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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懦弱帝王要崛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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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許何願?”

“朕……不願再受擺布,朕要做一名流芳百世的真龍天子,仙家,朕……我還想護好塔娜,煩請仙家……照顧好她。”

“契成。”

……分割線……

謝宣一醒來就見一個侍女探出手想要掐自己人中。

那侍女眼見太子殿下醒了,慌忙後退了幾步,跪下連連叩首。“殿下,奴婢……奴婢越距了!還請殿下贖罪!”雖然口中說的是太子贖罪,眼睛瞥的卻是站在一旁的皇後。畢竟這東宮誰人不知太子殿下素來無能,身邊諸事都是由皇後娘娘決定的。

不去管那個抖成篩子的女婢,謝宣看向那位皇後,三千發絲高挽垂雲髻,發髻間偶有銀絲書寫著歲月無情。一碧玉簪子斜插於發。略施粉黛,額間用朱砂細點一花鈿,雖不覆當年風華,眉宇之間卻更顯華貴端莊。

“都退下!”皇後劉氏見自己唯一的皇兒醒了,原本的一絲擔憂褪了下去,多了幾分恨其不爭的怒火,聽得木門吱呀關上的聲音,本來就嚴肅的臉變得愈發冰冷,“怎麽,還沒清醒!”

從床上掙紮著起身,穿著白色的中衣,謝宣定定地看著自己的母親:“那杯遞給皇弟的水,是您安排的吧。”

第一次被如此質問的劉氏竟是臉上多了幾分錯愕,這個兒子一向在她和那男人面前唯唯諾諾,莫非這次是被逼急了?劉氏突然有些後悔那麽快把那個賤人生的礙事的家夥處理了,若是能激發兒子的血性,那還是有幾分用的。但她嘴面卻是被頂撞的惱怒:“本宮是你的母後!那孽障不過是誤食中毒而亡罷了。”

“諾。”謝宣的臉色有些發白,用手掩口咳嗽了數聲,“母後,兒臣懂得的。只是您這般作為,在那幫頑固的史官那兒是討不得好的。”

“只要能為我兒排除獲得皇位的困難,本宮什麽都會去做!”劉氏坐在謝宣榻邊,或是方才鏟除了心腹大患,情緒有些激動,掩飾不住野心勃勃的目光緊緊盯著自己孩子,“那茹妃和她那逆子都是咱們母子最大的阻礙,趁著你父皇禦駕親征匈奴,一口氣除掉不留後患才是正確的。如若我們母子輸了,被殺的就是我們。你就等著本宮和本宮娘家把皇位給你搶來,安心地坐上就好,其他事情別饞和。”

劉氏摸了摸難得溫順的兒子的發際,站起身,徐徐離開,宣兒,你那父親無情無義,你可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謝宣躺了下來,閉上眼開始思索。記憶與原主情感早就在到來前就已傳輸完畢。

這裏是大雍王朝,景安四年。

當年群雄逐鹿時,出乎所有人意料,作為一介白衣的謝留不過是各起義軍中最不起眼的一個,竟然笑到了最後,身著龍袍一統天下。

原主作為謝留的嫡長子,自起義後就被安排在了隱蔽的地方。劉氏娘家是當地數一數二的豪紳,為了謝留起義的錢財東拼西湊,後來拋下了原主跟著謝留東拼西闖。

等到原主被接出來時,劉氏已經老態初現,而謝留正春風得意,抱著如花似玉的美人,跟前有庶子劉玉。

原主因為東躲西藏了數年,與諸位從龍之臣也不知怎麽溝通,而顯得尤為格格不入,劉氏也變了,變得愈發刻薄易怒,一心想要原主勝過那個庶弟,熟料原主根本沒有爭勝之心,劉氏因他的無用性情愈發難以捉摸,而原主在這樣的環境裏也日益怯懦。

就在景安四年,匈奴於邊境挑釁,即位後愈發剛愎自用的謝留不顧朝臣相勸執意禦駕親征。

劉氏也終於忍不住了,趁此機會鴆殺了淑妃,原主本想要護住尚且什麽都不懂的劉玉,那個錦衣少年卻依舊在他面前被毒死。原主對劉氏的手段更加恐懼,生怕哪天劉氏不需要他了也賜一杯毒酒終結他的生命,因而對劉氏唯唯諾諾,愈發恭順。

另一頭,大雍軍隊本就不善馬上作戰,於三個月後被團團包圍,與匈奴王簽訂了一系列喪權辱國的合約後,謝留帶著殘兵敗將棄甲負弩地回到首都長安,在此一戰中,謝留又受了重傷,回長安後不久便因傷又加戰事失利郁郁而終。

景安五年。

原主登基為帝,面臨了這一戰帶來的後果。

一車車大雍子民的糧食和國庫內大量的金銀珠寶被運往了匈奴。

同樣按照合約,匈奴單於將他的孫女風光大嫁為大雍皇妃,成功地做了大雍皇帝的丈人。

在所有人眼裏,這是一件丟盡了祖宗顏面的事情。

在欽天監給出的吉日,原主迎接了自己的第一位妃子——匈奴的明珠塔娜居次

那年謝宣十七,塔娜十五。

原主是一個由太後掌控的懦弱傀儡,她是一個下等的不知禮節的蠻夷。兩個同樣被這座皇城所厭棄的人逐漸走到了一起。卻終究是因他被外戚毒死而沒有走到最後。

而當下,謝宣剛因弟弟的暴死而受了驚,稱病在東宮獨自休息了一日。

看著鏡中少年,因常年被父皇忽視,在強勢的母後教導之下,如今的謝宣整個人顯現出一種病態的憂郁,清秀又瘦弱。

“呵”,伴隨著一聲輕笑,那雙本是怯懦的眼瞳似使兩個深不可見的黑潭,不時劃過令人不可捉摸的流影,薄薄的嘴唇勾勒出冷酷的弧線,逼人的銳氣和骨子裏的高傲完美地撐起了這幅軀殼與身上的太子常服。

沒有旁人,他也懶得費心思去裝那個懦弱太子。

謝宣慵懶地坐於鏡前,如玉般修長的手指托起臉,許願人的願望果然沒有那麽好完成啊,低端位面,身體素質差,周邊的人如狼似虎,還要求他完成驚天逆轉,保護心愛的女人,主神真是要壓榨盡勞動力啊……

如今淑妃和劉玉新死,謝留大概是受了重傷正要與匈奴談判。

謝宣輕輕扣了下木桌,劉氏、謝留、外戚信陽侯,還有諸位在朝中的大員以及匈奴居次塔娜……

他搖頭輕笑,雖然境況險惡也未嘗沒有一拼之力啊……

第二日。

在婢女的服侍下穿上黑色繡邊的太子常服,謝宣去向母後請安。

日常的禮儀後,劉氏見謝宣沒有如往常般避若蛇蠍地往外趕,眉頭一挑:“宣兒,想說什麽就說。”

謝宣定了定神,然後有些僵硬地開口:“母後,昨日兒臣想了許多,自覺身體有些羸弱,因而想要拜屠叔叔為師學幾招劍法強身健體。”

劉氏端起茶碗遞到了一半因為謝宣的話停住了,屠文青是自己妹妹的丈夫,也是跟隨那位帝王打天下的功臣,選此人教授劍術她和那位帝王都不會有任何意見,而且她本有此意,但是宣兒不是喜讀那些之乎者也,更令她震驚的是除了輕微的緊張外,今日說話有理有據,進退有度,這是真的想通了?想通了什麽?

“這事,本宮同意了。”劉氏放下了茶盞,緩緩走到這個有些陌生的兒子面前,“說吧,這些話誰教你的?”

“沒有任何人。”謝宣努力挺直腰桿,與母親對視,“兒臣只是明白了,兒臣與母親是一體的。”

劉氏的眼睛不見半分柔軟,只是靜靜的盯了謝宣半柱香的時間,見謝宣不似作謊,但心裏尚存疑慮,擺了擺手讓他出去。

“太子殿下總算知了事理……”常年跟在她身邊的女官見她神色疲憊,上前開始揉捏她的肩。

“但願是真的懂了罷!”劉氏的心一緊,她已經收到消息,前線戰事已然吃緊,謝留已然受了重傷,估計是要不行了,自己必須要早作決斷了!

謝宣出了殿門,如羽的睫毛斂下眼中的冰冷。如今這劉氏還是有用的,打好這親情牌,蟄伏著看以後朝堂上的龍爭虎鬥,而他自己坐享那無上皇位才是件愜意的美事。

草原。

一匹駿馬上一個穿著艷紅騎裝的少女拉弓搭弦,瞄準了天上的蒼鷹,那雙帶點淺綠的眸子中滿是勢在必得的專註,清亮如沙漠裏的甘泉一樣。

驀然聽得隨從喊“居次!居次!”

她一分神,手一抖,射出的箭錯過了在天翺翔的蒼鷹。

轉過臉,塔娜見到祖父的屬下有些疑惑,把弓放在肩上,策馬奔去:“祖父可是有什麽旨意?”

隨從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表達自己的恭敬:“單於大人與大雍皇帝協定,要將一名居次嫁與大雍太子,最後決定,由塔娜居次前往。還請居次早作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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