堯遲疑地看向此時自在萬般的這抹靈俏:“不過話說回來,陛下不會來尋皇後娘娘嗎?”

“他才不會呢,他早已被朝中事務困著脫不開身,根本沒有閑暇之時來尋本宮,”雲暮搖不為在意地喜笑著,而後掩唇端莊地低笑道,“諸位放心,今夜為恭祝行長真心交付,本宮定讓諸位玩得盡興。”

沒了任何顧慮,陸謙堯滿目透出了期待,歡喜之餘不忘行著禮:“皇後娘娘千歲!”

“奴婢怎覺著,陛下好可憐……”

知綾蹙眉凝思,卻又覺為何要替他人哀思,還是自己歡欣最為痛快,便隨它去了。

玉盤於薄雲間隱約傾倒出月華,紛紛揚揚似片片輕紗籠罩於燈火之上,引得本是喧鬧的街市徒添了幾許朦朧。

與玉冠少年一前一後地行步於月色清輝下,陸宛衣心思忐忑,腦海中不受控地回想著方才所遇之景。

還是覺得很丟臉,怎麽辦啊啊啊!自己怎麽就能說出那麽煽情的話,而且還哭得稀裏嘩啦,一點美感也沒有……

說什麽也要在漫天桃花紛飛,或者寂靜唯美的月光下吧?現在冷靜下來倒好,心覺丟盡了臉不說,她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了……

“在氣惱?”

跟於身後的謝商臨緩聲啟唇,見著這道姝色一路無言地行回府宅,不自覺地自省著有何處令她感到了不悅。

終是在府邸的庭院中止步而立,她糾結了半刻,彎眉莞爾一笑:“和你商量個事,我今晚的胡言亂語你能不能都忘了?”

謝商臨:?

斟酌了幾瞬,她笑意不減,揚眉又道:“改日,我換一個版本,再重新和你表白一次,怎麽樣?”

“今晚太不符合我的大女主風格了,我要求重新錄制。”鄭重其事地道著,她嚴肅般垂目沈思,掩飾著內心的尷尬。

雖不明她所道之意,他仍是心下通徹,淺然笑道:“不必了,宛衣的心意,我已明了。”

連忙擡指瘋狂地搖著,她不甘地回應著:“不不不,你根本不知道,我……”

擡著的玉指被強勢地握了住。

在她恍神之際,唇瓣已被其獨有的涼薄之息覆蓋,輕軟纏綿,銷魂蝕骨,令她本在思忖的心緒霎時淩亂不堪。

她早已幾經掙紮,最終放棄了僅剩的一縷抵抗,沈溺在他深藏已久的偏執之下。

不知不覺間,他收斂了戾氣,為她逐漸改變,甘願成為她身側的一隅心安。

碎吻滑落而下,落於頸間凝脂玉膚,落於白皙精致鎖骨,她闔目軟倒於清懷,感受著肩頭素裳緩緩褪落。

擡眸的瞬間,她撞上其氤氳的視線,見少年亦是恍惚了半分,原本清澈從容的眸色已被情愫沾染。

輕揚起丹唇,在他耳根處落下輕盈一吻,她嬌柔淺哼,無意間點燃了燎原心火。

本欲宣洩一番樓臺上隱匿了良晌的貪念,淺嘗輒止,就此作罷,可懷中嬌色竟這般引誘,他望向身前玉容,夭桃秾李,攝人心魄,在世人面前抗下大風大浪的這抹姝麗,在他懷裏總是千嬌百媚,眼含盈盈秋水,蠱惑得要命……

難以自持般再次吻上柔軟的櫻唇,他不得而控地掠奪著她的一切,力道愈發狠厲,似要將她徹底侵占,於她心上放縱著滋長而出的欲望。

她本能地將之擁緊,不記得自己為何與他這般繾綣於夜色風花之下。伴隨著夜風襲過,她因感微涼輕靠於清月之懷裏,才覺裙帶已在旖旎之間散開。

極力遏止著這一場不知是誰撩撥而起的瘋狂,她欲埋頭冷靜,卻聽他湊近耳畔淺笑低言。

“我的好衣兒,今晚想不想?”

此番柔語如同蠱毒一般侵蝕著她的所有理智,引得她不敢動彈。畢竟這是在府邸庭院,若是被周圍的下人瞧見,那她也太不害臊了……

可她想歸想,玉柔嬌軀卻是不願從這清寂的懷抱中離去。

“聽你的……”垂眸道出口時,她發覺嗓音已是嬌媚得不成樣。

眸底的寒潭深處透出淺淺欣喜,他眸光微顫,一字一頓地言道:“我幾次三番覺著要失去你了,可你都留了下……”

“你註定是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