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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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懷孕。

陸萸在腦海中仔仔細細覆盤自己這幾個月來的行蹤。

從平靜的日常生活,到葉千黎突然出車禍失蹤,再後來喪屍病毒爆發……一樁樁,一件件,都走馬花燈般過了一遍。

她可以確信,除了葉千黎,她沒有讓任何人碰過她。

懷孕更是無稽之談。

“阿黎,會不會……”她想說驗孕棒也有驗不準的情況,可目光觸及女人的臉色,後面的話語頓時卡在喉頭。

空氣仿佛凝結成了冰晶。

葉千黎面無表情地盯著窗外,猩紅的眼眸深處似有殺機翻滾,再也不覆往日的泰然自若。現在的她,似乎處在崩潰邊緣。

“老婆,地上涼,我抱你回床上。”

語氣依然溫和,陸萸卻能聽出其壓抑的痛苦與憤恨。

她想解釋,可是如今似乎說什麽都是錯的。肚子裏的孩子仿佛一枚“鐵證”,再不留任何迂回的餘地。

“我出去一趟。”

幫她掖好被角,葉千黎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霎時間,鋒利的精神力在空氣中割開道道裂縫,失控一樣潰散,預示著其積聚到頂點的情緒。

大小姐急忙坐起身去拉對方,可下一秒,女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她無力地垂下手,淚水一點點充盈酸澀的眼眶。

她害怕,她的阿黎再也不會回來了。

……

“不好了!我們派出的異能者小隊遭到變異獸襲擊,傷亡人數直線上升!”

“安全地帶突然爆發喪屍潮,原因不明,正在組織居民撤離,請求支援。”

不知不覺,基地裏外已亂成了一鍋粥。源源不斷的傷員被送往醫院,而具有治療異能的工作人員早已滿頭大汗,依然無法阻止死亡。

在飛速進化的喪屍面前,異能者們無疑是渺小的。

葉千黎在醫院臺階下站定,仰起頭,面無表情地望著一具具血肉模糊的人在擔架上擡來擡去。

哭嚎聲、痛苦的叫喊聲混雜在一起,入目所及皆是絕望的面孔,使她這個渾身散發著絕望氣息的人混在其中倒也不顯得突兀。

她無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十年來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呵護的寶物,依然被別人玷汙了。

可笑的是,她完全不知情。

指甲狠狠掐進肉裏,她拼命遏制住心底滋生的暴虐,努力維持著表面平靜。

“無關人員統統讓開,治療過程禁止圍觀。餵,說你呢,怎麽還站著不走!”

許是她杵在臺階上的時間太久,終於有人註意到她,大聲喊道。

葉千黎冷冷地瞥了一眼神色不耐煩的年輕男人,目光仿佛在看一個死人。這一刻,她甚至懶得再偽裝,想將對方連帶整個基地都變成喪屍口中的食物。

沒有了任何意義上的“情敵”,大小姐就是她一個人的。

龐大的精神力編織成無數利刃,蓄勢待發。

“我去跟她說吧。”

千鈞一發之際,臧苒苒從一堆白大褂中走出。她額頭帶汗,手裏攥著個止血鉗,此時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淌血。

她快步走到葉千黎跟前,勉強笑笑,“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開場白,葉千黎明顯楞了一下。

並不在意她的反應,臧苒苒語速飛快,“我就先說好消息吧。也是在剛剛,我們接收到一名懷孕的男性患者,初步推斷是由喪屍病毒引起的變異。也就是說,存在同性生育的可能。但壞消息——”

她深吸一口氣,似是有些不忍繼續說下去,“我用儀器幫陸小姐做檢查時,發現胚胎的形成已有一個月。可那時,喪屍病毒還沒有全面爆發。”

告訴對方可能早就“被綠”的消息之後,她匆匆轉身,重新加入搶救的隊伍之中。

葉千黎還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當聽到“同性生育”這四個字時,她覺得拂在眼前的迷霧一瞬間散開,心臟砰砰直跳,緊抿的唇角更是微微揚起。

至於臧苒苒口中那個“壞消息”,她略一思忖也明白問題出在哪。

一個月前,她剛感染喪屍病毒,晚上情不自禁在大小姐身上又舔又咬,把人弄得哭了好久。

也是在那時,她決意先離開一陣,避免自己因失控而傷到心上人。哪怕是隱匿蹤跡,她也不會離陸萸太遠,自始至終都沒見到大小姐跟除了她以外的人走得近。

這麽說來,一切都對上了,並沒有所謂的情敵。或者說,這個人是她臆想出來的。

葉千黎忽然記起,這兩天她總能在大小姐身上感受到屬於自己的氣味,從微弱到明顯。當時被占有欲沖昏頭腦的她沒有多想,現在看來,恐怕已經為孩子的出現布下暗示。

回過神,她歸心似箭,恨不得立即回到家,抱著老婆互訴衷腸。

……

天已經黑了。

陸萸倚在靠枕上,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使得她原本就酸痛的腰更是難受。

不過,她此刻根本無暇顧及這些。

腦中渾渾噩噩,像做了場噩夢般,眼前反覆回放著女人離開時的落寞身影。

她從未見過葉千黎這副模樣,而且還是因自己而起。

心亂作一團,哭腫的雙眼再度漫上一層水汽,恍惚間,她隱約看到愛人去而覆返。

——一定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下一秒,對方似是為了推翻她這個猜想,她墜入熟悉的懷抱之中,灼熱的氣息噴在頸側,引得她一陣瑟縮。

“老婆,對不起,我剛剛太沖動了。”

抱著大小姐的一瞬間,葉千黎可以百分百確定對方肚子裏懷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拋開那股極為相似的氣息不談,精神力也做不得假。

就是她的親生血脈。

若數分鐘前她看到驗孕棒時沒那麽激動,而是冷靜下來,多用精神力確認一番,定然不會鬧出這麽大的烏龍。

陸萸被女人禁錮在臂間,熱意悄悄爬上臉頰的同時,聽對方極為絮叨地講起醫院門口的經歷,還有孩子已經有一個月大。

這樣說來,一個月前……

她的心猛地一跳,想到了些似是而非的片段之餘,還有對方之前的不告而別。

“老婆,我不該胡思亂想,更不該拋下你一個人出門閑逛那麽久。”

見她沈默,女人很是自覺地道歉,主動把責任都攬過來。語調低沈,其中的自責近乎要溢出。

“這不是你的錯,阿黎。”大小姐本就沒在生氣,如今聽她這樣說,什麽脾氣都沒了,乖巧地靠在女人肩頭。

幾分鐘前,她還以為葉千黎再也不會回來了。

鼻尖微酸,難言的苦澀漫過喉嚨。她別過臉,不願讓對方看到眸中晃動的淚水。可哭了一下午的雙眼腫得跟桃子一樣,還是被女人註意到。幾乎同時,指腹上薄薄的繭子溫柔地撫摸她的眼角,又酥又麻。

“別哭啊,老婆,你要怪就怪我吧。”

緊抓著對方的手被女人十指相扣,緩緩磨挲。心頭剛泛起淡淡的甜,陸萸來不及體會,忽然被手心的異樣吸引註意力。

“阿黎,你的手——”

她緊張地盯著女人血肉模糊的掌心,面色一瞬間變得蒼白。上面可以清晰看到幾個指甲印,可想而知當初用了多大力道。

“好端端的,你掐自己做什麽?”

才問出口,她就後悔了。

試圖用精神力為對方治療的動作被女人無聲制止。葉千黎固執地攥著她,說什麽也不肯松手。在她的努力下,掌心傷口眨眼間消失,只留下一道深深疤痕。

這是女人故意不讓其好全。

“我得讓自己長記性,以後再也不犯類似的錯誤。”

葉千黎輕聲道,望向她的眸子裏只剩柔軟。

正是因為太在乎,才會亂了方寸。

幾乎是話音剛落,她就想親一親大小姐紅紅的眼眶。可才湊近,餘光落在其微隆的小腹,不免開始躊躇:對方懷著孕,萬一再不小心擦槍走火怎麽辦?

為對方身體著想,她還是克制一下比較好。

腦海中剛冒出這個念頭,她感到雙唇傳來輕微的觸碰感,隨後是令她神魂顛倒的甜甜香氣。

喃喃念了句“老婆”,葉千黎毫不客氣地將大小姐壓倒在柔軟的大床裏,近乎貪婪地品嘗對方的味道,但並沒有過分的舉動。

她始終繃著那根弦。如果真的因為不小心失控而弄傷心上人,她不會放過自己。

“老婆,我——”

“你輕一點就沒關系的。”陸萸貝齒輕咬,抓著女人的手慢慢按在自己腹部,聲線因羞澀而細微顫抖,“孩子也需要更多……”

她能感受到血脈相連中傳出的饑餓,那是還未成形的女兒對於雙親精神力的渴望。

只有她一個人當然不夠,孩子還需要另一位母親。也許是女兒懷得不同尋常,陸萸已經鍛煉出一點心理承受能力,覺得就算孩子繼承了變異獸血統也不奇怪。

眼見女人依然沒有動作,額間因忍耐冒出細密汗珠。心中既無奈又歡喜,她再度柔柔地叫了聲“阿黎”,伸出指尖解開了對方的領口。

迎接她的,是夾雜著溫柔與憐惜的親吻。

意識陷入混沌前,陸萸瞥見因兩人動作而被震到床下的驗孕棒。之前刺目的兩道紅,如今還沒有女人眸底的炙熱來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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