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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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實驗室另一側,針對精神體的實驗進程已經開始。

研究人員在精神體上執行提前設定好的各項程序,異變者B14G217強行收回精神體,導致的結果就是在強烈的痛感下被迫重新將精神體召喚出來,以供正常的實驗。

“我已經說過了,我是這所研究院的院長,馬上讓他們停下來!”

曲漓強硬的口氣讓木洋忍不住發笑。

“如果我就不呢?”

段珩手下的人還有部分駐紮在研究院的,毫無疑問,他們都聽曲漓的號令。再者,研究院的工作人員也該聽從院長的命令。

木洋無法威脅他,但現在卻不是和他撕破臉的最佳時機。

“我的職位是帝國議會同意授予的,這所研究院的實驗安排應該由我決定,不管你樂不樂意,這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曲漓盡力使自己的情緒平覆下來,“木洋,人類基因研究院的副院長,現在從你的位子上站起來。”

木洋當然不會因為他毫無重量的幾句話就乖乖就範,他也不是被嚇大的。

但下一秒,木洋的表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他以一種難以理解的目光看向曲漓,十指彎曲到手臂處的青筋盡顯。

周圍的研究人員都以為他要對院長動手,隨時關註著事態發展。

誰知道,木洋緩慢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動不動。

兩人站在一起,木洋足足比曲漓高出一個頭還多,旁人看來,外表兇悍氣焰囂張的木洋無疑占了上風,還隨時可能對曲漓出手。

然而,只有木洋自己知道,他現在的行動,完全不由自己控制。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僅僅在曲漓的目光下,他的身體就自主行動站了起來,這甚至不是他的本意。

因此,木洋現在十分震驚。

他不明白在曲漓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明明上次見面的時候,還不是這樣。

還是說,他根本是在隱藏實力?

“呵呵,伯努利的獵犬,看來你因禍得福,獲取了什麽了不得的能力呢……”木洋笑著把後牙咬得咯吱響,“還不去救你的異變者嗎?她好像快要堅持不住了。”

曲漓的註意力僅被分散一瞬,下一秒,一個沈重的拳頭就狠狠砸到了他的臉上。

牙齒和口腔內壁狠狠擠壓碰撞,制造出傷口,鮮血很快從曲漓的嘴角溢出來,他就索性吐在地上。

不必檢測,曲漓能夠嗅到血液裏屬於異變者的味道。

木洋不甘心,覺得失了面子,他理解,但他的理解也是有限度的。

曲漓走近一步,用只有他和木洋兩個人能聽見的話小聲說道:“如果不想作為異變者被送進實驗室,以後就給我安分一點。如果是替什麽人來監視,只睜大眼睛就好了,其他事情,別插手。”

曲漓啐了一口血,木洋躲了一下,沒躲開,血粘在了他的衣袖上,浸濕衣袖之後,觸及到他的皮膚。

像是傷口碰到酒精或者食鹽,木洋感覺到那塊皮膚明顯一片火辣辣的疼,他氣憤又急切地沖出實驗室,大概是找地方清洗去了。

曲漓將莎莎紅從實驗室裏解救出來,暫停了針對異變者的一切實驗行動,並召開高層的緊急會議,再次明確,這所研究院的一切實驗活動,必須在他的授意下才能進行,哪怕是新來的副院長,也不能撼動他的決定。

兩人在實驗室的沖突早已經傳開,眾人面對曲漓,說不上是以一種佩服還是抵觸的心態來對待。

作為一名院長,他的領導才能已經得到證實,但作為一所研究院的院長,他的很多決定看上去似乎將使得他們在坐所有人的事業陷入無窮無盡的低谷。

曲漓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從病房裏與王樂樂的不愉快就能看出,研究院的工作人員的忍耐,似乎已經快到了極限。

他們來到這裏,都是懷揣著自己的醫學理想,如今,卻要他們不要在異變者身上做實驗,不要履行他們的使命。

這樣做既殘忍,又是不對的。

“使用更加平和、安全、令人能夠接受的方式,無論是□□還是精神上的,這是我對你們的要求。在這個基礎上,如果有人想要申請實驗,請寫一份詳細的操作手冊,遞交上來,我會慎重考慮。”

曲漓這一松口,讓很多研究人員也松了口氣。

尤其是王樂樂,她那很多天不見一絲表情的臉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欣慰。

在這樣輕松的時刻,蒂娜抓準機會,給大家分發了一些紙張。

“抱歉,因為最近都在忙副院長交代下來的事情,沒有時間制作海報了,不過大家應該都還記得,再過幾天,就是我們人類基因研究院成立三十周年的慶典。”

“我簡單羅列了一下慶典議程,如果大家還有什麽好的提議,歡迎向我反饋。”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根本不記得這個慶典。

蒂娜只好補充解釋道:“人類基因研究院是1370年8月21日,由帝國議會批準成立的,距1400年8月21日正好三十年。我已經發布邀請函,請社會各界人士前來參加慶典,好消息是議會的撥款基金也下來了,我們可以使用這筆錢來操辦,到時候一定會很精彩的!”

曲漓看到慶典議程中有一條“異變者表演”,提出了疑問。

蒂娜繼續解釋:“這是為了讓民眾對異變者加深了解,進行表演的都將是一些看上去單純無害的異變者,現場還會邀請很多記者,或許能扭轉‘人類基因研究院是一所關押兇犯的監獄’這樣的看法,重塑我們的社會形象。”

不得不說,蒂娜考慮的很周到。

還有一件事情,是曲漓比較關心的。

“不少異變者在實驗中受傷,研究院現有的醫生恐怕忙不過來,我想請巴拉庫皇家醫學院的醫生來協助處理,也讓他們了解更多關於異變者的醫學知識,算是一場醫學交流吧。最好在慶典之前,能讓大部分異變者恢覆基本的良好狀態。”

蒂娜很支持這一舉措:“稍後我就去聯系巴拉庫皇家醫學院的外聯部負責人,討論這一情況。”

事情都安排下去,曲漓又親自去看了那些遭受實驗的異變者。

從巖城來的那些,尤其難辦,本就是不服氣,剛來又受了不少實驗,更坐實了研究院的那些壞名聲。其中有打砸不安的,有鬧著絕食的,更甚者還有尋死覓活的。

如今也沒什麽好法子,沒人相信研究人員,更沒人相信曲漓,只能暫時由著他們去。

眼看著還有幾日就到研究院三十周年的慶典,曲漓卻沒什麽心思操辦,一切都交給蒂娜負責,自己則經常往巴拉庫皇家醫學院跑,守著段珩。

這日,又是專家會診,依舊是討論段珩的病情。

各項身體指標都正常,就是醒不過來,不知是什麽原因。

“曲漓,你也別太擔心了,段指揮官他換過血,已經沒什麽大礙,相信很快就能醒來。”

艾倫·塞巴斯蒂安最近也是病房的常客,他的資歷雖說還達不到參與會診,但一些輔助性的工作還是能做,最近也就和曲漓見面比較多。

“多謝,只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

曲漓心裏想著,他大概會錯過研究院的三十周年慶典吧。

“這個確實沒人知道。”艾倫的情緒也不是很高漲,“聽朋友說,王儲似乎想要他回去任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曲漓心頭一震,連艾倫都這樣聽說了,那這事大概率是真的了。

兩人在一起共事的時間不長,真的掰開指頭算一算,竟然只有短短三個多月的時間。

然而這三個月,他們一起經歷了太多,尤其是對曲漓這個失去了全部記憶的人來說,這三個多月就是他的全部人生。

真的令人想不到,他們之間的羈絆才剛剛開始,就要結束了?

“天哪!醒了!病人醒了!”

看守的護士大叫道。

曲漓第一時間湊到病床前,就看到段珩的眼皮在動。

有了之前醒來的經驗,曲漓貼心地把手掌放在段珩眼前,幫他遮擋光線。

看不見他的眼睛到底睜開沒有,只能看到,段珩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好像想要說話,護士,給他一些水。”艾倫說道。

護士用沾水的棉簽潤濕段珩的嘴唇,又輕柔地往進順了少量水,幫他潤潤喉嚨。

這時,他已經能正常視物了。

“我們回來了?”

這是段珩醒來之後,問出的第一個問題。

曲漓點點頭,旁邊的艾倫也跟著點點頭,段珩的心情瞬間沒那麽美麗了,有些劇烈的咳嗽起來。

“怎麽了?還要喝水嗎?”曲漓一臉緊張地將水杯遞過去,段珩軟軟地靠在枕頭上。

“嗯,手沒什麽力氣,你餵我吧。”

曲漓自然是沒有拒絕一個病人的理由,坐近了些,餵他喝下半杯水。

段珩淺笑著,長久的昏迷和病痛讓他沒有往日裏那種鋒芒畢露的精神氣,妥妥的就是一個需要照顧的病人。

他一會兒想喝水,一會兒想吃水果,一會兒又想要近距離看看別人送來的鮮花。

曲漓沒有二話,都一一滿足他。

直到發覺一直落在身上的視線,他停下手裏的動作,擡起頭:“怎麽了?”

段珩笑笑。

“沒什麽,只是覺得,這樣的時光真好,希望我的身體一直不會好,就這麽病著。”

“說什麽呢,明天就是人類基因研究院的三十周年慶典,你剛好在今天醒過來,看來老天都想要你參加。”

“哦?明天是研究院的三十周年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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