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千字

關燈
六千字

千人千面,千面上又有不同而相似的表情,他們幾乎是把“心懷鬼胎”四個大字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於是一人聲起,人人聲起。不光是長老,還有未出師門的弟子,三五成群,叫囂著要分割宗門,他們怒氣沖天,好像這宗門真欠了他們什麽一般。

凡乘偏著頭,饒有趣味地看起來。

這些原本分散的人按照自己的選擇聚攏在一起,他們圍成群結成對,有人猶豫不決在幾個隊伍之間徘徊,最後利益權衡,還是去了認為對自己利益最大的群體裏邊。

大的群體領頭者是有名有能力之輩,或許能分割無上宗獲得更多的資源,並且帶他們投奔新的更好的宗門,可是平分到每個人身上的那一份並不多,他們受管控嚴,自由度也低。

小的或許爭取不到太多的資源,但平分起來個人資源會多一些。

還有些人仍搞不清楚狀況,如同無頭蒼蠅一般看著突然就和他們成為了兩個世界的人。

白衣就是其中之一,他搞不太懂無上宗怎麽會變成這樣。有好幾個人過來問他要去哪裏,白衣只是頭痛地捏了捏眉心,沈默地拒絕。

幾個弟弟也是擔心又茫然地看著他。

等到力拔峰峰主也就是他們的師父振臂高呼的時候,白衣心中咯噔一下。

他像一棵浮木麻木地隨著浪潮漂蕩,和其他人一起朝著師父走去,沒有逆流而上的機會。

真的要離開無上宗嗎?他們會去哪裏呢,是體修最強的重晉宗嗎?

或許是個好的選擇,可是如此輕而易舉就離開了無上宗,或者說……他們拋棄了無上宗。

但是沒有宗主,被迫分得四分五裂,只剩下尚在覆興的劍道的宗門,還是無上宗嗎?

他慢慢挪步,眼珠子卻一轉不轉地看著那些已經確定好的隊伍。其中陣容最大的不是那些長老,而是大師姐程念柔。她正在進行簡短地發言。

“宗門一半以上的弟子選擇了我,那我必定會對你們負責。我們同其他人不一樣,我們在的仍然是無上宗,只是換了個位置而已。我與師父交涉過,他已經敲定好了新宗門的位置,我們只用打包好行李,隨時可以出發落地。”

此話一出,又有不少弟子湧進了她的隊伍裏。

白衣知道,她要和寫棠搶這無上宗的名頭搶定了。

“白衣,快來——”白衣一怔:他自己相比又好到哪裏呢。

往日行事如風的壯漢此刻有些扭扭捏捏,硬是拖到最後一個,他垂下頭,等待師父的審判。

“我不離開宗門。”師父首先就說了自己的決定,他半闔著眼皮說道,“至於你們自己,去留隨意,我不攔著,只是既然離開了,出去就別再說是我徒弟了。”

沒有人再說一句話,往日師父本就嚴厲,何況現在他說完就立刻把眼睛閉上,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樣子。

半晌。

有人沖他鞠了長長的一躬,灑脫離開,大步流星地朝程念柔的隊伍走去。

“高湧。”他頓了下來,帶著忐忑轉身,以為師父要責罰他。

“走時記得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高湧訥訥應下,等了半天再等不到一句話,遂逃也似地往東邊跑去。

程念柔的隊伍不斷增加新的人,其他小隊伍規模也不斷壯大。最後留下來的只有寥寥數人,約是每個修仙道都剩下一峰,一峰僅剩三四人。

他們停著,見無人再離開,沈默地走到寫棠凡乘這邊。

路中白衣實在忍不住好奇問他師父:“您為什麽留下?”

他們是唯一的長老也留下的峰,因此留下人數也最多,力拔峰有十幾個人餘留。

力拔峰峰主管成平淡說:“想留便留下了,若一定要說個理由的話。”

他忽然皺起五官,有些深沈地說:“大概是我愛這片土地愛得深沈吧。”

白衣:……

管成看他一臉被噎住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挨個揉了這些壯漢的頭,然後有些齜牙咧嘴。

“小子們頭可真硬,走,帶你們把這些客人的東西送走。”

一定要說一個理由的話,大概就是他覺得宗主等人是錯的吧。

他們不敢擔起無上宗的責任,在受威脅時逃離,在爭利益時口若懸河,他們害怕自己的地位受損,卻不曾想過,自己做了什麽。

究竟是自己的失職和懦弱逃避,還有面對質疑時的跳腳,造成了現在這樣的局面。

還是單純地,只是因為一個捧著劍的丫頭來了。

管成搖搖頭,同他師父一輩的眾師叔離世得都很突然,但是他師父頑強地留了最後一口氣,那一口氣什麽力拔峰的未來宗門的興盛都沒提到,只跟他說了鬼門關的事。

他說:“管成,我隱隱感覺無上宗有了些壞東西,但是我又找不出來,這東西非魔非妖。我有預感,總有一天,會到了啟動鬼門關的地步。”

管成想,師父肯定不知道多年之後門中一個劍修都沒了,這鬼門關差點啟動不起來。

“管成,這最差的情況又最好的情況就是,宗門遭大難,但是闖關的人暢通無阻。”

管成那時候十分疑惑,這是為什麽?

“暢通無阻說明是是宗門情況著實艱難,鬼門關守關者放低條件。又說明此人是心性堅定之輩,身擔大任,非常有可能解決宗門危機。”

現在,管成笑笑,瞧,人不就在這呢嗎。

原來危機竟然在那時候就已經埋下,人心不齊,宗門難怪日漸跌落。

至於人心為何不齊嘛,管成想給寫棠一個熱情的擁抱,卻被凡乘瞪了一眼回來。

他拍拍寫棠的肩膀。

“寫棠,有什麽事情就喊師叔就成。我們給你撐場子。”

這些事情他腦子就想不到了,留給小師侄來解決吧!

管成快樂地帶人去峰上清點東西。

程念柔身後隊伍極其龐大,她說話很有底氣。

“我們要把我們的東西都拿走。”

寫棠無所謂道:“拿吧。”

程念柔不信她這般氣定神閑:“我們要把各峰上的護峰法陣撤走。”

寫棠古怪看她一眼:“要撤就撤唄,不用跟我報備。”

程念柔……她還是不信:“我們要叫無上宗。”

“這個——”這回寫棠有了動靜,她親自踏劍飛行把上面那塊“無上宗”的牌匾取下來,“求人幫忙也不知道說個請,真是沒禮貌。”

程念柔氣極。寫棠不是應該一身清高,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又無能為力嗎,怎麽變得如此無賴。

她索性讓身後弟子接過牌匾,氣沖沖地走了,朝自己的居室走去,她一點東西也不要留在這裏。

其他長老看她這般,也連忙組織弟子,去爭奪資源。

張三站在寫棠旁邊,看著程念柔身上引出地無數條細線,皺了皺眉,眼睛緊緊跟著程念柔,他眼中閃過詭異的光。

嘣——悄悄地,幾根細線斷了。

細線連接著的那幾個人撓撓頭,遲疑地離開隊伍,站在原地糾結兩下,跑去了不同的隊伍。

程念柔回頭,看見張三眼中瑰麗的光,她悚然一驚,只覺得腦中剎那間閃過什麽東西,一種詭異陰冷的感覺竄上來,程念柔立刻敵意加深。

這種感覺和她初見寫棠一樣,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她對這個人半點生不起好感,甚至本能地對她有極大的敵意。

她回頭,仔細望了張三一眼,好像要把他那普通的難以使人記住的容貌,深深記在心裏。

寫棠就這麽站著,看見程念柔主動走下演武臺,她就飄著劍,自己坐在劍上,像蕩秋千似的,也不在意到處傳來的乒鈴乓啷的聲音。

甚至不受雜音打擾,美美地睡了個覺。

這場瓜分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

而寫棠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來出門,看見到處光禿禿的,只有一些野草殘留,她不禁感嘆:果真是蝗蟲過境啊。

所有人都集中在中間的空地上,有人臉上猶帶憤懣,有人眼下青黑。

大約有四十個人。

睡得極香的寫棠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一見她來,眾人七嘴八舌地怒斥那些人的流氓行徑,同時也給出了自己對宗門建設的建議。

異口異聲,寫棠聽得耳朵脹痛。

“大家別急!”

是張三的聲音。

他推著一桌好菜過來了。

“先吃飯吧!”

這的確是一桌好菜,張三推的不止一桌,後邊還有幫手,總共推出五桌出來。

充滿幸福感的飯香冒出來,這些好久沒吃過凡間食得修士肚子都咕嚕了一下,惹得他們一陣羞澀,也將無形中緊張的氛圍緩解開來。

民以食為天,各位修士不約而同地想到這句話,於是乖乖入座,自己盛飯,開始大快朵頤。

張三穿著個圍裙,跑去廚房端出一碗湯來。

是冬瓜排骨湯。

他小心翼翼舉著,擔心湯灑了潑了。然後穩穩當當地放在寫棠面前。

他笑得像個靦腆害羞的小媳婦,可惜這張著實普通的臉不能為他加多少分:“喝湯。冬瓜只有一小塊了,只熬了這一碗,我想著就給師姐喝吧。”

寫棠不疑有他,大方地接過這一碗湯:“冬瓜我還挺喜歡的,你下次多煮點吧。”

這次只剩下一小塊,顯然是邊角料,她作為師姐就大方地替他喝了!

雖然如此,可是張三休想讓她不碰桌上擺著的筍幹燉老母雞湯。

寫棠謹慎思考:張三肯定是覺得她胖了,所以只給她這麽一小碗湯!讓她減肥!

她哀怨地看了一眼張三。

“餵……你們覺不覺得怪怪的。寫棠師姐手上的那碗湯看起來品質絕對是上乘,比我們這湯好上不少,張三還一直盯著師姐看。”

“是啊,專門為師姐熬的吧,你看!師姐還對張三眉目傳情!”

寫棠嚇得啃幹凈的骨頭都掉在了地上,她用筷子敲敲碗沿,提醒他們好好吃飯。

“整天嘰嘰咕咕的,我這吃的是邊角料!”寫棠斥責道,“喝你們的湯!是吧張三?”

張三頓了一下,順從地點頭:“是的。”

寫棠滿意地繼續喝“邊角料”煮的湯。

吃完飯後眾人聚在一起開了個小會。

寫棠把流鳴拿出來。

流鳴輕顫,好像感受到她的意圖,在她將劍出鞘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長鳴。

猶如孤雁在浩瀚天空中吟唱。

又似大雕在長空滑行時身邊淩厲的陣陣風聲。

她拿出來以後,輕咳兩聲,發現自己好像忘記什麽,又趁大家不註意,把劍給收回去。

眾人看她現在原地,一臉驕傲,有些摸不著頭腦。流鳴出鞘,他們看見這上好的材質以及強大的劍氣,循著修仙者的本能就想好生誇讚一番,寫棠又收了回去。

見她忽然板著臉,柔弱的面容忽然透出不怒自威,看著有一種王霸之氣,眾人也不由得正襟危坐,都認為寫棠要放出什麽大招。

等了一會兒,卻見剛才還一臉嚴肅站著的少女,突然噠噠噠地跑走,沒過多久,換了身衣裳出來。

外邊披了一層素色紗衣,發髻也換成了個簡單利落的樣式,有些許碎發飄下,不顯得淩亂,而是在微風輕拂下,配著白凈的衣裳,有一種出世的隱士高人的味道。

凡乘倒是知道她秉性,無奈扶額:原來是換了身仙風道骨的衣裳去了。

張三在旁邊忍不住笑了一下,想著待會應該熬點桂花馬蹄甜湯,要取冰納涼了,等她好好展示一番遞上去,給她解解暑。

其他人只覺得寫棠當真正式,對她手中這把劍如此尊重,不愧是一名真正的劍修。

寫棠抿起嘴唇,左手握劍鞘,右手恍然一下出劍,一道彩色的劍光煞時隨之而出。

她又端正身形,兩指一並,流鳴在空中畫了一圈轉身。漂浮在她身邊,寫棠面色不變,輕身一躍,她已經站在流鳴上,腳下是還未消散的劍光。

其他人雖然在演武臺附近看到過她禦劍,可是從來沒見過寫棠使出劍光,也從來沒有這麽近地看過他禦劍的整個過程。

眾人齊道:“哇——”

包括力拔峰峰主管成。

凡乘沒忍住又拍了他一掌,管成一個八尺大漢委屈擡頭,收回自己的哇聲。

凡乘掀了下眼皮,看見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還是沒忍住再給了他一掌。

——你一個活了至少三百年的老頭接觸過那麽多劍修,這時候來哇什麽哇?一個結實體壯的體修,還可憐巴巴,辣眼睛!

寫棠矜持地將劍收回,她決定先問接觸劍修最多的人,凡乘。

寫棠:“師叔祖,你覺得怎麽樣。”

她既然現在當了宗門的宗主,自然是跟著宗門喊凡乘一聲師叔祖,把凡乘激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凡乘還決定多給管成幾巴掌來著,突然被人揪住,他一時間腦子空白,於是掃過管成一眼,擠起滿臉的褶子誇讚道:“哇——”

簡單大方、語調激昂,寫棠很是受用,她思索了一下,對凡乘誠懇道:“師叔祖,今天晚上讓張三給你做紅燒肉吃。”

聽起紅燒肉他可就來勁了,張三做的紅燒肉可是一絕,他作為師父磨了好多次張三都不答應,說寫棠最近胃口清淡不想吃。

凡乘頓時:“好耶!”

寫棠突然撤下剛才那副嚴肅莊重的樣子,一雙眼睛眨得亮晶晶的:“怎麽樣,想學嗎!”

大概是……想的。可是大家都是有了自己的修仙道的人,又想著恐怕沒有同修多道的精力,於是謹慎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想學就學,不要害怕!”寫棠看出他們的糾結,“修仙之道,莫讓修行總是等待,你不試試怎麽覺得自己能不能。”

她苦口婆心道:“來試試吧,包教包會。”

眾人思索一番,突然覺得,好像很有道理誒!

可是他們自己清楚自己沒有寫棠那樣充足的靈氣,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了解的,不好再去麻煩她,讓她做無用功。

而且現在除了他們體修的力拔峰有一位長老傳道受業,其他的修士都是弟子,沒有人指導修行,而且修行的資源也幾乎被瓜分了個幹凈。他們擔心自己的本道都修不好,其他道怎麽可能醒。

於是一個人支支吾吾開口解釋了一番。

除了力拔峰,其他留下的弟子大多數只是練氣期,因為之前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或者是其他,選擇跟著寫棠混。

現在他們都悄悄把頭低了下去,怕寫棠覺得他們實力不濟,會失望會嘆氣,甚至會……把他們趕出去。

“就這麽個理由?”寫棠難以置信。

她簡單粗暴地安排:“嗯,體修就由力拔峰峰主,管成師叔負責。器修的話,可以讓三兒和師叔祖負責”。

她扭頭看向兩人,一時沒看見張三,就問了凡乘:“師叔祖,您樂意嗎?您和三兒一起。不行的話就我和張三一起負責。”

凡乘自然是點頭。

把那些瑟瑟發抖的小弟子驚得大跳。

我的老天爺誒,半聖修為的老祖宗來教他們不過練氣修為的小菜菜。

幾個器修紅著臉想要說話,被凡乘一聲重咳給嚇了回去。

此時,張三的聲音也遙遙傳來:“師姐,我可以的!”

寫棠點頭。

她看著剩下的符丹佛修,豪氣揮袖:“你們不介意的話,就讓我來帶帶吧。”

那十幾人大為驚訝,尤其是佛修那三個小光頭,更是口吃得差點說不出話:“師……師姐,你的一頭……烏……烏發難道是假的嗎?阿……阿彌陀佛。”

“當然不是!”寫棠無奈地看他們一眼,覺得這三個小和尚有些面熟,但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他們是誰。寫棠端了個木魚出來,吊兒郎當一敲。

“咚——”

沈重的聲音傳來,從人耳朵鉆入,在頭骨中引起共鳴。

寫棠也有些驚訝。她修的最少的便是佛道,之前不過練氣。但是隨著劍道結了金丹之後,其他六道都突破了一些屏障,修為上有了一些小的飛躍。

譬如練氣期的佛道,便悄沒聲的築了個基。

教一教練氣的師弟還是可以的,畢竟她還有六聖的傳承嘛。鬼門關的幾位前輩幫她將傳承化成了書。

她可以再整理一下書中內容,編出基礎版本的傳承書供他們修行。

這些事情好像都完美地得到解決了。寫棠輕點兩下頭:“我相信你們都是真心留在這裏的。”

畢竟經過了大眼怪的檢驗,一群練氣期的弟子都心懷熱忱、坦坦蕩蕩。

“我的想法是,向整個中洲的劍修散修發起邀請。希望匯聚各方人才。不覺得這時候和無上宗剛建宗的時候很像嗎?到處都是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又什麽都有。”

寫棠燦爛地笑著:“我們有希望。”

“所以你們想和劍一起修行的話,盡管提。雙.修本就艱難,但是多下些功夫,不要猶豫,不要把自己困在自己畫的牢裏。還是那句話,行不行,試試就行了。”

“當然,不想試也可以,說明你已經有了堅定的修仙道。只是還在猶豫的……真的不想試試嗎?”她語氣輕輕,好像悄咪咪要宰客的商鋪老板。

“好!”

是管成先喊出的一聲:“我報名!”

他一聲落下,幾乎所有人都喊出聲來。

寫棠忽悠成功,因為自己一下子就要有四十幾位劍修同仁而開懷大笑。

她大手一揮:“走,帶你們入道!”

她已經將本源力量用混沌氣煉化散在宗門各處。如今只用將他們帶到劍冢,召出本命劍即可。

寫棠帶著他們走到一片空地。

她撥出混沌氣,空地上慢慢出現幻影,又從幻影轉真。

片刻,空地不再是空地,淩厲的風颯颯地吹,刮得人臉生疼。

土堆如墳,到處透著肅殺之氣。

眼前影影綽綽,好像是劍影重重,仔細看去又消失不見。

寫棠擺手道:“請入劍冢。唯一能看得清晰的那把劍便是你們的本命劍了,抓住它即可出冢。”

四十人依次進去。等到所有人都踏進去,寫棠松開塌在袖下緊握的手掌,眼前的劍冢忽然消失。

原來是她用混沌氣勉強將劍冢搬了出來,此刻有些支撐不住,就將劍冢收了回去。

這劍冢像個孩子一樣,把它放出來就鬧脾氣,就像在媽媽懷中酣睡的孩子突然被抱走。

小小年紀就當了“媽”,寫棠也是很為自己感嘆。

我竟然寫了六千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