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一樣的戰神之道（完結章＋番外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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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就算心裏就算有所準備, 姜塵還是被謝宣的話震得心神大亂。
宣的父神不正是神族族長謝赫嗎？
雖然她閉門不出沒參加那場大亂，但是她也知道那場諸神之戰最後勝利的是那位謝赫！從那場一代神靈之戰中存活下來稱霸寰宇的神靈竟然討厭宣？！
可是宣明明就是他的嫡親子啊！
怎麽會！
“宣……你, 你是不是搞錯了……族長大人可是你的親生父神啊！”盡管對謝宣無比信任，但姜塵想也不敢想是他的父神在一步步逼著他，厭惡著他。
“阿塵，你也應該聽說過, 我脾氣不好，直來直去的，簡單來說就是從小被養廢了，要不是我還有一點天賦，估計早就被神山上的其他神族暗地裏陰得屍骨無存了。你覺得我那位七竅玲瓏心的父神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
飲了一大口佳釀，謝宣仿佛想要將這些怨憤一下子釋放出來, “他讓我在神山上被徹底孤立，生怕幹涉他的權力。畢竟神靈的生命是無窮無盡的。他的族長之位本就是殺兄弒弟奪來的, 你能指望這樣的神靈能對我留有幾分親情麽？一個有天賦的嫡長子只是一個最強有力的競爭者罷了。阿塵, 你說我怎麽能甘心！怎麽能甘心！所以我不在神山上幹了！”
他沒說的是，原主的死亡與那位父神也是有著莫大的關系，若是沒有那位父神的默許, 那個神侍哪來的本領引他入他放置神璽的禁地。
“宣……”姜塵從未見過這樣的謝宣，心口堵得脹，也疼得慌。
她不太了解他的事情, 理所當然地一直以為他作為嫡長子過得自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從未想過他是這樣長大的。
“現在，我來了下界, 可他依舊不放心……你知不知道九眼神猿是誰的？”也沒想對方接話，謝宣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那曾經是我父神母神豢養的神猿的一個後代，如何能突然出現在這森林的外圍？這是一個警告，警告讓我在這裏別亂生事！”
謝宣一摔空了的酒壺:“可我就是不甘心啊！就是不甘心！我憑什麽過得這般窩囊！”
“宣……”一把環住了謝宣的腰，姜塵不知道他能給什麽，只是出於本能想要給他安慰，“無論發生什麽，我永遠站在你這一邊，你若是要我與神山諸神對抗，我也會依舊站在你這邊。”
“阿塵，我本來的打算是教幾個徒弟，與你聯手帶領人族興旺起來，擊潰妖族，一統這片大陸！”謝宣振臂高聲道，“讓我戰神之名流芳萬世！”
“可是，父神必然不會同意的。”望著那座神山的方向，謝宣眼裏多了幾分憤恨，“他們怯懦著生怕哪個種族崛起，又貪婪著生靈給他們的獻祭。若我有大動作，勢必會影響他們的威信與收到的供奉，所以父神絕不會放過我。”
“宣，你需要我做什麽。”姜塵不太懂謝宣心中的豪情與那非要建功立業的野心，但是那個因此有著萬丈光芒與自信的神靈，才是她喜歡的他。
他不需要她的勸阻，他只需要她的幫助。
“我需要一個盟友，幫我對付我的父神。我需要人族迅速崛起，成為我的助力。”謝宣的眼緊緊盯著姜塵，“因此需要你的幫助。阿塵，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連我也沒有把握會贏得最終的勝利，就是這樣，你還願意陪我嗎？”
“嗯！”很久以前她就決定要陪伴著他了，用她一生的時間！
馬淩滕這幾天過得很不好，他的小師妹總是不相信他的誠意，與他保持著一段不小的距離。而他的師傅則是在傳授他帶兵之能，每天都盯著他。
姜塵則是一頭鉆進了煆器室，謝宣的要求不可謂不苛刻，要讓凡人借助工具來達到弒神的成就，這她從未想過……但是，他提供的途徑，似乎也可以！
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門被打開，她忙得團團轉，掩飾不住眉間的喜色。
但為人族制造弒神的工具只是為了以防萬一，對於謝宣而言，那位盟友更是重要。
黃泉中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欲河粘稠的河水依舊在奔流，亡魂的咆哮也依舊在繼續。
謝銘也依舊親自來迎接兩人。
“這次應當沒有什麽與賢侄相關的亡魂了吧！”抖了抖手中的判官筆，謝銘似是漫不經心地開口。
“對。”謝宣與他蹲坐在一處，牽過姜塵的小手讓她也過來，“這不是帶來了您的侄媳想讓二叔您看看。順便，也琢磨出個方法讓二叔出去曬曬太陽驅驅寒。”
謝銘哈哈大笑:“賢侄的眼光果然不錯啊。來，難得進黃泉中，咱叔侄好好說說。噢，對，還有侄媳。”
“那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姜塵看不懂倆人前幾天還打得要死要活，怎麽現在就……她緊緊攥住了姜塵的手，生怕謝銘突然發難，她也好擋上一擋。
謝宣也察覺了她的緊張，努力動了動手指輕輕敲敲她的手背，讓她放松些。謝銘與他目的一致，暫時並不會與他撕破臉。
黃泉中沒有什麽宮殿，只有一個個洞穴。
謝宣神識查探了下四周，這裏與金碧輝煌的神山之上宛如兩個極端，沒有任何金銀之物，唯一的裝飾物便是一條鋪在地面上的毛毯，一掃就看到了它上面起的小球，可見已經用了許久。
謝宣心裏多了幾分敬佩，作為閻君這位二叔想要什麽還不是如探囊取物，但這般簡樸的模樣，臥薪嘗膽也不過如此了吧。
“坐。”謝銘的骷髏架子很熟練地跪坐了下去，手一動，洞穴外的欲河之水凝成了一張桌。
“多謝二叔。”感受到這洞穴被一股神力與外面相隔絕，謝宣也就單刀直入，“二叔可還想重返地面甚至，神山？”
“我需要付出什麽？”謝銘的指骨點了點桌面，“你應該知道我與你的父神並不對付。為什麽幫助我？”
“我不需要二叔你付出什麽。”謝宣似是想起了什麽，眼眸裏多了幾分厭惡，“那位族長大人，與其說是我的父神，還不若說成是我的仇人吧。我也不過只是想要活下去，與其等到他不能容我，不若先抗爭下呢～”
謝銘雖然被一直困於黃泉，但想想也明白這位神族族長的嫡長子與他的大哥那些事情，畢竟在神族永無止境的生命中，權力的滋味才是最是美味的，至於那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親情，只在那些壽命極短的又脆弱的生靈因為需要相互攙扶才存在。
“那賢侄也應當明白我與那位對著天道發下的誓言。”問到那最關鍵的東西，饒是謝銘心神也是有些不定，話語中多了幾分急切。
“我記得您與他的誓詞是：您的身體永遠無法離開這裏。”
“不錯。”謝銘仿佛想到了什麽，空蕩蕩的骷髏臉立刻轉向了姜塵。
“想必二叔也明白了，我的打算正是想讓姜塵為你打造一副全新的身體！”
“匠神……”謝銘不是沒想過這項計劃，但是他磅礴的神力並不是其他種族身軀可以承受的，那些普通的鬼卒不用提，二代神靈也是不能，唯有一代最強大的那幾個神靈……但是那些一代神靈又怎會擅自前來黃泉。
在這他都有幾分絕望的時候，有人告訴他可以制造一副軀體給他！這如何能不讓他驚喜！
姜塵在謝宣的鼓舞下，挪上前為謝銘檢查。
謝銘也知道現在並不是擺架子的時候，努力想要讓他顯得和藹可親些，但因自己只剩骨頭的身軀而發揮受限，反而嚇得姜塵臉色白了些。
就在謝銘覺得已經過了數千年的時候，一道有些怯怯的聲音終於響起:“不出意外的話，可以，就是耗費的時間會久一些。”
只要有一線希望，對於謝銘來說都是無限的光明，他的手掌立刻抓住了姜塵:“匠神，你說真的？”
“沒錯。”姜塵對於她的手藝還是萬分自信的。
“好好好！”謝銘撫掌大笑，全身骨骼發出了哢啦哢啦的古怪巨響，“賢侄日後若有何事情，盡管告訴二叔！”
“還有些事小侄需要對您說下。”謝宣正色道，“阿塵，你出去下。”
姜塵在門口等了沒多久，謝宣就出來了。
她抓了抓他的衣袖，一雙在面具下的眼睛滿是關切。
“沒事。”按了按她的腦袋，謝宣安撫著笑道，如玉的手指中露出了一段指骨，“莫不是擔心我留你在這裏專心為二叔打造身軀？這節指骨拿回去應當就可以了吧。”
“嗯嗯！”姜塵的小腦袋趕緊點了數下，小手抓緊了他的衣袖，眼裏的迷戀越來越濃，他怎麽可以這麽好……他的好，比她期待的多了太多……
有這份情作為支撐，她一心一意地在煆器室開始了工作。一方面是為謝銘打造身體，另一方面則是為人族提升裝備。
謝宣比她更忙。他越來越感覺到時間的緊迫，但這一切已經由不得他。
他已然不能重蹈原主的覆轍。
如若聽從那位父神，日後必然會因他的猜忌而亡，那還不如，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反抗！
他努力將人族用最短的時間提升起來。他從以往的世界裏得到的知識讓人族的知識架構提升了不知多少個檔次。
馬淩滕、李胖娃和孫嘉學有所成後，開始分別負責將領、斥候、箭手這些軍伍中最為重要的部分。
普通的軍卒按照謝宣最基本的訓練方法開始訓練。
謝宣則開始單獨訓練一支由天下身懷神力之人的特別之軍。
名字頗為威武與直接:弒神軍。
三年後，馬淩滕與孫嘉完婚。李胖娃也與一位涼城大戶的千金成婚。
期間，涼城多次出戰，馬淩滕身先士卒，連克周邊三城，威震人族。
遇一次妖族攻城，守將首次動用試驗版的弒神弩，弩/箭帶著破空的尖嘯聲浩浩蕩蕩地穿雲而來。
不少將士缺乏相對的防護，因過於嘹亮的噪音而耳膜出血，但是眼前的樣子卻讓所有人顧不得這個。
原本這般艱苦的戰役，必須付出大量軍士的鮮血，還有大片城墻的損壞。
而如今……
一個個防禦驚驚人的妖族被射穿，一根弩箭上串了三四個妖族，直到因為太重而不得不下落，發出沈重的落地聲，濺起大量塵土。
妖族本來也就沒什麽團結的精神，更無拼死奮戰的決心，大部分都是跟在大妖身後撿好處的。
如今遇到他們無法理解的事情，嗅著空氣中同伴身上彌漫開的血腥味，立刻丟下同伴的屍體撒開腿跑了。
城墻上爆發了震天的歡呼聲，人族何時與妖族這般容易地對戰過！
姜塵被人族的士兵簇擁著站在城頭，檢查著城頭巨大的弒神弩，嘆了口氣，手摸上去全是金屬的灼熱感，怕是堅持不了三四輪齊射就能徹底報廢了。
而且這速度與力量，殺死那些神侍倒是可以，但是低等的神靈……怕是還有些困難，而且過於笨重，不方便搬運……
在灼烈的日光下，她臉上因不透風的面具而覺得悶熱，沁出了一層薄汗。
已經數日不曾休息，註意力都有些難以集中，但是想到這事關謝宣的性命，她就逼著她自己加快進度。
如今是趁著謝赫缺乏對他們的關註，萬一被謝赫發現了他們的計劃，那遭遇的就是雷霆般的打擊。
心裏的那顆心一直提著，他不能有事！絕不能有事！
在森林深處，兩雙眼驚異地看著面前伏屍數十裏的慘相。
“人族，何曾這般強大了……”謝旻咽了口口水，驚愕萬分。
看身旁人那沒出息的樣子，月嬋盡管心中萬分不屑，但依舊溫柔地開口:“這些不過是小手段罷了。對於我們這些神靈可謂是毫無作用。”
“這謝宣在搞些什麽事情！”謝旻眼角一提，原來精致的眼一下子變得狹長，，手握鐵扇一敲手心，滿是憤恨。
他本來在神殿待的好好的，那個父神不知道吃了什麽藥，就因為幾座城池貢獻給他的祭品略有變動就急急忙忙地趕他下來，查查這個大哥到底在做什麽！
還有他依舊稱呼那個謝宣為“宣兒”，莫不是還未徹底放棄他！謝旻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不，他絕不能讓謝宣有再卷土重來的機會！
月嬋在一旁靜靜看著謝旻的臉色數次變換，就將他的那點小心思猜得八九不離十。她又何嘗願意那這般侮辱他的謝宣重新被納入神山，那樣有眼無珠的愚夫，還不如去死了算了！
“旻，咱們打探了半天，這謝宣也沒做什麽，只不過是幫助涼城提升了些許軍力，致使他們攻破了幾座小城池罷了。可光這些事怕是不能讓族長滿意吧……”
月嬋的欲言又止讓謝旻眼前一亮，他聽得出這個女人必有所想法，但是這件坑害兄長的事說出來並不光彩，因而他還是小心翼翼地試探:“那依嬋兒之見……”
月嬋心裏將這個不肯擔責、防人防得賊精的星神罵了個狗血淋頭，但想到他未來的地位，以及如今她與謝宣的關系已經僵硬，還是繼續為他出謀劃策:“不若將這些凡人的武器誇大些許……”
“不不不。”謝旻覺得這一點也不靠譜，“就這麽些凡人的東西，父神怎麽會相信其有驚天動地的威力？從而知道謝宣的可怕圖謀？”
月嬋似早有準備，嘴角微彎，臉上露出了些許得色:“那如果說謝宣與閻君勾結呢？謝宣與閻君一戰，受傷頗輕本就是個強有力的佐證，更別提陛下對那位的防備之心了……”
“有理！”謝旻眼前一亮，一把握住了月嬋的手，激動地抱緊了她，“嬋兒，有你真好。”
“這句話，該是我說的。”月嬋壓住嘴角的抽搐，口中吐出的卻是最為含情脈脈的話語，讓謝旻一陣感動。
神山上。
聽完謝旻與謝旻的匯報，謝赫的臉卻是看不出什麽情緒，端坐在高位上的神族族長瞥了眼臺下竊竊私語的商神:“商神，你去把那逆子羈押回來！”
商神謝商抽搐著嘴角，以他之能如何能將那位天皇老子都喚不動的戰神大人喚回來受罰甚至是領死呢……
他之前喊得歡不過是因為那個戰神見不得他到處坑蒙拐騙，被揍了許多次，便在心裏記下這筆帳罷了，也順便刷下在那位謝旻殿下的好感罷了……
不愧是最為滑溜如泥鰍的神靈，謝商見事情不妙，就趕緊跪下乞饒:“族長大人，我這身子骨越來越不行了，怕是不能為您效勞了……”
“那有哪位神靈願意去制服那個逆子？”謝赫站起身，俯視著眾神。
臺下的神靈你推我攘，生怕就被謝赫瞅上了，他們要命，也要臉面。
“哼！”謝赫的一聲冷哼讓所有神靈靜了了下來，生怕引起謝赫的怒火。
“罷了，就讓我親自去‘請’那個逆子回來吧！”謝赫也知道手下那幫神靈的能力，要是有人敢去那才是出乎他意料。
除了謝赫的夫人，其他神靈都松了一口氣。
戴著面紗的女人看著其他神靈浩浩蕩蕩地跟著謝赫去看戲，心裏只覺得一片悲涼。
謝赫為什麽派最巴不得宣兒死的謝旻和月嬋，還不是希望他們隨便編些理由好讓他師出有名。
這些年他一直不得安寢，如今終於要親手祛除那塊心病了麽……
她從來都沒阻止他對宣兒的迫害，如今終是要踏上那一步了……
當年的殘殺，今日又要再現了麽……
眾神前來的浩蕩神力是無法遮掩的。凡人都能看到那不同尋常的成片烏雲，更別提謝宣和姜塵了。
姜塵顧不得手中的器械，立刻撒腿往謝宣的方向奔，現在一切都未準備好，怎麽能直接與對方開戰！
她來不及細想發生了什麽，只想早點見到那個他！
他站在空曠的演武場，一手按著她新贈與他的橫刀，轉過身，笑得雲淡風輕。
他最擔心的那一幕還是來了，那個謝赫比他想象的還要急迫啊。他盡管有所準備，奈何心裏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眼皮直跳，似有什麽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即將發生。
姜塵……看著她那奔跑過來的身影，謝宣無情地轉過身，鴉羽般的睫毛掩下內心的情緒，不願再看她一眼。
按照他與謝銘的約定，不遠處少量能活在地面的鬼卒接到了他的傳音，紛紛從附著於地表的影子中鉆出，一鬼卒在她後頸砍了下，然後扛起她就奔往了黃泉。
謝宣拔出了刀，狹直的刀身泛著冰冷的刀光。她走了，心中的擔憂已經消去。在謝赫的註視下，他已經沒有辦法逃往黃泉，只能拼死一戰。
感受到天上越來越強的威壓，謝宣嘴角收了笑，眼中的戾氣越來越重。
一道驚天的刀氣破開了雲層，將一眾神靈暴露在了謝宣面前。
“不知父神此次降臨，所謂何事？”
看著意氣風發的兒子，謝赫沒有任何欣慰之情，只覺得濃濃的威脅，宛如第二個謝銘，那麽刺眼，這種不服從他調用的因素，早就該鏟除了！
摸了摸手中的神璽，他只覺得一片安定。有此天道神器，無神能與他爭鋒！
伴隨著他冷酷的“逆子”的回應，烏雲變得越來越密集，沈悶的氣團壓得整座城裏的人族都喘不過氣來。
謝宣不禁嘲諷他竟連殺死親生孩子的理由都懶得給一個，眼中的紅色越來越濃厚，周身狂暴的戰意掀起了烈烈的風。
黑色中偶爾閃過一絲白色的奔雷，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逃竄了數次，謝宣利用敏銳的戰爭直覺抓住了謝赫利用神璽施法的間隔與力度。
拉上了姜塵重新補好的面罩，謝宣的眼睛赤紅一片，是時候了！
正當其他神靈因發現謝宣消失而緊張時，謝赫連面部表情都未動一絲，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謝宣眼見他的橫刀就要斬入那枚神璽，卻異變突生。
一只腳出現在了他的腰腹處，迅猛的力道直接將他轟入了演武場的幾十丈之下。
嘴角滲出了絲絲鮮血，謝宣顧不得用手臂去擦，就一個彈跳避開了謝宣的下一道轟擊。
“謝宣，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是我的兒子！”謝赫的眼睛一直緊緊跟隨著謝宣的方向，漫不經心地說，“為了使我安心些，從小你就被我看下了血脈的禁制，只要你在我身側，我就能感知到你在哪！”
黑雲中迸發出一道比人還粗的奔雷直直往謝宣刺去。
謝宣舉刀阻攔，在天空中閃身避開接下來的攻擊。
一道道刀氣向謝赫襲去，卻被他周身防禦的雷雲化解。
謝宣抓住一個謝赫的破綻，迅速突破防禦欺身提刀便砍。
謝赫用單手接住了他的刀刃，另一只手放開了寄於腰間的神璽，一掌向謝宣的肩上拍去。
再次被擊中的謝宣如一道流星，在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
捂住肩上的傷口，謝宣搖搖欲墜地站了起來，肩上的鎧甲已經被擊碎，鮮血染紅了衣襟。但是他的嘴角卻咧開了一道詭異的弧度。
謝赫心中有所不好的預感，再次將手放在了他的神璽上，原本白色無暇的美玉上出現了一道龜裂的痕跡。
眼眸一轉，他看到了一道迅速退去的黑線。
謝赫的臉色變了數變，伴隨著一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空蕩蕩的演武場已經變成了一片黑色的湖泊。
欲河之水？！
所有神靈皆是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這黑色不正是那位閻君的代表嗎？
謝赫的臉已經變得有了數分猙獰，他真是沒想到，那個逆子竟真是有那本事！竟敢去聯系那個他的親弟弟！還傷了他最為重要的依仗！
謝銘雖然無法離開黃泉，但是他的一部分力量，即是欲河之水還是可以抽調部分供謝宣調用的。
雷雲不斷咆哮著，謝赫動了真怒。
謝宣將喉中的腥甜吐出，仰望著天上高高在上的諸神，這一戰，他已經必死無疑。
他的這一生比之原主已然好上了不止一個層次，應當也算完成了原主的願望吧。任務已經完成了，唯一欠的那筆情債……希望之前和拜托謝銘庇佑她的事情謝銘能做到吧……
戰神，生之為戰，因戰而死，也算是無比光榮了！
握緊刀柄，謝宣直直盯著上方謝赫有了幾分模糊的臉。
謝赫感覺到了下方已經重傷謝宣的蓬勃戰意，連他掌握的天雷都被影響了幾分。
他是一個可怕的對手，也是一個值得他用盡全力的對手。謝赫毫不猶豫地手捧神璽，向天道借力，欲趁其重傷而一擊殺之。
雷霆在其上方不斷匯聚，不斷擴大，覆蓋了整個演武場，聽著他最愛的劈裏啪啦的聲音，謝赫只覺得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然後，謝赫聽到了一聲脆響。原本被神力拖於半空的神璽在一道璀璨的紅光下被切成了兩瓣。
失去了原本的摧殘的光芒，如同凡間最為普通的玉石直直在地面墜落。
謝宣舉著橫刀帶血的身影出現在謝赫的面前，他張揚地大笑著。
謝赫完全失去了原本的鎮定，他本以為那個重傷的逆子應當無法動彈，這才招搖地脫手使用了神璽，萬萬沒想到……
這是天道給予他作為族長的憑證，也是他能操縱神雷的神器，如今他失去了這樣神器，實力將要大跌！
謝赫嗜血的眼盯緊了拼勁最後一絲力量沖上來的謝宣。
謝宣已經用盡了最後一絲神力，連他自身的極速下墜都沒有辦法控制。
正當謝赫想要將其碎屍萬段以震懾諸神時，一個月白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謝宣面前，他的一只手臂捅穿了謝宣的胸膛。
謝宣口中噴出的鮮血濺了謝旻一身。這樣的臟汙之物讓一向愛潔的謝旻惱怒無比。狠狠地攥著謝宣體內的內臟一把扯出，繼而有又狠狠捅入，再拔出
短短幾瞬內，謝宣的胸膛就已經出現了一個大洞。他直直摔入欲河的水中，黑色的欲河之水無法稀釋神血，一片黑色中漾起了一片逐漸擴大的紅色。
“哈哈哈哈哈……”謝宣作為神靈，頑強的生命力支撐著他尚未死去，黑發散亂，唯一露出的血紅色眼睛嘲弄地註視著謝旻，仿佛在看一個卑微的螻蟻。
“謝宣！不要這麽看我！”謝旻顧不得欲河之水的臟汙，被謝宣徹底激怒，一只手挖去了謝宣的眼，用盡神力捶打這團血肉模糊的半死之神，“你高傲什麽！還不是死在我手裏！死在我手裏！死在我手裏！”
但耳畔那嘲弄的低笑聲一直不曾消去，直到謝旻想起他的鐵扇，一道神力將謝宣的屍首分離，他這才一屁股坐在欲河的水面，口中喃喃:“讓你再笑，讓你這般看我……還不是死了……哈哈哈哈哈……”
等到姜塵清醒過來，並且趕回去之時，她只能看見那欲河之水當中漂浮的一具屍體。
“不……不……”姜塵一把抱起那具在欲河之水侵蝕下幾乎不剩什麽血肉的枯骨，卻在那具枯骨緊攥著的手骨中發現了那一柄她親手為他刻上戰神之名的橫刀……
“匠神，您節哀……”一旁的鬼卒見她停止了動靜，試探著插嘴。
“這裏的人族呢？”
鬼卒見她還回答著他的話，心中一松，麻溜地回答:“這座城算是毀了，他們接了其他城池的神諭，要求重新建城，信仰新的神靈。現在都在城外的新址忙著建城。”
“好。先帶我去找閻君。”姜塵眼角沒有一絲淚珠，擡起頭，揭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張絕美的臉。螓首峨眉，膚如凝脂，單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
一瞬間在場的所有鬼卒都被震得回不過神，他們雖然沒見過神山上的神族女子，但是在黃泉那麽多年，見過的紅顏枯骨絕不再少數，而那些人界美女在姜塵面前都如星辰比之皓月。
但是很快，那張臉很快就被揭了下來，露出了一張滿是傷痕的面容。當年她是那麽傻，看見那月神自慚形穢，就做出了這麽一張假臉，就是為了博得他的青睞。而如今，這張臉已經無用了！
將這張世間絕美的臉皮棄之於欲河之水中，任由它被侵蝕至消失，姜塵也不屑一顧。
姜塵輕輕撫著那具枯骨，用手或身上的衣物將其擦拭幹凈，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她的乾坤袋中。
一切都亂了起來。
神山上由於謝赫的神璽被毀，諸位早有野心卻沒有實力的的神靈開始暗自拉攏勢力。
正當謝赫傾全力按壓這些暗流時，一個消息震驚了整座神山——謝銘率領鬼卒開始攻山！
神山上原本紛亂的神族不得不在壓力面前團結起來，謝銘強於失去了神璽的謝赫，但無奈神山上得天獨厚的神靈並不是他手下的鬼卒可以抗衡的。
在神山腳下大戰了數百年，雙方都互有折損，也打出了對對方的仇恨，戰事愈發焦灼。
雙方都不約而同地忽視了人族。人族勢小，他們本來就都不放在心上。
而匠神姜塵在幫助謝銘打造完身體後，就失去了蹤跡。
謝銘當時籌備戰事，也就未加註意，猜測著她可能帶著戰神謝宣的屍骨去哪裏殉情了。
又過了不知多少年，雙方都戰得都筋疲力盡時。天空突然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各種振著羽翼的妖族，每頭碩大的妖族上都背負著數名人族以及他們看不懂的類似弩的工具，原本平靜的林間也推出泛著冷光的兵器。
姜塵坐在領頭的妖族身上，身後放置著一具冰棺。
雙方皆是一楞。
謝銘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而謝旻一楞後便是哈哈大笑，他搶著開口:“匠神，你就帶著這麽些柔弱的妖族人族就來為你的謝宣大人報仇了嗎？”
“正是！”姜塵站起身，身上穿著一件用紅線繡著劍與盾的黑袍，與其他人族的衣服皆是一致，不覆面具的臉上的傷口因憤怒而扭曲，變得極為猙獰，“宣去了，我要你們全部為宣陪葬！”
“好大的口氣……”謝旻話還沒說完就感知到了一陣詭異而強大的神力波動，似是從四面八方湧來。
一個個黑袍人突然在妖族龐大的身軀後閃現，因飛行而產生的疾風吹開了他們的鬥篷，露出了下面裸露的骨骼。
謝銘的手一下子攥緊了，那些骸骨上的氣息與他一模一樣，可以說，正是他的翻版！
姜塵的眼布滿了赤紅色，連帶著那些骸骨的魂火也變成赤紅，在頭骨中閃著絢爛的光。
坐在高飛的妖族背上，姜塵的赤紅的眼上彌漫了一層水霧。
她怎麽會放過那些殺死宣的混蛋！
她這些年以謝宣的名義重新聯絡上了馬淩滕等涼城之人，涼城的舊民本來就深深愛戴著謝宣，因而她創造了以她為首帶領涼城的戰神教，在這數百年的時間內，她埋頭制造著殺人器械，支持著涼城成功統一了人族的平原，又帶領人族殺入妖族地盤逼得妖族低頭。
自此，妖族和人族都已經為戰神教的信徒，而謝赫等神靈成了人族心中的邪神。
她不是很懂宣，但是既然宣他曾經希望他自己能創造一番大事業，那她就幫他完成這一切！
她想為宣報仇，但是她那孱弱的神力連謝赫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她唯一會的就是鑄器，她才發現她是多麽的無能，習慣了他的保護，連一分進取之意都沒有。
她曾經絕望，她曾經哭泣，她甚至曾經一把丟了她最愛的鑄器神錘。
但是她想起了謝宣調笑她的一句話:“你再這麽鑄造下去，本戰神真怕你能造出一個生命、一個神靈甚至一個世界成為創世神呢～”
這句話提點了她，她雖然造不出一個神靈，但是她可以造出神靈的軀體，如果在軀體核心配上供她驅使的法陣，再導入神力……
姜塵的手一揮，一道沒有殺傷力的紅芒在天空出現。
人族立刻明白了她的命令。他們的耳間都塞上了一塊黑色的隔音塞。
剎那間，神靈們再也笑不出聲。那弩/箭遮天蔽日，如同吞噬血肉的黑潮。每一支弩/箭都有數丈，通體由精鐵築成，再加上他們可怕的速度以及龐大的數量，連謝赫一下子都無法調動足以撼動他們的神力正面迎擊，不得不暫閉其鋒芒。
大量神侍以及弱小的神靈倒在這片箭林中，神山上頓時變成了死亡的海洋。
謝赫顧不得其他神靈率先離開。
他妻子也不奇怪他的作為，她本可以離開奪得一線生機，但是她放棄了。
她靜靜解下了面上的面紗，露出了閉月羞花的臉，當初只為了他一句吃醋的話語，就再也不讓其他男人窺探她的容顏，只為了讓他放心，她再也不管宣兒和旻兒，只為了他一人，她付出了她一生所能付出的所有東西，如今，她也累了……
月嬋在閃躲過程中被一只弩/箭劃破了嬌嫩清麗的面容，頭發散亂的她失去了一直苦心經營的冷艷模樣，破口大罵:“姜塵你個沒人要的東西！自己醜八怪還嫉妒本月神的容顏！怪不得謝宣都被你克死了！”
姜塵聽到了，卻沒有在意。
正當月嬋說得盡興時，第二輪更為強悍的箭雨出乎她意料地落下，為什麽還有第二輪？這種東西不應該過會再使用的麽？她的神力並不強，挺過第一輪已經是極限。
一旁的謝旻拉住了她的手，讓月嬋心中一暖，沒想到在這種緊要關頭還是這個男人願意護著她。月嬋心裏甚至生出了一個等過了這一劫就與他成婚定下來之類的念頭。
突然謝旻的手腕一動，就將月嬋強行扯到了他面前當做了擋箭牌的角色。
他如今是那些人族弩手的重要目標，他自己逃尚且吃力，如何還能帶這麽個累贅！
所以，為了未來的神族族長，麻煩你去死吧！
月嬋明白過來，努力掙紮卻無法逃脫。絕望布滿了她的眼，謝旻，你既然敢這麽做！那老娘死也不會讓你快活！
月神最後的神力咆哮抵達了姜塵的耳畔:“姜塵！那個挖眼掏心最後殺掉謝宣的就是謝旻！”
下一瞬，她原本曼妙的身軀也被數支弩箭撕扯開，剁成了碎肉。
姜塵一楞，她一直以為殺了謝宣的是謝赫，也不知道謝宣在死前遭受了這般折磨！
姜塵的牙關因為憤怒不斷發顫，手掌一合，兩個謝銘的翻版沖入箭雨中將謝旻擒獲。剜眼，掏心……
謝旻註視著那個醜陋的女人離他越來越近，褲管中流出了一些骯臟的東西，臭不可聞。
姜塵的雙手一分，再相握。
謝旻的眼立刻被一雙骨手挖了下來，然後他的軀幹被一雙骨手一點點徹底挖開。
一塊塊帶著血色的肉與內臟被用手挖了出來，隨意拋下。
但等挖得快要致死時，他們就停了夏利，甚至還為他施了上好的傷藥。
謝旻隱隱知道了他日後的日子是怎麽樣了，無非便是上藥，再受刑，上藥，受刑……
聽著一旁謝宣痛苦的吶喊聲離她越來越遠，看著下面驚慌失措的諸神，姜塵赤紅的眼裏滿是冰冷，就是因為這般庸碌無能的神靈，宣才活得這般不快活，就是因為這般自私自利的畜生，宣才會被殺！宣才會永遠離開她！
她眼中的赤色深了幾分，那些謝銘的覆制體伸起了手，烏黑的神力不斷聚集，欲河在地底咆哮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謝銘呆呆地看著那成百上千的自己將天下第一峰的雄壯神山轟為了粉末。
饒是謝赫本領再多，也沒辦法從這神力的洪流中逃脫，絕對的實力能使湮滅一切。
他嘆了口氣，飛至姜塵身邊:“我與謝宣並無仇怨，我無法與你爭鋒，因而我甘願回到黃泉，以你為尊。”
“不，是以謝宣為尊。立誓吧！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手下都不得離開黃泉！”那個醜陋如今卻又有幾分英武與尊貴之氣的女子緩緩說道，似是他不同意，就立刻將他就地解決。
謝銘頓了頓，雖是不明白為何以一格死去的謝宣為尊，但還是同意了。
看著黑壓壓的黃泉之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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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的父神不正是神族族長謝赫嗎？
雖然她閉門不出沒參加那場大亂，但是她也知道那場諸神之戰最後勝利的是那位謝赫！從那場一代神靈之戰中存活下來稱霸寰宇的神靈竟然討厭宣？！
可是宣明明就是他的嫡親子啊！
怎麽會！
“宣……你, 你是不是搞錯了……族長大人可是你的親生父神啊！”盡管對謝宣無比信任，但姜塵想也不敢想是他的父神在一步步逼著他，厭惡著他。
“阿塵，你也應該聽說過, 我脾氣不好，直來直去的，簡單來說就是從小被養廢了，要不是我還有一點天賦，估計早就被神山上的其他神族暗地裏陰得屍骨無存了。你覺得我那位七竅玲瓏心的父神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
飲了一大口佳釀，謝宣仿佛想要將這些怨憤一下子釋放出來, “他讓我在神山上被徹底孤立，生怕幹涉他的權力。畢竟神靈的生命是無窮無盡的。他的族長之位本就是殺兄弒弟奪來的, 你能指望這樣的神靈能對我留有幾分親情麽？一個有天賦的嫡長子只是一個最強有力的競爭者罷了。阿塵, 你說我怎麽能甘心！怎麽能甘心！所以我不在神山上幹了！”
他沒說的是，原主的死亡與那位父神也是有著莫大的關系，若是沒有那位父神的默許, 那個神侍哪來的本領引他入他放置神璽的禁地。
“宣……”姜塵從未見過這樣的謝宣，心口堵得脹，也疼得慌。
她不太了解他的事情, 理所當然地一直以為他作為嫡長子過得自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從未想過他是這樣長大的。
“現在，我來了下界, 可他依舊不放心……你知不知道九眼神猿是誰的？”也沒想對方接話，謝宣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那曾經是我父神母神豢養的神猿的一個後代，如何能突然出現在這森林的外圍？這是一個警告，警告讓我在這裏別亂生事！”
謝宣一摔空了的酒壺:“可我就是不甘心啊！就是不甘心！我憑什麽過得這般窩囊！”
“宣……”一把環住了謝宣的腰，姜塵不知道他能給什麽，只是出於本能想要給他安慰，“無論發生什麽，我永遠站在你這一邊，你若是要我與神山諸神對抗，我也會依舊站在你這邊。”
“阿塵，我本來的打算是教幾個徒弟，與你聯手帶領人族興旺起來，擊潰妖族，一統這片大陸！”謝宣振臂高聲道，“讓我戰神之名流芳萬世！”
“可是，父神必然不會同意的。”望著那座神山的方向，謝宣眼裏多了幾分憤恨，“他們怯懦著生怕哪個種族崛起，又貪婪著生靈給他們的獻祭。若我有大動作，勢必會影響他們的威信與收到的供奉，所以父神絕不會放過我。”
“宣，你需要我做什麽。”姜塵不太懂謝宣心中的豪情與那非要建功立業的野心，但是那個因此有著萬丈光芒與自信的神靈，才是她喜歡的他。
他不需要她的勸阻，他只需要她的幫助。
“我需要一個盟友，幫我對付我的父神。我需要人族迅速崛起，成為我的助力。”謝宣的眼緊緊盯著姜塵，“因此需要你的幫助。阿塵，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連我也沒有把握會贏得最終的勝利，就是這樣，你還願意陪我嗎？”
“嗯！”很久以前她就決定要陪伴著他了，用她一生的時間！
馬淩滕這幾天過得很不好，他的小師妹總是不相信他的誠意，與他保持著一段不小的距離。而他的師傅則是在傳授他帶兵之能，每天都盯著他。
姜塵則是一頭鉆進了煆器室，謝宣的要求不可謂不苛刻，要讓凡人借助工具來達到弒神的成就，這她從未想過……但是，他提供的途徑，似乎也可以！
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門被打開，她忙得團團轉，掩飾不住眉間的喜色。
但為人族制造弒神的工具只是為了以防萬一，對於謝宣而言，那位盟友更是重要。
黃泉中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欲河粘稠的河水依舊在奔流，亡魂的咆哮也依舊在繼續。
謝銘也依舊親自來迎接兩人。
“這次應當沒有什麽與賢侄相關的亡魂了吧！”抖了抖手中的判官筆，謝銘似是漫不經心地開口。
“對。”謝宣與他蹲坐在一處，牽過姜塵的小手讓她也過來，“這不是帶來了您的侄媳想讓二叔您看看。順便，也琢磨出個方法讓二叔出去曬曬太陽驅驅寒。”
謝銘哈哈大笑:“賢侄的眼光果然不錯啊。來，難得進黃泉中，咱叔侄好好說說。噢，對，還有侄媳。”
“那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姜塵看不懂倆人前幾天還打得要死要活，怎麽現在就……她緊緊攥住了姜塵的手，生怕謝銘突然發難，她也好擋上一擋。
謝宣也察覺了她的緊張，努力動了動手指輕輕敲敲她的手背，讓她放松些。謝銘與他目的一致，暫時並不會與他撕破臉。
黃泉中沒有什麽宮殿，只有一個個洞穴。
謝宣神識查探了下四周，這裏與金碧輝煌的神山之上宛如兩個極端，沒有任何金銀之物，唯一的裝飾物便是一條鋪在地面上的毛毯，一掃就看到了它上面起的小球，可見已經用了許久。
謝宣心裏多了幾分敬佩，作為閻君這位二叔想要什麽還不是如探囊取物，但這般簡樸的模樣，臥薪嘗膽也不過如此了吧。
“坐。”謝銘的骷髏架子很熟練地跪坐了下去，手一動，洞穴外的欲河之水凝成了一張桌。
“多謝二叔。”感受到這洞穴被一股神力與外面相隔絕，謝宣也就單刀直入，“二叔可還想重返地面甚至，神山？”
“我需要付出什麽？”謝銘的指骨點了點桌面，“你應該知道我與你的父神並不對付。為什麽幫助我？”
“我不需要二叔你付出什麽。”謝宣似是想起了什麽，眼眸裏多了幾分厭惡，“那位族長大人，與其說是我的父神，還不若說成是我的仇人吧。我也不過只是想要活下去，與其等到他不能容我，不若先抗爭下呢～”
謝銘雖然被一直困於黃泉，但想想也明白這位神族族長的嫡長子與他的大哥那些事情，畢竟在神族永無止境的生命中，權力的滋味才是最是美味的，至於那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親情，只在那些壽命極短的又脆弱的生靈因為需要相互攙扶才存在。
“那賢侄也應當明白我與那位對著天道發下的誓言。”問到那最關鍵的東西，饒是謝銘心神也是有些不定，話語中多了幾分急切。
“我記得您與他的誓詞是：您的身體永遠無法離開這裏。”
“不錯。”謝銘仿佛想到了什麽，空蕩蕩的骷髏臉立刻轉向了姜塵。
“想必二叔也明白了，我的打算正是想讓姜塵為你打造一副全新的身體！”
“匠神……”謝銘不是沒想過這項計劃，但是他磅礴的神力並不是其他種族身軀可以承受的，那些普通的鬼卒不用提，二代神靈也是不能，唯有一代最強大的那幾個神靈……但是那些一代神靈又怎會擅自前來黃泉。
在這他都有幾分絕望的時候，有人告訴他可以制造一副軀體給他！這如何能不讓他驚喜！
姜塵在謝宣的鼓舞下，挪上前為謝銘檢查。
謝銘也知道現在並不是擺架子的時候，努力想要讓他顯得和藹可親些，但因自己只剩骨頭的身軀而發揮受限，反而嚇得姜塵臉色白了些。
就在謝銘覺得已經過了數千年的時候，一道有些怯怯的聲音終於響起:“不出意外的話，可以，就是耗費的時間會久一些。”
只要有一線希望，對於謝銘來說都是無限的光明，他的手掌立刻抓住了姜塵:“匠神，你說真的？”
“沒錯。”姜塵對於她的手藝還是萬分自信的。
“好好好！”謝銘撫掌大笑，全身骨骼發出了哢啦哢啦的古怪巨響，“賢侄日後若有何事情，盡管告訴二叔！”
“還有些事小侄需要對您說下。”謝宣正色道，“阿塵，你出去下。”
姜塵在門口等了沒多久，謝宣就出來了。
她抓了抓他的衣袖，一雙在面具下的眼睛滿是關切。
“沒事。”按了按她的腦袋，謝宣安撫著笑道，如玉的手指中露出了一段指骨，“莫不是擔心我留你在這裏專心為二叔打造身軀？這節指骨拿回去應當就可以了吧。”
“嗯嗯！”姜塵的小腦袋趕緊點了數下，小手抓緊了他的衣袖，眼裏的迷戀越來越濃，他怎麽可以這麽好……他的好，比她期待的多了太多……
有這份情作為支撐，她一心一意地在煆器室開始了工作。一方面是為謝銘打造身體，另一方面則是為人族提升裝備。
謝宣比她更忙。他越來越感覺到時間的緊迫，但這一切已經由不得他。
他已然不能重蹈原主的覆轍。
如若聽從那位父神，日後必然會因他的猜忌而亡，那還不如，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反抗！
他努力將人族用最短的時間提升起來。他從以往的世界裏得到的知識讓人族的知識架構提升了不知多少個檔次。
馬淩滕、李胖娃和孫嘉學有所成後，開始分別負責將領、斥候、箭手這些軍伍中最為重要的部分。
普通的軍卒按照謝宣最基本的訓練方法開始訓練。
謝宣則開始單獨訓練一支由天下身懷神力之人的特別之軍。
名字頗為威武與直接:弒神軍。
三年後，馬淩滕與孫嘉完婚。李胖娃也與一位涼城大戶的千金成婚。
期間，涼城多次出戰，馬淩滕身先士卒，連克周邊三城，威震人族。
遇一次妖族攻城，守將首次動用試驗版的弒神弩，弩/箭帶著破空的尖嘯聲浩浩蕩蕩地穿雲而來。
不少將士缺乏相對的防護，因過於嘹亮的噪音而耳膜出血，但是眼前的樣子卻讓所有人顧不得這個。
原本這般艱苦的戰役，必須付出大量軍士的鮮血，還有大片城墻的損壞。
而如今……
一個個防禦驚驚人的妖族被射穿，一根弩箭上串了三四個妖族，直到因為太重而不得不下落，發出沈重的落地聲，濺起大量塵土。
妖族本來也就沒什麽團結的精神，更無拼死奮戰的決心，大部分都是跟在大妖身後撿好處的。
如今遇到他們無法理解的事情，嗅著空氣中同伴身上彌漫開的血腥味，立刻丟下同伴的屍體撒開腿跑了。
城墻上爆發了震天的歡呼聲，人族何時與妖族這般容易地對戰過！
姜塵被人族的士兵簇擁著站在城頭，檢查著城頭巨大的弒神弩，嘆了口氣，手摸上去全是金屬的灼熱感，怕是堅持不了三四輪齊射就能徹底報廢了。
而且這速度與力量，殺死那些神侍倒是可以，但是低等的神靈……怕是還有些困難，而且過於笨重，不方便搬運……
在灼烈的日光下，她臉上因不透風的面具而覺得悶熱，沁出了一層薄汗。
已經數日不曾休息，註意力都有些難以集中，但是想到這事關謝宣的性命，她就逼著她自己加快進度。
如今是趁著謝赫缺乏對他們的關註，萬一被謝赫發現了他們的計劃，那遭遇的就是雷霆般的打擊。
心裏的那顆心一直提著，他不能有事！絕不能有事！
在森林深處，兩雙眼驚異地看著面前伏屍數十裏的慘相。
“人族，何曾這般強大了……”謝旻咽了口口水，驚愕萬分。
看身旁人那沒出息的樣子，月嬋盡管心中萬分不屑，但依舊溫柔地開口:“這些不過是小手段罷了。對於我們這些神靈可謂是毫無作用。”
“這謝宣在搞些什麽事情！”謝旻眼角一提，原來精致的眼一下子變得狹長，，手握鐵扇一敲手心，滿是憤恨。
他本來在神殿待的好好的，那個父神不知道吃了什麽藥，就因為幾座城池貢獻給他的祭品略有變動就急急忙忙地趕他下來，查查這個大哥到底在做什麽！
還有他依舊稱呼那個謝宣為“宣兒”，莫不是還未徹底放棄他！謝旻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不，他絕不能讓謝宣有再卷土重來的機會！
月嬋在一旁靜靜看著謝旻的臉色數次變換，就將他的那點小心思猜得八九不離十。她又何嘗願意那這般侮辱他的謝宣重新被納入神山，那樣有眼無珠的愚夫，還不如去死了算了！
“旻，咱們打探了半天，這謝宣也沒做什麽，只不過是幫助涼城提升了些許軍力，致使他們攻破了幾座小城池罷了。可光這些事怕是不能讓族長滿意吧……”
月嬋的欲言又止讓謝旻眼前一亮，他聽得出這個女人必有所想法，但是這件坑害兄長的事說出來並不光彩，因而他還是小心翼翼地試探:“那依嬋兒之見……”
月嬋心裏將這個不肯擔責、防人防得賊精的星神罵了個狗血淋頭，但想到他未來的地位，以及如今她與謝宣的關系已經僵硬，還是繼續為他出謀劃策:“不若將這些凡人的武器誇大些許……”
“不不不。”謝旻覺得這一點也不靠譜，“就這麽些凡人的東西，父神怎麽會相信其有驚天動地的威力？從而知道謝宣的可怕圖謀？”
月嬋似早有準備，嘴角微彎，臉上露出了些許得色:“那如果說謝宣與閻君勾結呢？謝宣與閻君一戰，受傷頗輕本就是個強有力的佐證，更別提陛下對那位的防備之心了……”
“有理！”謝旻眼前一亮，一把握住了月嬋的手，激動地抱緊了她，“嬋兒，有你真好。”
“這句話，該是我說的。”月嬋壓住嘴角的抽搐，口中吐出的卻是最為含情脈脈的話語，讓謝旻一陣感動。
神山上。
聽完謝旻與謝旻的匯報，謝赫的臉卻是看不出什麽情緒，端坐在高位上的神族族長瞥了眼臺下竊竊私語的商神:“商神，你去把那逆子羈押回來！”
商神謝商抽搐著嘴角，以他之能如何能將那位天皇老子都喚不動的戰神大人喚回來受罰甚至是領死呢……
他之前喊得歡不過是因為那個戰神見不得他到處坑蒙拐騙，被揍了許多次，便在心裏記下這筆帳罷了，也順便刷下在那位謝旻殿下的好感罷了……
不愧是最為滑溜如泥鰍的神靈，謝商見事情不妙，就趕緊跪下乞饒:“族長大人，我這身子骨越來越不行了，怕是不能為您效勞了……”
“那有哪位神靈願意去制服那個逆子？”謝赫站起身，俯視著眾神。
臺下的神靈你推我攘，生怕就被謝赫瞅上了，他們要命，也要臉面。
“哼！”謝赫的一聲冷哼讓所有神靈靜了了下來，生怕引起謝赫的怒火。
“罷了，就讓我親自去‘請’那個逆子回來吧！”謝赫也知道手下那幫神靈的能力，要是有人敢去那才是出乎他意料。
除了謝赫的夫人，其他神靈都松了一口氣。
戴著面紗的女人看著其他神靈浩浩蕩蕩地跟著謝赫去看戲，心裏只覺得一片悲涼。
謝赫為什麽派最巴不得宣兒死的謝旻和月嬋，還不是希望他們隨便編些理由好讓他師出有名。
這些年他一直不得安寢，如今終於要親手祛除那塊心病了麽……
她從來都沒阻止他對宣兒的迫害，如今終是要踏上那一步了……
當年的殘殺，今日又要再現了麽……
眾神前來的浩蕩神力是無法遮掩的。凡人都能看到那不同尋常的成片烏雲，更別提謝宣和姜塵了。
姜塵顧不得手中的器械，立刻撒腿往謝宣的方向奔，現在一切都未準備好，怎麽能直接與對方開戰！
她來不及細想發生了什麽，只想早點見到那個他！
他站在空曠的演武場，一手按著她新贈與他的橫刀，轉過身，笑得雲淡風輕。
他最擔心的那一幕還是來了，那個謝赫比他想象的還要急迫啊。他盡管有所準備，奈何心裏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眼皮直跳，似有什麽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即將發生。
姜塵……看著她那奔跑過來的身影，謝宣無情地轉過身，鴉羽般的睫毛掩下內心的情緒，不願再看她一眼。
按照他與謝銘的約定，不遠處少量能活在地面的鬼卒接到了他的傳音，紛紛從附著於地表的影子中鉆出，一鬼卒在她後頸砍了下，然後扛起她就奔往了黃泉。
謝宣拔出了刀，狹直的刀身泛著冰冷的刀光。她走了，心中的擔憂已經消去。在謝赫的註視下，他已經沒有辦法逃往黃泉，只能拼死一戰。
感受到天上越來越強的威壓，謝宣嘴角收了笑，眼中的戾氣越來越重。
一道驚天的刀氣破開了雲層，將一眾神靈暴露在了謝宣面前。
“不知父神此次降臨，所謂何事？”
看著意氣風發的兒子，謝赫沒有任何欣慰之情，只覺得濃濃的威脅，宛如第二個謝銘，那麽刺眼，這種不服從他調用的因素，早就該鏟除了！
摸了摸手中的神璽，他只覺得一片安定。有此天道神器，無神能與他爭鋒！
伴隨著他冷酷的“逆子”的回應，烏雲變得越來越密集，沈悶的氣團壓得整座城裏的人族都喘不過氣來。
謝宣不禁嘲諷他竟連殺死親生孩子的理由都懶得給一個，眼中的紅色越來越濃厚，周身狂暴的戰意掀起了烈烈的風。
黑色中偶爾閃過一絲白色的奔雷，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逃竄了數次，謝宣利用敏銳的戰爭直覺抓住了謝赫利用神璽施法的間隔與力度。
拉上了姜塵重新補好的面罩，謝宣的眼睛赤紅一片，是時候了！
正當其他神靈因發現謝宣消失而緊張時，謝赫連面部表情都未動一絲，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謝宣眼見他的橫刀就要斬入那枚神璽，卻異變突生。
一只腳出現在了他的腰腹處，迅猛的力道直接將他轟入了演武場的幾十丈之下。
嘴角滲出了絲絲鮮血，謝宣顧不得用手臂去擦，就一個彈跳避開了謝宣的下一道轟擊。
“謝宣，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是我的兒子！”謝赫的眼睛一直緊緊跟隨著謝宣的方向，漫不經心地說，“為了使我安心些，從小你就被我看下了血脈的禁制，只要你在我身側，我就能感知到你在哪！”
黑雲中迸發出一道比人還粗的奔雷直直往謝宣刺去。
謝宣舉刀阻攔，在天空中閃身避開接下來的攻擊。
一道道刀氣向謝赫襲去，卻被他周身防禦的雷雲化解。
謝宣抓住一個謝赫的破綻，迅速突破防禦欺身提刀便砍。
謝赫用單手接住了他的刀刃，另一只手放開了寄於腰間的神璽，一掌向謝宣的肩上拍去。
再次被擊中的謝宣如一道流星，在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
捂住肩上的傷口，謝宣搖搖欲墜地站了起來，肩上的鎧甲已經被擊碎，鮮血染紅了衣襟。但是他的嘴角卻咧開了一道詭異的弧度。
謝赫心中有所不好的預感，再次將手放在了他的神璽上，原本白色無暇的美玉上出現了一道龜裂的痕跡。
眼眸一轉，他看到了一道迅速退去的黑線。
謝赫的臉色變了數變，伴隨著一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空蕩蕩的演武場已經變成了一片黑色的湖泊。
欲河之水？！
所有神靈皆是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這黑色不正是那位閻君的代表嗎？
謝赫的臉已經變得有了數分猙獰，他真是沒想到，那個逆子竟真是有那本事！竟敢去聯系那個他的親弟弟！還傷了他最為重要的依仗！
謝銘雖然無法離開黃泉，但是他的一部分力量，即是欲河之水還是可以抽調部分供謝宣調用的。
雷雲不斷咆哮著，謝赫動了真怒。
謝宣將喉中的腥甜吐出，仰望著天上高高在上的諸神，這一戰，他已經必死無疑。
他的這一生比之原主已然好上了不止一個層次，應當也算完成了原主的願望吧。任務已經完成了，唯一欠的那筆情債……希望之前和拜托謝銘庇佑她的事情謝銘能做到吧……
戰神，生之為戰，因戰而死，也算是無比光榮了！
握緊刀柄，謝宣直直盯著上方謝赫有了幾分模糊的臉。
謝赫感覺到了下方已經重傷謝宣的蓬勃戰意，連他掌握的天雷都被影響了幾分。
他是一個可怕的對手，也是一個值得他用盡全力的對手。謝赫毫不猶豫地手捧神璽，向天道借力，欲趁其重傷而一擊殺之。
雷霆在其上方不斷匯聚，不斷擴大，覆蓋了整個演武場，聽著他最愛的劈裏啪啦的聲音，謝赫只覺得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然後，謝赫聽到了一聲脆響。原本被神力拖於半空的神璽在一道璀璨的紅光下被切成了兩瓣。
失去了原本的摧殘的光芒，如同凡間最為普通的玉石直直在地面墜落。
謝宣舉著橫刀帶血的身影出現在謝赫的面前，他張揚地大笑著。
謝赫完全失去了原本的鎮定，他本以為那個重傷的逆子應當無法動彈，這才招搖地脫手使用了神璽，萬萬沒想到……
這是天道給予他作為族長的憑證，也是他能操縱神雷的神器，如今他失去了這樣神器，實力將要大跌！
謝赫嗜血的眼盯緊了拼勁最後一絲力量沖上來的謝宣。
謝宣已經用盡了最後一絲神力，連他自身的極速下墜都沒有辦法控制。
正當謝赫想要將其碎屍萬段以震懾諸神時，一個月白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謝宣面前，他的一只手臂捅穿了謝宣的胸膛。
謝宣口中噴出的鮮血濺了謝旻一身。這樣的臟汙之物讓一向愛潔的謝旻惱怒無比。狠狠地攥著謝宣體內的內臟一把扯出，繼而有又狠狠捅入，再拔出
短短幾瞬內，謝宣的胸膛就已經出現了一個大洞。他直直摔入欲河的水中，黑色的欲河之水無法稀釋神血，一片黑色中漾起了一片逐漸擴大的紅色。
“哈哈哈哈哈……”謝宣作為神靈，頑強的生命力支撐著他尚未死去，黑發散亂，唯一露出的血紅色眼睛嘲弄地註視著謝旻，仿佛在看一個卑微的螻蟻。
“謝宣！不要這麽看我！”謝旻顧不得欲河之水的臟汙，被謝宣徹底激怒，一只手挖去了謝宣的眼，用盡神力捶打這團血肉模糊的半死之神，“你高傲什麽！還不是死在我手裏！死在我手裏！死在我手裏！”
但耳畔那嘲弄的低笑聲一直不曾消去，直到謝旻想起他的鐵扇，一道神力將謝宣的屍首分離，他這才一屁股坐在欲河的水面，口中喃喃:“讓你再笑，讓你這般看我……還不是死了……哈哈哈哈哈……”
等到姜塵清醒過來，並且趕回去之時，她只能看見那欲河之水當中漂浮的一具屍體。
“不……不……”姜塵一把抱起那具在欲河之水侵蝕下幾乎不剩什麽血肉的枯骨，卻在那具枯骨緊攥著的手骨中發現了那一柄她親手為他刻上戰神之名的橫刀……
“匠神，您節哀……”一旁的鬼卒見她停止了動靜，試探著插嘴。
“這裏的人族呢？”
鬼卒見她還回答著他的話，心中一松，麻溜地回答:“這座城算是毀了，他們接了其他城池的神諭，要求重新建城，信仰新的神靈。現在都在城外的新址忙著建城。”
“好。先帶我去找閻君。”姜塵眼角沒有一絲淚珠，擡起頭，揭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張絕美的臉。螓首峨眉，膚如凝脂，單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
一瞬間在場的所有鬼卒都被震得回不過神，他們雖然沒見過神山上的神族女子，但是在黃泉那麽多年，見過的紅顏枯骨絕不再少數，而那些人界美女在姜塵面前都如星辰比之皓月。
但是很快，那張臉很快就被揭了下來，露出了一張滿是傷痕的面容。當年她是那麽傻，看見那月神自慚形穢，就做出了這麽一張假臉，就是為了博得他的青睞。而如今，這張臉已經無用了！
將這張世間絕美的臉皮棄之於欲河之水中，任由它被侵蝕至消失，姜塵也不屑一顧。
姜塵輕輕撫著那具枯骨，用手或身上的衣物將其擦拭幹凈，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她的乾坤袋中。
一切都亂了起來。
神山上由於謝赫的神璽被毀，諸位早有野心卻沒有實力的的神靈開始暗自拉攏勢力。
正當謝赫傾全力按壓這些暗流時，一個消息震驚了整座神山——謝銘率領鬼卒開始攻山！
神山上原本紛亂的神族不得不在壓力面前團結起來，謝銘強於失去了神璽的謝赫，但無奈神山上得天獨厚的神靈並不是他手下的鬼卒可以抗衡的。
在神山腳下大戰了數百年，雙方都互有折損，也打出了對對方的仇恨，戰事愈發焦灼。
雙方都不約而同地忽視了人族。人族勢小，他們本來就都不放在心上。
而匠神姜塵在幫助謝銘打造完身體後，就失去了蹤跡。
謝銘當時籌備戰事，也就未加註意，猜測著她可能帶著戰神謝宣的屍骨去哪裏殉情了。
又過了不知多少年，雙方都戰得都筋疲力盡時。天空突然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各種振著羽翼的妖族，每頭碩大的妖族上都背負著數名人族以及他們看不懂的類似弩的工具，原本平靜的林間也推出泛著冷光的兵器。
姜塵坐在領頭的妖族身上，身後放置著一具冰棺。
雙方皆是一楞。
謝銘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而謝旻一楞後便是哈哈大笑，他搶著開口:“匠神，你就帶著這麽些柔弱的妖族人族就來為你的謝宣大人報仇了嗎？”
“正是！”姜塵站起身，身上穿著一件用紅線繡著劍與盾的黑袍，與其他人族的衣服皆是一致，不覆面具的臉上的傷口因憤怒而扭曲，變得極為猙獰，“宣去了，我要你們全部為宣陪葬！”
“好大的口氣……”謝旻話還沒說完就感知到了一陣詭異而強大的神力波動，似是從四面八方湧來。
一個個黑袍人突然在妖族龐大的身軀後閃現，因飛行而產生的疾風吹開了他們的鬥篷，露出了下面裸露的骨骼。
謝銘的手一下子攥緊了，那些骸骨上的氣息與他一模一樣，可以說，正是他的翻版！
姜塵的眼布滿了赤紅色，連帶著那些骸骨的魂火也變成赤紅，在頭骨中閃著絢爛的光。
坐在高飛的妖族背上，姜塵的赤紅的眼上彌漫了一層水霧。
她怎麽會放過那些殺死宣的混蛋！
她這些年以謝宣的名義重新聯絡上了馬淩滕等涼城之人，涼城的舊民本來就深深愛戴著謝宣，因而她創造了以她為首帶領涼城的戰神教，在這數百年的時間內，她埋頭制造著殺人器械，支持著涼城成功統一了人族的平原，又帶領人族殺入妖族地盤逼得妖族低頭。
自此，妖族和人族都已經為戰神教的信徒，而謝赫等神靈成了人族心中的邪神。
她不是很懂宣，但是既然宣他曾經希望他自己能創造一番大事業，那她就幫他完成這一切！
她想為宣報仇，但是她那孱弱的神力連謝赫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她唯一會的就是鑄器，她才發現她是多麽的無能，習慣了他的保護，連一分進取之意都沒有。
她曾經絕望，她曾經哭泣，她甚至曾經一把丟了她最愛的鑄器神錘。
但是她想起了謝宣調笑她的一句話:“你再這麽鑄造下去，本戰神真怕你能造出一個生命、一個神靈甚至一個世界成為創世神呢～”
這句話提點了她，她雖然造不出一個神靈，但是她可以造出神靈的軀體，如果在軀體核心配上供她驅使的法陣，再導入神力……
姜塵的手一揮，一道沒有殺傷力的紅芒在天空出現。
人族立刻明白了她的命令。他們的耳間都塞上了一塊黑色的隔音塞。
剎那間，神靈們再也笑不出聲。那弩/箭遮天蔽日，如同吞噬血肉的黑潮。每一支弩/箭都有數丈，通體由精鐵築成，再加上他們可怕的速度以及龐大的數量，連謝赫一下子都無法調動足以撼動他們的神力正面迎擊，不得不暫閉其鋒芒。
大量神侍以及弱小的神靈倒在這片箭林中，神山上頓時變成了死亡的海洋。
謝赫顧不得其他神靈率先離開。
他妻子也不奇怪他的作為，她本可以離開奪得一線生機，但是她放棄了。
她靜靜解下了面上的面紗，露出了閉月羞花的臉，當初只為了他一句吃醋的話語，就再也不讓其他男人窺探她的容顏，只為了讓他放心，她再也不管宣兒和旻兒，只為了他一人，她付出了她一生所能付出的所有東西，如今，她也累了……
月嬋在閃躲過程中被一只弩/箭劃破了嬌嫩清麗的面容，頭發散亂的她失去了一直苦心經營的冷艷模樣，破口大罵:“姜塵你個沒人要的東西！自己醜八怪還嫉妒本月神的容顏！怪不得謝宣都被你克死了！”
姜塵聽到了，卻沒有在意。
正當月嬋說得盡興時，第二輪更為強悍的箭雨出乎她意料地落下，為什麽還有第二輪？這種東西不應該過會再使用的麽？她的神力並不強，挺過第一輪已經是極限。
一旁的謝旻拉住了她的手，讓月嬋心中一暖，沒想到在這種緊要關頭還是這個男人願意護著她。月嬋心裏甚至生出了一個等過了這一劫就與他成婚定下來之類的念頭。
突然謝旻的手腕一動，就將月嬋強行扯到了他面前當做了擋箭牌的角色。
他如今是那些人族弩手的重要目標，他自己逃尚且吃力，如何還能帶這麽個累贅！
所以，為了未來的神族族長，麻煩你去死吧！
月嬋明白過來，努力掙紮卻無法逃脫。絕望布滿了她的眼，謝旻，你既然敢這麽做！那老娘死也不會讓你快活！
月神最後的神力咆哮抵達了姜塵的耳畔:“姜塵！那個挖眼掏心最後殺掉謝宣的就是謝旻！”
下一瞬，她原本曼妙的身軀也被數支弩箭撕扯開，剁成了碎肉。
姜塵一楞，她一直以為殺了謝宣的是謝赫，也不知道謝宣在死前遭受了這般折磨！
姜塵的牙關因為憤怒不斷發顫，手掌一合，兩個謝銘的翻版沖入箭雨中將謝旻擒獲。剜眼，掏心……
謝旻註視著那個醜陋的女人離他越來越近，褲管中流出了一些骯臟的東西，臭不可聞。
姜塵的雙手一分，再相握。
謝旻的眼立刻被一雙骨手挖了下來，然後他的軀幹被一雙骨手一點點徹底挖開。
一塊塊帶著血色的肉與內臟被用手挖了出來，隨意拋下。
但等挖得快要致死時，他們就停了夏利，甚至還為他施了上好的傷藥。
謝旻隱隱知道了他日後的日子是怎麽樣了，無非便是上藥，再受刑，上藥，受刑……
聽著一旁謝宣痛苦的吶喊聲離她越來越遠，看著下面驚慌失措的諸神，姜塵赤紅的眼裏滿是冰冷，就是因為這般庸碌無能的神靈，宣才活得這般不快活，就是因為這般自私自利的畜生，宣才會被殺！宣才會永遠離開她！
她眼中的赤色深了幾分，那些謝銘的覆制體伸起了手，烏黑的神力不斷聚集，欲河在地底咆哮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謝銘呆呆地看著那成百上千的自己將天下第一峰的雄壯神山轟為了粉末。
饒是謝赫本領再多，也沒辦法從這神力的洪流中逃脫，絕對的實力能使湮滅一切。
他嘆了口氣，飛至姜塵身邊:“我與謝宣並無仇怨，我無法與你爭鋒，因而我甘願回到黃泉，以你為尊。”
“不，是以謝宣為尊。立誓吧！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手下都不得離開黃泉！”那個醜陋如今卻又有幾分英武與尊貴之氣的女子緩緩說道，似是他不同意，就立刻將他就地解決。
謝銘頓了頓，雖是不明白為何以一格死去的謝宣為尊，但還是同意了。
看著黑壓壓的黃泉之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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