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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懦弱帝王要崛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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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所求的不就是讓臣妾成為日後諸位妃嬪的眼中釘,肉中刺,把臣妾立為靶子,讓她們為了獲得陛下的寵愛而不得不動用些幕後的手段,比如說將家族的勢力借由您所用……”塔娜緊緊盯著那個男人的臉。猜測出他的用意後,之前他待她好的一切舉動都讓她惡心,虧她曾也有所被打動。

這皇帝不憑自身力量反而將希望寄托於女人身上,說好了護她周全,卻將她置於險地,怕是等他拿到大權她的性命也不保了!還不如現在就激怒了他,魂歸大草原!

謝宣聽聞後並沒有如她意料中變得怒火中燒,而是走到她身邊,摸上了她帶了些許棕色的發,假裝正色道:“說得,仿佛幾分道理。”說罷,他不禁大笑出聲。

塔娜本來以為今日便是她的死期,做好了赴死準備的她被謝宣的笑聲震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您笑什麽?”

謝宣的手指一屈,輕輕在她腦門上彈了下,見她驚疑不定的眼神,又不禁笑出了聲,腳步一動,坐在了塔娜的對面:“看來妍妃初來乍到,不適應大雍皇宮而有幾分清閑,這傻腦瓜就會亂想。”

“臣妾說錯了麽……”塔娜本來就沒多少的氣勢已被謝宣所奪,整個人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亮錚錚如寶石的眼也失去了光澤。她錯了?可是除了這麽一條應該別無其他原因了啊……

“想知道錯於何處?”謝宣見她點頭,笑得愈發愉悅,“那還不為我倒杯茶~”

塔娜乖乖巧巧地躬身為之前她橫眉冷對的皇帝陛下倒了一杯茶,:“陛下,可以說了嗎?”

“可以。”謝宣放下了茶杯,豎起了手指,“其一,塔娜,你應該也明白,如今後宮主要被那位所掌控,你覺得她會讓能威脅劉家地位家族的女子進來嗎?”

塔娜乖順地搖頭,面露慚色。

“其二,你相信朕能護住這謝氏江山社稷嗎?”謝宣的眼瞳已經失去了玩笑的色彩,那漆黑的深處仿佛在確認什麽。

塔娜趕緊點了點頭,眼睛有些亮。草原的女人皆是喜歡強者,強者才能在競爭中幸存,而謝宣無疑是這樣的人,她這才發現她對這個皇帝的實質幾乎沒有任何了解,她了解的也只有他展現於人前的那一面,而那藏於陰影的一面,她也只有在昨晚看到了一眼。

“所以朕行事何必這般迂回,朕想要的自然由朕親手奪來。”謝宣站起身,渡著步子緩緩走到了塔娜身邊,“其三嘛,你來自外族,與朝中勢力沒有半分幹系,別無目的很幹凈;你是完全依靠朕的,朕很放心,除了有點小固執、略蠢了些,留在朕身邊伴著朕倒是正好的。”

塔娜回過頭,正好對上他帶笑的眸子:“更何況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朕乃天子,說了護你自不會誆騙於你。”

在他眼眶中的她清晰無比,塔娜不覺得他是在騙她,突然她有了幾分莫名的緊張,臉上也仿佛被晚霞染到了一般,逐漸泛起了紅色。

謝宣新奇地掐了掐她熱騰騰的小臉:“昨日都未見愛妃如此羞澀,今日這是……”

塔娜一咬唇,鼻尖輕哼。見那眸子又是瞪著他,謝宣只得收起了調笑之色:“朕之過,朕之過,為了賠罪,後天下午朕邀愛妃去馬場可好?”

“馬場?!”塔娜一聽眼睛立刻亮如星辰,匈奴出身的人都將馬匹作為重要的伴侶,塔娜從小便習騎馬射箭之術,聽聞有馬場自是興奮不已。

謝宣點了點頭:“你那匹名喚烏旗格的寶馬也在。”

“臣妾多謝陛下!”塔娜興奮地行了一禮,“陛下,您可真是個好人!”

“這就是個好人了,之前可是就差指著朕的鼻子罵了。”謝宣挑了挑眉,俊秀的臉上裝出了幾絲不滿,雙手交叉放於胸前,仿佛在要個解釋。

塔娜看出了謝宣沒有真生氣,眨了眨眼睛拉住了他的手臂,立刻認錯:“那是臣妾愚鈍。還請陛下贖罪啦!”

鳴鸞殿的輕松與朝堂上的風雨欲來正成對比。

看著大批忠於謝氏的朝中重員及其家屬的一份份“罪證”列於他的禦案,謝宣翻開了幾本大致看了幾眼,臉色剎那間變得煞白,擡起頭:“信陽侯,你這是何意?”

“何意?!”信陽侯劉平眼中露出了兇光,隨意地一揖,“這般欺世盜名之輩,就應該治罪,革除官職,發配邊軍!”

見謝宣有些支支吾吾,劉平走至禦案前,一拍禦案上面疊好的一份份奏章,彎下腰低頭對著謝宣的目光:“陛下還在猶豫什麽!”

“此事事關重大,朕覺得需要與母後協商。”謝宣仿佛被逼急了,終於憋出了這麽一句。

劉平一聲冷哼,這小皇帝還真沒眼力勁,這太後不就是他的親妹妹麽!這還需要問!

見劉平拂袖離去,一個小太監趕緊上前整理禦案,不屑道:“陛下,這信陽侯真是無法無天,完全沒把您放在眼裏。”

“嗯。小洪子,擺駕坤德殿。”謝宣搖了搖頭,這信陽侯還真是沒耐心啊,非得早些往黃泉路上走……他這麽急,朕怎麽能不趕緊送送他呢?!

“諾。”

“宣兒,出什麽事了?”劉氏停下了誦經,站起身,被女官扶著坐好。

謝宣大踏步走到劉氏面前,臉上滿是憤怒,放下了劉平遞交的奏折:“信陽侯名列了朝中大量大員罪證,要求朕即刻罷免。不知母後知道否?”

劉氏拾起看了幾眼就放了回去:“本宮也略知一二,按照奏折這些官員都有罪,依陛下的意思,難道不該明正典刑麽?”

“母後,朕知道您是為了劉家。但您就算不考慮朕,也該考慮考慮您自己啊!”謝宣顯然有些急了,直接戳破了這層窗戶紙。

劉氏原本不以為然的神色立刻變了,一雙鳳眼一下子銳利了起來:“你知道了什麽?”

“您說過,帝王該靈活運用平衡之道。如今您想要劉家獨大,但您想過沒有,信陽侯一旦掌握大權,您也是知道他的性子的,我們的權力都會被他所奪,到時候不光是朕,怕是太後您也只能……對了,朕還發現,他還有聯系德太妃,德太妃手下可還有朕尚在繈褓中的皇弟,一旦他與德太妃談攏,咱倆就徹底無用了!”謝宣因為驚懼,他的說話聲越來越大,

“夠了!”劉氏一摔茶杯,厲聲道,“本宮信信陽侯!皇帝你還是不要聽信庸人讒言比較好!”

“母後……”

“勿要多言!”

瞅見劉氏臉因氣急而漲得通紅,謝宣額頭冒起了汗珠,趕緊跪下:“母後息怒!”

“退下!”

“是!”

出了殿門,天空已經暗了下來,好像被誰蓋上了一層灰布,正處盛夏,空氣都因炙熱與潮濕變得粘稠。

“好一派風雨將臨之景……”

聽出了帝王語氣中的愉悅,小太監雖然不甚明白,但還是咧開了嘴角,帝王開心,他們這幫服侍的人才能過得好啊。

“太後娘娘,您當真不信陛下的話?”女官小心翼翼地侍奉著盛怒之下的劉氏。

劉氏接過女官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額頭,憤怒一瞬間平息了下去:“自然是信的。本宮的兒子本宮清楚,他還沒那膽子騙我!劉平那家夥自私自利、獨斷專行的本性本宮在劉家那麽多年自然是一清二楚的。”劉氏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恨,當年在資助謝氏之事上兩人就積下了不少矛盾,要不是劉家實在沒人能擔當大任,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用劉平的,本來想著建朝後她這麽多年的幫襯,他總該有大局觀與她共進退,沒想到到了享福的時候他還想丟下她,沒眼力勁的蠢貨!

“那為何依舊不答應陛下?”

“呵,要阻止劉平那蠢貨,又不一定要用謝氏的力量……”劉氏野心勃勃地笑出了聲,仿佛年輕了數歲,“把謝氏的人拉下來,換咱們自己的人豈不是更好~”

“諾!”女官一想就明白了,趕緊跪下,“娘娘真乃神人也。”

“呵呵~”

到了傍晚時分,驟雨拍打著地面,黑沈沈的天仿佛要塌了下來。

“老爺,您站在窗口做甚麽!”一名小廝看魏忠謀還站在窗口,趕緊上前把窗戶關上了,“這雨都淋進來了,您也不愛惜下自己的身體!”

“天要變了啊!”魏忠謀嘆了口氣,眼睛卻閃著興奮的光芒。

“老爺,這夏天的天氣就是多變。”小廝不明所以,撓撓頭接道。

魏忠謀搖搖頭,坐回他的書桌,揮了揮手:“這裏不用你伺候,你出去吧。”

見小廝出去了,魏忠謀把壓在一疊書下面的一張他自己寫的奏折取了出來,上面端端正正地寫著“辭謝疏”,輕輕呢喃道:“陛下……”臣已經做好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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