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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本將就要寵妾滅妻(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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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昌卿一路打馬飛速奔回了南荊的都城, 帶著無與倫比的興奮。

聽完了太子的匯報, 南荊國國王也是頗有幾分意動:“諸卿怎麽看?”

一個將領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與野心抱拳直言道:“臣以為太子所言甚是有理。如今謝宣已經失勢,君王與將軍失和, 勢必不會將他再調往邊境。沒了謝宣的趙國邊境就是一道紙糊的墻,我們南荊的勇士頃刻間就能將其撕碎!”

其他官員也有附和:“聽聞那趙王調用大量民力財力用於修建在商池附近的宮苑, 百姓對趙王可謂是頗有怨言。我南荊國的軍士這般乃是替天行道!”

“據聞那在邊疆的士卒的糧餉也被朝廷因為修建宮苑克扣了不少,都出現了吃草吃樹皮的情況。”

敵人的慘相逗得滿朝文武哈哈大笑。

君昌卿一脈的人紛紛為他請纓想要為君王征伐。

君昌卿瞥了一眼站在他身邊的君溫卿。那個大哥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派系下的大臣也是一個個沈默不語, 君昌卿輕輕皺眉,以那位大哥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如果這一場他勝了, 那太子的之位就穩若泰山了。

那他為何不動……難道是看他大勢已成,想要在最後留下一些好印象祈求饒命?

君昌卿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臉上的得色幾乎都不再掩飾。

趙國!王位!越梓!一切都那麽觸手可及!

當邊關的急報傳來時墨恒正在與越梓泛舟於商池, 佳人在懷, 為墨恒滿上了杯中的美酒,龍船內絲竹聲頻傳, 湖面波光粼粼,岸上景色如畫, 好不愜意!

一艘快船劃過了平靜的湖面, 一個軍士急急匆匆地帶著邊關的信件登上了奢靡的龍船交給了一個大太監。

大太監也不敢耽誤,急急忙忙奔上了高臺:“陛下,邊關急報!”

沈醉於絲竹之聲的墨恒未曾聽清, 還以為是普通的奏報, 不耐煩地揮揮手:“等下, 等這曲奏完了再上報!”

“陛下……這是邊關急報啊……”大太監遞也不是, 不遞也不是,急得滿頭大汗。

墨恒這才聽清了,一下子從座椅上跳起:“邊關急報?!”

“正是!”

墨恒火急火燎地一把扯了過來,看完後怒發沖冠:“南荊不是去年才來過嘛!真當我大趙好欺侮不成!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越梓就算再蠢也明白這是重要之事,若是他沒了王位,那她還怎麽享福!只有淚眼朦朧地裝作大度的模樣送他離開。

朝堂上眾臣已經吵作一團,武將們期望聖上趕緊任謝宣為將去打退南荊國的進攻。

然而文官則認為謝宣剛犯大罪,如何再能擔當大任!

還有部分貪汙軍士糧餉的官員也一再詆毀謝宣,心裏則是打著顫,謝宣對待士卒向來寬厚,這些日子他們趁著謝宣不在沒少做些小動作,要是謝宣回去了,這一查他們的官位還有小命就得丟!

墨恒對於武將一直強調謝宣的重要性極為不滿,因此他更信任依靠他獲得官位的文人,或者說他也害怕謝宣再次大勝威脅他的位置。

在朝堂上爭論了半日後,墨恒乾坤獨斷地任命了一位據說文武雙全的文官一系的大臣作為督軍,總領邊疆與南荊國的戰事。

一眾將領忿忿不平,就讓這麽個不懂軍事的文人調去做什麽!除了拖後腿他還能幹什麽!

此旨一下,天下嘩然。

姜淩遞給了謝宣一杯茶,自從宣哥被名為降職實則奪權後,他就養成了一個在府裏喝茶的習慣。

“宣哥……”朝堂上的消息她也聽說了,雖然怒火暴漲,但是瞅見謝宣黑漆漆的臉,天不怕地不怕地姜淩還是選擇了沈默不語。

謝宣的眼雖是陰沈,飲茶卻是不徐不疾,觀看著窗外日薄西山的火紅天空,霞光滿天,孤鶩高飛,倒是好風景。

邊疆本來負責軍務的主將馬覆是謝家一手提拔上來的漢子,戰火將他的戰袍熏上了一片灰黑相間的汙漬。

想著將軍也不會在意,他就蹭蹭蹭地跑下了城墻去迎接邊關的英雄和皇帝派來的天使。

他滿肚子的對之前新上任的糧草官的怨言,以及對謝將軍到來的歡喜因為看著那架被重重禁衛護著的馬車而一下子吞了回去。

這什麽狀況?誰人不知將軍一向都是騎著他那匹具有一定標志性的神駿的大宛良馬。

這輛用著上好楠木還有那娘兮兮的珠玉簾的明顯就不是將軍!

“馬覆接旨!”迫於聖旨,馬覆只得先跪下。

但聽到一半,這個耿直的漢子就忍不住打斷了天使的話:“這怎麽可能!”

“什麽不可能的!”那名宦官本來就因接了這個破差事而跑到了這偏遠的邊疆而不滿,被馬覆質問了更是怒火蹭蹭蹭漲了上去,“馬覆你敢抗旨!”

馬覆用牛眼與宦官的三角眼對視了許久,終是不得不垂下了頭。

懷揣著明黃的聖旨,他只覺得心頭揣著千斤巨石。

馬覆甩了甩頭,如此緊要關頭,聖上派來的人總歸不會是什麽酒囊飯袋吧,只要能解決下這邊士卒的糧餉也成啊,那些他帶大的崽子一個個為了這個國家刀尖上舔血地過日子,總不能還去啃那難以下咽的野草。

然而等他們把這位督軍客客氣氣地招待好了,客客氣氣地說明了情況。

那位督軍卻勃然大怒:“爾等面對南荊賊子,尚且不盡心盡力,還敢對朝廷多有怨詞!”

“什麽不盡心盡力!”火大的一個將領一拍桌,斥聲責問道,“我等過的什麽日子,你去看看!我們就差吃土、殺戰馬做肉了!”

“呵,朝廷糧餉已撥,誰知道你們當中哪個人吞沒了那比錢財?!”督軍一個屎盆子就往他們臉上扣,見諸將滿臉怒火,督軍頓了頓話語還是和緩了些,“你們還是識識時務吧,想想那個謝宣,曾經多麽高貴,現如今還不是被拉了下來像個王八一樣縮在家裏。”

話未完,一個板凳就劈頭蓋臉地砸向了他腦袋。

“去你他媽的狗官!”

一旁的禁衛和其他將領立刻上前把兩人拉扯開,但是隨著禁衛對那名拿著板凳的將領的絲毫不客氣的下手,雙方都打出了真火。

“宣兒,你真的決定了?”謝母聽聞消息快步趕至了馬廄,謝宣正在為他的愛馬餵食。

謝宣本想再糊弄幾句,但面對著母親如明鏡般的眼,他還是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草料。

“母親,孩兒決定了。”謝宣跪了下去,“還請原諒孩兒不孝。”

“哎,娘懂。”謝宣的發髻上落了一只溫熱的手,“你父親祖父都為了趙王盡忠,你這般……也是迫於無奈。大丈夫生於世,當提三尺劍立萬世之功!如今趙王無道,他們也會理解的。”

“準備得差不多了,就走吧!”

與此同時,墨恒因為邊疆傳來的兩個壞消息而大發雷霆:“那些武夫打了本王的天使,還敢打本王任命的長官,是想造反嗎!”

“還有那些士卒都是幹什麽吃的!竟然把墨鎮丟了!墨鎮丟了!”

一群官員眼觀鼻鼻觀心,忍受著君王的憤怒。

一襲紅衣的嬌俏人兒從門外無需通稟走了進來。

“聖上!”越梓盈盈一拜,“如今邊軍怕是靠不住了,臣妾的娘家越家願獻十萬兩助聖上建立新軍!”

墨恒大喜,連聲誇讚他的皇後。

大臣們擦了下額頭的冷汗,也顧不得去說什麽後宮參政,說什麽如今重新建立新軍何時可以用的問題,趕緊附和著越梓的話——越家腦子坑了想要把錢投進軍隊這個無底洞就投吧,反正不是他們掏錢。

第二日,趙國京城掛出了以一兩銀為月薪募兵的公告。

如此高薪使得大量青壯蜂蛹而入。

越梓與墨恒出宮了一回,發表了一次激勵煽動性的演講,然後看著應征的人山人海樂得合不攏嘴。

但是如此這般下去,問題也是暴露得極為明顯,光是篩選就整整用了半月還沒結束,還有大量青壯被篩了下來,而心懷怨憤與官軍發生了爭執,或是無法從軍而成了無業者,使得趙都治安急轉直下。

與此同時,邊疆的將領一個腦袋比兩個腦袋大。

之前圖了一個爽,如今面對這樣的局面才知道痛苦。

朝廷算是完全放棄了這幫守戍邊疆的漢子,本來還有一丁點的補給都被暫停了。要不是軍紀嚴明,早就發生兵變了。

馬覆正在盯著地圖想著破解這前有敵軍,後無補給的難題,就聽見親衛歡喜的吶喊:“將軍,大喜事啊!”

“屁的個喜事!”馬覆被嚷得腦子疼,黑眼圈密布的眼一瞪那個親衛,“還不滾!”

“真的喜事啊!”那親衛還是個少年郎,撇撇嘴表示不服氣,面上卻依舊笑得泛起了紅色,“謝將軍來啦!”

在南荊國的國都內,君溫卿將手中的南荊國接下來的行動用蠅頭小字記錄在一張小紙條上,交給了忠於他個人的暗衛。

“祭,”他將一杯薄酒撒入泥土內,“吾弟昌卿!”

一身士子服的他似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發出了舒暢的大笑,可這大笑也絲毫沒有影響他的文雅,反而多了幾分大氣。

將酒杯擲碎於地,他笑著笑著漸漸跪了下去,捂著臉低低嗚咽。

那南荊的三十萬兒郎何其無辜,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可是,你們必須得死!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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